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冷城有桃花酿亦是不易,还是十五年的更是珍贵的很,大家自是都不由细细品尝起来,纷纷点头叫好。就连坐在后面的春丫头也忍不住多饮了几杯,还赞赏了起来,“莫溪姐姐,这是丫头尝过的最好的喝的酒了。”何莫溪端过来准备喝下,看到公子杯中的酒水的颜色,目光一凛要夺下丫头的酒杯,寒城却突然那腿撞了她一下,她才知掉自己动作太明显了。
“丫头,少喝点。”何莫溪才笑着扯扯丫头的袖子劝了几句。
春丫头哪还听得进去,抱起酒壶大口喝了起来,坐在后排烛光较暗也没有看到,何莫溪想拦已经拦不住。不过看到丫头喝完后倒在了桌子上才放心了些,帮她拢了拢衣襟,以免寒气侵入受了凉。春丫头脸颊酡红,粉唇嘟着,还不时嘀咕了几句。
此时红毯上又舞起了动人的舞姿,与刚才的妖娆媚气不同,这几名女子多了几分清雅如仙,娇羞妙曼,无数娇艳的红花瓣轻轻翻滚与天地之间,宽阔的广袖卷起卷落,无形中带起红梅缠身。
众人都沉醉时,有人起身离开,无声无息。一名女婢盈盈走来,“何姑娘,我家主人有请。”何莫溪看到公子的空座,才知孤水曜此时的目的。又见丫头娇憨之态,才放心离席与女婢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几个回廊后便是孤水曜的院子,修建的是极尽奢华。
宴会上,春丫头感觉寒风突至,倏地睁开眼,朦胧间看到身旁的两个人都不知去向,摸了摸小腹,有些胀痛,便提步寻恭房去了。那脚步不稳,身形亦是微晃着的样子直叫人担心。
“寒亦。我知道一直在为当年我没有救你的事恨我,所以我对你是愧疚的。所以任由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插手,但是这件事我决不允许,静妃与孤水曜关系匪浅。”
“我相信你今晚就可以下手。如果你不想,那就把图给我,我自会有分寸。”黑夜里齐寒亦深邃的黑眸带着寒气,俊脸上依旧是泛着冷硬。
寒城见他坚持,沉思片刻就软了心,“还是我来吧。你什么时候回都城,回到那里帮我看看母亲,好么,告诉她……我很想她。”
正在这时穿过石门的春丫头脚一蹬,“痛死了。”正要抬起脚揉揉,不想迎面射来一块石头,接着一个黑影一闪而来,春丫头呆愣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两根手指夹着石头,就离自己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还没反应过来时后颈一痛,身子歪倒在了寒城怀里。
冷迟丢下石块消失在夜色中。寒城盯着寒亦,“如果冷迟在慢那么一点,她就没命了。”
寒亦冷冷看着那昏过去的丫头,为什么每次两人双目对视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很是陌生,压下心里不知名的情绪,他负手挺拔的站着,“我今晚就回都城。”说完踱步而去。
寒城抱着丫头返回去,正好碰见孤水曜和何莫溪。孤水曜目光锐利的扫过春丫头,“原来是个丫头,看来寒城公子喜欢娇嫩的丫头。某些人不过是用来遮眼的罢了。”媚眼向后一瞟,大笑而去。
何莫溪走上来声音放低,“公子,她住的院落果然看守极严,只寝室周围就有暗影二十个,小小院落里最起码有五十个暗影,如果要在半夜闯进去很难,几乎是每一步都能够被发觉。我自认为我的身手不行。”
“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光明正大的进去。”
三人回到寒君府,寒城把丫头送回房后呆了一会就出来了,回了自己房间拿出匆匆画下的孤宅的草图,思索了片刻交代了何莫溪几句便洗漱睡去了。
孤宅,亥时一刻,这个时间是孤水曜每日都要沐浴的时间,宅子中的温泉从郊外的凌山引过来,在孤水曜寝室的旁边的房间。房间内用全部用白玉铺地,白玉下通着地龙,室内才温暖如春。
周围皆用滚金边的淡紫色幔帐,靠门那边放着一盏牡丹正艳图的屏风,屏风上挂着层层衣衫。孤水曜感觉差不多了起来踏在池边,伸手拿过亵衣时,手指一紧,“这怎么还是刚换下来的,新的怎么没送过来!”用力一甩那锦白亵衣扔了向了低着头求饶的女婢,随之还有扔过去的钥匙,“快去给我拿来。”
那女婢才兢兢战战的拿起钥匙向隔壁而去,打开房门不一会就拿出一件新的亵衣送了过来,还有那房门钥匙。
孤水曜才压着怒气穿上层层的衣衫,披上锦绣凤凰的披风进了隔壁的寝室,突觉得不对,忙深深吸了一口气,急步向自己的壁画出走去,掀开壁画推出暗格,里面空空如也。目光一冷,迅速叫来那几个女婢,定是刚才来拿衣服的女婢拿走的。
下面跪着女婢却不似刚才那个,孤水曜长袖一甩,立即叫人搜府。
“说!刚才是哪个丫头给本城主拿的衣服?!”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人看见。跪着的女婢抖着身子,皆是摇着头,她怒气更甚一脚踹去,“你说,本城主的今晚的衣服怎么会没有提前准备好。”
那年纪稍大的是这里的掌事女婢,她还算镇定,“城主,每日的衣服都是提前准备好,奴婢都是一一检查过才离开,今日这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这样做,才骗得城主的钥匙。”
“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那个女婢去哪里了?!”
“城主,我们当时要进去伺候的时候,有个女婢说前院人手不够,辛姐姐叫我们去帮个忙。这里有她就够了,可是那女婢很是陌生,当时奴婢们也没多想就纷纷去了。”一个女婢说道。
那掌事的便是辛姐姐,她立即否认道:“奴婢根本没在前院,也没叫你们去帮忙啊。奴婢检查了衣服就去东苑了。”
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黑衣人,“主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孤水曜自知再寻找已经迟了,既然对方早就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定然就是作了准备。也是自己太大意了,当时太急没想那么多,以前拿钥匙进自己房间的都是辛谷,从来不经手任何人,就是因为房间里放着一件重要的东西。把恶气先吞到肚子里,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辛谷则上去给孤水曜捶着肩膀,“主子,这来人未免也太大胆了。看来定是有几分胆识的,不然要是被你识破了岂不是连命都活不成。”
孤水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太自傲了。一定是今晚邀请的人,先是熟悉了路线才好布置一切。我从一开始就被人算了进去。”
今晚来的女子并不多,辛谷立即想到了是她,“是何莫溪。她来过这里自然对这边很熟悉,且那女人身手也不简单,也有胆识,肯定就是她了。”
孤水曜却摇摇头,回味着刚刚进来的味道,“不是,何莫溪身上没有这种味道,而且每个寒君府的人都没有这种味道,寒卿公子最喜梅花香,可最讨厌胭脂味。而这是刚刚从十里以外的梅花林经过的味道和一种廉价的胭脂味道。胭脂是为了遮掩梅花香味。”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再睁开眼时,那眼角挑起的弧度沉了些,“你去睡吧。”
第二日,春丫头醒来后头痛欲裂,在床上打起滚来。门外的何莫溪听见响动才端了热药进来,把她乱动的身子按好,“这床都被你折腾坏了,快起来喝点醒酒汤,昨夜你喝的太猛,头不痛才怪。”扶着她半躺着。
“昨晚我不是在踢石头么,怎么后面就记不得了?”
第十三章 马上惊魂
何莫溪看着她乖乖喝了醒酒汤,才笑着说道:“你喝醉了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了。然后便被公子抱回来了,以后可不敢在贪酒吃,这次是运气好被公子捡到,下次要是让别人捡到,你又该哭鼻子了。”心思微转,转眸看着外面天气大好,“你也出去转转。”
春丫头揉揉眼睛看着地上洒满的金色阳光,傻傻的懊恼道:“是啊,以后不敢贪酒吃,竟把要玩的事情耽误了,寒城哥哥在干嘛呢?他也喝了不少酒。”
何莫溪正要回答,被外头进来的紫衣给打断了,“何姐姐,公子说今日天气大好,要带丫头出去骑马,吩咐何姐姐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把手里的衣衫递过来,“这是给丫头的。”那一脸羡慕明显挂在脸上,深笑的看了丫头一眼便退了出去。
何莫溪交代了她几句也走了,春丫头歪着头提起那刚拿来的衣衫,明亮眼睛弯弯的打量着,真好看呢。又是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忙到铜镜前瞧瞧,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又转了几个圈圈,那裙摆下的梅花就像是刚刚落下来一样好看,满意了推门而出。向公子的房间去了,依旧是直接推门而出,跑进了内室。
“寒城哥哥……”这次倒是没有被训斥出来,却看见了何莫溪从后面抱住寒城哥哥,不知是在系腰带还是在抱着,她忙捂住眼缩到了屏风后,低着脑袋小嘴痴笑着。像公子这么俊雅的公子,莫溪姐姐日日在跟前侍奉,应该是自然就产生了男女之情了吧。
许久,才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来,寒城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昨日贪吃酒没玩成,今日见着天气不错就带你到郊外骑马去,丫头应该是会骑马的吧。”
春丫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听到寒城问她,急忙嘻嘻一笑得意道:“自然了,遥中镇的姑娘都是会骑马的,而且属丫头骑得最好了。”眉眼笑开,小嘴也是咧着笑。
三人出了府门,上了马车,一路向郊外而去。因为天气难得这么晴朗,郊外也有很多人在游玩,也有骑马的,有散步的,很是热闹。春丫头在马车上就听到外面的嬉笑声,忙掀开帘子望去,但没见马车停下,“不在这里停么?”
“嗯,这里人多,既然骑马就要选个清静人少的地方。”
不多时马车终于停了,春丫头是第一个跳下来的,放眼望去,果然是个骑马奔驰的好地方。那刚刚融化雪花在低矮的枯草上留下的水珠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璀璨耀眼。视线放远是平整的一片草地,远处还有一条河流,再往远就是一座大山连绵不断。
后面的侍卫已经牵着马缓缓走来,春丫头跳着蹦着到了马匹旁,围着几匹马转了几圈,指着一匹小黑马,“就它了,精瘦精瘦的。我喜欢。”从侍卫中拿过缰绳,抚摸了一下小黑马的马头,还亲昵的说了几句话,马也很乖顺,“寒城哥哥,只骑马可没甚意思。我们也应该来个比试不是。”她可是要讨个彩头,以后就可以借故撒娇出去玩了,想到这里就偷偷笑笑。
“你这鬼丫头,想比什么,说吧。”
“如果我赢了,你就许我三件事。如果你赢了,我许寒城哥哥三个件事,可好?”怎么样她都不吃亏啊,想着就觉得高兴,她也会算计寒城哥哥了。
“那就以前面的河流为准,谁先到谁就赢。”
春丫头一挑眉,踮起脚望了望那条河流,距离还算可以,便豪爽的答应了,“好。”
寒城甩袍翻身上了马,转头吩咐何莫溪和几个侍卫,“莫溪,你也来比,赢了自有奖励。你们几个跟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春丫头也忙上了马,仰首伸眉的看着远方,把自己的辫子甩到身后去,见两边的两人都准备好了,她举起鞭子,一声清脆的喊叫,“开始。”话音刚落狠狠一抽,黑马立即向前奔去。
“驾”右边的何莫溪一声厉喝,垂在身后的墨色长发飘扬飞舞,一股英气逼人,也不愧是骑马高手,手里握着的缰绳稳稳当当的,身子挺得笔直,神色更是从容不迫。身下的枣红马匹甚至已经超出小黑马半个马身。
左边的寒城精致的脸上亦是挂着轻松自得的浅笑,清眸直视着前方,不急也不缓,只落了小黑马一寸的距离,春丫头顿时有些急了,为了玩耍一定要赢下比赛。她身下的马只适合短距离奔跑,时间长了就没有力气了,她双眼一眯,拔下自己发上唯一一根发簪狠狠一插。小黑马倏地一惊,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是小黑马明显是被惊了,那身形也开始不稳。眼看就要到了河边,她使劲一拽缰绳,双腿夹紧,黑马明显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往前奔去。
“丫头!”寒城大惊失色,手下狠狠一抽,向丫头的马奔去。
已经踏进河里的马已然控制不住身形,加上夜晚河水中还没有完全化掉的冰块,小黑马完全没有经验的在发疯。春丫头惊慌失措的抱着马不敢乱动,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这么做了,那是爷爷教她逃命的方法,她竟然今天用了一下。
“公子……”何莫溪也看着河里失疯的小黑马和义无反顾的公子,心里肿痛的难受。
“把手给我。”寒城骑在马上接近丫头,伸出手。
春丫头闻言看去小心的把手伸过去,身下的马却一直动个不停,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她的身子也随着马要落下去,寒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身子一跃而起抱住那抹身影滚入河水中,河水却是冰凉刺骨。
何莫溪和后面的侍卫是跑着进来的,担心的扶起两人来,“公子,丫头,你们怎么样?”
春丫头感觉自己落入温暖的怀抱后满满都是安心,又听到落水时身下的闷哼声,连忙起来,见自己只是衣角沾了水,担心的看到寒城整个身子已经侵入水中,“寒城哥哥……公子……”鼻子一酸,急急的哭了起来,伸手要扶起他却奈何自己力气太小。
走近的侍卫已经半扶起寒城,寒城忍着痛睁开眼,摸摸丫头的脑袋:“别担心,就是摔疼了些。”把自己重量都压到两名侍卫身上,“扶我上岸。”
“寒城哥哥,都是丫头不好,不该要比马的,还……还出坏心思想要刺马。”
寒城上了岸勉强站直身子,一身狼狈,揉了揉自己的右胳膊,冷静道:“骨折了。”刚才他还是尽量避免碰到水中的石头上,不想还是没有避免,看见丫头的泪水,他虚弱的笑笑,“来扶着我,别哭了,以后喂饭喂茶都交给你了。”
“嗯,知道了。”闷声闷气的回答着,见莫溪姐姐怔怔的站在别处,她收回手,“让莫溪姐姐扶着,我扶不动。”背着手不看寒城的脸色,饶是再懂得察言观色的何莫溪也有些犯难了,春丫头推了她一下,“快去啊,我摔疼了。”还揉揉自己小腰。
何莫溪才缓缓上前扶住公子,“赶紧回去看看伤。”
“嗯。”寒城轻抿了一个字,提步向马车走去,春丫头则在后面跟着偷笑着,莫溪姐姐一定是喜欢寒城哥哥的,昨晚寒城哥哥也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莫溪姐姐的手,那就是两情相悦,自然要在一起的。只是莫溪姐姐跟了公子这么长时间怎么两人还没有在一起呢,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几个一路沉默回到寒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