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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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月-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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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难道是那云荒帝国的人?”
天龙使者点点头,“我来,本是为了了结二十多年前的恩怨,在云荒重复的时候用你的血来祭拜云荒死去的子民们。但如今我不想杀你,因为我看到了上苍的安排,我相信冥冥中自有主宰,坏的人终有报应,只不过是迟早罢了!”
夏侯世宗几尽颤抖的瘫倒在地,气喘吁吁的看着天龙使者,呆呆的点了点头,“我愿……我愿意用余下的时间来做忏悔……忏悔二十多年前对云荒国的所作所为。”
其实夏侯世宗会突然间这么说,不仅仅是在于他心中确实感觉到了愧疚,更在于对慕容雪以德报怨的感动。他在这一刻才突然间发现,一个坏人,当你做再多坏事都不会觉得坏,因为他本身已经无可救药,所以他不会感觉到他做的事是错的。而现在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的时候,突然间内心舒坦了许多,毕竟他还不是坏到无药可救,倘若还能用余下的生命为前尘过往做出弥补,他是心甘情愿感激万分的。
天龙使者叹了口气,心中想,杀了眼前的这个罪人如此容易,但怎么也洗涤不了他一身罪恶,而云荒死去的人也不能复活,倘若能让一个罪人真正明白自己的罪恶,且为此而忏悔而自责,这或许比要了他的命更令人畅快。
以命抵命的江湖,有的时候人命是最贱的。
“夏侯世宗,你儿子夏侯云城企图弑父夺位,你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夏侯世宗摇了摇头,痛惜的看着一旁面色吓得铁青的夏侯云城,淡淡的说:“我本身都是个罪人,又如何有资格去怪别人对我犯下的罪呢?无论如何他仍旧是我的儿子啊!”
天龙使者突然冷冷一笑,然后看着夏侯世宗说:“换做以前的夏侯世宗应该想都不想就要了他的命吧!既然你能够饶他性命也证明你的确已对自己犯下的错有悔意,但我也不能让他再有机会为非作歹!”
天龙使者说完,举起手中的青峰剑向夏侯云城指去,那夏侯云城早就吓得瘫坐在妻子妙娟的怀里,双唇发抖的看着天龙使者手中的七尺长剑说:“使者饶命——饶命!”
妙娟一把抱住怀里的夏侯云城,似乎怕被人夺走一般惊恐,她苦苦哀求着天龙使者手下留情,“天龙使者,我求你放过我夫郎吧!妙娟愿意替他而死!”
天龙使者看着妙娟说:“你真的这么爱你的夫郎吗?”
妙娟用力点点头。
天龙使者用剑指向那一旁的霍夫人说:“即便他对不起你,心里爱的是别的女人,你也爱他吗?”
妙娟毫不考虑,用力的点点头。
“哼——”天龙使者又一次冷冷一笑,然后说:“用你的爱来赎他的罪,只要他不死,哪怕他从此是个废人,你也爱他吗?”
妙娟再次用力点了点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依然爱他!”
“好——我就成全你!”天龙使者举起手中七尺长剑,唰唰在夏侯云城手脚上划过一道血痕。
“此人筋脉已经尽毁,日后将不会再危害武林。”
听天龙使者这么说,霍夫人不由得暗自退后几步,却不料那天龙使者仍旧转过身来,看着她说:“夫人,我请你好自为之。当你不能交付你的爱的时候,也不要妄想从别人身上获得真情,任何的利用都是短暂的,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应该活出自己的人生来。”
霍夫人颤抖的看着他说:“使者……”
那斗篷后的男子到底是谁?为何她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份话里夹杂着一丝温暖的关怀,她是听得出来的,为何对他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为何他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若指掌?
他——究竟是何人?
天龙使者不再做过多停留,他看了看大家说:“云荒的恩怨,终究需要了结。二十年前我们带着恩怨踏入江湖,二十年后应该让这一切烟消云散,还各自自由。”
秦柯接过天龙使者递还的剑说:“天龙使者,你们真得要销毁云荒剑吗?”
天龙使者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秦柯的肩膀说:“日后的江湖,就看你们的了!”
“天龙使者——”秦柯握住手里的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天龙使者已经飞身消失,亦如同他来时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天地为盟

离开夏侯家后,浮云宫的人马便一路赶回浮云宫。一路上庄尚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把浮云宫传位给秦柯。回程的马车碾过干裂的尘土快速的向前奔去,马车外传来呼呼的风声,车上的人虽然沉默不语,但都归心似箭。
“柯儿,让马车休息一会儿吧,你随我下去走走……”
此刻秦柯已经知道师父心中想法,深知此次谈话意义重大。
“柯儿,现如今师父已大彻大悟,对所有的事都想得很明白,我准备将浮云宫传位于你。”
“师父,此事万万不可。弟子才疏学浅,又怎能担当得起如此重任?”
庄尚剑笑笑,然后看着秦柯说:“传位给你已是迟早之事……何况为师还想趁活着的时候学先师那样,去好好走访一下大好河川,这也是修道之人的一种历练。以前为师一直放不下浮云宫,现在见你们如此长进,为师已经再无牵挂。”
“可是师父——”
庄尚剑举起手摇了摇,然后披着披风站在迎风的山崖上,举目瞭望着四方山河,淡然的说:“为师心意已决,日后你小师妹便由你们替我照顾啦!”
庄尚剑转过身来,用手拍了拍秦柯的肩,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正色的说:“秦柯跪下——”
秦柯噗通跪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庄尚剑就已将他左手握住,一掌打在秦柯的左手掌上,“现在我把浮云宫执掌密令传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浮云宫第二十八代执掌宫主!”
秦柯只觉左手掌心微微一阵阵痛,一股力道正从庄尚剑掌内缓缓打入他的掌心,等庄尚剑收回掌力,秦柯举起自己左手,只见那左手掌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金色的浮云腾龙标志,这便是浮云宫建宫之后历代掌教击掌相传的执掌密令,世代相传,拥有了这枚执掌密令的人便有资格做这浮云宫宫主。
庄尚剑看着秦柯手心上清晰的浮云腾龙标志,点点头说:“这执掌密令乃是浮云宫的开山祖师留下来的,当年他看透朝政昏庸屡次拒绝入朝为臣,发誓不为功名利禄而活,决定永生不做君王臣,于是便在这浮云湖畔建立了浮云宫,从此潜心修道成为武林中一大帮派。而这执掌密令不仅代表了至高的荣耀,也时时刻刻提醒浮云宫的后人要将名利视浮云,为天下苍生造福。”
秦柯点点头,“弟子明白!可是弟子唯恐不能担当此重任啊!”
庄尚剑转过身去,潇洒的仰头长笑,“我已经老了,这江湖就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莫要怕,为师当年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浮云宫的浮云阁内还有许多高深的武学典籍,你掌心的执掌密令便是打开它的钥匙。以后你要好好修行,把浮云宫的精神发扬光大,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是,师父!”
此刻秦柯已经明白,师父已将全部重任交给了自己,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担当起浮云宫第二十八代宫主的重任来。面对他的是人心的险恶,江湖的多舛,这浮云宫就像是一艘船,而他就是那个船长,载着浮云宫的所有人行驶,无论是驶向未知的明天,还是狂风暴雨的巨浪中,他都不能退缩,只有——一路前行。
此刻马车中的庄梦蝶和元方也走了过来,庄尚剑看着女儿,语重心长的说:“蝶儿,日后爹就把你交给柯儿了。你要学会坚强,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这样爹才能安心!”
庄梦蝶不懂父亲的用意,摇摇头问:“爹,你为什么这么说?”
庄尚剑笑笑,“爹已经把浮云宫传位于你秦师兄,从今往后他便是新一代浮云宫宫主。我老了,江湖的恩怨已与我无关,那些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再管,只想退隐江湖归隐山河,做个游历的隐士。你和元方都要好好听秦师兄的话!”
庄梦蝶虽然心中不舍,但明白父亲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看着他。
庄尚剑拍拍元方的肩膀,对他说:“元方——以后浮云宫就交给你们啦!”
“师父……”元方忍不住流出眼泪,看着白发苍苍的师父,突然觉得人间岁月如此匆匆,白驹而去不过瞬间,他自己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嬉戏玩耍的小孩了,要学着长大,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庄尚剑放心的看着他们三人说:“浮云宫的弟子要相互扶持,要像亲兄弟那样团结。为师就此离去了。”
看着庄尚剑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放鹤西行,三人心中虽然仍有不舍,但人各有志,各自需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谁也无法相互替代,哪怕彼此是最亲的人也是一样的。
霍神山庄一干人马马不停蹄一路北上,那霍庄主一路行来都不见慕容雪和北冥秋红的踪影,心中不由嘀咕起来,忙问坐在马车内的霍夫人,“夫人,我们这一路行来都不见他们的踪影,你确定他们去了云荒国吗?”
霍夫人用手中香帕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点点头说:“那慕容雪一心想要摧毁云荒剑,要摧毁云荒剑必定要去那黄泉之眼,所以我断定他们必定是往云荒去了。”
马车行至一半,突然听到有些打斗声。只见不远之处一个男人在抱头逃窜,口中还连连大叫:“哎呦——哎呦——打死人啦!要打死人啦!”
霍夫人示意马车停下,然后看向远方问:“前面发生什么事?”
只见前方不远之处,一名红衣女子和一个黄衣少年正在围攻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那个男人蓬头垢面,留着一脸络腮胡,在他们之间抱头乱窜,毫无章法可言。路边的草地上还坐着一个高头大马的大块头,另外一个是矮小的侏儒,他们两看着同伴被打也不去帮忙,只是自顾自的坐在地上休息,用手使劲煽着风说:“班主又因为好色惹麻烦啦……”
那侏儒用破烂的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说:“我都说了这红衣服的女娃儿不简单,班主他非不信,非要去调戏人家,结果好了吧!”
抱头乱窜的杂耍班主连忙龇着牙说:“什么调戏,我就是上前问了个路——嘛!”
“谁信啊——”侏儒白了他一个眼,他用人格担保,他们的班主刚才绝非只是问了个——路,那么简单。
那大块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说:“我说班主,你就给他们年轻小夫妻赔个不是吧,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打死你的!”
霍夫人听他们之间的谈话,这才想起自己手下的佣人那个杂耍班主来。连忙喝住打斗中的人,叫道:“谁在那儿挡我霍神山庄的去路——”
本来拼命逃窜的杂耍班主见他二人突然停下手来,又听见是霍神山庄的霍夫人在叫,连忙抱着头,屁颠屁颠的滚过来说:“霍庄主救命啊——霍夫人救命啊——”
霍庄主见他一副狼狈样,不解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杂耍班主连忙谄媚的哈腰回答:“回庄主的话,自从我和庄主在山州分开后就一直在找回去的路,可是……就是一直都找不到回霍神山庄的路啊!于是便只好向路人打听回去的路喽,可是没想到那对年轻小夫妻居然二话不说就打起我来了!”
霍夫人坐在马车内呵呵一笑,然后看着满脸狼狈的杂耍班主说:“班主,我看你是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然人家年轻小夫妻干嘛无故打你?”
突然那红衣少女举起手中鹿鞭,冲着霍夫人说:“呸——谁是年轻小夫妻啊,你们别出口伤人!”
原来这姑娘便是那暴雨的徒弟笑孜,而那年轻的少年便是地裂的儿子丁俊。自从无双宫一役后他们便四处寻找云荒四老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找到,最后猜想他们可能回云荒去了,于是才马不停蹄的赶往云荒,谁知道在路上居然遇到杂耍班主等人。那杂耍班主见笑孜长得可爱,便上前说了几句调笑的话来,笑孜不高兴就用手中鹿鞭回敬了他一下,谁知他居然抱头乱窜,大喊小夫妻打人喽,小夫妻合伙欺负人喽,这笑孜虽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也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见他如此出口侮辱自己与丁俊的清白哪能饶他?于是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
霍夫人听了来龙去脉不由噗嗤一笑,然后拂袖对杂耍班主说:“既然是场误会,你就和人家小姑娘道个欠好啦!”
笑孜嘟着嘴说:“谁要他的道歉!”
杂耍班主见霍夫人如此说,便抱着头看着笑孜说:“呐——我可是过来道歉的,你可不许对我下毒手啊!大家都看着呢!看着呢哈!”
只见他抱着头,像做贼似的踮着脚尖,走着螃蟹步到了笑孜身边,然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小美人,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我吧!我知道刚才是我多嘴说错话了……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夫妻,保不准你们将来就做了夫妻啊!所以我这话也没全说错对吧!道歉呢,也只能道一半才对!”
笑孜听了立即破口大骂:“呸——谁稀罕你的一半道歉!”
说完举起手中鹿鞭,又要准备打在他的身上。
杂耍班主连忙大叫:“你要打我也行!但你这一鞭落下可就得……就得保证你日后也不会嫁给这个俊俏小后生!”
只见他用手指着丁俊,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笑孜,嘴角咧出坏坏的笑意来。
那丁俊脸上马上变得通红,心扑扑跳的看着笑孜举在手中的鹿鞭,心里嘀咕着。他这一路来自然是打心底喜欢笑孜的,见杂耍班主拿他们开玩笑,本来是顾忌笑孜清白才出手对付杂耍班主的,可是杂耍班主现在的话可真让人进退两难了。倘若笑孜这手中的鞭落下,便表示不喜欢自己。倘若她不落下,岂不是让众多人看了笑话?
霍夫人也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彼此都有好感,看着笑孜气呼呼的举着手中鹿鞭迟迟不肯落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杂耍班主,一副恨不得吃了杂耍班主的样子。
那大块头和侏儒咧着嘴,呵呵呵的笑着走过来看热闹,然后傻傻的站着看着笑孜笑。
笑孜忽然举起手上鹿鞭,啪啪两下打在大块头和侏儒身上,然后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啊——哈哈哈——”杂耍班主抱住肚子哈哈大笑,然后指着他们两人说:“活该,见到我被人打居然见死不救!你们还拿不拿我当老大?”
两人无辜的摸摸被鞭打得火辣辣的脸,然后不解的问:“我们做错了什么?”
杂耍班主白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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