“段璐,”我打断了她可能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红绡还没回来,你带我去看看,梅妃她们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这时我听到身后还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就转头看过去,心却随即一沉,卢氏的身体竟然依旧在地上微微抽搐,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到底是怎样一副表情,只听段璐在旁边有点儿迟疑的说:“公主是在看卢氏吗?卢氏她图谋公主,罪有应得,死了也是活该。”
我默然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战栗想要抓起卢氏掉在地上的匕首,却根本握不住,只好示意段璐,段璐这时倒是晓事,直接拿起匕首走到卢氏身边往她喉部一划,尽管她此时的大脑已经被摧败的完全不可能再有什么意识了,我还是不想看她如此挣扎的模样。
我呆呆得看着沾血的匕首和地上的血尸,匕首接触卢氏尸体的瞬间,在她体内肆虐的源力又很乖巧的回到了我的体内。我狠狠的把手中匕首掷在地上,不能自已的怒喊道:“怎么现在这么乖顺的回来了!刚才我要你住手,你怎么不听!”
“果然是妖物!”一声低沉厉喝从林中传出,一个中年男子从暗幕中走了出来,我灵修本来不高,又消耗过半,现在在这暗黑无色的夜里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手掌生杀,你这妖物好大的能耐,生来便是祸乱天下的孽种,现在除了也好免除后患!”
我心中一肃,这人就是刚才隐在林中忽然出现又转瞬消失的高手,我伸手拉着段璐衣角轻声嘱咐:“照顾好青兰。”然后又爬起来高声问那中年男子:“你是谁?梅妃、红绡和碧月呢?你对她们做了些什么?”
我已经顾不得想想我的形象问题了,俨然一个管事的主开始和对方交涉起来。
“哈哈哈,她们不会怎样,但你这个祸患我可不会放任不管!”那中年男子灵力散放出来压的四周一片凝滞,我心中已经有了估量,对上他,我们逃不了,而打,以我现在的能力,唯有以死相拼!
“爹爹你做什么!住手!”一声清沥的声音随后传出,竟然是梅妃?我心中一阵后怕,我差点儿和梅妃的老爹拼命了!
“强行冲破我下的禁制,你不要命了?”中年男子不悦得斥责梅妃,我这才恍然,看来梅妃她们是被她的老爹给制住扔在林中了,怪不得忽然没声了。
“呵呵,爹爹也该知道我为了保离公主的命下了多大的功夫,怎么着也不能让爹爹你这么容易就把她给杀了吧。”梅妃略微沙哑的声音沉静清凝,中年男子听了却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看看你保的是什么东西,只看刚才的情形,这个离公主可不是什么寻常人!”
梅妃一笑说:“当然不是什么寻常人,出生之时满室红光,额前生成红痕,具有世间百世难求的天元之体,刚满一月就可以御使灵力,而现在,”她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才半年时间就可以独自行事了,又岂会是什么寻常人?”梅妃她对我现在的状况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她究竟知道我多少事?难道在兰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一直在注意兰妃的动静,一直注意着我?
那中年男子语气不满的说:“你都知道还要护她!真是岂有此理,你看到这里的情景了吗?小小年纪就如此残忍,将来定会为祸天下,就为这样一个妖物,你尽然连尊主的族诏都敢违背!”
梅妃对他的斥责毫不在意,直声反驳:“残忍?真要算起来,我地煞族的杀人方法里可有比她做得更残忍的,更何况,如果她是真残忍,那就不会叫段璐去补那一刀。”
“晓风!不要执迷不误,她是乱了圣脉的人,要给天下带来大乱,圣剑在她手里迟早会让她成为世间的祸患,除掉她是天道所在!”
“祸患?呵呵,如今她手中的圣剑最多只不过是件保命的兵器罢了,普通的老百姓不知道,爹爹你还不知道?还担心她真得惑乱了天下?我不明白爹爹你怎么对一个六个月大的女孩儿如此顾忌!既然爹爹说什么天道,那我们不妨留十年看看,看看爹爹所说的天道所在到底是什么?如果天道要除掉她一个小女娃,相信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那中年男子语气忽然缓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打算和我回去了?”
梅妃语气颇为无奈:“既然爹爹没能收到哥哥的信,想来也算是天意了,漳国那边不知道你来这儿找我还好,既然他们知道了,我不回去族里只怕也会有麻烦,只望爹爹容我一两天,我把这里的事安排完了就随爹爹回去。”
那男子哼了一声说:“你自己愿意和我回去自然是好,即使你不愿意,我也能把你带回去,要走就走,多呆一两天又有何用?不要逼我动手。”
“爹!”梅妃带着怒气的叫了一声,男子却很不耐的说道:“我不动手杀她,已经是顺了你的意了,此后你和她再无相关,她是生是死自有她的命,你不用再顾念着她。”
我见梅妃还要说话就插口说到:“梅妃娘娘想走走就是,我的命我自会照看好。”
“公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梅妃娘娘说话!”恢复元气的青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也在旁边插口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说话的口气有点儿不对,明明是我们无需她担心的意思,说出来却好像是在埋怨梅妃扔下我们不管。
没等我再多说什么,梅妃已经满溢苦涩无奈的开口了:“我想走?呵呵,是啊,我想走走就是,又有什么必要赖在这里,我把齐氏一族推上风口浪尖,却在他们被卷入漩涡的时候连手都伸不了,我想补偿我对玬儿的欠债,却又、又补的如此的不堪!我欠玬儿的,欠齐氏一族的,只怕根本不补上了,呵,现在不走,还待着干什么?”
我听这话愣了,齐氏一族被灭族,难道和梅妃也有关系?
“爹爹,我们走吧,红绡你留下,带他们去找卓浪卓大哥,这里已经是邺源岭地界了,过了这个山头右边小溪上游有一个小庙,卓浪大哥会在那里等着,以后不是我让你回来,你就绝不能离开离公主身边,”说到这里她似乎又看向我这里补了句:“我在幽都又得了条消息,离公主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出皇宫,还顺便拿走了宫中的圣剑,幽国悬赏三千两白银要捉活的,而梅妃则被昭告为暴疾而亡,呵呵,明明是我出的头,可现在罪名可都落到你们头上了。”说到这里梅妃从袖中取出韩晓岚留给她的黑色木牌扔给我们,“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试着拿它去甘南的山家商会求助。如今梅妃既然已死,你们此后就记着我的名字就行了,忘了什么梅妃吧,它对我来说始终都是个有名无实的空衔。”
梅妃说完转身就要离去,青兰忽然在后面叫了声“韩师傅”,又一把扯着我说:“公主,叫师父,快跪下叫师父。”
我微愣了一下,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扣了头说:“师父,徒弟一直没行过拜师礼,今日就以拜师之礼为师父送行,刚才的话徒儿实属无心,只是想让师父放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梅妃站在那里久久没动,最后忽然轻笑一声:“好厉害的女娃。”然后就追随早已先行出半里地的男子消失在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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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走了,在我正式给她施了拜师礼后离开了,我这个怪胎就落在青兰臂弯中似睡非睡这躲避着青兰红绡莫名复杂的表情,听着青兰稳健却急促的心跳,我不知道她是在紧张兴奋还是担忧恐惧。
这种沉闷一直到我们到了梅妃所说的小庙中才被打破。我们刚刚踏进庙中,早在我们进庙之前就若有所察的跃上中梁的人,等我们一进门便闪身拿了红绡要害,现出自己一身素衣的俊朗身材,梳缕整齐的发髻之下一副浓眉括目却显着精致,使脸上透着英气,红绡不闪不避,直接循礼问候:“是卓浪卓侠士吗?小姐要带她们来这里,那边的小娃就是小姐要托付给你的人,”卓浪不等红绡说完,随意扫了我一眼就回手取了红绡背着的圣剑,捏着剑柄在手里轻轻一掂就放了红绡,苦笑着一叹:“晓风还真把圣剑给带出来了,这一来,不知要引出世上多少动乱。”
红绡显然对卓浪暗含的责备非常不满,冷声说道:“小姐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地煞一族的事,又岂是旁人能看明白的!”
卓浪无奈一笑,也不再与红绡争辩,转而问道:“晓风她现在何处?”
“小姐已随我家家主返回漳南,她日后恐怕不易与卓大侠相见了。”红绡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惋惜,而卓浪则一时愣住了,问:“怎么她……可是漳南出了什么变故?”
红绡却闭口不再回答,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给卓浪,卓浪疑惑的接过,看完之后默然不语,神色只见却满是眷恋与伤怀。
红绡这时才又说道:“这书信是我们刚出幽都的时候小姐给我的,说如果中途有变故使她不能如约而至,就将这封书信交给侠士。”
卓浪口中喃喃念到“飞觞为与汇江海,临风可曾听故人。”说到这里卓浪眼神霎时一边,一股森然的杀气爆发出来,我也随即察觉到,庙外有许多灵修极好的人从四面八方围向这里。
卓浪转手把圣剑背到身后,腰间的剑一闪出鞘,沉声道:“跟着我,冲出去之后,你们先走,我断后。”、
红绡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也不担心卓浪会私吞圣剑,可见这人深得师父信任,我也终于放松了戒备,任由青兰抱着,裹在几人中间往外冲去,只是……对方这次来人太多,多到让我觉得师父和卓浪会面地点已经被人提前得知,面对这样的重重围堵,仅凭卓浪和红绡他们能对付的了吗?
如果不成,那我刚刚学会的第一种杀人手法也怕不得不再使出来了,那样惨无人道的杀人手段,如果可以我绝不想再用第二次!
而第二天天亮之后,邺源岭上诸多血肉模糊、骨销脏腐的尸体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呕吐不止,不久后,世界就传开了邪煞降世穷凶极恶,杀人手法残忍暴虐的说法,而这个邪煞正是幽皇朝的离公主!
第二卷 江湖飘零影 第十三章 甘南武擂
圣皇分四国,幽皇畿复南关以南三十八郡为甘南,地贫荒,民少衣食,南有海上流匪相扰,帝先以甘南分王,无人应,唯相范桓上前请封,帝笑,云:“范卿不弃贫弱之地,是有何策?”桓答:“以商为柱耳。”
我坐在甘南福临客栈迎街的窗前,翻着桌上的《甘南三十四王本纪》,看到这段时不由笑了一下,果然是以商为柱,商人们能够穿着绫罗绸缎制的华贵衣物在大街上随意招摇,要是换了其他四国,被视为贱民的商人面对不准着华衣的禁令,又得可怜兮兮的把这些华贵的面料缝在粗麻衣服里面藏起来了,麻面锦里是其他商人们在四国的标准服饰。
作为甘南都城的都司,钱庄店铺随处可见,而像我手中这样印制的书册也是人手几本,商人们不管看不看,都要用几本垫在包袱里装装样子,还要时不时的换新书,以方便向打交道的同行们吹说“以前的书我都读完了”等等,所以这里的书局生意也都比较红火。
一身粉装站在旁边的青兰似乎对我这几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有点儿不大适应,把茶端在桌上后犹豫的对我说:“小姐,虽说周先生答应了要帮我们打探地煞族的消息,可我们是不是也自己试着找找地煞族的踪迹?”
我无聊的把茶盏放在面前,用茶盏的盖子拨这杯中茶叶说:“地煞族的消息,周先生如果查不找,我们就更没指望了,山家商会五年前忽然消失,已经断了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去其他国家也是毫无头绪。”我把茶盖一放站起身,不到五年的时间,我的个头已经长过了青兰的下颌,在灵力调整下微微发育的身体使我看起来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了,“听说甘南王宫的藏书仅次于幽都皇宫的书库,我想进去看看,要找师父,我还得多弄清一些事情,地煞一族插手五国事,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青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看着窗外人流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又问她:“段璐呢?怎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她人?”
“她没告诉小姐吗?”青兰奇怪的问,“她说是要去看溯风将军设的武擂,现在擂还没打完,应该还在那儿吧。”
我不满的皱皱眉,“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这一年多过得太太平了,她都不知道谨慎小心是怎么回事儿了。”
青兰神色略显兴奋,“这太平可是小姐一人的功劳,自从小姐能够隐匿圣剑的圣息后,我们就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人的纠缠,我看依现在的模样,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过安稳日子也不是难事。”
“安稳日子啊,”我随手把桌上的书册一合,“找到师父之后再说吧,从翎卫那里得到的消息总是让我不安,我能累到的地煞族的人应该就只有师父了,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有事。”
青兰也显的有些担忧,我又笑着排解说:“应该不会很糟糕吧,毕竟师父是地煞族长的孙女,她在自己的族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祸。”
青兰点了点头却忧色不解,我往身上挂了两件配饰说:“我去找段璐,以她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惹什么祸事,还是尽早拉回来比较好,你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就问问红绡,让她拿主意。”
转出客栈,都司街上着各色衣饰的人来往穿梭,比其他地方的景象要鲜亮的多,女子也可以带几个随从下人在街上抛头露面,甘南女子经商的也不少,所以在这里女子并不像其他四国一样受诸多禁锢,商人着华服随意招摇,女子上彩妆抛头露面,这恐怕是甘南街市上与其他四国最大的不同之处。
我向人打听了武擂所在,道谢后就往城中王宫西南的设擂处赶去。
近几年的甘南军政变得极为特别,军队更倾向于雇佣,甘南王拿出饷钱,军队就交给军人自己管理,除了最高的四位一品四风将军由甘南王任命外,其他职位的任免权利都在四个将军手中,兵部只不过是个摆设。像这样打擂招贤的事,只要四风将军之中的任何一个一时性起都可以办,只是给出的品级官职有区别,或高或低,等招到了人,给甘南王报上去,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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