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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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春香-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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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潘冬月满脸堆着暧笑,见人不理,又将那簪子在髻上扶了扶:“嗨,老娘问你话儿呢~”
她竟然不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失踪这几日,也不问问春香那夜是否遭了赌坊恶棍们的凌辱,甚至不问问欠下的房租几时交给了黄孔雀——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天塌下来也都和她没关系。

春香漠然抬头一瞥,那簪子倒是银光闪闪很是好看,只待一看到女人那黑青的眼窝,还有嘴角的淤肿、颈上的青青0紫紫,就知道老鸨们白日里说的闲话怕不是凭空捏造。想到那张二一身黑疙瘩粗肉,心里头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就又冒上来了。当下牵过潘一毛,囫囵道了句:“好看。”
潘一毛跟着抬头,小声叫了声:“娘。”一毛是整条香粉街上独独可以叫自己母亲为“娘”的孩子。
潘冬月才冷下的脸便又笑了,亲昵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半瘪的软糕:“哎呀呀,果然孩子还是自己生的亲……来,亲亲我的乖儿子。”
只她的唇儿还未够着儿子白皙俊俏的小脸蛋,潘一毛却没再继续理她,自紧紧随着姐姐进了侧屋去。

潘冬月受了冷落,歪歪嘴角笑了笑,便又将首饰放回去:“哟~,念了二年书,如今倒是清高了。若是没有老娘卖血卖肉的供你吃供你喝,你如今能住得起这样的房~~上得起那样的学?”
她自顾自唠叨着,又从包裹里拿出新衣裳来试穿,反正她总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春香替弟弟洗漱。大约在娘胎里没有好生将养,一毛自小脾性羸弱胆怯,昨日被姐姐自尽所吓,今日一整天提心吊胆,此刻早已累极,爬上小床很快便入了梦乡。
春香这才得空在屏风后的木盆里注了水,卸下一身的累赘将身体浸入。

长条儿的白布从胸前徐徐卷卸,那被束了一天的娇嫩此刻方才得到短暂的释放……清水暖暖,麻木了的酥筋0嫩骨渐渐便复了原来的婷婷本色。雾气旖旎中,春香第一次低下头往水里细细打量,方才看到那圆0润之物原来早已是红的红、白的白……沉甸甸,说的便是这个形容嚒?
素手将它轻轻一拖……唉,一只手都包不满了,白日里却要将它们束得平平。
谁能够想象其中的苦呢?呼吸不畅呀,走路都不能抬头挺胸……你以为她真的低眉顺眼、惧那恶少花公子麼?……她勾着头、环着书,却都是为了掩隐这日渐不安分起来的女儿青春。
十五六岁的年纪,初水未开,身体却是早已迫不及待的开始长大。幼年时艳羡那女人一身妖娆、如花勾人,如今她自己终于渐熟了,却又烦恼起来……人总是这么矛盾。

低头拂水,指尖不经意从顶端嫣红上掠触而过,身体忽然猛地轻轻一颤,有些奇怪的感觉转瞬即逝……心中生出罪恶感。
然而那战栗的感觉却又让人贪爱,并继续渴望。

柳下书屋里看到的春宫一幕情不自禁又浮上了脑海——那个健壮孔武的男人,下颌上布满硬朗的胡茬,他咬着女人的茹尖儿恶劣地叫着她“贱人”,一边却又将那吟唱欢歌地女人紧紧包裹……
春香不明白,明明那爱来爱去的感觉那么痛苦,为何却又一边不要命地叫着、求着,一边又互相如蛇一般紧紧绞缠……人世间的情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怪东西?

想到这儿,她便自个儿先红了脸。一抹素白薄毯儿往身上一裹,悄悄将身体往被子里面藏,指头儿在丛0林里不该碰的地方好奇探寻,触到那颗不知名的珠儿,先前那奇怪的感觉顿时更甚了,要死一般,好像一股热血瞬间淌进了小腹去……她又生出了更强烈的负罪感。
谅她是个怀春的少女,一半儿是好奇一半儿又自疚……这样矛盾着,不知什么时候便囫囵地入了春闺恍梦。

梦里头,那个霸道的男人再度不期而至。
他将他略带粗糙的大掌熟稔地捻上春香娇嫩,依然还是那句满带促狭的笑:“原是个害羞的角儿……束得这样紧,你不要命了嚒?”
他的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听极了,听得春香酥了一身骨头。
该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倒不是因为害羞,反是弱弱有些怕自己长得不好,被他看去了鄙薄。
……
还好,那人却似乎很是满意布条儿缠裹下的嫩0圆。
梦里头,春香看不清他的脸,却听他低低俯在耳边,然后她的耳垂便是一阵酥麻。他说:“等我,我就来找你。”忽然地,沉重的身体便倾轧而下……

“啊——!”春香痛得猛地坐起身来。
窗外鸟鸣啾啾,晨光明媚。
她的下0复竟然果真在痛,依稀似有滚滚热0流……该死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
忐忑地向素白床单上探去……指尖轻掂,那颜色——鲜艳如花,点点殷红。

作者有话要说:~(@^_^@)~嘻嘻,猜猜看,春香发生了什么捏?




、第7章 公子赵墨

香粉街上的女儿们,大多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已来了初潮。春香初时不见自己动静,也曾暗地里有过一段时间的不安;待后来恨极了潘冬月这类女人,又庆幸自己总算还有一处与她们不同。本以为大约这辈子它都不会来,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春梦竟会惹来葵水初开。

大凡关于性学上的事,男男女女都是不需教的,从来无师自通。春香心里头乱乱的,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床素色被褥急匆匆卷起来,柜子里看了看,木门后瞄了瞄,最后却还是蜷成一团塞到了床底下;待手忙脚乱将床上狼藉隐藏妥当,又从箱子里取了件白色的棉麻料子,折成了条条儿垫到了那葵红之处,方才急匆匆向书院方向走去。

倒是个阳光晴好的天气,精雕木拱桥上一如既往的花团锦簇,少爷们衣裳明丽、三五成群谈笑慢行;闺秀们坐轿徐徐,身后跟着一群拎箱抱书的小书童,好一幅春光美图。
春香两手环书,低头默默走路,依旧是一袭淡竹色对襟长布裳,单薄身影很是清风飘逸。只那步子却不如往常大方。曲婉的桥面上她碎步蠕蠕,好不矛盾,走得快了又担心那里头的布条儿不慎掉下来;走得慢了,红呢,又淋漓不尽……愁得她眉头紧凝,第一次才知世间女子的烦扰。

她的姿色在书院众男子中算是上乘,平日里走路也少不了被女子频频打量,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今日却只觉得那些低头交耳的人都已将她的秘密看穿。
心里头总是慌乱。
然而老天爷却似偏偏要刁难她。一阵小风吹来,前方的大梧桐下隐隐又有烤肉香味扑面,春香扶额望去,树底下胖妞斐玉环果然正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烤乳猪在等着她。只是那表情,眼中含泪,嘴唇哆嗦……因何如此哀怨?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嘿嘿~”正烦恼着,忽然身旁一阵香风拂过,有俊美公子手持桃花扇回头冲她笑了笑,又做着口型无声吐出一句:“花家‘小伺妾’早啊~”
一边说着,一双细长的眸子还要意味深长地望书院大门口方向瞟了一瞟。那旁的跟班们见状纷纷附和着嬉笑起来。
这幅又贱又欠打的模样,除了卫貌还能是谁?

满地落红……
春香心里“咯噔”一跳,素手在衣裳后假作“不经意”一拂……没有露出来。便皱着眉头随他看去,前方书院的漆红大门前正端端撂着一把竹藤椅,椅上公子穿一身月白暗纹春长裳,凤眸华冠,玉面倾城,正手摇一把竹骨花扇冲这边看。
该死的,我又如何成了他花云间的小伺妾?
“敢问这位兄台,说得却是什么意思?”春香堵上前去抬头问卫貌。

“哦?我刚才有说了什么麽?”卫貌耍赖,用扇子遮住半边脸,俯□来贴近春香笑。
他的个子修长,这样俯着,便看到春香两排微微颤动的睫毛,睫毛下肤细腻、唇微翘,柔柔弱弱却又偏偏倔强……该死的,这小子不能多看,看多了眼晕。便又伸手将春香清瘦的身板往一旁搡开:“去,好狗不挡道。”
旁的公子不明就里,各个附和道:“就是~~摸都摸了,亲也亲了,大伙亲眼所见!连花少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继续装什么?走。”
说着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从春香身边擦过,有那些个不老实地,偏还要故意伸手在她腰上轻掐。

“暴殄天物……嘤嘤……”树底下,斐玉环的表情更加哀怨了。有丫鬟递来帕子,她低头擦擦,又狠狠擤了擤,再抬头时眼睛便肿成了红桃子。

“无耻。”春香咬牙崩出二字,抬腿便要前行。
面前却一股肉香扑鼻,胖妞终于扶着她那颗破碎的琉璃心,鼓起勇气端着烤乳猪来了。她的眼里头泪光盈盈:“公子只要肯改回来,奴家依然还是不会嫌弃你……”
声音哀哀怨怨,愔愔哑哑,好不凄惶。口中说着,见春香竟木然没有反应,伤心得大脚板一跺,抹着一把心酸泪,捂面跑到树下继续痛哭而去。

“嘁~”花云间正在门口候着秦可喻,嘴里闲叼红月季,手中花扇轻轻摇,见状便很是不屑地勾起好看唇角。
胖子梁阿富很生气……不要脸,抢人媳妇!眼珠子滴溜溜,怂恿道:“花兄,你看寺春那小白脸又玷污你纯洁的名声!要不要小弟前去揍他一揍?”
花云间斜了他一眼,早便将他的心思看穿,嗓音幽幽道:“哼,一只乳猪罢了,爷明日送你几只便是。”
胖子嗫嚅,心里头便很有些不爽,从前但凡自己想欺负潘寺春,大哥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怕不会当真看上了那娘娘腔吧?

正说着话,春香却已经抱着书盒走过来了。墨发素颜,衣炔翩翩,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视,抬腿就要往门内跨。
“放肆!”最看不惯这穷书生一副爱理不理人的假老实模样,梁阿富龇牙咧嘴骂。
只他才要叉腰戳指头继续,一旁的花云间却忽然将长腿儿伸出,拖着精致下巴慵懒道:“来了?……爬过去~”
果然花兄最讲义气!阿富咧嘴笑了。

却是个高个儿的修伟少年,花云间的腿横在门中央,那旁的学子们便只得一边翻着春香白眼,一边饶到小偏门里头进去。
春香步子一顿,抬头看到花云间那倾城容颜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两排贝齿便咬在了一起……最恨的便是这群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本来想用力将那长腿搡去一边,然而她用膝盖抵了抵,却是捍它不动,这少年看着虽瘦,内里却原来很是郎健……因想到下0腹处那淋漓不尽的葵初,只得咽着气儿拐去偏门。

“砰——”偏门却被狠狠从里头上了锁。
“没听见么?我们老大叫你从他腿下钻过去。”胖阿富用中指指了指脚下的青石地板,歪咧着大嘴巴很是扯高气扬。
顿时,那后头便聚了一群书生学子,因着课业时间已到却进不得书院,纷纷抱怨起春香来。便是才走进门儿没几步的卫貌一伙,也悠哉悠哉摆着步子拢了过来。
人们纷纷开始催促:“爬啊——,你不爬我们怎么上课?”
“是啊,书院可不是你家妓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得罪了夫子谁人替我们考学?”
“干脆把他押倒,押他爬过去就是……”
那声音乱哄哄的,听得人心烦意乱。春香握着书盒的五指攥得紧紧,瞥过头去凝着花云间,一字一顿:“姓花的,你不要屡屡逼人太甚。”

花云间指头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枝鲜艳月季,偏偏头也不抬,英挺的鼻儿凑近花瓣轻轻一嗅:“……爷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其实他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小子此刻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委屈么?受了欺负忍气吞声么?他花云间可不知这世间“同情”是个什么玩意呢……没错,他就是想欺辱他,想让他不痛快。最讨厌的便是这样半男不女的角色,每一想到自己竟然摸过这厮的屁股,还忘情地又吻又掐,他就恶心得直想吐。

阶下的人群叫嚣得越发厉害,春香的肚子隐隐抽痛起来,跪下去是不可能的,然而任她如何回忆,她也无法记起自己何时将他得罪,以至于他这两日忽然翻倍儿的频频欺侮自己。
正思想着,抬头看到卫貌那张幸灾乐祸的欠揍俊脸,忽然便笑起来:“花少这是欲盖弥彰么?亲都亲了,摸也摸过,此刻还怕落实了你与我的那些事儿?”她是单眼皮大眼睛,笑起来一双眸子弯弯的像月牙。平日里她不肯笑,因为不想听到那句起老茧的“娘娘腔”;今日却是豁出去了,反正都这么说自己,那不如干脆我就‘娘’一次满足你们好了。
偏偏要笑得更加明媚。

“你……”如此得色,该死的……他竟然记得!
频频遭人挑衅,花云间猛地撂起衣摆,颀长的身子从椅上立起来,揪住春香胸前一片衣襟:“……敢不敢将刚才的话,再与本少爷重复一遍。”
他的个子高,春香被他揪得脚尖点地,因着呼吸不畅,脸蛋儿憋得通红。然而到了这会儿她才不肯认输:“我说你…欺善怕恶,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让人不齿!”
……

“哼……好个让人不齿!”一朵准备送予美人的红花在少年指尖捏碎。
老大平常不发脾气,然而他若是果真生气,那周身便是好一股阴煞冷气……这是要打架了!一时间便是连一向皮厚肉实的胖阿富都生生打了个寒颤。
刺激啊刺激……
人群自动退散开来一个小圈儿,春香闭了眼睛,娇俏的鼻儿下双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头默默数着数,他姓花的要是真敢一拳头砸下来,我就敢一脚将他的小金针菇踢断。

……
然而等了半日,却是没有。

“阿间。”人群中忽然传来女人绵绵动听的悦耳轻唤。
周围安安静静,春香想,必然是秦可喻吧,男人见了她那副艳丽华贵的脸蛋从来就说不出话来的。
“哼。”果然久久的,胸前力道一松,再睁开眼睛时,那花衣翩翩的少年早已与云钗凤嫔的小美人在众哥儿的围绕中往女课方向护送了去。
想是觉得背后有人在看,那少年走了两步又偏偏故意顿在路中,等到美人靠上来时,抓了她的袖子蜷进手心,方才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处。

……呸,有胆你便抓手麼。
这恶少就是个喜怒哀乐不定、脑袋有些不正常的存在。春香白他一眼,抚了抚胸口就要走。

卫貌扫兴极了,很是不甘地瞟了眼春香:“不要太得意。今日你套用了我的话,你便欠了本公子一个人情,他日你得还……不还也得还。”
一众公子做着怪脸,拍拍屁股也要走。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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