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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个弯,他冷冷的从罗衫身边走过,径直来到马车前,俯身到:“末将护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马车里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他疑惑的看了马车一眼,耐着性子又道:“末将护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马车里依旧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下疑惑,难道琴妃在他没到之前,又悄悄的逃走了?顾不上是否有违君臣之礼,他大步上前,一把撩开帘子,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顷刻间印入他的眼帘。她抬起头,委屈的看他,意外的发现原来他不过才十□□、英姿焕发的年纪。
四目交接,初夏蝉鸣鸟啾的喧闹声仿佛静止了,只有阵阵清风,和他们之间淡淡的气息。
他放下帘子,又俯身道:“末将郭子琪护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她轻轻的拭去泪珠,掀开帘子,缓缓的探出身来,欲下马车。他见状,立刻上前扶她。她静静的看着他,待他把她抱下马车后,跪下身去,给他磕头:“请将军网开一面,放小女子离开。”
他立刻跪下,拉起她,严肃的说:“请娘娘不要给末将下跪。”
她想说话,他却用冰冷的眼神打断她。不容她再多说,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马车上,然后冷冷的退后,仿佛承诺却又像是下达命令一般的跟她说:“请娘娘放心休息,末将一定将娘娘安全的送回皇宫。”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她坐在马车上,呆呆的看着他坚决的背影,不禁潸然泪下。这一次,她怕是再难逃脱了。
“小姐,吃口饭吧?”罗衫的声音再一次从马车里传出来,郭子琪眉头微皱的站在外面,淡淡的看着马车里那个静坐不动的身影。这是今天第三次了,她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没有下过马车,也没有和旁人说过话,她这是在向他抗议吗?
郭子琪大步向前,掀开帘子,不容抗拒的对罗衫说:“下来。”然后冷冷的看着瑶琴。
罗衫看见他严肃的样子不觉心生三分敬畏,缓缓的走出车来。他一个跃步,走进马车,坐到瑶琴身边,端起一旁的碗递给她,道:“请娘娘用膳。”
她睁着纯净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依旧不言不语。他把碗递到她眼前,她却别开头。他见状,冷冷的道:“如果娘娘不肯用膳,那就由末将来喂娘娘吧。”
她吃惊的回头,看见他喝了一口碗里的粥,然后转头望向她。
她慌了,不觉往后挪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他。他是想这样喂她吃饭,还是想吓唬她?
他把碗伸到她眼前晃,示意她最好用膳,否则他就要以他的方式喂她吃饭。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想屈服,却又担心他真的会用这样的方式喂她吃饭。再三犹豫,她决定赌一把,赌他不敢对她这个娘娘有越礼的行为,于是她转开头去。
他冷冷的伸手扶住她的颈项,一把将她拉到他眼前,冰冷冷的眼神仿佛在暗示她,她若不顺从,他随时可能会吻下去。
她惊讶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乱了节奏,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她?
他松开她,再次把手中的碗伸到她眼前,这一次,她再也不敢赌。
缓缓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碗,她的泪水紧跟着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手中的碗不觉从手中滑落,他却不出所料般稳稳接住,然后继续伸到她眼前。
她看着他坚定无比的双眸,无奈的低下头去就着他的手喝粥,眼中的泪水滴滴答答的掉入碗里,被她和着粥一起吞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虽有些动容,却没有说话。看她喝完粥,他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晚上,蚊子嗡嗡的围着马车转,尽管罗衫在用扇子驱赶蚊子,可蚊子已经嗜血成魔,哪里肯远离马车。瑶琴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微微坐起身,发现罗衫早已大汗淋漓。
“小姐,还是睡不着吗?”罗衫心疼的问。
她微微摇头,轻轻的伸手替罗衫擦去脸上的汗,说:“别忙了,你也休息吧。”
罗衫知道她又心疼自己了,于是笑着摇头,故作轻松的说:“我还不累,小姐先睡吧。”
她摇摇头,陪罗衫一起坐着。罗衫看她满脸忧伤,有些不忍,于是转头道:“小姐,我去问问将军,看他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驱蚊。”
她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下了马车。一会儿后,她拿着一块面纱回来,轻轻的给她戴上,说:“将军说了,这块面纱洒了安神的香料,有助睡眠,小姐戴上就可以安心入睡了。”
她静静的闻着面纱上的香味,一丝柔波闪过眼眸,沉默。待她躺下后,罗衫掀开帘子,坐到马车外边,看安然坐于一边的郭子琪。他一语不发的起火,然后用扇子将烟雾扇向马车,以此来替她驱蚊。月光如同银河泻影,皎洁的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他的目光煽煽,神情专注,罗衫不觉心生慌乱,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一整夜,他就这样静静的给她扇烟驱蚊,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的使命与责任。
第二天,天微亮,一队人马又开始曲曲折折的上路了。路过江南小镇时,瑶琴带着罗衫慢步于嬉闹的人群中,细细体会着江南小镇的别样风土人情。郭子琪则静静的走在她们身后,他的军队牵着马远远的跟在后头。
在古朴宁静的江南水乡,她的美与其浑成一体,宛若烟雨西湖,朦胧秀丽,高雅闲淡,柔情似水。她路过的地方,人们无不抬头相看,静忘其举。而她只是淡淡的略带微笑,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又似乎早已看淡一切。
不紧不慢的跟着罗衫转个弯,她们相互交换一下眼神,然后默契的往不同的方向走去。罗衫快步的走到一个身形和她不想上下的女子身后,安然的站着。而她则躲入人群中,将自己隐藏起来。郭子琪淡淡的站在不远处看看罗衫的背影,再看看罗衫前面仅露出半个脑袋的人一眼,然后转开头四处闲看起来。毕竟还是少年心性,虽然已是一个沉稳严谨、战功赫赫、大名鼎鼎的将军,但仍如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充满好奇,喜欢探究这个柔情似水的江南小镇。
一会儿后,罗衫身前的女子缓缓的移动了步子,仅一眼,他便从那女子的步伐中分辨出来,那个女子不是琴妃。
另一边,她已经安然坐在小船上,耐心的等待着船家将船划出小镇,划向大海,划入她渴望的自由殿堂。
他疾步向前,一把拉过罗衫,不容反抗的质问:“琴妃娘娘去哪了?”
罗衫害怕的望着他看似平静却怒火内藏的双眸,紧握双手,坚定的摇头。他怒了,眉头深锁,再问一遍:“娘娘去哪了?”
罗衫害怕的低下头,哭着道:“请将军放过小姐吧。”说完俯下身要给他跪下,却被他一把拉起。算了,他一把松开罗衫,转身大步走进人海中,再问下去不会有结果,既然他的使命是将她安全的护送进宫,那他就不能让她无缘无故的消失,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找出来。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找,他驻足问路边的人,靠着路人对她倾国倾城之貌的深刻印象,他顺利的找到了河边。冷静的望着几只即将出海的小船,他果断的飞入某一只船中寻找她的身影,确定船中没有她之后,他再飞入另外一只船中。直到,他找到了她。
她端坐于船上,他傲岸的身影如同大树一般笔直的立在她眼前,他没有对她俯身,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他才说:“娘娘,玩够了就随末将回去吧。”
她抬起头,眼里又蓄满了泪珠。玩?什么是玩?原来她想要逃离苦海的行为,在他眼里只是玩玩而已,原来他不懂,难怪他始终不愿放她离开。
“再逼我,你送进宫的,只会是一具尸体。”她温柔的双唇坚决无比的吐出这几个字,而他却淡淡的说:“娘娘,不要任性。”
她瞬间泪如雨下,他不懂,就算她以死相逼,他仍然不会懂。他对她没有怜悯之心,一丁点都没有,就算流干了泪水,哭瞎了双眼,他也不会动容。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可是仅一瞬,升上他心头的怜悯之情就烟消云散了。他只是负责送她回宫,其他的事,他不该多管也无权多管。
她跌跌撞撞的走出船舱,木然的看着岸上围观的人,有些泛晕。他伸手想扶住她,却又收回手去。她抬手轻按太阳穴,微微皱眉,一不小心,往一旁倒去。他迅速的拉住她,她摇摇晃晃的跌回他怀里。
他的样子在微绚的阳光中格外的好看,他关切的眼神如同温暖的阳光,他宽阔的胸膛就像她在被子里的舒服,她有些眩晕,合上眼,嘴角微扬,晕了过去。他抱起她腾的一下,从船上直窜向天空,然后稳稳的落到地上,接着快步的奔往医馆。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过后的中午,马车仍在路上奔波,罗衫依旧在她身边守着她。见她醒了,罗衫开心的掀起帘子一角,高兴的叫道:“将军,小姐醒了。”
他闻言,抬起头望了望天,然后转身吩咐下去:“该午休了,就地扎营。”
她坐起身,感觉身体舒畅不少,已经不再眩晕,于是掀开帘子。中午的太阳很是绚烂,天气也逐渐开始炎热,可微微拂过的凉风让人感觉很是神清气爽。
“小姐,饿了吗?”罗衫来到她身边笑着问,她回过头,微微笑着点头。罗衫于是跳下马给她拿吃的。
目光悠悠的飘向不远处那个傲岸的身影,他正给他的士兵添水,样子看起来没有在她面前时那般严肃,更多的是亲切的关怀,原来他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她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罗衫端着饭菜来到她眼前,说:“将军说了,一会儿小姐用完膳,就给小姐喂药吃。”
她微微笑着,点头。
用完膳,大军还在休息,罗衫扶着她下了马车,跟着她慢慢的在林中散步。不一会儿,乌云遮住了太阳,天气也开始闷热起来,连一缕风都没有了。她抬头望着天上的乌云,心里暗自感叹,江南的风雨,总是如此无常,就像她的人生,说变就变。她转身想返回去,他已经来到她面前,俯身道:“娘娘,请立刻回去,一会儿下大雨会很危险。”
话语刚落,豆大的雨珠就狠狠的从云端坠落下来,她刚想挽起裙角随他们一同奔回去,他就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他,然后抓着他宽大的衣襟伸起手为她撑出一片天来。她惊讶的看着他沉着的侧脸,心里一丝喜悦慢慢划过,身子不自觉的随着他沉稳的步子向前移动。
回到马车里,只有她的裙角被雨珠溅湿,而跟在她身后的罗衫却全身湿透了。
整个军队开始快速的往可以避雨的地方跑。地上的路开始变成泥泞,人不好走,马也不好走,马车更是难以前进。
他皱着眉,骑马返回她身边,将他仅剩的唯一一匹马让出来一起拖她的马车。她从马车里探出身来,发现他已经全身湿透,雨珠滴落在他身上连成小溪流成一片。她心疼了,急忙伸手替站在马车边忙活的他挡雨。他一惊,连忙拉下她的手,将她推进马车里:“娘娘,请保重身体。”说完他用力甩鞭,两匹马就惊的冲了出去。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跟着马车走,一个都不能落下。”
马车后向起了一片激昂的声音:“是,将军。”
他转身往前,发现她正探出身来,担心的望着他。他眉头微皱,眼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生气,她怎么就不懂照顾自己?
大雨倾盆而下,没有间断,一直下了一个下午。而他们,追着她的马车跑了一个下午,仍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歇脚的地方。傍晚,雨终于淅沥沥的停下了,他拍打着身上湿透的衣裳吩咐士兵停下休息。
她缓缓的走下车来,默默的看着他以及所有的士兵。他们脚上全都带着厚厚的泥土,淋湿的衣裳又给他们添上了一些重量。可是他们,身上背着这么沉重的东西,却依然毫不懈怠的追着她的马车跑。
她感动了,眼里闪着朦胧的泪花,望着他们久久不能言语。
他背对着她,对整个军队下达命令:“全部撤离马车半里扎营。”然后整个军队就有条不絮的撤离到半里外,从另一辆马车上取下衣裳来换。他大步走向马车,取出两大袋干粮,转身递给士兵,接着返回去,把一些递给罗衫,然后对她说:“娘娘也早些休息吧,有事叫末将一声即可。”
他转身走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敢言语。他累了,应该让他早些休息,她心疼的想。罗衫也静静的站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芳心暗许。
第二天,军队重新整装,又上路了。到达一座城后,整个军队全部打点好一切,然后继续向着远在天边的皇宫出发。
路上,她再没有逃跑,也再没有绝食,只是像一个小孩一样,乖乖的跟着他。在清晨,她会悄悄的看他骑在马上安稳的身影;风起时,看他被风吹乱衣裳的样子;黄昏后,默默的跟在他不紧不慢的影子后边;在夜间,静静的靠在马车边上看他扇烟雾时认真专注的样子……不觉流年过,亦任情意生。
他不是木头,她对他的情意他不会不知道,只是他除了默默守护,再不能做什么,因为她是皇上的妃子,是君,而他是她的臣,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虽然他会悄无声息的看她低头微笑时的模样,会由她默默的跟着,会在她靠在马车上睡着时扶她躺下,但是,这些不该滋生的爱意只能被潜藏着,一旦面临选择,他会无比冷漠决绝。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离京城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而她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她知道,虽然他从未表露,但是他对她的爱,绝不会比她少。
天微亮,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唧啾成曲。她微微笑着,寻找他的身影,他恰巧回头,与她的目光相接。暗香浮动,她嘴角洋溢幸福,他眼里洒满温馨。同往常一样,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而她,则抿嘴轻笑。
盛夏是采莲最风流的季节,湖里的荷花映日红,泛舟采莲的男女笑语盈盈。她走在湖边,他跟在身后,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岸边的男子一看见她,便全都忘记了手中的工作,忘记了嘴里的歌词,呆呆的望着她。而她只是淡淡的走着,略带微笑。
一个被她抢去风头的艳丽女子在她转身回去时,故意踩住她的裙角,她一个踉跄,脱口而出:“子琪。”
他刚转回身,她已经伸手抱住了他,那一声“子琪”让他想要扶住她的双手僵在半空,仿佛做错事般,一脸自责。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