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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终究不是故事的主角。不透气的墙,醒不过来的梦,和没有光的未来。
连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事物,我就用呼吸和听觉去感觉这个空间。
“沙陵。”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生活中,他都能给我别人不能比的安定。
“你说的我都信。”
这句话是我心里永远的痛,他却对我说过好几遍。那个时候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他都是那么木讷的做不出反应,直到我说出口,他才说一句“知道了”来作为结束词。
可也就是这一句话,把我从梦境拉了出来。
睁开眼的时候,有很强烈的光线照过来,刺的我无法睁开。吃力的挪动了一下头部就感觉到身体的机械,不过没有关系,反正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沙陵,沙陵。”一阵惊奇的呼叫,震的我神经突突地跳,连带头一起跟着疼。
“是醒了吗,沙陵,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曾在我生命中出现过,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很隐忍,连表情都不肯轻易透露。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可又不怎么记得到底梦些什么。眉头一皱的时候感觉到了后脑勺的疼痛,突然想起昏迷前的经历,原来那个会跑过很多条街只为帮我买一份晚饭的小弟不在了,以后不会有人会把我的名字喊的那么有气派。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肩膀被轻轻的晃动着,却没有让我感到一丝心宽。“沙陵,你说说话啊,跟我说说话吧,一个字都好。”
我想小梓了,很想。想他跟我撒娇,想他对我笑,想他替我熬的不怎么样的汤。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那张脸呢?
看着这张曾经很讨厌的脸,现在正表现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可我却不再觉得那么不顺眼。
“我们,去看看我妈吧。”
“好,好,我们去看她。”他激动得直掉眼泪,却突然露出微笑。
也许我对不起的人里面他占了一个很大的部分,重到我再也没办法忽略,重到心血管牵连着中枢神经让我产生了想要补偿的意识。
只带了很简单的物品,我第一次和这个生我的男人一起并肩行走。这是从前最憎恨的画面,现在却觉得是义务。
沿着记忆中的乡间小路,我们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走着。走着走着就想起了我跟他唯一一次对话超过三句的场面。
“你这样欺负哥哥,是不对的。”他说,可他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妈妈对我不止是欺负。
“不好意思,你挡着我的路了。”我站在他面前,没有正眼看他,也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妈这样教你没礼貌的吗,之前不是都叫爸爸的吗?”
“小时候不懂事,以为给我一半DNA的人就是爸爸,以后不会了。”说完我也不看他表情,绕过他们父子俩就离开了。
十三岁的我并不会为谁考虑,不知道说那些过激的言论会直接间接的伤害了谁,只知道这个偌大的山庄里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想要我好,也是因为这些人才让我母亲不得善终。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不会为自己做的事后悔,也许我的骨子里都已经刻下那些冷冷的名词概念,不可能被轻易除去。
谁说少年的我不知道愁滋味,空间越大就越会让我没有安全感。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是需要有人给予安慰的。
第二十七章
这里还有我很多儿时的记忆,我最喜欢暑假的时候,每次出门都能听到虫鸣鸟叫,无限悦耳,天籁一般。可现在是一年中最萧条的时刻,伤没好的我被冻的腰都不敢弯。
我想母亲也一定很冷吧。
我和他一直在母亲面前坐了一天,其间没有进食也没怎么说话,可我并不觉得有哪里别扭。本来就是他欠我妈的,这样做甚至都算不上弥补。可是,今天一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对我对他还有母亲,都是特别的。
微风轻轻吹,拂过我心扉。
低头紧锁眉,饮浊酒一杯。
看过母亲以后,我便再也不回那所大房子了。带了念尔去那家我和小智从前的秘密基地,想起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沙陵哥,我们去山上看雪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他整个身子都缩在大衣里面,只露出眼睛看着我。
“好,等我再坐一会儿,就去。”
过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来了。我这样对自己说,其实是我胆怯,我知道。
走出门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对面进来的一个人,抬起头才看到这张脸原来是姜教练的。
“教练?”
“不用那样叫我,我都没怎么教过你。”他看着我满头的伤和不再强壮的体格,眉头一皱就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哦,没什么。最近发生了些事。”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手里拿着限量版的红酒,想来是约了人见面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那时候在海边一样对我笑了笑,用眼神问我要不要喝一杯。
那种眼神,应该才是父亲该有的吧。
“不了,我用小朋友要陪。”我对他笑了,拉过身边的念尔跟他介绍。“这是我在街上捡回来的儿子。”
“什么儿子,我就比你小那么一点。”他是声音发出来的同时疼痛感从后背传入我的感觉神经。
“叫叔叔。”我一掌拍在他肩膀上,笑的很和蔼。
“叔叔。”
“很可爱的小朋友。”他又看着我,“那等你有空了,我们喝一杯吧。”
“好。”
山上的雪都可以漫过脚踝了,我们走的很吃力。天气很冷,心也不暖。
“沙陵哥,你说,人都不在了,我们还应该珍惜什么呢?”
“大概,只有回忆了吧。”
“那么,我们就要靠着这仅有的回忆过完这辈子么?”
“当然不是。”其实,我觉得他相对于我而言,要更坚强些。
“你知道吗,哥哥在大学里的学的东西不是只跟药物有关的。”
他对于我的突然转移话题有点错愕,转头看着我。
“物理化学里这么讲的,分子必须经过碰撞才能发生反应,但不是每次碰撞都能发生化学反应的。必须超过一定的临界值,才可以。”
他肯定不懂,但我想讲的不是这个。
“这跟做人是一样的,不是所有遇到的人都能成为你生命里重要的人,两人之间必须超过一定的界限,才能留在对方的生命里。”
我抓着他冻红的小手,小声的说,“就好像我跟你,本来是大街上的两个陌生人,但却有着相似的成长过程,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兄弟关系。不是么?”
“嗯,所以说,沙陵哥跟我之间发生的碰撞是超过了那个值的,对吧?”
“对,超过了很多。”
“那么……小梓,是不是也超过了那个值呢?”
“…嗯。”虽然眼里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可是我还是面对了自己的感情。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我犯了错,他生气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道歉呢?”
“我一直找他,可是,在他离开之前我们连面都没见到。所以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不够爱你。”
“你懂什么。小鬼头。”我敲了敲他的头,又帮他搓着手。
“怎么不懂了,如果喜欢一个人,只会怕时间不够,怎么还会去生气呢?”
他说的话让我很吃惊,却又说不出到底该怎么接。
“是我错的太厉害,不能原谅。他才会离开的。”
“是什么错这么严重?”
我只能摇摇头,不能带坏小孩子。
“那就没想过要找他回来吗?”
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可是怎么才找得回来。
“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今天的问题全都是关于他的?”
“因为昨天不小心看到了你手机里照片,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吧。就很好奇你们的故事,想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好像怕我对于他偷看这件事计较,小脸转到一边,突然冒出一句,“哇,雪好白啊。”
“嗯,是很好看。”
跟小梓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列了一个表,是我这辈子想做的事,想跟他一起做的事。想带他来看雪景的,可是,却没能坚持到冬天。
“沙陵哥,你把他找回来吧。”
“你以为我不想。”
“那就去找啊,把世界都翻一遍也要找到,再说那句你想说的话,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他捡起一块雪放到我手心,“错过了雪就化了。”
对,错过了就不能挽回了。
收拢了手掌,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液体在掌心生成,吸收了我本身的热量,冷的我手立刻就红了。
“嗯,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这次我不会再那么掉以轻心了,除了找他回来,我还要保证我们之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充满了不和谐,让我们生活在无止境的恐慌中。
“我相信沙陵哥一定可以的。”
这个在一年多以来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小孩,教会了我很多无论是长辈还是书本里面不会有的东西。
“念尔,你真是哥哥的福星。”我一把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就不抖了,明明很怕冷还来看雪,真的倔强。
“真的吗?妈妈也这么说的?”
我揪着他的衣领,很凶的问他
“这么久我都没问第二遍,你为什么离家出走,还出走这么久?”
“那个…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俊以哥,所以具体情况我还说不清楚。”
“他不是…”
“我在废墟里并没有找到他,所以我相信他还活着。”
“真的?那太好了。”难怪他能这么快恢复,是还没有失去希望。“那我们都不能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
我们只是带了点简单的行李就离开了,我怕这里有太多的回忆让我有点不能接受。等到我可以面对的时候就再来看小智。
坐在去外地的火车上,我随意的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包里的文件。才发现这是关于小智一年来的经历。
我从来不知道他有吸毒的习惯,当时我们再怎么坏也没有想过要碰那玩意儿,就算再怎么对人生没有希冀,也不会疯到要这样来寻找刺激。
还有他的死因,是艾滋病。
明明见他的那天只是觉得人过于消瘦精神有点萎靡,却没有想到那已经是他最后的能量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变成这样的呢,文件上并没有说明。
倒在卧铺上,头顶的扬声器里正放着巴赫的小提琴协奏曲,一个一个的音符从耳朵传进脑子,让我突然间觉得活得连灵魂都累了。
“沙陵哥怎么了?”
念尔端着热茶从车厢外面进来,看到我快要死掉的模样被吓坏了,凑过来看着我。
“我必须回去一下。”我坐起身看着他,而焦点并没有在他身上。
“怎么回去,这是在车上。我们跟着车在动呢,停不下来的。”
我不管了,一定要弄清楚小智的死因。
抓起身边的文件我拉开窗户,冬风就冲外面灌了进来,我在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寒颤的时候便钻了出去,然后听到后面念尔的尖叫声。
“过几天我就来找你。”
我转身对他吼道,看着刚刚跳下来的那个窗户。过了一秒就看到我们的行李被扔了出来,再过了一秒,念尔也掉了出来。
真的是掉出来的,我亲耳听到了他落地的声音。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笨,不是让你等我几天吗。”
“我一个人…不行,我要跟在沙陵哥背后,替你撑腰。”一边揉着受伤的脚踝,他一边用既愤恨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先站起来再说吧,还给我撑腰呢。”
第二十八章
“因为我最讨厌别人不解释就离开了,他就是。所以,你不准这样对我。”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脚踝,泪流满面的看着我。
“好,以后不会了。”
拿上行李,我背着这个体重不到一百的小孩回到了我们最初住的地方。
找到了给我文件的朋友,了解到这一年来小智过的都很平静,像正常高中生那样毕业考大学,去了本地的一所本科学校,过着一般人应该有的生活。却怎么也查不到关于他吸毒的那一段。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脑子瞬间不怎么好用起来,想什么问题都有些机械。
“生命无常如刹那火光,无所求的立场,却在沉静中绝望。”
我无意识的在他的遗物中翻到了一本笔记,开篇的那一页写着这样的文字。简单的一行,却把我吓得呼吸紊乱。
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可我并不知道,现在那个混蛋以外,没有人知道了。
连续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继续都是关于我跟他的一些琐事而已。
“沙陵哥,你看这是什么?”
念尔从小智那张老式的木头床下钻出来,在抬头时不小心撞到了头,头发弄的乱蓬蓬的,手里拽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状物品。
接过袋子,我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了。这东西没碰过也见过,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他真的会堕落到连自己的生命都放弃。
看这个药粉的外观再闻味道可以知道这应该是氯胺酮,俗称K粉,如果小剂量使用只是用于阵痛,并不会有多大的瘾。正当我皱着眉思考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时,念尔又从床底下拿出了几袋这样的东西。
都是没有动过的,这让我不得不产生疑问。
他真的是吸毒染上那种病才会夭折的?
念尔看我一直这样呆呆的不怎么有精神,也不打扰,一个人在这冷清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着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
屋里的真的很闷,即使是冬天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我坐在床头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