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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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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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没想到这样的答案,风琅琊愣了下,默默的举起酒坛,无声的饮着。

单凤翩,是她的夫,更是她的哥哥,她一直敬仰着,依赖着的哥哥,自小到大唯有他给了她温暖,给了她溺宠。

单家未来的家主,必须要有最理智的决策,必须要在任何时刻都能冷静,必须要懂得权衡取舍。他们不能感情用事,不能有依赖,所以自小的教育,就是无情无欲无动于衷。

是他,给了她十余年的亲近,也是他亲手毁了所有。

一坛酒就这么空了,她随手拍开另外一坛,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一直比我强,可是家中规矩,如果有一个人选择入江湖,另外一个人就必要在家中主事,成为前者的后盾,没有元老和前家主的命令,永世不得出家门一步。”

三年前,当家主的选定开始进行的时候,单凤翩亲自选择了下嫁于她,以维护单家高贵的血统,同时也心甘成为她家中的主事者。他,才应该是那个游历江湖的人,他,才应该是那个飘身在外,感受天高云阔的男子。

那袭高贵的红衣,在他身上是讽刺,而那个身份,更是讥笑。

三年前,当这个决定落下的那一刻,他疏远了她,淡漠了一切,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昔日温暖的色泽,她求过,问过,可是永远没有答案。

她一直觉得,凤翩是恨她的。

这种恨,宁可是报复,宁可是怒目以对,而不是疏离,不是将她看做陌生人。

每一次缠绵,那黑暗的房间里,她从未看过他,因为他们的心早已经远离了对方,她不要这样的亲近,她只想要当初的单凤翩。

她是家主,是平静面对一切的家主,她不可以伤悲,不可以质问,不可以爆发一切,她只能喝酒。

“喂,你哭过吗?”他的声音沉厚,带着些许温暖。

哭?这种表现,在单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她笑了,笑着摇头。

“我想知道你我之间谁的武功更高,要不要试试手?”他指尖微弹,一缕指风射向她。

袖角飘飘,指风没入袖底,没了声息。

“你想让我发泄是吗?”她扬起了唇角,眼中掠过一抹感激,随即又黯淡了,“我不需要发泄,你陪我喝酒就行。”

他呵呵笑着,“其实我不介意让你发泄的,如果换个地方换种方式的话。”

迎接他的,是她抖手打出的酒坛。

酒坛飞舞,朝着他的方向旋转飞去,带着刚猛的力道,扑向房顶上的他。

他眉头一抬,大掌打向那酒坛,口中啧啧有声,“这力道,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话音才落,他的力道将那酒坛碎裂成无数片,在他眼前崩开。但他没想到的是,酒坛中还有大半坛残酒,哗啦啦的酒兜头浇下,将躺着他浇了个透心凉。

“你真浪费。”他摇摇脑袋,抖落一头的酒,像极了落水狗。

心情忽然大好,她肆意的笑着,狂烈的笑声在风中不断远扬,还没等她笑声落,他手中的酒坛也飞了出来,她抱着酒坛,在屋顶上旋身转过,“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湿身于我呢?”

纵然伪装,也掩盖不了翩跹时的姣美姿态,那夜色中幻化的精灵,飞舞着长发,睥睨笑着。

脚尖才落,又是一个酒坛飞来,却是没开封的。

她伸手,将那酒坛捞入怀中,“你才浪费。”

一双手,从背后探来,她感受到了那力道,想要躲,唯有向前。

可是前方,已是屋檐的尽头。

手,从身后拥上了她的肩头,炙热的胸膛靠着她,带着满满的酒气,“要湿身,也该一起,对不对?”

一起,就一起吧。

屋顶上,两个人,她靠着他的肩头,“多谢。”

有时候,有个肩膀可以暂时的依靠下也是一种幸福,不是爱人,不是情人,只为了那片刻的体温,告诉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种被人护卫着的感觉,很久远很久远了,久远到她快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久远到他拥上自己的瞬间,她舍不得挣开。

“被人这么圈着,很奇怪。”她轻笑着,吐着酒气,“我不是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什么时候都有第一次,我也没这么抱过人,大家一起习惯习惯。”他的声音也有些不自在,完全不似平日里的豪放不羁。

“你也和我一样吧?”她遥望着夜色下被笼罩着的“赏鉴山庄”层层屋檐错落着,偌大的前院里灯火通明,江湖豪侠门还在饮宴着,猜拳声敬酒声夹杂在一起,热闹不已。

结实风琅琊至今,他的浪荡性格,他的随行散漫,还有他偶尔的调戏不羁的语言,无论如何与她的隐忍挂不上半点勾,但是她就能感觉到,那豪迈的表象下,和她骨子里一样的孤寂。

不需要回头看,她知道,因为那灵魂深处的感应;因为那双比星子还亮却从来看不到底的眼瞳。

“我也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双臂圈上她的双臂,两个人身上酒意浓重,“也经历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说错一句话的生活,过着被人众星拱月却没有自由没有温暖的日子,甚至,不可以亲近自己的爹娘,远远看到也只能恭敬的行礼。”

他的声音低低的,极有磁性,柔柔的诉说中,是看透,也是认命,在她耳边飘开的,却是酒气中的悲凉。

“没有人关心你过的如何,也没有人值得你牵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腮边,“你比我幸运,至少你还有一个思念的人。”

她回首,望尽那双眼中,只看到星子闪亮,没有半分醉意。

“喝酒的时候,什么最痛苦?”她扬起了笑容。

“喝不醉脑子,却喝撑了肚子,找不到茅房的时候最痛苦。”他呵呵一笑,恢复了不羁的浪子之态。

“那我们比一次,看谁先醉。”她指着身前一坛坛的烈酒。

他咧开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赌。”

“女人么,一个月总有几天不正常。”她淡定的开口,“敢不敢赌?”

“赌注呢?”

“输了我跳舞给你看。”

那胡子拉碴下的唇,渐渐向两边拉伸,他拈着胡子,“真的?”

“你输了,把胡子刮了给我看。”

他抬了抬眉头,然后重重的点头,“赌了。”

双掌空中一拍,他一只手环着她一只手拎着酒坛,她抱着酒坛子靠着他的肩头,豪迈而饮。

也不知是不是酒意泛起,她竟然发现他邋遢的表象下,面容的俊美。

或许说,再是随便脏污的装扮,是不可能掩盖轮廓的,只是她一直没有留意过而已。

他的轮廓俊挺有型,斜飞的眉宇,挺直的鼻梁,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通透世情,看穿了俗世的超然。

“你不是龅牙厚唇歪下巴吧?”她没来由的一句话,震住了身后的人。

“想知道吗?”他的脸低下,近的让她能感觉到那胡子刮在脸颊上的瘙痒,“喝赢我。”

正文 劫镖的真相(一)

风琅琊没能看到单解衣跳舞。

单解衣也没机会瞅到风琅琊刮胡子。

因为他们都倒了,谁先倒谁后倒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细碎的嘈杂声传入耳中的时候,敏锐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

脑袋有点昏,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枕着温暖所在,而那温暖的地方,还轻轻起伏着,青草味混杂着酒味,很独特,却不难闻。

刚动,她便瞬间清醒,睁开了眼睛。

眼前,天色蒙蒙亮,白云在头顶悠悠的飘着,清风吹上身体,撩动了衣衫。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早。”看与她目光对视的瞬间,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此刻的姿势,她是完全扑在他的怀中,脸枕着他的胸膛,而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头,一只手绕着她的腰,暧昧的两个人就这么贴着,在房顶上睡了大半夜。

到现在,她还能感觉到两腿双叠的时候,他炙热的体温,残留在她的身上,难以忽略。

她的手,还贴着他的胸口,紧致的肌肤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带着她的手,在无声中聆听了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那双清明的眼噙着笑意,“手感还好么?”

她勾起唇角,“本想搓几个泥巴丸子的,可惜……”

“我不需要解酒药。”他大咧咧的,“第一次让你试睡,感觉好的话,下次就要付钱了。”

早习惯了他的没正经,她一根手指慢慢往下,“忘记了,怎么办?”

她的那根纤纤玉指顺着他敞开的衣衫,划过蜿蜒漂亮的胸线,看到他呼吸猛的一抽,结实的小腹上,腹肌紧绷。

“那……”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再免费一次好了。”

眼中调皮的神色一晃而过,雪白的指尖戳上他的小腹丹田上,一股淡淡的冰寒之气透入,风琅琊脸上窒了下,脸色古怪。

似有若无的瞟过他身上某个地方,“大清早的,还是不要太冲动了。”

他笑着,毫不介意,“你这样的女子在怀,若不冲动,便是不正常了,你应该高兴的。”

她没有再与他斗嘴,而是将目光投射向了远方,方才将她惊醒的声响来处。

那“巽”字房外,站着柳轻韶,没有了轻纱覆面,那秀丽端庄的容颜上愤恨扭曲,手中的剑紧握,衣衫无风自动,凄厉的嗓音冲破晨间的宁静,“言陌容,你给我出来。”

单解衣和风琅琊的目光一碰,传递着某种讯息,风琅琊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再看看。”

言陌容的脚步,从“乾”字房里慢慢踱出,远远的站定,目光四下寻着,风琅琊笑了笑,“他在找撑腰的主,你还不下去?”

“不是你让我看看的么?”她的手,已摸上了怀里的人皮面具,慢条斯理的覆上脸。

言陌容双手抱拳,“柳掌门,‘飘渺仙楼’所有一切都归还于您,何苦还纠缠言某?”

“归还?”柳轻韶柳眉倒竖,“柳儿一条命如何算?”

“要杀她也是掌门您的事,怎算到言某头上了?”言陌容的表情有些不耐,目光依然飘忽的寻着。

柳轻韶的眼中杀气渐浓,“柳儿自杀了。”

言陌容的表情愣了下,随即有变为满不在乎,“对不起掌门,畏罪自尽这也正常。”

“如果不是你,她怎敢叛出师门?”柳轻韶手中长剑出鞘,耀起如水光芒,人影飞舞,朝着言陌容刺去,“你寻找到金主抛弃她,才令她自尽,我要你以命赔命。”

此刻晨间,一切都还寂静,又是贵客后院,所有山庄里保护的人都在外院远远的围着,没有人发现这里已是杀气弥漫。

“还不去救他?”风琅琊抬了抬下巴,“柳轻韶如此年轻坐上掌门之位,可不是靠着脸蛋。”

单解衣微微一笑,偏着脸,“我们再打一个赌吧?”

风琅琊怔了下,无所谓的笑了,“还是喝酒吗?”

手指轻摇着,“赌我们谁先拿到‘玉芙蓉’,昨日的赌注延续。”

“好!”

柳轻韶的剑光飞舞,轻灵中锐不可当,剑锋抖出七朵剑花,朵朵都奔向言陌容的要害。言陌容手无寸铁,脚尖点着地面,慌忙的躲闪。

“飘渺仙阁”以轻功剑法独步武林,这言陌容仓促之下,竟然能从柳轻韶剑下全身而退,虽狼狈,却不得不称赞他的轻功确实出众。

“这人,娘气。”风琅琊简短的点评着,“逃命就逃命,还弄那么漂亮的姿势干什么。”

“我加注。”单解衣简短的开口,“两个时辰。”

“接了。”他眼中的火焰跳跃,“我输了,洗干净刮胡子换衣服。”

“我输了,给你看‘芙蓉扇’。”

两人身体从房顶上飞起,单解衣姿态优美,指间劲风弹射,正打上柳轻韶的剑尖,而风琅琊则趁机从柳轻韶身边一掠而过,进了“巽”字房。

柳轻韶脚尖点地,飞旋着落地。

单解衣亦是同时落地,挡在了言陌容的身前,“柳掌门,我说过我的人不要碰。”

柳轻韶满面寒霜,冷冷哼着,“老人家,我‘飘渺仙楼’清理门户,让让。”

这话,不客气的让人无法忽视。

而言陌容的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要带人出门,你也让让。”单解衣的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面前的柳轻韶只觉得空气在瞬间被无形的凝结了,沉重。

这种感觉,昔日也曾有人给过她,那种压制了所有,让人无法出手的强大。

但是那女子,年轻貌美,一袭紫衣飘飘,绝不是眼前这个老太婆。

她不信!

剑尖一抖,剑光灿起,又是七朵剑花。

单解衣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准确的握上言陌容腰间的剑,刹那华光中,一样的姿态,一样的手法,轻巧的九朵剑花闪烁。

柳轻韶眼中一惊,“你怎么会我门派的剑法?”

单解衣一言不发,身形飞起,犹如柳絮在空,踏着飘渺的仙子凌波之步,刺向柳轻韶。

柳轻韶眼中的惊诧无以伦比,直到剑风及体才匆匆的举剑相迎,身体飞退。

单解衣身姿落下,竟然与方才柳轻韶的姿势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更加的飘逸,更加的虚幻。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轻韶脸色苍白,“为什么会我‘飘渺仙楼’的武功?”

单解衣缓缓开口,“以夜无双的命换一个人情,抵了言陌容的。”

柳轻韶晃了晃身体,勉强站住。

而风琅琊也已经从“巽”字房里迈步出来,“毒药,红蝎尾毒,房中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自尽。”

单解衣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的言陌容,“走吧。”

身边的弟子扶上柳轻韶的胳膊,关切的唤着,“掌门!”

柳轻韶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无,手中剑垂落,“她是‘紫衣侯’。”

还是那头小瘸驴,还是那个牵驴的脏污汉子,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衣衫华贵的高雅公子,怎么看,都与身边的他们格格不入。

言陌容跟在他们身边,不但没有任何埋怨,反而脸上有丝丝惊喜,当毛驴离开“赏鉴山庄”越远,他的脚步越轻快,也越发飞扬了起来。

“主人……”他眉眼间凝着喜色,“我以为主人昨夜已离去了。”

单解衣呵呵一笑,“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走?”

一句话,言陌容脸上的喜色更浓,但是下一句,就让他所有的笑彻底凝结,“我还没拿到你夺走的锦盒,怎么舍得走?”

这里四野空旷,看不到半个人影,毛驴的脚步停下,单解衣侧骑在毛驴上,那双眼睛透亮,盯着言陌容的脸,“雨夜、‘平乐镇’、‘安远镖局’,这些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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