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连面色平静,目光掠过齐寒亦不变的面色,“王爷有如此要求,清连自然不能拒绝。不过清连只能保证尽全力为明陇王爷瞧病,至于是否能够治好,不敢作此承诺。”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明辰王爷微微蹙起眉头,不由问道:“当初明城王爷的腿不就是由清连治好的么?”
“王爷说笑了。清连今年刚满三十,十五六年前还没有出师,怎么会是治好明城王爷双腿之人呢。”不待明辰王爷再次相问,他又道,“也不会是清连的师父,不满王爷,明城王爷的腿是自己治好的,有时候病并非是用药来治好的,而是靠自己的意志。”
明辰王爷细细听闻后,脸上又是失落又是震惊,看来皇弟的身残想要治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并非不是通情达理之人,点点头,“那就麻烦清连去瞧瞧罢了。”
“好,明日清连会去永安王府。如果王爷没什么事,清连便下去了。”
待清连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明辰王爷伤感不已,“今日来是白来一趟了。二弟估计也是命就如此,都怪他平日里太过胡闹了。”收起神色,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齐寒亦,他道出心中的疑惑,“三弟为何清闲在家,不上朝堂!?近来朝中事务繁多,父皇也是劳累不已。”
齐寒亦深邃黑眸底泛出寒气,俊脸上依旧是泛着冷硬,“人在战场上上难免受伤,本王也不想成日揽一些烦心事,便闲散在家。这么多好年华岂能葬送上朝堂之上。”
“三弟真是会说笑。这几日朝堂上每次都对立太子之事闹的最后成了僵局。父皇也是犹豫不决,我就是想听听三弟对立太子之事有何想法。”众多的皇子中,唯有这位三弟是他一直看不懂的,所以想要主动来试问一下。明辰王爷目光坦荡,毫无避讳之意。
“立太子之事重大。最后还是由皇上来决定,我们再多的议论也抵不上在皇上心底更看重哪位皇子的决心。以本王的看法,皇兄倒不用给自己增添麻烦。”手指摩挲着袖袍上勾绣的金丝,齐寒亦漫不经心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让明辰王爷也是豁然开朗,“三弟说的对。是皇兄想的太多了……天色也不早了,那我便回府吧。三弟闲来无事可以去府上坐坐。”明辰王爷起身,对于齐寒亦的冷漠态度已经习惯。
“单雨,替本王送送皇兄。”齐寒亦朗声一叫,难道再开口说了一句,“皇兄路上慢些,独自一人难免不太安全。”
明辰王爷才翘了翘嘴角,随着单雨离去。
齐寒亦想起刚才清连从单纯房间里出来的,定是她又病了。便提步向单春房间走去,苏棉正在给单春净面,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把原话说给齐寒亦听,齐寒亦闪闪眼眸。
“看来她是打不得罚不得,娇贵的很。”目光触及床上双眼紧闭的人,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看着还真是不舒服,“罢了,你好好照顾便是。”这几日没工夫陪她使小孩子心性,如果连三日不吃饭都挺不下来,要她还有何用。
“主子,明城王爷进了王府。”门外的单风突然出声。
齐寒亦没有回话,只是朝着外面走去,穿过幽长的雕花走廊出了正院,看到迎面而来的一脸清冷的齐寒城,他不由冷嘲道:“今日本王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大皇兄刚走,六皇弟便来了。”
“我想见见单春。那日之事是我情不自禁,你何必要罚她,明知道她身子不好。”齐寒城直接道出来意,精致的五官淡淡的温和里透着担心,他刚听闻齐寒亦因为此事罚了单春,便急匆匆赶过来。
“本王的宠妾岂能让他人染指。且本王罚自己的人,关明城王爷什么事。”眼眸里出现一道身影,薄唇直直吐出,“单雨,送客。本王要出去,没有时间招待客人。”
刚刚回来的单雨听见差点直翻白眼,如今她的任务倒成了送客。单雨几步走来硬着头皮伸出手,不冷不热道:“明城王爷,请。奴婢送您出去。”
齐寒城面色一凛,“齐寒亦,今日我必须要见单春一面,如果你想拦就尽管拦下好了。”他势在必行的态度与平时温和谦让完全不同,甩袍直直要走进正院。
齐寒亦长臂一伸,齐寒城飞快侧过身躲过他的一拳,两个人很快就交上手,一白一黑身影交缠在一起,黑影相对动作更要快一些。周围的人目不转睛的瞧着,生怕自家主子有个什么伤害。明亦王府的侍卫更是对明城王爷有武功这一消息慢慢消化着,他们都不曾见过。
只是片刻的功夫,齐寒亦就抓住齐寒城的两个条胳膊不让他动,“六皇弟,你知道本王的性子,如果你还要进去,本王一个用力,你的胳膊就废了。”他语气坚定,绝对没有丝毫的玩笑意味。
齐寒城撤回胳膊,嘴角一沉,“我就是想看一眼。”见齐寒亦不为之所动,他只好苦涩一笑,“好,我知道了。”谁都不知道这几个是他承受了多少掩下的感情。他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开。
“王爷,齐寒城会武一事……”单风皱了皱眉头。
“本王早就知道,既然他相瞒,我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齐寒亦挥了挥自己的袖袍,才恢复冷硬脸色,继续向府外而去。
都城的宅院里安插着暗卫最多的便是明亦王府,要是任何一个想要翻墙过去的人都会被最后丢出来。更不用说是暗杀的人,这几年更是不知道被丢出多少个。齐寒城临走是看了一眼外墙平静的明亦王府,眼神里闪过各种复杂。
跟在后面的冷迟寻着公子的目光,不禁说道:“公子,我们出府不多久,王妃就出府了。”
“是么。”齐寒城轻轻低喃了一句,才收回心思,脸上迅速一片清冷,“她终于按捺不住了,在府上呆的时间够久的。可知道是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是直直往燕华巷去了。燕华巷那里都是正街酒楼的后门,可见王妃是去见人了。冷灵已经再跟着。”冷迟说完见公子久久不作回答,便又开口,“公子,属下想劝您如今这个形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齐寒城目光直射冷迟,冷迟忙低下头眼看着脚底,想着主子这几天越发的心不在焉,他就想着势必要提醒一下。齐寒城也是弯弯嘴角,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放心,我会尽力得到结果,这样才能重新把她带回身边。希望结束的早一些。”连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几分。
卿月阁依旧热闹不凡,各色女子扭着腰肢万种风情的拉着男子进出房间,走廊的栏杆旁一些胆大的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压住女子狠狠的享受着。齐寒亦上楼梯之时,卿颖姑娘就在二楼楼口等着。
齐寒亦上前揽住她的腰肢,“今日怎的学会在半路迎接本王了。”眯着眼亲吻她发间的时候,凌厉目光扫过二层走廊,再收回来时已是一片清澈。
卿颖娇笑着,声音不由低了几分,只够两人听得见,“明城王爷的锦欣王妃在三楼的房间里,是从后门进来的。还有明城王爷的府上的一名婢女悄悄跟着。锦欣王妃与明城王爷也是貌合神离啊。”最后一句既是玩笑话,也是真心话。
“见的是谁?”齐寒亦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
“刚从你府上出来的人,这可是第一次见他来卿月阁呢。”卿颖妩媚的五官上挂着不变的深笑,不经意间指指那间房子,“王爷还是先进去喝杯茶吧。纹月在那里面招呼着呢。”
齐寒亦自然是放心,这些女子都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进了屋子,他直接走到床边,有些疲惫道,“本王独自睡一会。”
卿颖闻言就停下了再往前的脚步,主子是想一个人睡,那她就不能擅自打扰,只能放下帘子到外间慢慢的等待,眼底掩下浓浓的失落。等到齐寒亦醒来后已是第二日清晨,卿颖整夜都在外间守着。
第六十七章 皇上病重
齐寒亦洗漱后,径直走进隔壁纹月的房间。与卿颖独爱的紫色不同,纹月的房间乃皆是用纯白纱幔装扮,多了几分简单,清雅。纹月正好插上最后一支玉钗,在铜镜里反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才起身盈盈笑道。
“王爷昨晚可是歇息好了?”把窗户打开,迎面吹来的清新凉风甚是舒服。
齐寒亦走至窗台,身体依靠着墙,目光落到外出的小巷里,正是清晨来往的路人并不是很多,“怎么,昨晚卿月阁可是有什么热闹的事??”
“王爷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明辰王妃昨晚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带着几名侍卫,自己女扮男装进了卿月阁,上了二楼才让卿颖发现。我当时就在对面的房间里,看到明辰王爷听到消息脸色一变。要是明辰王妃此刻看到自家王爷与明城王妃坐在一起,不知是什么表情。”说着轻笑了几声,便接着道,“不过明辰王爷还是吩咐让锦欣迅速从窗口离去,自己故作是喝醉酒的样子,主动出来,明辰王妃自然是不想把此事闹大,又顾大体,便扶着明辰王爷走了。”纹月说的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听来倒不觉得无趣。
齐寒亦眉梢飞起又落下,“看来明城王爷这招不简单,能把消息传给范文浅,又不让她那么性子精明的人怀疑。”收起满是兴趣的神情,看着纹月姣好的侧脸,“怕是明辰王爷也来不及与锦欣交代什么。”
“王爷还是这么聪明。”
纹月夸赞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齐寒亦恢复冷然面色,黑眸盯着门,“主子,宫中传来消息。”是单风的声音。
“进来。”既是宫中的消息,定然不会是小事。
单风进来后把门关好,面色极为严肃,“早朝后,皇上吐血,如今宫中全部封锁消息。已经宣告全部御医到乾清宫。韩怡柔说这次很严重,怕是皇上撑不了多久的。”
齐寒亦脸上毫无悲痛之情,反而勾起唇角,“看来这次静妃是必定要先被人收拾了。皇上重病,由明辰王爷掌管大权,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静妃。”
要不是单风和纹月都久跟在主子身边,要是其他人听见肯定会说齐寒亦真是无情,皇上病重想的竟然不是为皇上分忧,而是今后的局势。纹月早就习惯了主子冷漠的心性,不由摇摇头走回了内室。皇上病重瞒不了多久,作为皇子怎么也是要进宫一趟的。
齐寒亦连早膳都没用就进宫了,脚步不稳不慢,逐渐向乾清宫走去,路上遇上了刚赶来的大公主齐暖晨和驸马远袭,大公主都顾不得和他说话,脚步匆匆一路直逼乾清宫。
“皇上最疼爱的大公主如今该伤心了。”身后响起似笑非笑的声音,齐寒亦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明玉王爷嘴角勾着不同意味的深笑,“没想到三哥竟然来的怎么早。”
许久,明玉王爷都不曾听见前面那道黑影扭头与他说话,眉宇间立即泛出戾气,冷哼一声,脚步加快,先行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不比以往的冷清,今日倒是热闹不已。内殿里站满了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神色不佳,不时互相对视一眼再摇摇头。众王爷们都站在龙床的右侧,各个神色不一,陪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坐在龙床上,淡雅的面容上依旧是淡淡的华丽之美,动作轻柔的给皇上整理着被角,等到满意了才转过头来,语气平稳,“霜御医,把皇上的病情说的详细一些,也让众位皇子听听。”
霜御医年纪轻轻,却是在宫中地位不一般,一手的医术也是连连让皇上与各位妃子称赞。不过是三十年华,五官书卷气较浓,“回皇后娘娘,皇上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一些老病根,加上近年来身体本就极为空虚,这几天又烦心与繁重国事,身体承受不了,就病重吐血。恕臣直言,皇上好好调理也只是有两载时间了。”
皇后脸色一变,顿时指着众人不由轻斥出声,“看看你们,整日在朝堂上议论立太子之事,你们倒是一心为己,不想皇上为此忧心,却一时加重病情。本宫真是小看你们了。”最后一句话深意颇重,让人不由一惊。
“臣等有罪。”众臣子纷纷下跪。
皇后与皇上伉俪情深,自是为皇上真心担忧。一时说出这种话也是情理之中,大公主最是贴心上前帮皇后揉揉肩膀,皇后略微沉思片刻,才无奈道:“如今可是好了,立太子之事迫在眉睫。不过,先让御医尽力医治,等皇上醒来,再做决定。”目光一一扫过面色不一的众位皇子,最后落在明辰王爷身上,“皇上还未醒来的这几日,暂且把国事交由明辰王爷处理。御医们每日留下三名,随时给皇上把脉。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么多人站在这里,殿里闷闷的。”挥挥手,众人依次告退,殿内只剩下三名御医,和大公主。
等乾清宫内褪去杂乱,大公主齐暖晨上前扶住皇后,“母妃,你怎么看父皇的病情?”丹凤眼泛着清和的波澜,她对于父皇的病重很是担心又是痛心,“明辰王爷处理国事这件事可大可小。”
内殿的宫女都退在外面,皇后强装着的淡雅此时也立即崩塌下来,“霜御医说的是实话。所以如今最为要紧的就是太子之位,以后怕是平静不了了。暂且把国事交由明辰王爷,我们也好早作准备。”收起眉间愁绪,目光掠过来回走动的一抹青影,“韩怡柔。”
经过的韩怡柔听见忙恭敬的走过来,“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你便是明城王爷以前定下的王妃,可惜……如果嫁给明城王爷定是不错的。”皇后满是诚心的惋惜,“其实仇恨只不过是人心中的执念,你过世的爹娘定然是希望你以后好好的生活。”
韩怡柔浅浅一笑,笑中明显带着疏离,“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奴婢如果不能竭尽所能,就会每日活在自责之中,所以如今的生活能够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本宫知道了。好好照顾皇上。”说完,皇后由着大公主扶着出了乾清宫,不由低喃着,“做一名宫女是聪慧的选择,比何莫溪要好的多。”她总觉得何莫溪这样做有些太不值当了,可是年轻人的感情她们这些过来人怎么能够劝的了。
“韩怡柔在父皇身边,母妃不怕她对父皇不利么。毕竟不是一个知根知底的女子。”在齐暖晨心里,父皇是她真正的父亲,所以皇上的任何事情她都很是关心。
皇后淡然的拍拍她的手,“今天就留在宫中陪陪母妃,晚上也歇在这里,母妃好久没有和晨儿一起睡过了,有些想念。”言语间透着母亲的苍老,她虽与皇上是一见钟情,皇上对她也算不薄,可是毕竟后宫佳丽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