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好福气啊!”分庆延煞风景的声音极其不适的出现在院子里。
郭懿瑄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是那个声音,那个就算化成灰她依旧能清晰分辨的声音。难道他发现了她,把这个人派来抓她了?不,不要!
飘絮看着惊恐过度的郭懿瑄,有些莫名。
霍霆崴冷静的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刺射着分庆延。
分庆延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丹姿曼妙的少女,心中的好奇不觉又加重几分。霍霆崴,他倒是要看看他能藏多少个美人,那些美人究竟能有多美。
分庆延大步朝郭懿瑄迈过去。霍霆崴也紧跟着跨步而去。
郭懿瑄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脸上分明惊恐万分。飘絮呆呆的看着她,不知何故。
霍霆崴拦在分庆延前头,飘絮见状急忙追着郭懿瑄跑去。
分庆延冷着脸说:“霍少镖主,皇上的娘娘常有丢失的,难不成,你这里藏着的是皇上的妃子?”
霍霆崴不动声色的说:“我没那福气。倒是你,如果我真藏了皇上的妃子,你这样冒然闯入,皇上会怎么想?”
“哈哈,”分庆延大笑一声,说:“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不会比你惨。”
霍霆崴道:“我不怕死,你也不怕吗?”
分庆延冷哼一声,不再答话。霍霆崴依旧牢牢的挡在他前头,让他无法前进。无奈,他只好悻悻的转身,寻找着再次突然“来访”的机会。
霍霆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沉思。已经两天了,谭洛憬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虽然还有权利保护他身边的人,可是若七天后谭洛憬没有成功,他恐怕就自身难保了,到时候还怎么保护他们?
霍霆崴转身往郭懿瑄房间走去,她似乎吓得不轻,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平息。刚推开门,郭懿瑄就立刻从另一扇门仓皇逃出,她反应太快、太过,来不及踩实台阶,一下子往前扑去。霍霆崴一个迅速,狠狠的把她拉了回来。郭懿瑄刚想推开,一看是他,便僵住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她戴着面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她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无法言语的恐惧,似是临死前无法挣扎不能反抗的恐惧,他有些动容。
郭懿瑄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一层烟雾,没多久那层烟雾便凝聚成水珠,滴滴答答的滚落下来。
霍霆崴拍拍她,轻轻的告诉她:“我在。”然后就没了声音。
虽然他不会像谭洛憬一样温柔的抚摸她的头,不会像谭洛憬一样宠溺她、放纵她,可是他给的安慰,却丝毫不比谭洛憬少。
飘絮静静的站在屋子里看着他们,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感情。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感觉胸口闷闷的?
一会儿后,下手来了,似乎有事禀报,可叫了一声“少镖主”后,就没了声音。
郭懿瑄立刻背过身擦掉眼泪,转身往屋里走去。
霍霆崴转头,发现下手正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他微微皱眉,道:“说。”
下手说:“分庆延离开镖局,好像……是往皇宫去了。”
霍霆崴沉思一会儿,说:“知道了,去做事吧。”
下手立刻退了下去。霍霆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月华如水,晚风习习。
飘絮静静的站在小溪边,胡思乱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脑子里总是时不时的闪出霍霆崴抱着郭懿瑄的画面,然后心里就堵得慌。自从那日他从李府把她救回来之后,他的身影、他的眸子、他的冷漠、他的霸气总会时不时的闪现在她眼前,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感动才会这样,可从她今天的反应来看,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觉又叹了一口气。
远处的霍霆崴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晚风吹过,她的衣裙随风飞扬,娇媚无比。他知道她有心事,却不知该怎么帮她排忧。突然,他想起了郭懿瑄,那日他烦恼的时候,不正是她替他排的忧吗?
霍霆崴立刻转身,迅速的离去。
飘絮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觉又添了一丝烦闷。他的步伐永远都是那么的霸气。
霍霆崴跨进院子,看见郭懿瑄正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他径直走到她面前问:“那天给我放的水灯还有吗?”
郭懿瑄奇怪的看着他,说:“还有。”
“带上,跟我来。”他简短的说。她很疑惑,但是没有问,乖乖的回屋里拿上水灯后跟着他去了小溪边。
小溪边,飘絮已经不在。他默默的看着小溪,面无表情。本来想用同样的方法替她排忧,可是她没等他。
郭懿瑄抱着水灯,奇怪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头也不回的说:“我心情不好,给我放水灯吧。”
郭懿瑄恍然大悟,原来他心情不好,想看她放水灯。她听话的蹲下身去,像那日一样轻巧的给他放水灯。
仅一会儿,整条小溪就被照亮了,灯光摇曳,水波粼粼。他转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专心做事的她,有些迷离。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习惯了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是从她在阁楼弹琴、月下轻舞的那日起?还是她在后院放风筝笑得如同小孩般纯真的那日起?亦或是她给他放水灯的那日起?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想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一心一意的看着她。
然而他却不知,就在他默默的看着郭懿瑄的同时,靠在黑暗的树荫下休息的飘絮也在默默的看着他。她眼里含着感动的泪水,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忧愁,才带懿瑄来这放水灯的。可是她现在却没法站在他面前,她不愿让他看见她凌乱的样子,她希望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最美的,无人可比的美。她现在知道这几日她为什么不对劲了,因为她爱上他了,她终于被他感动,爱上他了!
郭懿瑄不经意的抬头,看见霍霆崴脉脉的看着她,脸上红晕微微泛起。她转头,静静的看着小溪中的水灯,不敢言语。
他明亮的眸子里清晰的印着她的样子,似乎她的样子已经透过他的眸子,印进了他的心里!
不,不可以!她是谭洛憬未来的夫人,他不可以凌乱。
“回去吧。”他突然冷冷的对她说。她站起身,他大步走在她前面,不再像上次一样跟在她身后送她回院子。她快步跟着他,心里莫名其妙,他究竟是怎么了?
小溪的水灯依旧静静的亮着,整个镖局又陷入了夜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逆转
日上三竿,春意正浓。霍霆崴立在书房门前,沉思。分庆延回皇宫已有三日,虽然他得到消息,说分庆延此次回宫是因为他擅自把不用执勤的御林军带出宫,遭皇上的谴责。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依分庆延的性子,不可能对镖局的一切只字不提,难道,他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霍霆崴暗自思量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下手跑进院子禀告他:“少镖主,分庆延回来了,现在正在东院。”
霍霆崴听完,淡淡的说:“你留在这,保护两个姑娘。”然后大步前往东院。刚踏进东院,一个下手就告诉他:“分庆延离开了。”
霍霆崴立刻转身返回去,他知道,他中了分庆延的调虎离山之计。
院子里,下手拿着剑稳稳的挡在分庆延前头,眼神坚毅。分庆延步步逼近他,势如破竹。
分庆延原想两三招把下手打倒,然后冲进房间看那个神秘的女子。但是几个回合后,他发现下手的武功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于是他亮出杀气腾腾的剑刺向下手,下手一个转身,快速的闪到他身后。分庆延原想追过去,但却突然回过神来,转身向屋子里冲去。
下手惊了一下,立刻快步向前越过栏杆,一脚踹开房门。就在他踏进门口那一刻,躲在门后的分庆延一掌打晕了他。
飘絮见状,毅然决然的挡在分庆延前头,护着恐惧之际把胭脂涂得满脸通红、人鬼难分的郭懿瑄。
分庆延静静的看着她,说:“姑娘,你护着的是什么人?”
飘絮虽怕,但知道分庆延这次的目的不是她,于是冷静的说:“请分大人自重。”
分庆延冷笑,出其不意的一把拉开她。他只想知道霍霆崴是否真的藏了皇上的女人,如果是,霍霆崴的下场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原本他打算回宫的时候向皇上禀告此事,但是因为证据不足,他担心会再次惹皇上发怒给自己添麻烦,就算了。皇上已因他擅自将御林军带出宫而生气,他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再给自己添乱,所以他决定先探探情况。
“过来。”分庆延一把拉起躲在角落的郭懿瑄,双手毫不客气的扯开她的面纱,郭懿瑄惊恐的伸手挡着,却无济于事,她根本阻挡不了走火入魔的分庆延。
分庆延看见她满脸胭脂、头发散乱,无法看清她的样子,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他抓起她的袖子用力的往她的脸上擦,她惊恐的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不小心助了他一臂之力。她不敢出声,不敢和他对视,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被他认出来,她不想自己的后半生都在危险和抑郁中度过。
“啪”,霍霆崴一脚把分庆延踹到墙上,并顺势揽过郭懿瑄。郭懿瑄慌张的躲进他怀里,无声痛哭。
分庆延转过身,看见霍霆崴冷峻的脸,他知道,这是霍霆崴发怒的前兆。发怒?呵呵,发怒是否代表确有此事?
分庆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霍霆崴,脑子里寻找着方法。突然,他一个快步,提着剑刺向郭懿瑄,霍霆崴伸手挡开,分庆延乘机抓着郭懿瑄的手往外拉。谁知霍霆崴牢牢的抱着郭懿瑄,他拉不开,只从她的手上扯下一块布来。
霍霆崴彻底火了。他抬起剑,把郭懿瑄往后甩,笔直的朝分庆延刺过去。
副手刚回来,看见他们的少镖主把郭懿瑄往后甩,就一个快步,接住郭懿瑄。谭洛憬也跟着走进来。只见郭懿瑄满脸胭脂,飘絮一脸茫然,霍霆崴和分庆延打得不可开交。他才离开一小段时间,究竟发生了生么?若他不及时回来,事情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霍霆崴快到让人无法闪躲的反手剑把分庆延节节逼退,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仿佛一触碰就会被寒气侵袭,让人冷得无法动弹。
分庆延终于抵挡不住,败下阵来,霍霆崴冰冷的剑无情的刺进他的胸口,献血直流。他倚在墙上,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他说:“霍少镖主,杀朝廷派来接替你位置的人,可是抗旨啊。”
霍霆崴无动于衷的说:“不劳分大人费心。”
分庆延捂着伤口,步履平缓的向外走,他淡淡的看了被谭洛憬护在怀里的郭懿瑄一眼,冷笑着说:“皇上这会儿应该在花园休息了,他一定很想知道我会有什么新的消息告诉他。”
屋里的人全都静静的,没人搭理他。他快步出了院子。
霍霆崴转过身,淡淡的看了谭洛憬和郭懿瑄一眼,对谭洛憬说:“该出发了。”完后他大步走出屋子,副手跟在他身后,他头也不回的说:“赵麟,重新整理一下镖局。”
副手果断回答:“是。”
然后他们消失在飘絮的视线中。
不久后,宫里果然派人过来,请霍霆崴入宫。霍霆崴身着冷酷的黑衣,腰部、袖口、脚踝、靴子,全都束紧,整装待发。他的剑冰冷的挂在他的腰间,仿佛蓄势待发。
副手默默站在一边等待,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少镖主像现在这样冰冷到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仿佛在暗示他已看破生死,不顾一切。他知道这场赌注的重要性,赢了一切安好。但是若输了,无论少镖主反不反抗,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霍霆崴大步走进训练场,看着全部乔装成普通百姓的镖师,镇定自若的说:“分成三支队伍,第一支队伍潜伏在宫门前,伺机而动。第二支队伍分三路,等第一支队伍冲进宫里后,每隔半盏茶进一路。第三支队伍也分三路,分别潜伏于其他三个宫门,一旦计划开始,就要冲在宫门外,切记不可闯进去,只要在宫门外虚张声势就好。另外,三个宫门之间的人要相互换位,形成人多声势浩大的错觉。三支队伍的指挥人,一切行动听赵副手的指挥。”
完后,整个队伍悄悄的出发了。
皇宫,皇上的议事厅里。霍霆崴面无表情的站在二皇子和“虚弱”的分庆延旁边,皇上威严的坐在龙椅上,问:“霍爱卿,分大人身上的伤是否为你所伤?”
霍霆崴冷冷的回答:“是。”
皇上又问:“你是否不满意朕的安排?”
霍霆崴淡淡的回答:“不敢。”
皇上再问:“你可知这是抗旨?”
霍霆崴面无表情的说道:“情势所逼,不得不出手。”
“报~!”门外有人喊:“启禀皇上,郑侍中、黄长书、许中书在门外求见。”
皇上眉头微皱,道:“让他们等着。”然后继续问霍霆崴:“情势所逼,是什么意思?”
霍霆崴回道:“分大人当日带领御林军前往镖局挑衅,臣已经一度忍让,在交接任务的期间内,他无事生非,扰乱镖局的秩序,更过分的是……”
“报~!”门外的太监又喊:“启禀皇上,新科榜眼、探花门外求见,”停了一会儿,又喊:“新科状元谭丞相求见。”
二皇子见状,只好说:“父皇,不如安排各大臣前往大殿,一同商议此事如何?”
皇上点头,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大殿。
大殿上,皇上问:“众爱卿今日面见朕,有何急事啊?”
黄长书道:“回皇上,李桂皋大人统领过的三州,即扬州、华州、汴州三州刺史先后上书,说三州的百姓因听闻武状元杀李桂皋而被派送边塞后集众抗议,三州百姓说武状元是为民除害,不该被发配边疆。”
郑侍中接着说:“京城的百姓大都去官府处上议,希望皇上能收回皇命,将武状元留下。皇上,民心所向,不如从百姓愿吧。”
皇上动怒的看着殿下的大臣,不言语。民心所向?他已经刻意让霍霆崴以冷血无情的面孔面对众人,为何还有民心所向这种事发生?
“谭爱卿,”皇上微微深呼吸,问谭洛憬:“谭爱卿前往洛阳有何发现?”
谭洛憬答道:“回皇上,经臣多日的观察,洛阳的百姓安居乐业,没有集党做乱的迹象。只是洛阳的百姓曾被李大人管制过,深受其害,听说霍少镖主杀掉李大人后,都非常的高兴,现在拥护霍少镖主的呼声很高,臣希望皇上能顺应民意。”
谭洛憬望向若无其事的霍霆崴,脑海里闪过副手追赶他的那日。
“谭丞相,少镖主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