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紧密追随朱狄斯的瓦罗等人,如今听到朱狄斯这个名字就禁不住叹息。可就在这时,德高望重的阿庇安突然说话了。他坐在他的尊位上,身影融合在天顶的投影里,声音沉稳而坚定地传了过来:
“我也曾经对朱狄斯轻贱鄙视、恨之入骨,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于这个有些特殊的人,我们永远不要急着去评价他的行为……”
“阿庇安,你的意思是说……”诺贝利乌斯蹙起了眉头。
“你看,”阿庇安用眼神指了指对面焦躁的老臣们说道,“迈科罗之死加速了众人的觉醒。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是第二个尼禄了。要想引燃一片森林,必须要有一颗火苗,这颗火苗即便不是迈科罗,也必定会是别的某一个人。”
阿庇安的话让众人若有所思。
……
这天夜晚,安东尼手执一封信回家了。
为瓦罗的话和迈科罗之死而郁闷了一整天的朱狄斯终于又燃起了神采。
朱狄斯补送的那封信才刚刚上路,韦帕芗给安东尼的回信却先到了。韦帕芗不愧是只老狐狸——安东尼的那封信为了防止被劫获而写得非常含蓄,却还是被他读懂了;并且,深明大义的他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决断——革维特里乌斯的命。
朱狄斯和安东尼用抱在了一起。
“亲爱的,你今天看上去心事重重。”当两人份开时,安东尼用手轻轻捋着朱狄斯的发丝说道。朱狄斯便把发生的事情向他娓娓道来。说罢,还不等他解释,安东尼就再次伸手收他入怀,“元老院里那些老家伙们,不让他们见点血,他们永远都是畏缩不前。”
“你知道我的用意?!”
“傻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安东尼“哼哼”了两声,似笑非笑,下一秒,双唇就亲了上来,含住了朱狄斯的。
一手嵌入他的秀发,一手插‘入他的衣襟,绵长的吻仿佛要夺走他所有的气息,渐渐箍筋他的双手仿佛要把他的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充满爱意的亲密之后,灯火被熄灭了。安东尼在这熟悉的地形中摸着黑把朱狄斯抱进了卧室。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感受到了一种我年轻时也未曾有过的澎湃,对着你,我仿佛有着永远也用不尽、发泄不完的激情……”
朱狄斯咯咯笑着被他推倒在了床铺上,“瓦罗今天还嘲笑我女人人气,说我陶醉在情爱里不能自拔了,我看你才是这样的吧!”
安东尼把头埋进了朱狄斯的前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欲罢不能。”
“你隐忍禁欲太久啦!”
的确啊的确,和十年前那个眼科自律、跟自己老婆办事都规规矩矩、稍微起了点别的欲念就觉得自己中了邪的安东尼比起来,现在的他简直是只饥兽。他粗率地掀着朱狄斯的衣服、解着自己的腰带,动情地上下抚摸着这具在他心中渴求了太久的身体。
是爱,让这个原先冰冷古板的人收获了迟到的青春,学会了相爱相守的道理。他吻遍了朱狄斯的全身,享受着这迟来的幸福。
朱狄斯先是发出了一阵低吟,当感到安东尼果断插了进来,便开始放肆地喊。这种相互之间表达爱的方式或许是少了点缱绻,却那么浓重,那么炽烈。
“呵……嗯……你知道吗,安东尼……”朱狄斯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伸手搂着安东尼的脖子说道,“好多人都嘲笑我……甘当……下面那一个……”
安东尼说:“不管他们。床笫之上,两个人都快乐就好。”
“嗯……可是……”朱狄斯又说,“可是……他们为什么……就认定……我是下面的那一个?”
安东尼的动作突然迟滞了一下。朱狄斯一愣,随即却感到那在自己身体里搅动的东西突然惩罚似的狠狠刺进了最深处,一声惊叫就这么飘了出来。
“你想都别想。”安东尼说道。
“我想什么?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
安东尼立刻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
当他的舌头像下面的物什一样霸道地侵入自己身体的时候,朱狄斯悲衰地觉得,自己这辈子无望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知真像瓦罗说的那样有令人鄙视的女人气,他只觉得,不论上下,这种相爱之人相互拥有的感觉,妙不可言……
这一晚,安东尼反反复复对朱狄斯做了很多次,也让朱狄斯痛彻地认识到了究竟谁才更适合当上面那个。
当安东尼一边暗爽一边喘息着躺倒在他身边,用手环住他脖子的时候,朱狄斯突然问他:“你何时动身?”
“‘你’?”安东尼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你难道不跟我一同去犹太省吗?”
朱狄斯点了点头。“你不仅需要‘外和’,更需要一个‘里应’。这个角色,自然只有我才能胜任。”
“不……”安东尼说道,“我不能把你一人留在罗马!我一走,维特里乌斯若想对你不利,就太容易了!”
朱狄斯哈哈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虽然我是你下面那个,但却不见得在其他方面比你差。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有一丝一毫的体会吗?”
安东尼沉默了,只是心忧地蹙起了眉头。朱狄斯却微笑着凑上前来抱住了他的脑袋,在额头上狠狠地印上了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最近又有耽美作者被跨省逮捕了……非常时期,肉肉不会少,但肯定不会太肥……请谅解啊……另外,我两周后文化课年考,最近更新速度会有所放慢,大家表着急哦……话说……JJ的评论功能恢复了耶,大家都赏俺点字吧,表把俺晾这啊……最近写文写的也挺急的心里总是没底,哎……
【47】
次日,维特里乌斯宣读了任命安东尼为犹太总督的任命书。一时间,满城哗然。
早就有不少人把安东尼看作了解救他们于暴君之下的最后、唯一的希望,可现在,他却即将背上行囊远离罗马。尽管他们也知道,安东尼此行是为了缓和犹太地区的矛盾,但是他的离去却仍被人视为一种抛弃。更有多事的人把安东尼与朱狄斯两人的关系联系了起来,说是朱狄斯这妖孽带来的**折煞了安东尼的男子气概,弄得朱狄斯格外恼火。
敞开心扉、坦坦荡荡爱一个人的代价还真是不小。但是,他纵然郁闷、气愤,却从来没有一丝悔意、吐出过一个悔字。看着安东尼那曾经冷酷幽深的眼睛在如今看向自己时荡漾起深情的波澜,感受着他对自己越渐强烈的关爱与需求,朱狄斯觉得,他愿意拿自己前半生的一切来换取今日这无可替代的最美好的东西。
爱。
当骑在马背上的安东尼说了无数次再见,却又在朱狄斯向他挥手时一把拉住他手腕的时候,朱狄斯一时情绪上涌,干脆一用力又把安东尼从马背上拉了下来。安东尼先是把他紧紧拥在怀里,随后又打横抱起了他,低头忘情地吮吻那张永远吻不够的嘴唇。
“我走了……”安东尼依依不舍地在气息耗尽之前离开那两片嘴唇,“我真的走了……”
朱狄斯从他怀中跳到了地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难不成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因为染指了我这个妖孽,所以没了从前的男子气概?”
安东尼又扑上来照着他的嘴唇狠狠吻了一下,吸咬得他双唇发紫,“再信那些无聊之人的话,我就真生气了!”
朱狄斯咯咯笑了起来。他认真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但,总是那么充满了别具一格的魅力,令人倾心。
安东尼终于还是跨上了马背。
随行的只有两个仆人。人不多,但朱狄斯相信,这一路上他定能照顾好自己。倒是留在罗马的朱狄斯令安东尼万般挂心。但是,即便再如何挂心,他也没有权力再像曾经一样,连威胁带恐吓地用近乎绑架的方式逼他跟自己走——他终于明白,正因为他是一个那样耀眼而又带有不容忽视的强势魅力的男子,自己才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以至无法抽身。他会永远注视他,奉献自己给他,却永远不会把他护在自己神身后与怀中,像对待一个女人似的那样去保护。
最后,安东尼只塞给他了一个小罗马战士的木雕作为寄情之物。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在一起。
正是因为心中坚定地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两人才能在这激情正燃烧到顶峰的时候,坦然淡定的面对分离。
【48】
晚宴之后,安提诺告诉我,去往波斯的商船要过些日子才起航。不得已,我只能和卡利俄珀继续在他家中讨扰,还好,安提诺和普罗塔哥拉都很喜欢我,不觉得打扰。
卡利俄珀总想出门乱逛,却又不得不看我的脸色。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生了不少闷气,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最后还是带她出门了。
我尽量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去,可无奈地发现,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免不了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希腊人爱美爱到极致,而尤以雅典人最为变态,现在我算是领教了!
我走在前面,卡利俄珀跟在后面,脑袋不停地东张西望。
我们路过了街头一个饮水的池子,转过街角,竟看见普罗塔哥拉和一群年龄相仿的青年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我刚想装作没看见掉头离开,却被普罗塔哥拉叫住了:
“潘希利亚!奥尔蒂斯说真正的爱就是对美与秩序的爱,怎么才能反驳他呢?”
我撇下卡利俄珀走到了这群青少年中间,蹲在了普罗塔哥拉的身边,悠然道:“谁是奥尔蒂斯?”
一个少年举了举手,“是我。”
在场的人都比我年轻,有的还是孩子。此时此刻,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奥尔蒂斯,你有爱着的人吗?”
奥尔蒂斯点头。
“那么你是爱着她的灵魂和品质咯?”
“当然!”
“所以你对着她的时候,为了探寻她的灵魂和品质,必须进行哲学的思考。而哲学是无止尽的,你的思考永远没有截止的那一刻。”
“啊哈!”普罗塔哥拉笑道,“那你们就永远别想下个蛋出来啦!”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我清了清嗓子,又装模作样地为害羞的奥尔蒂斯辩护起来:
“你们不要笑,我可以理解,奥尔蒂斯追求的,乃是一种有深度的激情。”
所有人都停止了笑声,继续好奇地看着我。
“可是啊,但凡有深度的激情,都难免带有一点暴戾的行为。就好像,不带点□的意味,就没有爱情一样啊!”
所有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我悄悄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卡利俄珀,满意地看到了她在瞬间面红耳赤。
是啊,是啊……
转念一想,我又为什么非要追寻那种精神上的结合、高度的完美呢?!我一直追求和德兰西斯达到那种完美的契合,我们在精神上有着相似的、凡人难以达到的高度,那种结合令我向往,可是太过理想化。一旦这种爱有了些许的污点、些许的不完美,就会从心里折磨彼此,以至破碎。
与其在这种理想化的爱情中溺死,倒不如在世俗的男欢女爱中迷醉。
尽管我对卡利俄珀没有那种爱的情怀,可是她却那么爱我。
【49】
次日,韦帕芗已经率领率领军团返回罗马,开始发动针对暴君维特里乌斯的战争;而安东尼和提图斯则留了下来,暂时稳定犹太人。
安东尼这个新犹太总督终于正式登场。但是刚一上任,就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尴尬——驻守耶路撒冷的犹太军长官列维拒绝承认安东尼的地位,甚至嚣张地表示,他们宁可要战争,也不要罗马人抛来的橄榄枝。
这些混账高高扬起的脑袋早晚有一天要掉在地上打滚。
心中这样想着,所以安东尼固然有些受辱的愤恨,却依旧从容淡定。他坚信罗马会笑到最后。
几年来,韦帕芗父子已经连续夺下了包括加利利在内的多个犹太人的城市,一路血流成河。别看现在驻守耶路撒冷的犹太军依旧气焰嚣张,但安东尼可以确信,他们的心中必是怕得很的。可是,减税、给予一定程度上的独立,这样的政策都已经被提了出来,他们依旧不肯暂时低下他们该死的头颅表示臣服,在韦帕芗不在的这个节骨眼上和耶路撒冷的守军开战又是万万不可的,那么还有什么方法能说服他们?
正当安东尼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提图斯摸着下巴说道:“也许,有一个人能帮助我们说服那些犹太人。”
“谁?”
“约瑟夫?本?马塔尼亚胡。”
……
与提图斯一并坐在营帐中等待,安东尼心里不由得翻起了嘀咕。不久之后,一个穿着落满了灰的米色衣衫、一脸胡渣、赤着双脚,带着手铐脚镣的男人被士兵押到了安东尼的面前。
这就是约瑟夫了。
他年龄看上去应当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这张清瘦的脸上却刻满了比自己更多的沧桑印迹,一双深邃的双眼饱含难以言喻的辛酸苦楚。这就是昔日犹太人加利利守军的指挥官,自从加利利战败之后,他就一直身陷牢狱之中,到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当约瑟夫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安东尼就明白韦帕芗父子为什么要留下他的命了。他说:“请罗马人放过耶路撒冷”,用的是非常标准而通畅的拉丁文。
“提图斯将军!”约瑟夫不认识安东尼,于是眼睛一直看向提图斯。
提图斯问:“你们的领袖亚达不是曾经说过一个让犹太人重新臣服于罗马的条件吗?”
“没错。”约瑟夫回答道,“一个不那么**的总督,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独立。”
提图斯指了指安东尼道:“于是一个能够带给你们各种福利、满足你们各种要求、给予你们各种尊重的总督来了,那些犹太人为什么还不肯对罗马人放下武器?”
约瑟夫不由得看向了安东尼,眉头一蹙,“新总督?”
这一瞬间,安东尼从他那深邃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