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些都是人编造的,哪来什么传说。”她放下杯子,看着一直没有动过的我,“你应该问你家小梓啊,他一定知道。”
我扔掉了手里的杯子,下一刻就听到了清脆的响声,跟着我笑了。
李叔端着解酒汤进来,看着地上的杯子,一脸的惊悚,
“二少爷,这…这不吉利的。”他有些失措的看着那些碎片,然后蹲下去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
“碎了好。”我挥舞着手,嬉皮笑脸的看着他。“碎了,就没有了烦恼。”
我知道这姿态一定不好,没有章法也不计后果。早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场面,所以一开始我就准备好了敬完酒便到这里来休息,免得不知道要折腾出怎样的闹剧。
“均言,李均言。”我叫他,意识已经开始流失。
“是,二少爷。”他抬头看着我,手里拿着杯子的碎片。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视线变得暗淡,我忘记上一次这样看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宿命?”
“不是的,二少爷。”
他有些紧张,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再看着一脸落寞的我,而此刻我的视线突然断掉了,世界陷入了混沌。
“我昨晚就看到他回来了,一直在那边的尽头站着,我知道他还是难过的。所以,二少爷,你们都还年轻,一定不要放弃了这些得来不易的东西。”
我静静的听着,希望把绷得很紧的神经松一松,可怎么都不行,最多做到表面上的平静。
“什么…是我们得来不易的?”我想这个时候如果我睁开眼,一定会把心里的落寞都显露了出来。很怕,所以不敢。
“彼此的珍惜。”
“是吗?”我抓着沙发扶手尽量转移眼睛的干疼,“那么…你们最初是不支持我跟他的吧?”
“后来,老爷说,只要能不掩饰自己的真心,也不在乎世俗,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大概能想到他说话之前点过头,语气还是那样的委婉而仁爱。
“你出去吧,我休息下。”
“好。”
脚步声越来越小声,然后消失了。
世界就这样变得只剩我一个人,很空很难受。
脚步声又出现了,却变得比之前的小声了很多,就连靠近了也没有怎么感觉到。
我知道自己的听觉也要丧失了,不过,这样也不错。
浑身都难受,心里就变得不那么痛苦了。像针刺一般的扎着我的身体,这让我毫无防备的想起很久以前大妈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所受的折磨。
是真的被针刺了,却没有现在疼。
突然想到李叔之前说的,我们都还年轻不是么,为什么不去努力一下那些可能会被争取到的幸福。
“李叔,我好像中毒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声音,皮鞋声没有了,呼吸声也消失了。
我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失去的就是触觉了,却在这时刻感觉到手被握住了,而很确定是这人的身份。
“小梓,是你吗?”
有没有回答我已经听不到了,只能微微的感觉到他似乎还是有颤抖,摇晃着我的身体,可我却没有力气去反握那双手。
大婚当天酒精中毒,这是多么好笑的消息。
“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老婆?”
知道下一刻我就会连语言也没有了,可我还是说了出来。
感觉消失前我似乎感觉到了有泪滴落在我手背上,立刻就带走了这个冬天的寒冷。
“我们去看雪好不好?跟我说七瓣雪的故事,让我弥补你心里的不安分。”
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他,我才安心的失去意识。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坐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发了什么。
韩琦端着食物进来,身上穿着很正常家居服。
“你醒了。”
“嗯,昨晚我怎么了?”意外的发现身上穿着的是跟她配套的衣服,我心里有些衰。
“呵呵,是三天前你怎么了。”
“三天前?”
“酒精中毒。”
“什么?”我快速下床开始找关于婚礼的报道,“外界怎么报道的?”
“你放心,这种我都处理不好,你也不用跟我结婚了。”
“我才没有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对于你的动机。”躲进盥洗室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却又回头看着她,“这里是哪里?”
“我家。”
我点头出去,边走边联系秘书和李叔。
“二少爷。”李叔忽的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条。
“告诉我,之前我做了什么?”这种表情是我对于醉酒后的一贯姿态,而也从来只对相信的人展现。
“没什么,婚礼进展的很顺利,现在集团也度过了危机。”他推了推那副怎么换都一个风格的眼镜,笑着对我说,“二少爷尽管放心,没有出现任何不合时宜的事情。”
“那就好。”
整天都对着白纸黑字的文件,翻都翻不完的网页,我的生活变得比数学公式还精确。
每当出席商业活动时李叔都会很耐心的提醒我要记得戴上那颗象征我是已婚男的戒指,在被问到婚姻生活时都要说老婆是个多么体贴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女子。
我以为自己这样就会不去想那些不再可能的事情,因为接管家业的那天,就注定我会过上跟先人一样的生活。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有感情。
“曾先生,请走这边。”
“好的。”点点头和蔼的微笑,看着前面的商务车,没有疑虑的进去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一家杂志社的专访,这个是材料。”秘书职业化的递过材料,我公式化的接过来,却并没有马上看。
大雪侵袭了这个城市,道路上到处都是积雪,严重影响了交通。
车很慢的开,我看着放学的孩子们从前面经过,欢快的叫喊着。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突然发现自己右手的指甲变得有些不正常,那原先的桃红色变成了有些发黑的红色。
有些惊吓的我扔掉了文件,失神的看着完好无缺的左手,感觉到秘书吃惊的目光,立刻就把右手藏了起来,强装出没事的模样捡起那些散了的文件。
“可能是有些累了,没事。”
他识时务的打哈哈,让坐在前面的工作人员们都不要再围观,点头赞同说最近的通告和会议却是是多了一些。
“你也是,华胜。辛苦了。”
“没事的,曾先生。”
我把手藏进裤兜里,装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一直以龟速前进,让惜时如金的商人们很不耐烦,这样下去原本定好的采访就要推迟,这样同时意味着之后的商务活动就要迟到,还会影响到晚上的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流。
“能不能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华胜很小心的提醒,也知道这样的天气开车也不容易,但是又必须尽可能早的感到。
车加速了,而我心里发毛的感觉也跟着在变块。
这世界似乎就是一个偌大的游戏场地,结局早就被创始人们设定好了,我不过是随着那个剧情一直表演着而已。
第一百章
那群学生还在路上欢乐的展现着自己的青春,车开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一名学生的手上拿着高中英语教材,不禁想到了从前。
“社会主义,socialism;资本主义,capitalism;共产主义,munism…”我读了一遍单词表,很愤慨的合上书,看着在准备晚餐的小梓,感慨,“这世界之所以这么转动,是有道理的。主义,都是sm。”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我时眼里都是惊惶。
我却很淡定的一笑,甩开了书,坐在沙发背上,正眼看着他,“你怕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没…没有。”他低头继续小心的摆弄那些食物。
我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心里一阵暖意。
窗外有阳光倾泻,温暖不燥热。
“可以吃了。”他端着食物去饭桌经过我身边时,那像熟透的番茄一般的脸似乎还经历着高温,整个人都那样没有伪装的展现在我眼前。
“明天,学校要进行期中测验,你帮我弄个好看点的名次。”
“你…不是…不在乎这些吗?”
“哦,为了要配得上你,我怎么也不能太逊啊。”刚熟的食物在我口腔里翻滚,烫的我没办法正常说话,而我看着他时却觉得刚才被烫的似乎是他。
“你…”他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却也不吃盘子里的食物。
“你什么你,你想多了吧。”我拿勺子敲他的脑袋,讪笑着逗他,“你不会是以为我说的是那么一回事吧?”
说话时我眉头上挑,满是玩味。中招的他低了头没有抬,很快就不敢再动了。
我趴在桌上看着他,一股很奇怪的热流从脑子闪过,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扑捉的痕迹。
那时候的我以为可以这样看着他到老,而那种清澈的眼神也一直都不会变。
却没想到没过多久那些以为都化作了泡影,那样单纯的模样我再也见不到了。
刹车失灵时我还在看着窗外,同时早已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华胜,帮我买双手套吧,在办公的时候手很冷。”
“咦?太太没有帮你准备么?”
我没有回答,而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对的话,只是转过头说一定会尽快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车就出现了异样,看起来像是被人做了手脚。
司机在几经努力都控制不了这状态时也跟着这车一起失控了,我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回头说要保护我的安全。
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连方向都确定不了。而我还没来得及听见就看到车撞上了前面一辆保时捷,跟着车里的人都受到了重创。
在头部跟车后座相撞时,脑子里原本没有的记忆回来了。
我想起了自己在婚礼上说过的话,遇到了什么事。
车倒地时,我还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拼命的想要回去见到那个会为了流泪的人。
“华胜?”我推了推没有意识的秘书,却怎么都摇不醒。
砸破车玻璃爬出去,身上就多了很多被玻璃划破的伤,可这些完全不能左右我的思维。
拿着手机求救时,我看到有黑色的血液从右手的指尖流出来,一点点的覆盖在表层,可怖而狰狞。
“喂,你好。”电话被接通时我还没有把视线从手上移开,听到那头说了话,才恢复神情去诉说地理位置及事故梗概。
“好的,曾先生请稍等,我们一会儿就到。”
在警察到之前,我把华胜从侧翻倒地的车里拖了出来。
救剩下的人时有路人过来帮忙,不禁让我大为感动,这年头还是好人多。
等到我看着脚边昏了一地的人,警察还没到。
我打电话给保镖们,却意外的没有接通。自从上次让他们保护小梓失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指尖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呈现出一种很浓烈的血腥。唯一能让我联系起来的原因,只能是体内残留的海蛇毒素了,这么多年了,我依旧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突然就只能看到黑白,也会在努力使劲时右手瞬间失去控制。
“对不起,曾先生,我们来晚了。”一列队站在我面前,身上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夸大的警服都湿了。
“没关系,来了就好。”我其实很想炸毛,却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就示意他们把人都弄到医院去,对于事故的具体原因,还将进一步调查。
小梓出现的时候,我正抬头看着天上落下来的雪花,很激动为什么要出现这样的事。
不过也正因有这样一个事故,我不用再那么忙碌,更重要的是,我记起了之前的事。
“沙陵。”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紊乱了他的呼吸,也跟着让我的心跳失去了节奏。
“没事吧?”他小心的问,身后的秘书跑得很急才跟上了他的脚步,站定之后马上就很体贴的把大衣给他披上。
我走过去接过大衣为他披上,再拍了拍他的肩,笑的很疲惫,却也很开心。
“没事。”
他红了脸,眼神闪烁不定,垂下去说,“那就好。”
“二少爷。”李叔开了车过来,在这本来不是很宽敞的道路上形成了一条怪异的风景。
警方要我回去协助调查,初步检查怀疑是有人对车的引擎动了手脚,而进一步确认要再做更多的检查。
“你等我回来。”我对他说,两人间的距离还是横在那里,有雪从天上落进去,着地的瞬间就化成了水。
“嗯。”
转身的时候右手失去了知觉,我知道一定是伤得有些重,可我却没有向医生说明自己的伤势,而是拉低了袖子遮住手指。
“沙陵。”我听到他叫我,立刻就回了头。
“什么?”
“早点回来。”
我笑了,在昏黄的视线里我看到他的秘书为他拭去头发上的雪花,也看到了他期待和留恋的表情。
“好。”
第一百零一章
我希望你知道,你是我灵魂最后的梦。
就算我说不出口,也一直盼望你能感觉到。
“曾先生,请在这里签字。”做完了笔录,秘书像之前算好一样的出现在警察局门口,身后是司机举着伞的样子。
“曾先生,大少爷让我来接你。”
出了警局,最先听到的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我不安定。
“他呢?”
“太太说是要给你开个派对驱走晦气,大少爷帮忙去了。”他似乎很高兴,声音都听起来很兴奋。
“是吗?”心里的温度跟这天气有的一比,冻的没有一丝希望。
不知为什么,只要见到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见到了面,我心里就会不安。
“是的,太太说,派对定在晚上六点。她已经帮你取消明天和后天的所有行程,一切事务都交给我和李副总去处理。”
“嗯,真周到。”她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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