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从背后拎着我的衣领,不留余地将我从房里拖出去。
“冰室辰也,你这人,这人,怎么这么野蛮啊?”
他停下,眼睛盯的我直发毛,握紧拳头,向我靠近一步,“敢拒绝我的邀请,换做别人,我早一拳揍过去了。”
我和冰室说,出去可以,不过要和家里人说一声。
冰室没有阻挠,而是站到一旁,看着我给屋里留了纸条,塞在桌上,用水杯压好。
出去时,我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冰室误会了,他以为我担心会被吹走,向我保证,纸条他压得很牢。
一路上,我基本上没有说过话,倒是听冰室说得多。
他说那晚,他和流氓打架。
一帮人围攻他一个人,别人没从他身上占到便宜,倒是弄坏了他的衣服。
见我那般安静。
冰室倒有些不自在,“加南,你给人一种接近不了的感觉。在你面前,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搭话。”
我笑了笑,“我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他走到我前面,垂下头,看着我发笑,“你总是这样安静的感觉。安静地笑,安静地看着别人眼里的是非,再安静地冲我发脾气。和我这个流氓在一起,你倒是更加安静了。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安静,让我觉得很舒服。”
冰室问我,海常怎么样?
有没有交到朋友?
我说有,冰室啊了一声,然后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骗子,“你有朋友才见鬼呢,认识你这么久,除了那个叫瑛里的老男人,你就没有在我面前再提到过别人。”
见我没声音,冰室也不好说什么。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店,问我,要不要喝点东西?
我根本没有表态,冰室已经推门进了店。
我只好跟着他。
他要了一大杯可乐,我小声地说了奶昔,便垂下了声音。
“心情好点了吗?”
原来冰室以为我还在比赛的事情耿耿于怀。
哭过的眼睛,依旧有些肿。
他指了指,笑了几下,又有些抱歉,他说他并没有嘲笑我。
“你的篮球基础倒不错,和队员的配合倒是差了点,你和黄濑凉太要是配合得再好一点,或许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冰室的话,我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放学后,篮球训练黄濑又缺席了。
笠松学长想发火,都不知道找谁出气,他看了看我,叫我去找黄濑,找不到人,不许我回去。
我根本不知道黄濑去了哪里。
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找到天黑,终于在公园路口看到他搂着一个女生。
他们抱在一起,在亲吻。
“哟,加南,偷看别人约会,你的脸皮可真厚。”
我管不了他身后那个女生,拉着黄濑就走,“你今天没有训练,学长叫我来找你。”
那场比赛,黄濑输得很丢脸。
黄濑叫我松手,若是再不松开,他就会对我不客气。
两个人很快就打成一团。
我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也没有想过要还手。
出够了气,黄濑累得倒在地上。
“你怎么都不还手的?”
我的嘴角破了皮,有些痛,望着瘫在地上的黄濑,说道,“我不会打架。”
黄濑啊了一声,仰着头,大声地笑在空中,像是讽刺我,又像是嘲笑他自己,“加南,你这人可真够笨的,不会打篮球,连架也不会打。”
找到黄濑,也算完成了学长交待的事。
“黄濑,今天的训练你缺席了,学长叫你回去补上,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回去训练。”
夜晚,望着镜中受伤的自己,自己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我叫瑛里,轻点。
院子里,静悄悄。
散步的人群,早已回了家。
刚刚还和黑子见过,他牵着那只狗,才从外面溜了一圈,哲也二号每次见到我,都会叫上几下。
我想,它是喜欢我的。
除了瑛里之外,在这世上,还有一只叫哲也的狗不讨厌我。
坐在窗前,弹了琴,瑛里就坐在旁边。
瑛里小心翼翼地摸着受伤的地方,问我,是不是很疼?
他问完,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瑛里。
将他弄进了屋,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瑛里醒了,挪了挪身体,拍着空出地位置,阿南,乖,今晚留下来陪我。
好。
偌大的床上,始终一人的影子。
拉开被子,蒙住眼睛,还有偷偷想哭的心。
第12章 第12章
明天是合宿日,瑛里想了半天,还是同意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
换洗的衣服,一件,一件装进包里,又被瑛里一件,一件,拿了出来。
瑛里漂亮的脸,忽然不悦,背过身坐在琴旁,不说话。
屋里,一下子安静地让人觉得压抑。
我放下准备折叠的衣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依旧安静地坐在琴旁,不说一句话。
瑛里。
只好我站到他面前,看到他的眼睛看着窗外。
黄昏下,火神同学骑着自行车送黑子回家。
阿南,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瑛里的眼神莫名地空洞。
我蹲在他身旁,静静地趴在他腿上,小声地喃喃自语,你说过不会丢下我,可是如今又让我孤身一人。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没有谁对不起谁。
有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任何决定。
他指着窗外的两个男孩,问我,阿南,他们是你同学吗?
黑子是邻居,他旁边的是火神同学。
前些日子,我们还打过招呼。
瑛里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好像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了。
阿南,我好像真的老了。
是我的记忆将瑛里的记忆弄混了。
或者那天,我们从来没有和黑子见过。黑子一直都认为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屋里,而瑛里,也不记得他曾和黑子接触过。
原来是邻居啊。
瑛里笑了笑,侧面映出灿烂的光芒。
“加南,今天没有训练吗?”
窗下,黑子看见我,抬起头冲着我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说是已经训练好了。
黑子和火神同学道别之后,他进屋时,又朝我这个方向摆了摆手。
我站在窗旁,身旁的瑛里倒是笑着对黑子说,你好,我是由贵瑛里,是新搬来的住户,我们家阿南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了。
可惜,黑子却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趁着黄昏残留一点颜色,我坐在琴旁,问瑛里想听什么,他摇摇头。
结果呢,我还是随便弹了一首歌。
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瑛里靠在沙发上,手中的酒杯,红色已经见底。
他笑了笑,说要吃肉。
每天都是如此,将新鲜的蔬菜洗干净,切好,烧好,然后盛到盘里。
隔壁的黑子太太,也在做饭。
我们没说话,她只是温柔地冲我笑了笑。
瑛里偷偷地溜进厨房,偷吃时被我抓了个正着。
他耍赖说自己没有偷吃,只是手上不小心蘸到肉酱,在我还没有发火之前,他将手指都吸了个干净,得意洋洋地强调自己,并没有偷吃。
我只能将瑛里请出厨房,并关上门。
低下头,切得洋葱片呛得眼泪不停地流。
瑛里,吃饭了。
饭菜摆在餐桌上,瑛里却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依旧是那天他喝过的红酒味。
有人却在此时敲门。
是隔壁的黑子。
“加南,这是妈妈晚上做的枣泥糕,说是让我拿点给你尝尝。”
我只好请他进来坐。
黑子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饭菜,惊讶不小,说我一个人,居然能吃这么多。
我将焖好的那条鱼,装进饭盒里,让黑子带回去,算是回礼。
黑子道了声谢,出门时,忽然说道,“加南,等会儿我过来陪你聊天吧。”
我啊了一声,不懂他的意思。
黑子却安静地看着我,他说总是看我一个人呆在屋里,除了学校,哪儿也不去,也不和任何人说话,看起来很孤单。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瑛里,他已经醒了,坐了起来,对黑子的来访,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晚饭,依旧那般安静。
我坐在瑛里的对面,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喝酒。
瑛里骨子里很小资。
他却说小时候家境并不是很好,不像我,一出生,注定了荣华富贵。
所以,他才会拼命地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工作不久,便有了自己的私人诊所。慢慢地,他攒了不少的财富,开始学会享受生活。
看书是学生时候的爱好,虽然他很喜欢运动,可是身体并不是很好,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
他喜欢喝红酒,却不贪杯。
他这一生没有结过婚,倒是和不少的女人交往过。
瑛里就坐在对面,过去很长时间,依旧不见他停筷,我笑他,“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辈子没吃过饭呢。”
他放下酒杯,你小子再啰嗦一个字,小心我拿叉子叉死你。
我丝毫不领他的情,“有本事,你倒是叉一个给我看。”
瑛里望了望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双筷子,他楞了,随后又无赖地笑了,少得意,明天再收拾你。
饭后,瑛里说明天会有一个大手术,关上门时,他说他要好好研究病人的案例,叫我不要打扰他。
我开始收拾碗筷。
之后,黑子便来敲门。
我让他先去我的房间等一下,我洗好碗之后,给他倒了杯饮料,然后进屋,关上门。
黑子正在看我写的作业,说是写得很认真。
“一笔一划,真认真。”
我说是别人教的,黑子哦了一声。
“加南,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不过又觉得很唐突,我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想要打听你的私生活,只是我觉得你背井离乡,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
他已经看出端倪,我不想骗他,“黑子,我的确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曾在很多地方停留过,最喜欢的却是这里。这个小镇,每天都那么安静。”
瑛里总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小镇,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在这里长大,读书。
黑子不是一个喜欢揭人私事的人,而我也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
后来,我们只能说训练。
黄濑练习时,有些心不在焉。
黑子和他曾是一个学校的,也在一个队里,多少有些了解。
他叫我给黄濑一点时间。
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黑子看到桌子上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无意看到上面画的好像是这个小镇,画里有我,也有很多人。他指着一个漂亮的男人,说是有点像黄濑,可是却又不太像。
问我,他是谁?
他是瑛里。
曾经是我的医生。
黑子哦了一声,视线本份地收回到原处,“一直觉得你身体不太好,原来你真的生过病,现在好点了吗?”
“早就没事了。”
他说起和阳泉的比赛,说话的口气和冰室一样。
我和黄濑,以及队友的配合,不太好。
“看来你真的没有接触过篮球。”
黑子说打篮球不难。
当初他和火神同学从来不配合,现在,谁也离不开谁。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合宿。”
嗯,好,将黑子送到门口,我进屋时,瑛里却笑得一脸贼相地站在门口,问我,那小子这么晚了找你有事吗?
我口渴,倒了杯水。
黑子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瑛里像个苍蝇,在我耳边,没完没了。
我懒得理他,回屋温习功课。
瑛里堵在门口,撇着嘴,问我,你是不是也喜欢那小子啊?
“瑛里,我现在要看书,不要打扰我。”
砰的一声。
关上门。
第二天的清晨,天蓝得没有一丝云。
录音笔里,我重新记下这一天的记忆,“今天要和学长们去合宿,瑛里昨晚又闹了情绪。不过看他生气的表情,倒是很有趣。可是瑛里最后又说,能和同学一起出去,挺不错的。”
依旧是个忙碌的早晨,瑛里睡到现在还没有醒。
他说今天想吃曲奇,然后喝牛奶。
先把昨晚所有的剩菜都倒进垃圾袋里,然后装好,出门丢掉。
今天,又碰到对面倒垃圾的大婶,每次她都盯着我倒垃圾看半天,然后在我走了没多远,便和别人嚼舌头,说我一个人住,每天做很多菜,吃不掉,又倒了,真是浪费。
松脆的曲奇,还有香浓的牛奶,都已经放在了桌上。
今天,出去散步的时候,还摘了几朵马路旁的红色鲜花,插在了瓶里,养在水里。
墙上的钟,差不多到了时间。
拎着包,走到瑛里门前,放下包,进去,他还在睡。
太阳,已经晒进屋里。
瑛里,我走了。
将折好的被子,又拉回到了床头。
屋子的门,反锁好。
走出院门时,我拎着包,回过头看着家里的那扇落地窗。
瑛里正站在那里,穿着睡衣,嘴里吃着曲奇,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路上小心。
坐上了公车,然后听着报站。
下来时,就听到笠松学长站在校门口,喊着,“怎么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快点过来。”
该来的队员,一个都不落。
我们要先坐公交,然后换新干线,再转公交,走一段路就到目的地。
等上了车,我问笠松学长,“黄濑来了吗?”
学长指了指最后一排,说是这小子早在车上睡着了。
果然,黄濑将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看到他常戴的耳钉,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我放好行李,坐在黄濑旁边。
一路上,黄濑都没有和我说过话,耳朵里,好像在听歌。
整理行李时,我带走了瑛里以前常看的书,是一本自传,写的并不是名人。
我喜欢它的首语,那是一首诗。
你不是我,永远都不知道那天空飞翔的鸟儿,是自由,还是不自由。
我也不是你,始终不明白那深海里的鱼,是快乐,还是不快乐。
“你在看什么呢?”
黄濑已经醒了,他指着那本书,说看起来挺难懂。
他把耳塞分了一只给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听?
最近,他都在听这种轻缓的轻音乐。
黄濑压着声音说,“或许是我太过浮躁,才会输了比赛,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今天的话让人有些动心,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和那些女生说笑时的玩世不恭。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流水缓缓流入溪田。
溪水旁,是一片金灿灿的麦地。
风过,安静地此起彼伏。
听着风声,闻着麦香,还有那水花从指间穿过的细腻。
恍惚中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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