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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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真相-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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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勇和于洋从没来过地方,叶学昆一直没说话,表情很严肃,专注地驾驶着车,秦勇也不便问去处,他隐约感觉到叶学昆一定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一个藏有他秘密的地方。
车子开上了一个不太高的山里,在进山入口的地方,秦勇注意到了公路边立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笑泉山公墓”几个大字格外分明。原来这座山名叫笑泉山,秦勇觉得这山的名字有些古怪:“笑泉”,让人一下子就想起了含笑九泉这个词语来,也许这座山本身就是这里的人百年之后憩息的地方吧,葬的人多了,就以此而得名。叶学昆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难道公墓里面藏着他的秘密?
车窗两边的植被茂盛,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水泥路面上,四野里一片幽静,再往上边去,太阳完全被山头遮盖了,更增添了几许幽深和肃穆。
车子停在了笑泉山公墓大门外,叶学昆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装有香蜡钱纸的塑料袋。
这里显得异常清冷,只有公墓大门内的大厅里有一两个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
穿过大门旁边的侧门进去,就是一大片公墓,秦勇和于洋跟在叶学昆的后面,纵横穿过一排排公墓后,叶学昆在一座墓前停住了。
秦勇只见墓碑上方一张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照片,照片里的男孩样子英俊,带着浅浅的笑意,照片下方竖着镌刻“爱儿叶陶之墓”几个大字,再下方是并排横着两行小字:“叶陶:生于1982年4月12日,卒于1998年5月2日”另一行小字:“父亲叶学昆、母亲郑万秀泣立”
这个时候叶学昆已点燃了香蜡钱纸,待那叠钱纸全部化为灰烬后,他呆呆地看着照片中的儿子,幽幽地说道:“十年啊,爸爸总算熬过来了,今天当着你的面,爸爸要把埋藏在心里那个折磨我十年的秘密说出来,还有爸爸背负的十年罪孽一并说给这两位记者听。我不是一个好爸爸,爸爸对不起你,我不是想求得你原谅爸爸,而是希望你从此可以安息,在天堂的那边快乐的学习、生活……”
秦勇和于洋肃立在叶学昆的身边,静静听着他的这一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完这番话后,叶学昆歉意地握住秦勇的手:“实际上我是借助你们的力量去抵还我背负的良心债,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在利用你的,我……我实在没有勇气啊!”
“叶书记,我们虽然不是从事同一样的工作,但我们却是在共同完成一件对得住良心的事情,怎么可以说您在利用我们呢?这件事不是您在暗中多次协助,我们恐怕很难完成它。不管您以前做过什么。但我还是得说,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人!”说完这些话,秦勇有力地紧紧握住叶学昆的手。
叶学昆苦笑了一下,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好人……对我来说做一个好人真的好难!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关于一个好人怎样变成坏人的故事吧!”
叶学昆松开了手,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是1998年的元宵节……”
每年的元宵节,叶学昆都要带上妻子郑万秀和儿子叶陶回到乡下和父母一起度过一年一度的春节。一家人已经吃过丰盛的晚餐,叶学昆和妻子陪着父母围坐在火炉边,愉快地谈论着家事。还有两个月就满16岁的叶陶依旧那么淘气,和乡下邻居的孩子们在屋外的院子里疯闹着。
这个时候,院子里没了声音,一个小孩惊慌地跑进屋指着外面说:“陶陶流血了!”一家人全跑了出去,叶陶正仰着头,地上溅了一滩血。
“陶陶怎么啦?”妈妈郑万秀一把抱住了儿子。
“没事,就是流鼻血。”叶学昆舒了一口气,叶陶的奶奶已端来了一碗凉水,用手沾了一下碗里的水拍拍叶陶的后颈:“这个土法儿专治流鼻血,拍一会儿就止住了。”
叶学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他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他小时候每次流鼻血,母亲都是用的这个方法。
一会儿,叶陶的鼻血真的没流了,回到屋里后,在灯光下面,细心地郑万秀发现儿子的脸很苍白,她有些担心地对丈夫叶学昆说:“近段时间陶陶总是流鼻血,每次流的时候脸色都很苍白,是不是贫血?”
“明天回去带他去看看。”叶学昆安慰着妻子。
第二天一早,叶学昆一家就要回县城了,每一次回去的时候,叶学昆的父母都会送很远很远,临分手的时候,疼爱孙子的奶奶拉着叶陶的手对儿子说:“回去就让陶陶去医院查一查,千万别误了孩子!”
回到县城后,因为叶学昆上午要组织全局召开关于三湾村矿区开发的重要会议,妻子郑万秀就独自带儿子去了医院。
会议中途,妻子打来电话,一对上话叶学昆就听见妻子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哭,心一下沉了下去,准是儿子查出了什么病!当妻子昨晚上说到儿子可能贫血时,叶学昆的脑子里就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可怕的病:“白血病”。
停止了哭泣,妻子说:“医生初步诊断陶陶可能患了白血病,结果明天出来……”
尽管上午有一种心理准备,但叶学昆整个人还是懵了。这个时候,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的叶学昆只能不停地安慰妻子:“现在只是口头的初步诊断,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结果是残酷的,当看见诊断书上那几个“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几个字时,妻子郑万秀一下子昏厥了过去,叶学昆强忍着悲伤,跟随医生来到办公室。
“前期是化疗,但目前国内治疗白血病最好的方法是骨髓移植,不过费用至少得30万,还不包括后期的费用。”医生用他惯有的职业性语言向叶学昆介绍道。
“做!一定得做,钱我们想办法。”叶学昆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家里,夫妻俩相对无言,还是叶学昆打破了沉默:“借钱!卖房!就是砸锅卖铁都得治!”接下来,筹钱的重担主要落在了妻子郑万秀的肩上。作为李县国土局局长的叶学昆,他除了心里牵挂着儿子的病,还得挑起全局工作的重担,尤其是开年三湾村铁矿的开发和招商,这可是县里这一年最大的工程。
工程的前期招标进行得很顺利,儿子的病也在前期的化疗下得到了有效控制,但为儿子做骨髓移植的那笔费用还迟迟没有个着落。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医生已向叶学昆提过两三次了,白血病最可怕的是后面的并发症,现在是骨髓移植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了那可是要命的。
妻子郑万秀借遍了亲戚朋友,加之家里的一点积蓄,才凑到了不到8万元,还有二十几万元的缺口,即使房子能卖10万元,也还差12万,夫妻俩已是一筹莫展了。
第二天一早,叶学昆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副局长刘怀友就跟了进来,他把一个纸箱放在叶学昆的面前说:“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我清点了一下有两万多,能凑点数,孩子的病要紧,局里的事你就暂时不要分心了,有我们呢。”叶学昆握住刘怀友的手,眼眶湿润了,喉咙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叶学昆望着那个凝聚着大家爱心的钱箱沉思时,办公室主任推门进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叶学昆完全陌生的男子。
“这位是我们县的新闻人物,打通三湾村那段路的林浩。”办公室主任向叶学昆介绍那位男子。
“噢,早就听说你了,幸会!”叶学昆热情地握住了林浩的手。
“叶局长,我也早就想来拜访您,您可是我们县的土地爷啊!”林浩开着玩笑说。
办公室主任为林浩泡完茶就走了出去。
“叶局长,今天我找您是为了三湾村铁矿采矿权竞标这事。”林浩进入了正题。
“怎么?你也想参与?”叶学昆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提交的资料已经在您那儿了,汉龙集团的下属顺达矿业公司。”林浩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噢,那家公司可达不到我们的要求,营业执照附本上面的注册资金才500万,县里提的要求可是5000万,更别说其它的。”叶学昆对每家企业交来的资质材料是如数家珍。
“哦……叶局长,听说贵公子得了白血病?”林浩转移了话题。
叶学昆一听这话就没了笑容:“谢谢你的关心。”
林浩笑了笑,站起来握住叶学昆的手说道:“希望贵公子早日康复!”说完,就告辞离开了叶学昆的房间。
晚上回到家,妻子郑万秀泪眼婆娑地说:“医院来了电话,说陶陶捱不过去了!……”
叶学昆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就闷声坐在沙发上埋下了头。
“你堂堂一个局长,随便开个口都能凑到那笔钱,你难道就看着我的家陶陶没救了吗?”郑万秀坐在丈夫身边开始一边哭,一边数落了起来。
叶学昆无言以对,他焦躁不安地心里却分明有一种声音在告诫他:“这是考验你的时候,你千万要挺住。”
在煎熬中日子又过去了一周,这天叶学昆下班来到医院,他来到儿子的病房,发现儿子的床位换成了另外的人,他吓得直打哆嗦,扭头就向医生办公室狂奔,边跑边喊;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我的儿子呢?陶陶去哪儿啦?!”
“你在咋呼个啥?看把你急的!”他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妻子笑吟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儿子已送进了无感染病房,五天后做骨髓移植手术!”
“钱凑够了?唉!……刚才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叶学昆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看你那张乌鸦嘴!……我的儿子命好,有个好心人已经帮我们缴了30万的费用!”妻子郑万秀激动地告诉叶学昆。
“谁?……”叶学昆警惕地问。
“他说他叫林浩,是你的朋友。”郑万秀轻描淡写地说。
“哎呀!”叶学昆脑袋一蒙,就差点摔倒在地上。
……
“也许死神知道那笔钱来得不义,就在手术的前一夜,死神就无情地夺走了我儿子的生命。虽然儿子经历了死前的巨大痛苦,但我还是看出儿子脸上的坦然,他好象在对爸爸说:‘儿子不治了,那笔债不能欠!’”叶学昆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拿起手中的那个文件袋说:“这是当年林浩竞标的全部资质材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们,一份是最初顺达矿业公司的原始材料,一份是将顺达矿业公司变更为浩然公司的假材料,上面有我的签字,还有……李茂生的签字。”
“李副市长?”秦勇和于洋同时惊呼起来。
 

第三十章


 肖飞正赶往代丽生前的老家白马镇,当看完全子备份的录像资料后,他最后的疑问终于打开了。那是一个多么可怕多么罪恶的夜晚,身为江城市主管政法的副市长李茂生居然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龌龊之事,三年来,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隐藏得那么深,一副惯有的笑容可掬,冠冕堂皇的样子,明里,他掌控着全市的政法工作,暗地里,他用他那双罪恶的黑手掌控着代丽之死的真相。难怪江城市公安局会象草包一样草草结案。这个时候,肖飞开始有些理解刘伟了,但自己被陷害的过程分明又是他设的局。肖飞陷入了矛盾之中。
他可以理解刘伟,但却不能原谅刘伟,那晚当发现救自己的人是刘伟时,肖飞不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而觉得恶心。当年设局陷害他的是刘伟,现在救他的也是刘伟,这人心怎么这么复杂?刘伟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是良心发现的赎罪?还是别有企图?肖飞搞不懂,他也不想去搞懂,他只想马上远离这个人。
所以当刘伟开口要说话的时候,肖飞腾地站了起来:“说什么都没用,我们不是同路人,我不会感激你救过我。”说完这些就夺路飞奔而去。身后只听见刘伟的叫喊声:“肖飞,你回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前面危险!……”
“危险!我肖飞从来怕过危险吗?”坐在大巴车上,肖飞嘲讽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说。
还是长满荒草的院落,还是五扇紧闭的门,肖飞再没打开挂着母女遗像的堂屋,他轻轻地穿过院落,向屋后母女俩的坟茔走去。
穿过一片林子就是代丽和母亲的坟地了,走到林子的中途,肖飞听见前面有人说话,他便快步上前藏在一棵大树后面,两座坟就在不远处,刚才说话的人就背靠着肖飞站在两座坟之间,令肖飞惊愕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刘伟。
“三年了,我第一次来看你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我没脸啊!身为一名代表正义的警察我感到羞愧!
三年啊!我在忍辱负重地活着,背负着无尽的口水和骂名活着,我甚至觉得自己活得没有了尊严!但我必须得活着,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三年前的那桩案子!一刻都没有忘记过,而且我们整个警队都没有一刻忘记过!他们只是把那份结案报告当成了一个反面材料,甚至是一面镜子,时刻提醒我们不能忘记,更不能放弃。
我们的局长说得好,结案不等于破案,今天我来告诉你们的是,这个案子马上就要破了,凶手即将绳之以法,丽丽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丽丽,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你们一定会高兴吧!能原谅我当年的众叛亲离吗……”
“刘队长,”肖飞已站在了刘伟的背后,他早已是百感交集。
“肖飞!”刘伟转过身诧异地叫道。
肖飞一把握住了刘伟的手:“刘队长,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是代丽的舅舅!”
刘伟的眼睛已是涌满了泪水,他啥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把揽过肖飞,紧紧地抱住了他,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好几遍,他都象是没听见,还是肖飞提醒,他才有些慌乱地拿起了电话。
“我们快回江城,陈雨出事了!”只听了对方一句话,刘伟就把电话挂了对肖飞说。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镇上,刘伟马上发动他那辆停在镇上的车向江城方向飞驰而去。
江城人民医院走廊上,刘伟和肖飞快步向急症室冲去,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察边跑边对刘伟汇报:“两个小时前有人在江边发现了她,我赶到后发现她还有呼吸,就马上送到了医院,伤势很重,医生说可能快撑不住了。”
病床上的陈雨带上了呼吸机,肖飞一下子扑到了床边。
“陈雨!你醒醒,我是肖飞!快醒醒!
肖飞急切地呼喊着。
一会儿,陈雨微微睁开了眼睛,当依稀模糊地看见肖飞的脸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头拼命地摇晃起来,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右手象是想拼命地拿掉呼吸器,但试了几下都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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