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不少荤菜,都好多天没吃肉了,他们聊他们的,我吃我的,一边吃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就看到木安宜时不时地夹筷菜丢在三师兄和四师兄木清则的碗里,这家伙尽会做些收买人心的事情,表里不一;可是三师兄,您能不能不要老丢幽怨愤恨的小眼神过来啊,都有人给你夹菜了,你就好好吃吧。
最最不能让人忍受的是,是易行!只要是我认准的菜,那家伙一定会先我一步,把东西搞到自己碗里,还时不时抛个温文儒雅的笑过来,就在我要撂筷子摔碗的时候,一跟鸡翅膀落在了碗里:“师妹身体刚好,多吃点。”
我用尽可能深情的目光凝望着木时安,就差两根宽面条泪奔流而下了,大概表情太深刻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有种特别生动的好看,帅气大师兄什么的最有爱了,关键是还能拯救我于无肉的苦海!
“乔儿,你有什么想学的么?”
“啊?”老头子干嘛在别人犯花痴的时候搞突击啊,对面的易行又摆出那种温婉的君子笑容,靠,就那么期待我出丑啊?
“乔儿已经是木隐谷的人了,还是要学点什么傍身,哪天出谷了,也免得被坏人给害了。”
师父,人家是不是您徒弟啊,就那么没用么,学点什么也只是拿来自保么,您对这个新徒弟能不能有点深层次的期待啊……
“师父,是不是想学什么都可以啊?”
“嗯,只要是我们会的。”
木宜清暗幽幽的小眼神又甩过来了,可我也顾不得了:“那要学轻功!”
木时安放下碗筷问:“师妹为什么要学轻功呢?”
“因为遇到危险可以快速逃命啊!”虽然我不怕死,可要是被敌人捉去活活折磨致死也是不好的。
“噗!”正在喝汤的易行一口真气没憋住,把汤喷了出来。
连木初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看来又要被嫌弃了,不想老头子却忽然激动了:“不愧是我的徒弟,竟然和我当年拜师的目的一样,好样的,好样的!”
请问木大师,为了脚底抹油快些不挨揍才学轻功,有什么值得表扬和炫耀的么?
“小师妹,读书识字有问题么?”就知道木宜清不折腾点花样出来,会被噎死啊。
“认得一些简单的。”谁知道你们的字和我所认的现代字有什么区别啊。
“清则,你的字最工整,有空就教下你师妹;安宜在谷里的时候就带着乔儿认一下谷里的药材,木隐谷的人怎么能不认字不识草了?”
“是。”木安宜答得平淡无波。
木清则微微笑着看了过来,也点头:“是,师父。”
“那轻功呢,师父?”我刚才好像说的是要学轻功的吧,什么时候变成了认字识草?
“师妹,轻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你的骨骼已经定型,现在学有点晚了,况且要保命的话,轻功也不见得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乔儿放心,你既入了木隐谷,为师就一定会保护你的。”
“那如果有一天,师父外出云游的话……”
“你大师兄会护你周全的。”
“是的,大师兄一定会保护你的,实在不行还有我呢!”一直拼命往嘴里扒饭的木则修那暂时沉睡的八卦灵魂又复苏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要求什么,好像就有点不通情达理了,那只好见好就收:“是,那就有劳大家了。”
吃完饭大家就撤了,,感觉这顿饭没有白吃,气氛也还算融洽,唯一不融洽的就是木宜清是时不时流露出的小忧伤,都快逆流成河了,弄得人心神不宁的,左思右想,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丫是个“师控”,所以对木初新收宠徒这件事耿耿于怀!木隐谷果然卧虎藏龙……
早上,刚起床洗漱完,正在揪扯头发时,就听到敲门声,木月走了进来:“小师妹想梳什么样的发髻?”
“发髻?”
“你想把头发梳成什么样?”
忽然想起昨天头发被木老头嫌弃了,但也不好每天麻烦别人帮忙,便说:“简单轻便就好,不要太复杂,最好是我能学会的。”
“好,可是师妹平时都不打理头发么?”
“打理啊,每天都把它梳顺的,然后把它绑起来,或者索性披着就可以了。倒是木月,看你很会梳头的样子?”
“舍妹最喜欢我给她梳头,只是那时候她头发很少又很短,只能勉强捆住。后来两人走散了,想着如果有一天再见,就可以再给她梳了。”木月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连动作都轻柔起来了。
“不好意思,问你这个。”
“没什么,那么多年了,会不会相见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了,想着她过得好就挺踏实的。”典型的口是心非!
对于这种傲娇,我总觉得拆穿他们是件不厚道的事情,便“哦”了一声。
“好了,你看下这样好么?”
我赶紧冲到脸盆那里,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片开阔的大额头,可整体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显得人很……好看!看到这个,我再也不想披头散发或者捆着马尾巴过日子了,赶紧问:“怎么梳的?”
“在头顶把头发分开,从前面一直到耳后的那部分连在一起,梳到后脑上面编起来,把辫尾连起来,然后把后脑剩下的头发从这个圈中顺出来让它披着就是了,师妹的头发比较多,可以梳成很多好看的样子,可是这个最简单。”木月一边比划着一边给我解释。
“就这个就很好了,你真贤惠,木月!”
“……一般贤惠……”
刚送走木月,木干就带着个包袱来了,说是新衣服来了,这让我再次感叹,木隐谷的办事效率。打开包袱,里面有三四套衣服,每套衣服从内外都是齐备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一个男人帮忙买这些,总觉得很尴尬。倒是木干很大方:“时间仓促就买了成衣,师妹先试下,看合不合适。”
看着木干出去又顺手关上了门,我从中选出一套浅绿浅绿的,又弄得满头大汗,才把衣服穿好。虽然和先前那套捡来的浅绿颜色差不多,但这个要合身多了,木隐谷的人都这么能干么,好让人挫败……
穿上新衣服,刚走出屋门就看到木清则正站在院子门口,赶紧走上去:“四师兄,您找我。”
“是,师父说让我来看下师妹笔墨功夫。”看到木清则就知道什么叫做“君子如玉”了,说话真正的让人如沐春风,一双眼睛也特别的水汪汪明亮亮。
我赶紧把君子请进书房,他写了些词句出来,多数我是认识的,可是不会写,原因有二:工具是毛笔,字是繁体字……但是木清则对我的表现却很满意,还写了几个简单的字当做参考,让我好好练,可是毛笔什么的真的很坑爹啊!
折腾了一上午,胳膊都酸了,木清则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说到午饭时间了,可我连欢呼雀跃的体力都没了。
可刚出院子就看到易行竟然也从旁边的凌木园出来了,正好打个照面。那家伙看到我后怔了怔,才眉眼弯弯地开口:“果然人靠衣装,夏姑娘如今确实人模人样。”
“难怪易公子一直这么人模人样的!”
“所以才得木谷主错爱,可出入木隐谷。”
“师父对易公子是不是错爱,这个就不清楚了。可是收我为徒,那是他老人家慧眼识珠,慧眼识珠!”
“是活的zhu还是死的zhu”
“当然是活的珠啊!”
易行得意地挑眉:“活的猪么?”
第8章 继续结梁子
泥煤啊,在这里等着呢!跟这种小人走在一起都会扯低我的人格,拉起四师兄使劲往前走,看到饭厅,便更加卖命地往前冲,却在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脚,往前倒去,我赶紧抓住旁边的木清则,可这家伙还抱着我的“墨宝”,没做好准备,也跟着倒下去,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执念就是“大师兄一定要来救俺啊,不然姓易的要高兴了!”
木时安确实看到了,却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我也没有吻到地面,衣服后领被人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回头,果然是易行,脸上还堆着浓厚的焦急担忧,只是眼神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夏姑娘没事吧?走路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懒得理他,赶紧看向一边被连累的木清则,那家伙也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木安宜给救了。
木则修那家伙也冲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赞叹:“大师兄,你看小师妹这样还不错吧?果然人靠衣装……”
人靠衣装?老娘现在最恨的就是这四个字,于是面带笑容狠狠地瞪着他,拼命地瞪着他,然后,他就闭嘴了。
倒是木老头子连声音都带着喜悦的得意:“这就对了,姑娘就要收拾得干净漂亮,漂亮乔儿赶快坐过来。”
“……”
今天的饭吃得很顺,因为易行那家伙竟然没有跟我抢菜!
吃到一半,师父又发话了:“明天有人入谷求药,你们最近先不要出谷,等我安排,外面可能有事要发生。”
“是。”大家回答得异口同声。
……
……
太让我失望了,“是”过以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冒出来问“谁要来”、“为什么”,连一向八卦的木则修都在努力刨饭,木隐谷的人真的太缺少八卦精神了,这个传统不好,那就只有我来打破传统了:“师父,您说外面要出事了呢?”
“哦,说起这个,乔儿你要在功课上多下点功夫。”
“啊?”这个是答案么,可易行那家伙却在对面笑得一片春风得意。
木清则很够义气地站了出来:“师父,小师妹的底子很好,考她的字也全部认得,只是写字的功夫稍稍弱了些。”
就知道木清则是个好人,我赶紧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调转方向,期待地盯着木安宜,可是那丫却只顾低头喝汤,我只好锲而不舍地两眼冒光。
什么叫坚持就是胜利?木安宜终于受不了,抬起了头,向木初看过去,还没开口,就被一脸郑重其事的易行给抢了先:“虽然手上的功夫差,可是头脑却聪明,所谓心灵手巧,只需多加练习,夏姑娘必定能心闲手敏。”
“嗯,从明天起,乔儿每天拿出三个时辰来练字。”木老头满脸都是憧憬美好未来的喜悦。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让坏水馊在肚子里!我现在真的十二万分的想掀桌子问候他老母,于是开口:“易公子,请代我问候令堂。”
“夏姑娘客气,这个恐怕有点难,因为我都没见过家母。”
“……”这是红果果的坑爹啊!老娘才死也要拖个垫背的,“师父,听说易公子文韬武略和大师兄差不多,现在又正好在谷里,乔儿很想向易公子学习一二,若学得好了,来日多少也能帮衬一下大师兄。”
“那师妹怎么不直接跟大师兄学呢?”不得不说木则修很本事,因为总能把对的话在错的时候说出来。
“我现在根基不好,让大师兄来教的话,岂不是大材小用了?”我要装无知我要装无辜,虽然卖萌可耻……
“……”
“承蒙夏姑娘垂青,易行荣幸得很。”说完还还露出了一个“荣幸之至”的表情。
木老头笑得脸都要扭曲了:“我这个徒弟就是太好学了,那就只好有劳易公子了。”
一顿饭吃完散伙,才突然想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明天谁要入谷呢……
一进到九木轩,我就冲到院子边,两颗桃树中间正悬着一张吊床,木干的效率真不是盖的,上午有木清则在,不好意思过来看,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了!唉,在桃花乱飞的午后,睡在这里都会做桃花梦的吧,还可以捎带着想一下晚点怎么折磨易某人,嘿嘿……
“三个时辰哪,你要是还不去练字的话,今天就练不够了。”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我使劲撕扯着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易公子,您能不能以稍微正常点的方式出现呢?还是认为这种非正常的方式比较有教养?”
“你不觉得这样特别让人惊喜么?”
“惊——悚!”说完我就面朝吊床倒了下去。
眼看就要砸在床上了,易行那家伙却忽然插了进来,挡在吊床前面,一只手掌撑住了我的面门:“既然让在下指导夏姑娘,那夏姑娘现在最好去练字。”
“易公子没听过圣人之训吗?”
“圣人之训?”
“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所以我现在要午觉了,请易公子移贵体!”
“不愧是贤圣玉言,既然如此,夏姑娘怎么不去向孔子请教呢?”
“你才去跟孔子请教呢,你全家都去跟孔子请教!”
“哼,我还以为你要装多久呢!”
这丫竟然跟我提“装”,亏他好意思,我要还能忍下去就不是夏乔: “难怪大师兄不是你的对手,所谓‘脸皮城墙厚,刀剑穿不透’!”
“如此美誉,易某就不客气了。”
“易行,我错了。”
“嗯?”
“你的脸皮不是比城墙厚,是比双层城墙厚!”
“不要以为夸我几句就可以不练字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要冷静,要冷静,冷静完了,冲进屋里,练字!
“眼光明媚,请夏姑娘出来练,不然我怎么指导呢?”那厮在外面喊得和蔼可亲,绝对是故意喊给旁边院里的木老头听的!
我只好收拾文房四宝出来,却看到那家伙正躺在崭新崭新的吊床上,还翘着二郎腿!好吧,这下梁子是真结大了!夺床之恨不共戴天!
眼不见心不烦,背着他坐下,研墨,落笔。
“夏姑娘,写小字悬的是手腕,不是晃动胳膊。”
“……”
“如果三个时辰过去后,你还没有进步,不知道木老头要伤心到什么地步……”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鸟他,于是专心练字。
可能实在无聊极了,他又忍不住挑衅:“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可以骂我。”
我盯着手上的毛笔,平心静气地回答:“不会再骂你了。”
“为什么?”
“不想再抬举你了。”
“那还真让人遗憾啊。”
“……”我实在无话可说了。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
他真的从吊床上下来,过来瞄了眼我的字,笑了笑,就朝着院门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感叹生生浪费了一幅好皮囊啊!又很泄气,练字没有进展,折磨人的计划也没有实现,反而还被气的头发根疼。
太阳落山后,估摸着要到吃饭的时候了,便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出门就看到木清则正走过来,我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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