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晓筱:“……”
她憋屈的抬起眸,重新对视上这会儿俯下身子像是准备扶起她的男子的瞳眸时,想要开口反驳的话语便被吞了回去——那垂着眸抵近的模样,和俯下身的动作及那容颜,让她脑子恍惚了一下像是闪过了一个类似的画面。
不过没给她多想的机会,扶着她后颈的男子便让她抬起了头,俯下身子的男子动作虽不熟练但颇为轻柔的将手中比巴掌还大的碗送到了她的唇边——
那苍白到毫无血色,轻轻抿着的唇边,看上去虚弱,却更加的无害和冷漠。
陆子幽的视线转也不转的盯着她的唇,低低的说了声:“张嘴。”
萧晓筱微蹙着眉这才张开了口,很给面子的准备喝下一大口的时候,药汁刚一入口,便让她不得不即使的再度闭上了嘴,只能抿上一小口就往后缩了缩,但事实证明不管是大口还是小口,苦涩的味道已经在唇齿间蔓延,苦的她当即就紧紧抿起唇,狠狠的吞咽了一下。
陆子幽扬了扬眉,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望着萧晓筱的反应:“……这么苦?”
抬眸便发现陆子幽眼睛定定的望着自己维持着那个动作,萧晓筱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口中苦涩的味道强忍了下去,她摇了摇头,将脑袋凑上前再度朝着那碗药靠近,顺着碗沿又喝了一大口,正准备一次干了的时候,嘴边的碗却突然被人拿了开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上扶着她的力道就突然松开,再次跌回了枕头上的萧晓筱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男人突然抽出来的手轻轻摁住了额头——脑袋被迫压入了柔软的枕头内,下巴被迫扬起,嘴里含着的药汁顺着喉间就滚了下去,甚至于险些被呛到。
喉间满满的都是苦涩的药汁,萧晓筱连忙慌乱且艰难的将喉间的药汁吞咽下去的时候,那扣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便施加了力道,她微微睁大了眼,便看见了那缓慢俯下的白色身影自上而下的朝着她笼罩而来。
带着那股干净却透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鼻而来,那垂着朝着她看过来的墨眸十分的危险,透着晦暗不清的神色,像极了潜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跃出将猎物脖子咬断的野兽。
而她只来得及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时,下一刻那透着点点凉意的薄唇便覆盖在了她的双唇之上,并不是一触即离,也不是蜻蜓点水。
在双唇相贴的同时就陷入了僵硬的时候,陆子幽已经感受着她变得絮乱的气息,舌尖也灵活且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唇瓣。满满苦涩的药汁味从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口中传来,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似的,随意且慵懒的享受着。舌尖轻轻的卷着她的,扫着她口腔里苦涩的味道,直到她的唇齿内只有酥麻的触感。
萧晓筱几乎是完全的呆住了,下一刻便立刻屈起能动的双腿开始挣扎,想要从那柔软的床铺里爬起来,奈何被轻而易举的镇压。
不过这一举动并不是没有用处,至少让压着自己唇瓣慢慢品尝的人退了开来,口中的药汁大部分被她慌乱之际吞咽进了肚子里,而一小部分则因为被突然的袭击而残留在了唇边。
而似乎这点药汁也没有被浪费,被压在床上的女子双颊泛红气息不稳仍旧被扣着额头扬起下巴,原本苍白的唇瓣此刻被吻的有些红肿,男子并没有急着退开,而是在看见女子这个模样以后,笑着低头再次将她唇边残留的药汁一点点的舔尽。
当那舌尖从她的唇瓣上蹭过,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萧晓筱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直昏过去算了,那再度从脚心往上窜来的无力感让她无力的闭上了嘴,她很确定那不是因为之前庄主点的穴道的原因,至少自己那嗡嗡作响让她混乱成一团搅成浆糊的脑袋让她完全清醒不过来了。
……表示完全没接触过这些的我等平民实在承受不来!
萧晓筱觉得现在的情况就感觉自己跟个韩剧里的女主角似的,还是那种得了重病活不久了那种!
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搁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从容的再次挪到了她的后颈将她扶了起来,此时此刻的那只手乖巧温顺的就跟它从始至终就只是做了这样该做的动作一样。
将她再次扶起后,陆子幽从容不迫的端起了另一边搁置了一会儿的药碗,他笑眯眯的开口:“确实挺苦,不过该喝的……还是得喝,继续喝吧。”
……
萧晓筱表示自己一向承受力都很强,就是差点被揍的半死,被喂了药酒,被关入牢里,被毒箭扫过都没怎么被吓到的萧晓筱表示对于阴晴不定的庄主大人她果然还是得多准备几条命!因为实在承受不来!
望着陆子幽笑意满满的那张漂亮容颜,萧晓筱的脸色从白转红,从红又转白,这么来回变了两次,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脸色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这才张口,麻木的将那苦的让人掉眼泪的药汁面无表情的喝了下去。
搁在后颈上的手又轻轻的把她放了下去,后脑勺再度接触到了柔软的枕头,困倦的感觉袭来,让她合上了眼。滑到肚子上的被子被拎着盖回了身上,将碗放回了身后的桌子上的人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那人伸过来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着。
被子盖着周围,暖意一点一点的席卷到身上,身旁的人似乎又低下了头,脑袋搁在了她的手边,微微吐出的热气就洒在自己的手边上。
很奇怪,刚刚明明还很清醒,因为这个人的气息,刺激的她整个人都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可是就在此刻,同样因为这个人的气息,这个人的触感,让她慢慢的松懈下来。
那药汁的味道似乎还在唇齿间荡漾,在在她脑海徘徊的却是另外的感觉。
伴随着这让人安心却又危险的气息,清楚却又模糊的感觉,她无法抵抗的再度陷入了梦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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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庄主大人:想保护我……
萧晓筱点点头。
庄主大人:那就是喜欢我了。
萧晓筱眨眨眼。
庄主大人伸手拎起她的后领,无情拖走: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你好了。
萧晓筱歪了歪脑袋:……?
庄主大人:走,滚床单。
萧晓筱:……(完全不给解释机会被拖走)
☆、【063】义结金兰
陆子幽再次睁眼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熟睡,陆子幽望着搁在自己旁边的素白小手,忍不住伸出手圈过来,将脑袋凑过去用鼻子轻轻的蹭了蹭,最后勾起了唇。
当萧晓筱再度醒来的时候陆子幽已经不在房间了,坐在旁边的人抓着她的手腕一脸平静的把着脉,模样沉稳,萧晓筱只是愣了愣便反应了过来。
“嗯,药还得继续服,睡了两天精神恢复了不少,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秦不语收回了,开口道。
这次是完全清醒了,感觉身子的气力也恢复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听了秦不语的话,萧晓筱便动了动身子,虽然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些牵扯到肩膀,不过却没那么疼了,萧晓筱坐起身,朝着秦不语点了点头。
看着秦不语并无异议很平静的模样,萧晓筱也没多大的反应,不过就在她正低头的时候,看着秦不语坐在那的位置,扫过旁边还有个椅子上搁着的装着水的竹筒,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些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心底一颤。下一刻,面色平静和秦不语一样沉稳的人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望着他。
看出了萧晓筱眼中的惊恐和异样,秦不语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萧晓筱颤颤巍巍的开口:“你说我这状况,三碗份的药,我能自己喝掉么?”
“哦,你是说之前那药啊。”秦不语挑了挑眉,没反应过来,不过看着萧晓筱垂着两只爪子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他点点头:“你喝掉了没错啊,碗还是庄主送回来的。”
他接的,没记错,碗里是空的,他吩咐施不言盯了,就算没盯,庄主也应该盯了,所以他信药一定是喝完了的。
萧晓筱瘫着脸在他的视线中,侧头看向旁边。秦不语跟着她看去,旁边是之前他准备给她备着喝东西的竹筒,竹筒里装着的换成了水,却不是药,所以不是倒进竹筒里喝的……
秦不语顿了顿,跟着喃喃出了真相:“……所以是有人喂你喝的。”
萧晓筱想着脑海里闪过的片段,毫不犹豫的让脑海中的小人跳出来把那些片段踩到脚底,然后一口气吹掉,她麻木又绝望的瘫着脸自欺欺人。
“显然是庄主了。”可是秦不语没有读懂她的表情,无情的揭开了真相。秦不语一点儿也不惊讶的微微朝着她一笑,颇为淡定道:“庄主本就守了你一天一夜,再给你喂药也不奇怪,这说明庄主对你改观了,毕竟我可是第一次瞧见庄主伺候人。”
……就算你一脸我很荣幸的表情我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难道你不觉得很恐怖么?
作为有经验的萧晓筱,萧晓筱从不期待从来都是得寸进尺,脾气阴晴不定的庄主大人会知道什么叫感恩图报,所以她更不会觉得庄主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回报自己。萧晓筱以经验表示,觉得庄主残暴的面相之下实际上是个好人的想法已经在之前掉下山崖马车那次明白清楚了。
之前说着让她离开,实际上事后明摆了说着‘没有啊,那是试探你,你要是敢真走,我就一石子戳破你的脑袋’这种话,所以萧晓筱深深的觉得这一次一定又是什么试探。
……突然这么一想觉得好可怕。
萧晓筱动了动手指,就在秦不语浑然未察觉正垂眸看着她肩膀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他疑惑的低头瞥了眼,从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往上看,秦不语对上了慢吞吞抬起头的萧晓筱的视线:“怎么?”
抿着唇沉着脸一脸严肃,一向都无欲无求做个乖巧耿直的好保镖的自家属下突然梗着脖子开口:“……我这点小伤,就不劳烦庄主了。”
……庄主的亲自照顾什么的,吾等平民真的承受不起!
终于从嘴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的萧晓筱瘫着脸用那双明亮的眼睛隐隐期待的望着秦不语,被这么盯着的秦不语也忍不住松了口,分明是庄主的行为,但被这眼神瞧着的秦不语也有些扛不住的点头,准备松口说自己会跟庄主说说……的时候。
“小小是因我受的伤,自然是需要人照顾的。”
身后,隐约带着笑意的低沉好听的悦耳声音响起,透着慵懒的调调,让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去。站在门口的男人显然已经梳洗过了,换上了与他那白皙的肤色相衬的玄色长衫,青丝乌发轻柔的垂在肩上,精致的容颜之上,眉宇间点缀了朱砂,沐浴着身旁洒下来的光辉。有那么一刹那,宛若谪仙人。
秦不语立刻起身行了个礼,唤道:“主子。”
陆子幽扯了扯唇角,并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的侧眸瞧向了床上正跟着起身的萧晓筱,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歪了歪脑袋,垂下的发丝衬着他精致的容颜愈发的温和无害。
比起他的气质容颜,萧晓筱却更在意他之前的话,正当她以为庄主又要吐出什么毒舌的话语时,却没想到陆子幽只是勾着唇笑着开口:“既然小小不愿我亲自照顾,那便让厨房的小翠来帮忙罢,那姑娘与小小也有些像,你们应该好相处些”
萧晓筱愣了愣,望着仍旧模样温和也没露出其他意思的庄主,好像真的是个为属下着想的好庄主。萧晓筱半信半疑的皱起眉,庄主……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而且庄主居然还知道厨房有个小翠?真的就这么算了?之前她脑海中的画面和庄主给她的感觉,难道是个错觉?
不管怎么样,至少萧晓筱松了口气,抿着唇应了。
身旁的秦不语则陷入了沉默。
秦不语:“……”……那个小翠,好像是喂猪的来的?长得一般,略粗糙,没什么武功,不过那一手杀猪剁肉的利索干脆的狠劲,可是无尘山庄的一绝,多少人望尘莫及。
……庄主你确定是让她来照顾和伺候小小的么?
浑然未知的萧晓筱过了两日,便清楚的明白了真相,看着那小翠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那拎着她就拎个死猪似的豪爽动作,上药时被翻来覆去跟个死鱼似的折腾的萧晓筱坚持了两天,终于妥协。
在第三天庄主来访的时候,痛哭流涕的抓住的庄主的衣袖。
陆子幽平静的低头,看着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某人抿着唇瘫着脸,用着那只素白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五指攥得紧紧的模样,他勾起了唇,伸出手,捏着那人下巴让她抬起了头。
萧晓筱憋屈的酝酿的半响,终于泪眼汪汪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人:“……换人。”
用两根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陆子幽缓慢的俯下身子,拉近了与她的距离。萧晓筱视野中大部分的光线都被遮挡,萧晓筱只能拧着眉望着那依稀清楚的男子含笑的面容。
陆子幽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眼前那双从来都是异响晶亮的黑色瞳眸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倒影着他的模样,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这才抵近,蹭着那人的鼻子,笑着开口:“换谁?”
萧晓筱紧抿着唇,看着眼前分明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股凌厉的压迫感,但却仍旧带着属于他的危险气息的男子。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紧闭的眼睛上睫毛微颤,贝齿轻咬着下唇,过了良久,终于道出一个字:“……你。”
眼前的男子咧开了微笑,像是赞赏般的满意的蹭了蹭她的耳朵。
“好。”
一瞬间,落在耳边的声音宛若情人的耳语,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融化了鼓膜,流入了耳朵里。
心底一颤的萧晓筱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完美的轮廓与下巴上薄唇轻轻扬起的弧度,她想,也许她妥协的也没那么憋屈。
……
至少,她明白了,或许在极喜折磨人,睚眦必报,喜怒无常,行事邪侫,手段层出不穷的美人的形容里,还要加上一点。
……他想做的事情,必然会做到,他有那个实力。
……她突然对那个尽管伤了她,但她倒没怎么记恨上的陆大盟主,有了几分同情。
……好像庄主,说要灭了武林盟来的?
显然,她还没那个功夫,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那些,因为拎着食盒抵达她房间的人平静的将饭菜一点一点的取出来,摆在了桌前。
好的现在问题来了,肩膀受了伤,所以抬起的手不能超过胳膊,请问这样的萧晓筱怎么用膳呢?当当当当!答案就是……
平静的拿出饭菜摆放好的庄主大人伸出手执起筷子,夹起一根白菜,从容淡定的递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