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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一直都感叹,如果不去参与这次的聚会,我的人生会不会走到另一个轨道。一条属于我理想中的轨道,健康又充满斗志。即使有无限麻烦,也不至于充满了血泪交迫的严重事态。
假如怎么样,就不会怎么样。一次改变就是致命的人生变形。
两边的道路种满了白柳树,摩托车开得飞起来一样,我连眼睛都不睁不开,脸上感受着被风刃刮开的刺痛感。拐弯又拐弯,路途崎岖。我忍不住害怕起来,这样的车速不停的超越一辆又一辆大巴,大家都跟疯了一样,把摩托车当飞机开。
部分水泥路年久失修,被经过的大车碾成了四分八裂,甚至还露出了菱角,车速开得太快,一个小碰撞,足矣让整组人飞出去。杨安安大喊减速,夹着风声与紧张的呼吸,我手都有点抖,全部人都没有戴安全帽。
开摩托车的同学已经进入到了一种魔障的地步,开的越快,一次盖过一次风速。忽然,前方一个大阻碍,整架摩托车后座30°离地,又往前一个大颠簸,我能感觉到姜程昱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待大家弹起来又坐回去后,我隐隐感觉到小腹撕一般的绞痛。大家都心有余悸,车速总算放缓了。
男生们都纷纷谈论,杨安安大喊,你们都疯了么,电影看多了吧。经过刚才那一瞬,开车的同学也不敢吭声了。
我整个人痛得要晕过去,咬着牙齿,捂着小腹,一路脸色煞白。这是例假最后一天,我隐隐感觉底裤上都湿湿的。心里又惊恐又侥幸的自我安慰,没事的,明天就会好了。
就是这么一颠簸,接下来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这一次的汤溪之旅,对我们来说,除了无所事事,还是迷茫,我们所有的青春气息,伴随着越来越近的中考,都消失殆尽。
而我所有的健康与美好,都终止在这次聚会上。
小腹痛了一整天,回家的路上我脸色不佳,说待会去坐大巴。越小北跟叶思岚也同意,唯独杨安安跟他弟弟一起。就这样,分成了三伙人。男生独自骑车回去,剩下杨安安他们留在汤溪亲戚家里。
回家后,我赶紧喝了生姜红茶,又不愿告诉家人。爸爸决定带着妈妈去做心理治疗,他们走后,留下我一个人。
第二天,我起床上洗手间发现,例假还在,一片血淋淋的红色,我心里很慌,又赶着去上课。我沉默地上课下课。即使詹星过来,我也不搭理她们,整个人晕乎乎的坐在位置上。表情一动不动。
第三天,血液流速更快了。心里越来越惊恐。
半个月过去,还在流血,我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白。整个人手脚乏力,上楼梯汗透浃背,心跳加速。直到那一个月过去,我晕倒在洗手间,血崩了。
我的身下不停流血,从鲜红到暗红,从流动的血液到成块状的血。终于撑不住内心恐慌,焦虑的大哭起来。我拨了电话给外婆,她带着我去医院吃中药。
成长类似于一副中药,里边有甘草、当归、芍药各种各样的中药材混杂在一起,我们的酸甜苦辣咸也混在一起,我喝着它,治疗现在喷涌而出的血,似乎在治疗我们的迷茫一样。让所有道路都各归各位。
整整7天我都要喝完两碗中药,黑色又粘稠的液体,良药苦口利于病,呵呵,多好听的一句话。这病才刚刚开始,中医把它命名为血崩,青春期少女病常见的一种,即使在后来我经常光顾老中医,每次看到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心里都充满了绝望。
中药有很好效果,但它的治疗周期很长,我以为只要一次足矣搞定。可是事与愿违,血崩之后我又是贫血,加上精神压力巨大,心里一直都有些抑郁。这病好了几个月,又卷土重来。
先前的医生再开出来的中药已经压制不住这情况,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中医,见效其微,加上中药苦口,自己都要喝吐了。
中医换西医,在不同诊所里辗转。做B超、验血、医生也会问:“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开药方,过一段时间过来复查。
我独自一人,带着一堆中药回家去。为了不让亲戚再麻烦,看完医生,吃过饭,匆匆忙忙回家。
那个时间,简直变成一个药罐子。吃中药,上课,发呆,睡觉,什么也不想管了。暑假也是懒言少语,为了照顾我,外婆让我回家河口家里。
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家里,或者去找越小北。她说我最近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脸色不大好看,说话也很冷漠。我只笑笑说,可能有点累。
她拉着我的手,给我涂指甲,又做起了小学时期那些打发时间的事情。我们给彼此梳辫子,晚上躺在门外的石凳上,仰头看星星。
只是我隐隐感觉未来的路都不大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你越讨厌什么事,什么事越会来缠你。当你无所畏惧了,它反而躲远。
平静漫时光
太阳不见了踪影,寒流又一波袭来。大家又一次围困在教室中,发呆聊天看聊八卦,一切都挺美好。而清醒的同学只剩几个人,她们像暗夜中的北斗星,浑身闪耀着破天的光芒,期待着期末考的蛰伏。
这个寒冬,杨安安过得跟黑寡妇一样,无论外套、裤子、甚至连手套等东西都用上了纯黑色。据说,黑色可以融合一切心情,它是当下内心活动最贴切的色彩映射。她不说,我也不问。
詹星跟无数个之前的日子一样,整个人慵懒无比,问她一件事,要好半天才想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尼。我们已经从伊拉克战争聊到北极星去了,她才慢悠悠的回应,大家翻了个白眼。示意她继续冬眠。
讨厌冬天,它除了带来寒冷。还隔绝了一切美好。我们无法顶着寒风出去看帅哥,无法吃冰淇淋,无法轻柔的感受风带来的自由。
于是,我们在各自的小宇宙里,忙自己内心深处的事情。
我在忙着吃药,止血,算计着期末考的日子。我心里很没底,感觉没能考得好,又感觉能再一次提升一个阶梯。
初三第一学期,期末考成绩出来了。全班排名我第三,全级55。杨安安全班第15,詹星全班18。
寒假里,我无比彷徨失落,连越小北的消息都极少关注。让我最高兴的是给林老师拜年。
林老师结婚了,整个人幸福得让人嫉妒。林师母是小巷里那个漂亮女子,温婉带着才气,她也是一个小学老师。我们都替林老师高兴。
林老师清楚越小北成绩很好,他很高兴。问起我们三人,微微带着难过的语气,依然鼓励我们不要想太多杂事,原来我们小学那些事情他都知道。他还说我最近脸色不大好看,要注意劳逸结合,学习固然重要,身体健康也一样不能落下。
我苦笑了下。江安爵跟谢程然两个人成绩都还算稳定,只是林玥明辍学,林老师表示每个人的路都要走好,一不小心就会走到另一个道路去。
从林老师家里出来,大家都很疲倦,连玩兴都没有了。我们都日益成熟,不再是以前的毛孩子。江安爵跟谢程然似乎有约就先走,我、越小北、杨安安、叶思岚都不想回家,各怀心事绕着稻城中心街区走了一遍。
期间去吃了红豆牛奶冰,我现在不能吃冷饮,只推说要吃烧烤。
越小北陪着我,她说:“你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不要太拼。”
我们站在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前,周边是人山人海,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彻耳膜。
我看着满天星空,又望着她的脸,忽然大声说:“我很好,我好得很尼。没事的,我最近在减肥。”
她瞪了我一眼,你胖什么呀,还没我重尼。就是虚胖。
正说着,两个鸡翅已经烤好了,正递过来,我掏了钱。越小北笑嘻嘻咬着,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就像个太阳一样,总能浑身散发着和煦的光芒,给别人心头暖暖。
杨安安跟叶思岚还在吃冰,我们走到旁边坐着,她们又怕上火又想尝一口,我们两个人拿着烤翅膀装得无比馨香,受不了诱惑,最后一人一口。
一中门口这家烤摊还真不是盖的,酱汁超级香,大老远就被这炭火上的肉香给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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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学期开始,这是我们初中最后一个学期了。
林玥明的离去随着时光不断往前,大家都习惯了他的中场退出。日益渐忙中,林玥明的消息只存在偶尔打来的电话,但他从未给我电话。只是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还在想这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听说他在天津,冬天下雪时,连走路都很难。
过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林玥明像一阵风匆匆飘走,不带一丝痕迹。我想象着他戴着大帽檐走在洁白的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微微说不出什么感觉。
外边的世界很精彩,我不知道他是否很享受其中,还是带着迷茫憧憬未来。或者说,我更怕他有一天会恨我,杨安安曾告诉我,他认为有大部分原因出于我身上。
自从林玥明离开,让我意识到自己不断的在失去,从感情到自己生病,我变得异常安静且沉默,每天的生活简单极致,学校和家。
我开始旷课,面对各种压力与压抑,我渐渐对学习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中考成绩我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从妈妈跟自己的健康雪上加霜以来,我各科成绩已经落下不少,数理化更是一塌糊涂,连英语单词都懒得去背诵,剩余的课程我一概都走神,小考测试成绩开始崩塌。
詹星的成绩最糟糕,初三以前各科基础都很薄弱,加上最近神游太空,每次考试几乎是以乱涂鸦为形式,写完就交,半堂课就出教室。
杨安安抄完一些题目,就坐等我一起走,那时我也一知半解的答题,答完连检查都省去了,直接上缴。
班主任也找过我谈话,他倒是没有详谈我最近的状态,只叫我好自为之。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被完全透视了一样。
我思考着自己的境况,考上一中是没问题,但是要进入重点班估计就有点难了。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三个人都在混日子。
学坏是一夕之间的事情,旷课成瘾,脱离学校规则,以各种奇怪的理由向老师请假。班主任一开始还会劝阻,后来看我毫无悔意,也就放弃了。他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以往千千万万问题学生不知自爱,堕落为武器一般,我只觉得心里黯然。
没有人管制,我成了一个野孩子,每天跟杨安安、詹星流落于学校与街道上。背着书包,从街头晃到街尾,一家家店铺看过去,试着最新款服装。
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做题,旷课,闲晃,聊一些很无聊的话题,不过旷课也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只是它不需要思考,往前走往前看就能让时间流逝的更快。
一晃大半个月。杨安安说这样的日子,无疾而终,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时,郭敬明的书籍很热门,那本《左右手》的散文集被我翻烂了,书里大段大段描述他的心里感觉,只是那些半夜出去乱晃等细节,我想不是真的,毕竟他是一个很乖的好学生。
而我却是每天在日记本里撒谎。不停写下新计划,抹杀掉自己荒芜且懒惰的心情。上课看小说,下课也看漫画,这两样事情变成我初三最后的一点小乐趣。
中考之前,叶思岚发生了一件事情。
初三一路,我们就各自忙碌,即使是隔壁班也鲜少聊天。有时在走廊里,都是充斥着学生们讨论难题解题的场景。我每次看到心里都很不爽,别人越努力我就越难受,比努力了考不到好成绩好难受,至少我努力了。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努力。
叶思岚站在人群中发呆。我叫了她一声,她笑笑跟我倒楼道窗口处闲聊。
我说:“考二中有希望吗,还是去上一中”叶思岚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委屈。
她看着窗外的校门,紫荆花开得美艳动人,花香夹带着空气流回旋,悠悠说:“这是我参加最后的一次考试,不论结果如何,都要拼尽全力。”
我不解的说;“说什么呢,等上了一中或者二中,会有更多考试。不要太拼命啊。”
她叹了口气,静默的看着我说:“我没法上高中了,家里不允许,我妈不许。”思岚的眼眶开始红了一圈,琥珀般的眼眸荧光闪闪,泪水似大豆般掉落脸庞。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想到她家里的情况,5个姐妹,两个姐姐都没有读高中,想必是家里为了一视同仁,所以才会这样。
安慰的话说不出口,我知道每个家庭都有自己难处,可是学习是改变我们人生一道捷径,错过了就没了,她妈妈难道不知道吗。
思岚擦了擦眼,我扶着她的手臂,只慢慢的说:“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去说服你妈妈。”
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泪眼迷蒙中,只叙述着自己接受了这个安排。“我们家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我继续读高中,对我们两个姐姐也不算公平,而且以后我会去陶瓷厂上班,最近几年已经买了地皮,今年要开始建房子了。所以,我要努力为家庭出一份力。”
我终于知道,家庭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有多重要,我无法评价思岚的决定,可她应该为了自己再争取下。以后,又会有一个好朋友离我而去。
鼓励的话太过苍白,我只能说,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一起努力。叶思岚点头便算承诺。上课铃声响起,我们整理了情绪,才各自回教室。
杨安安看我脸色不好,她写了纸条问我怎么了。
我把思岚的事情告诉她,她很激动,又表示大家都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聚在一起上学,一起努力。她虽然失落,可很清楚目前的情况。只伤心了一会,又开始做当下的事情。
老师布置了一些作业,她开始演算,我也呆呆的看题,谁也没有继续提起这件事情。下课后,杨安安说去找思岚,我只提醒她,刚才思岚哭得很伤心。
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只是叶思岚跟杨安安站在走廊上,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我很欣慰,安安总是善解人意,有能力让周边的人笑起来。而我,只会在一边把事情分析的很本质,让人不忍直视。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呢。
一切只是梦
学期末端,我前前后后思考了一遍,掐住最后一段时间,开始疯狂的挣扎复习模式,总算进入中考考场。
考完后,我不敢去看成绩,感觉一中是考上了,重点班肯定无缘分。地理跟英语化学都有几道大题没做完,至于数学跟其他科目的发挥都还正常。饶是这样,心里依然没底。
放榜那天,我们都没有去看。
大家最后一次聚集在杨安安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