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一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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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一乘风-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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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杀无辜,还以为自己是英雄。
我怒火中烧,一腿蹬倒他,又踩住了他的脸:“畜生……”
爹爹愤愤地打断我的话:“逆女,住手!”
“你给我住口!”我抬头恨恨地盯着他,“我的公公婆婆,为了救我免遭这畜生手下兵丁的奸污被乱刀砍死。你呢,十多年把我卖掉时你就已经没资格骂我了。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滚,算我还你生养之恩。”
闻言,爹爹冰冷僵硬的眼眸中漾开了点点暖色。
但接着,他的眼神越过我的肩膀,朝我身后看去,脸上渐渐显出了紧张的表情。
我扭头一看。
远处多了一团凌乱的光影,追兵来了。
天夜肯定在其中。
马上就能为爹娘报仇了,我和天夜,我们一起。
饿毙的痛苦,僵硬馒头的味道……
还有我失身于霜奴的无奈,以及无数苦楚,都能用仇人的血洗刷干净。
然后,我们又能像从前一样,彼此相守。
想到激动处,心脏砰砰乱跳,鼻子泛酸。
突然,耳旁一道厉风袭来。
我掠刀一挡,火光四射。
爹爹借势往后一旋,晃悠悠地落在桥索上,拿刀的手臂抖胳膊抖个不停,满脸焦急:“晓一,爹对不起你,爹以后一定好好教导你,让你走上正轨。可元将军,他是国家栋梁,是承天英雄,你不能杀他。”
“承天英雄会烧承天百姓的房子吗?”我冷笑,使劲碾压着脚下那张依然骄傲的脸,“承天英雄会杀承天子民吗?他算那门子英雄?”
这时,元将军模模糊糊地插嘴道:“为我承天社稷,元某死而无憾,元某,不悔!”
我气得牙都咬碎了,提起脚狂踢起来:“混蛋!混蛋!混蛋!”
爹爹急道:“晓一住手,爹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爹相信元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先带我们出去,我们自会给你答复。”
“快滚,再不滚你们全得死。”我懒得再抬头看他,踢得越来越起劲。
看着殷红的血从仇人口中喷出,眼泪也随之滑落。
为什么,这种人会被奉为承天英雄?!
人言不公!
“晓一住手,你看看爹爹,你看看爹爹,就看一眼,一眼就行。”
听爹爹说得如此可怜,我喘着粗气,冷冷地望向他。
只见他将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哀求道:“晓一,我知道你这几年在凌月宫很苦。但是孩子,元将军是承天的希望。只有他们这些人才能领兵驱除燕狗,收复我承天失地。若你杀了他,你就是千古罪人,我莫重天也愧对莫家祖宗。孩子,放了他,不然爹爹也和将军一起,血溅当场。”
威胁我?
我咬牙冷笑:“放心,我不杀他,我们只会让他受活罪。”
爹爹凄然一笑:“既然如此,元将军,莫某先走一步。”说着手一横。
“住手!”心脏险些跳出喉咙,真气扬出,弹开了他的刀。
他歪歪斜斜地退了一步,又举刀逼住了自己的喉咙,吼道:“放了元将军,和爹走。”
鲜血从他脖子上哗哗淌下,滴落无尽深渊。
可恶,他刚才真想死!
惊惧愤怒中,一段段小时候尘封的回忆纷纷涌上心头。
骑在他肩上看大戏,在他衣袋里翻糖吃,趴在他肚子上晒太阳,跟他一起下河游泳……
为什么我是他女儿?
我为什么是他女儿?
他女儿为什么是我?
我勃然大怒道:“莫重天,拿你自己威胁我,脸皮够厚。你以为我在乎你?!”
他越加镇定,捏刀的手青筋迸起:“莫某今日决意与元将军同生同死,将军生莫某生,将军亡莫某亡。”
刀锋渐渐没入血肉,更多的血哗哗淌出。
暗红的颜色,晃得我眼泪直流。
我咬紧牙关,暴怒吼道:“莫重天你怎么有脸逼我,你别逼我!”
他不再答话,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刀锋离自己的大动脉越来越近。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从没这么怨恨过自己的身世,怨恨过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
为什么莫重天是我爹?
猛然一脚将元将军踢飞,飞向爹爹。
爹爹睁开眼睛,急忙将他横腰抱住,关切地问:“将军,怎样?”
元将军边吐血边摇头:“无碍,快走。”
爹爹恼怒地望向我:“你下手也太狠了,还不快断后?”
说完扛起元将军就跑。
我木然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脑海里,
爹娘惨死的样子,爹爹带着骑大马的场景,还有很多片段一波又一波涌上来,快要让我窒息。
内疚像冰雹一样,击得我心脏几近破碎。
要是我不是莫晓一该多好,要是我忘记所有该多好……
“仇人呢?”
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呆呆地回过头。
桥头多了几个举火把的人,行风站在最前面。
灰色的眸子中跳动着猛烈的火。
他愤怒地看着我。
陌生地看着我。
像要将我吃了似的。
嗓子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眼泪默默滑下,我轻声答:“被我放跑了。”
闻言,笑行风气得脸色煞白,手紧紧揪住胸口:“莫晓一你背叛了我,又背叛了爹娘!”
我没回答,身体在死寂的黑暗中渐渐堕落。
不止一个人说我傻乎乎的,永远不知道难过。
所以我从未感到过绝望,即使是在面对凄惨的战场,三天找不到一点吃的的时候。
可是此刻我万念俱灰。
那个与我生死相伴的行风,已经永远离开了。
爱有多少,恨有多深。
从此,他将对我恨之入骨。
茫然地举起刀,积蓄真气。
“你又要作什么?”行风恶狠狠地问。
我微微一笑:“断桥,掩护他们逃走。”
“你敢……”他一字一句地威胁着,怒火滔天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寒刺骨,“莫晓一,不要逼我杀你……”
比起淡漠的爱,我宁愿要浓烈的恨。
如果我们的爱已走到尽头,那么,请尽情地恨我,恨到永远不能忘了我。
笑行风,再见……
再也不见……
刀落桥断。
我抓住桥栏,随着吊桥一起,轻飘飘地荡向悬崖的另一侧。
淡黄色的火把光渐渐淹没于黑暗中。
可行风的怒吼却穿破黑暗,刺透了我的心脏。
“莫晓一,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
“我一定会杀了你……”
……
猛地睁开眼,一头大汗。
我早已不是白奴,我才不要帮她还账。
千万不能让天夜知道我恢复记忆的事,不然会很惨。
只要继续假装失忆,我就暂时安全。
天夜会杀白奴,却不会杀一个失去记忆的江湖小混混。
因为他恨白奴,他舍不得让陌生人代替白奴死去。
白奴怕失去天夜,所以她冷观甚至是默许莫重天耍阴谋诡计,封住了自己的武功和记忆。
因为她不怕死,却怕被天夜杀掉然后迅速忘记。
白奴对天夜的爱,深入骨髓。
天夜对白奴呢?
白奴不敢细想。
至于我……
猛地摇摇头,将莫名的思绪甩出脑海。
关我屁事!
抹了抹汗,打量四周。
我被锁在一个半人高的铁笼里,身上穿着薄薄的红色纱衣,衣领低得几乎挡不住锁骨。
旁边还有好几个笼子,里面也关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
我试着去掰铁笼,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武功消失了。
也不知是被废掉还是被散了功。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一个女孩小声答:“醉花楼。”
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儿,不会是妓院吧?
我心一沉:“醉花楼是什么地方?”
这时,门帘一掀,一个打扮妖艳,手拿烟杆的女子带着两个壮汉走了进来。
“醉花楼是男人们最喜欢的地方,”她悠悠哉哉地吐了一个烟圈, “主子特别吩咐,姑娘既然嫌伺候他一人费事。那就请姑娘多伺候几人,操练操练。”她吩咐左右,“抬姑娘上场。”
两个壮汉得令,走过来抬起了我呆的笼子。
八王这个老混蛋,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反正逃不了,破罐子破摔。
我舒舒服服地靠着铁笼,伸了伸懒腰。

眉心砂(27)

大厅内,张灯结彩,灯火辉煌,酒香四溢。
壮汉在铁笼外罩上一张红绸,将我抬上高台。
只听妖艳女子笑道:“各位爷,这位新美人起价一千两,有没有蒙买的?”
一千两,有没有搞错,我模样平凡,哪卖得上一千两?
估计八王怕别人认为自己口味差,要手下故意抬高我的身价。
还好,今晚没有冤大头,买主们一声不吭。
妖艳女子道:“既然没有蒙买的,美人揭盖头。”
刷——
红绸被人揭开。
看见我的模样,台下的男人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宁静得有些窘迫。
早猜到会是这样,我打量了一下他们,没发现什么好看的男子,索然无味既然眯着眼养神。
女子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爷,这位美人虽然外表不出众,但别有一番滋味……”
有人打断了她的话:“妈妈,快让下一位美人出来吧。”
一句话就把大家鼓动起来了。
众人纷纷附和,安静的殿堂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不得已,老鸨只好叫人将我抬了下去。
第二天,老鸨再次将我抬上台,依然无人问津。
第三天也如是……
第四天……
……
终于有一天,台下有人抗议道:“妈妈,怎么又是一千两姑娘,她白送都没人要。”
什么叫白送都没人要?
闲着没事,吵吵架吧。
我坐起身,隔着铁笼指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胖子你说啥?”
他很没风度地怒了,站起身和我对吼:“你敢叫我胖子?信不信大爷我爆了你?”
我奸笑:“嘿嘿,没一千两不让爆。”
旁边的妖艳女子急忙道:“让爆让爆,李爷,今天这位美人一文钱起拍。”说着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我傻了:“烟杆女你小心眼,不就是白吃你几天饭吗?”
烟杆女丢给我一个白眼,面向众人:“一文钱谁买?”
“我买,”胖子趾高气扬地将肥大的肚子往上托了托,“我今晚要好好教训她。”
烟杆女笑意越浓:“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价?”
众人笑而不答。
不会吧,我的自尊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快加价啊?”我冲台下的人喊,“有没有加到两文的?喂,我还算中上之姿吧?两文都没人要?多便宜啊,快加价加价。”
还好,有人给了我一点面子,笑着喊:“两文。”
胖子冷哼一声:“三文。”
“四文。”
“五文。”
……
我笑眯眯听着众人加价,加到五两时,没人再加了。
胖子得意地大笑:“哈哈哈,你就值五两,认命吧,逃不出我的魔掌了。”
真是一群不识货的家伙,我怎么可能只值五两?
“十两。”
清冽如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融化了冰冷的心尖。
循声望去,不远处的的人双眸若水,青丝如玉,正弯了妩媚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我。
霜奴。
柔柔的暖流瞬间溢满胸膛,幸福得想哭。
原来,我很想他。
胖子嚷道:“我不加了,这位爷一表人才,怎么会看上这个丫头。一定想给大爷下套,我不加了。”
小看人,我白了胖子一眼,冲霜奴伸出了双手:“抱。”
他笑着走上台,拿过女子手上的钥匙,打开笼门,将我打横抱起。
伸手搂住他的颈项,舒服地蹭着他光滑的锁骨。
温暖的怀抱,柔和的气息……
神智迷失在醉人的安心中。
妖娆的引诱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霜奴,我等不及想要你了。”
他轻声一笑,抱着我蹬蹬蹬往楼上跑去,将一派灯火辉煌的热闹扔在身后。
进门,他将我往猩红的床上一扔。
我反身用脚盘住他的腰,用力一拉。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床上滚了好多圈,忘情地拥吻,热情如沸……
激情过后,我靠在他的怀中,满足地拨弄着他的红草莓……
霜奴支着头,轻轻吻着我的额头,抚摸着我腰间的曲线。
我嘟囔道:“亲寻着了,娘也不要我了。”
他笑而不语。
我没好气地噘噘嘴,翻过身给他一个后背:“你是皇族,一定早知道会这样。”
“不叫你试试,你不会死心。”他拥住我,轻轻啃着我的脖颈,“你还有我。”
我黯然:“我不是白奴。”
“你是我的一一,唯一的一一。”他掐住我的腰用力一扳,让我坐骑在他身上。
理智再次断线……
迷糊中,他柔声道:“一一,嫁给我,我们去燕国。”
我咬着嘴唇,扶着他的胸膛,在他身上辗转起伏。
“嗯……去……燕国……”
但我,还不能嫁给你。
两国战事如火如荼。
八王管辖的地界反而更加繁华,因为大量北承天富户逃入境内,有人就有钱。
戏子、娼妓纷纷上街拉客,各种店铺将商品摆到了街面上。
透着一派末世的繁华。
霜奴斜坐在客栈窗台上,往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叹息道:“国之将亡,却内斗不休。灭承天的不是大燕,是承天自己。可惜,可惜。”
我缩在霜奴厚实的白熊披风里,抱着他的腰,软绵绵地靠在他暖呼呼的身体上。舒舒服服地眯着眼,半睡半醒。
大概是撑得太久的缘故,从醉仙楼逃出来后我最喜欢这个姿势。
依靠着自己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汲取对方的暖意。
像娇滴滴的富家小姐一般,让身心都沉浸在宠溺里,。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想。
侍卫来报:“主人,车马已经准备好,可以启程了。”
“好,”霜奴轻抚我的肩膀:“一一,该走了。”
“嗯。”我恋恋不舍地钻出披风,伸了个懒腰。
离开承天是个好主意。
也许在那陌生的国度,我能过得风生水起。
忽然,一道刺痛在体内一闪,几乎将我劈成两半。
疼得我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霜奴关切地问。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事,蛊发了……”
话未说完,鲜血从嘴里鼻子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披风。
横七竖八的刺痛在体内肆意穿梭,放佛要将我剁碎。
从来没这么疼过。
理智在瞬间完全崩溃。
“杀了我!”我痛苦地抱着双臂,跪倒在地,“杀了我!”
好痛,快杀了我!
……

眉心砂(28)

麻药无力地抵挡着剧痛,身上没有半丝力气。
脑子里嘤嘤嗡嗡的,仿佛有无数张嘴在耳边说话。
衣服,被褥,哪都是汗。
“殿下,姑娘的蛊已全发,她熬不过三天,殿下不如让她安静的去,然后速速回朝。”
霜奴将我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喝道:“住口,退下。”
那人叹了一口气,慢慢退下。
霜奴不停地吻着我的额头:“不要怕一一,会找到司徒杜娘的,你会没事,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除了难耐的疼,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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