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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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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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存者轻声一笑,然後问:“年轻人,你是在找你的朋友麽?”
  苏朝宇心不在焉地答了个“对”,随即才发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那人接著说:“只要是布津帝国派驻这里的维和士兵,我都知道,你要找的是谁,不妨说来听听。”
  一阵发动机打火的声音传来,康源在灯光中对这里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王若谷和肖海已经把四名恐怖分子的尸体都转移到了翻斗车那里,然後在翻斗车的驾驶座底下放了个简易的定时炸药。
  苏朝宇看看天色,挥手吩咐:“我留在这里警戒,其他人去前面坐,刚刚开了太多枪,恐怕惊动了方圆几十里的敌军,此处绝不可久留,快走。”
  其他人立刻服从命令,只有吴小京重新找回了勇气,一下子跳到苏朝宇旁边,说:“我也在後面吧,对著三个……一个人实在是会脊背发凉。”
  苏朝宇理解地拍拍他的後背,笑著鼓励:“很好,谢谢你。”
  康源发动车子,问:“班长,按原计划继续行驶?”
  苏朝宇看了看车里的俘虏,对方的左腿裸露著,上面缠满了血污的绷带,显然伤势不轻,他一挥手:“天亮前无法赶到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我们暂退一步,回圣洛桑尼城。”
  一片漆黑中,吴小京看著苏朝宇遍布红丝的蓝眼睛,那里已经积聚了太多的悲伤绝望疲惫和无奈,但仍然闪烁著不屈的光芒,不到最後一刻,眼前这个人,是绝不会放弃的。他深深吸气,故作轻松地笑道:“班长,我忽然觉得,遇到你,是相当幸运的事情。”
  苏朝宇一只手握著枪,另一只手把玩著口袋里的翡翠护身符,抬头挑眉看了看忽然说出很抒情的话的吴小京,轻声一笑说:“过日子不是买彩票,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谢谢你。”
  9月28日凌晨0时43分,沈默了许久的幸存者忽然开口:“我说,你们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
  苏朝宇对於如何处理这个被他们救援的人的问题,感到相当困扰。无视所有命令,带著他的兄弟们离开基地之前,他已经计算过所有的可能,也勇於承担回去以後的任何责难和惩罚,但他并不想因此而给江扬的军团带来任何难以抹平的麻烦。尤其是,身为前陆战精英赛冠军,再加上招牌一样的蓝色头发,无论对方是哪个层级的士兵,恐怕不认识自己的可能都很低,若是将来这件事情被捅出去,“不听军令”、“违令出击”、“争功冒进”之类江家最忌讳的事情就会再次发生。
  但是无论如何,苏朝宇无法对一个同胞的性命弃之不顾,在他的字典里,见死不救等同谋财害命。
  吴小京拧开一支瓶装纤维素饮料,自己灌了半瓶下去又递给苏朝宇。无月的夜色里,S7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一路狂飙。车厢里一片幽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轮廓,苏朝宇听到身边人急促的呼吸声,终於忍不住按捺许久的恻隐之心,长长叹了口气,伸手解开了那人面罩上的束缚绳,却没料到那绳子捆得极有技巧,竟然一路连著对方双手的绑绳──这是苏朝宇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他不禁十分内疚,不住地低声道歉。
  对方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苏朝宇便顺势帮他取下面罩。不断腾起的照明弹像是旷野中的闪电,短暂的光亮里面,苏朝宇看到了这个被他救了性命的人。
  那是一张非常端正的国字脸,眉如利剑,眼眦因为受到严重的殴打开裂了,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俊美样子,唇角乌青,却仍然微微上翘,平时一定是个不笑也带三分笑意的英俊男人。
  他也在看苏朝宇,然後缓缓开口:“苏冠军,原来是你,不愧是你。”声音嘶哑,语调却仍然优雅。
  “齐音中将?原来是您……”苏朝宇表面十分客气,内心却乱成一片,若是个不要紧的角色认出自己来也不至於怎样,可是第四军的总参谋长本人的话,自己私自出击,带领小队来到迪卡斯的事情就势必再也瞒不住,而这笔帐,显然是要江扬来还的。苏朝宇联想到之前秦月朗告诉他的种种复杂微妙的关系,不由有些心虚。他心神不定地又拧开一瓶纤维饮料,递到齐音中将面前,说:“长官,请用。”
  齐音中将看了看自己受过伤的僵硬手指,苦笑著摇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
  苏朝宇深深吸了口气,扶著车厢壁猫著腰站起来,挪到对方旁边,半蹲下身子,把饮料送到对方嘴边。
  齐音中将早已渴极,却努力控制著自己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瓶,就摆手说够了,他出身也极好,母亲也出身七大家族之一的彭氏家族,自幼就与彭燕戎交好,为人却比彭燕戎要厚道得多,虽然手段厉害,办事漂亮,却不愿意轻易逼人上绝路,因此风评好得多,仍然不失为一个令人尊敬的君子。
  他缓过一口气,红丝密布的眼睛仿佛仍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他努力一笑,问:“苏冠军,江中将派你过来,一定不是为了我的安危,如果不是非常困扰的话,我想问问为什麽,可以麽?”
  苏朝宇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的问题如此直截了当,不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假装喝水,拖延片刻才苦笑:“私人原因是,我的弟弟在维和部队里,我必须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过来,跟我们指挥官无关,而且我想我如果能活著回去,一定会因为擅离职守,私自行动而受到严厉的处分和惩罚。您也许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好却非常严厉的长官,我想,惩罚最轻会让我半个月爬不起来。”
  齐音中将因为伤口和连日来所受的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囚虐,已经在发低烧,他强自支撑著说:“大家都知道,你是江中将的嫡系。”
  苏朝宇苦笑,淡淡地说:“我只是海神殿任务中,被军部选出做指挥官搭档的人而已,就像很多双人体育项目中的选手一样,配合天衣无缝,但私下里却极少私交。我只是个小少校,被指挥官器重的唯一区别是,我做错事,惩罚是示众的,而且……指挥官会亲自吩咐翻倍。”
  齐音中将锐利的眼睛看著苏朝宇,苏朝宇低垂著眼睛,轻轻咬著嘴唇:“如果不是罗灿……我是绝不敢违反命令,带著我的朋友们到这里来的,请您相信。而且……”他的肩膀似乎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若是我们能平安回国,我求您看在今天的情分上,替我向指挥官求情……我是真的怕他罚完了,我的腿就废了……”说著,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滚滚而下。
  一番唱做俱佳,就算是当导演的江扬看到,也会盛赞苏朝宇的演技和卖相,更不要说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的吴小京了。齐音中将是老江湖,听到这番话却也不由十分怀疑,苏朝宇察言观色,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打动,便缓缓从口袋里拿出罗灿的玉佩,幽幽跟上一句:“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嫡系亲信,是他派来做事情的,我何必救您,更不必跟您说这些话了。”
  齐音中将会问出那句话来,本就是担心苏朝宇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甚至苏朝宇都不用浪费子弹,只要将他抛在这个鬼地方不管,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此时虽然仍有怀疑,却微微一笑,轻声道歉:“是我多心了,这条项链我倒确实看过罗灿上尉挂著,之前那场遭遇战里,他本和我一起被俘,这种值钱的东西当然也被搜走,後来……”
  “後来怎样,长官?”苏朝宇追问,他的急切和焦虑却不是装出来的。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彼此几乎挤在一起,齐音中将能听到苏朝宇的心跳和呼吸,这种反应不经测谎仪也能判断真实,於是第四军的总参谋长微微一笑,如释重负地,晕了过去。
  苏朝宇摸了摸他的鼻息,确定对方真的昏了过去,才叫田小萌过来看看。他挪到吴小京身边坐,夜风透过车厢的缝隙吹进来,苏朝宇忽然觉得极冷,原来冷汗早已湿透了前胸後背,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根手指压在吴小京惊讶地要开口询问的嘴唇上,微微一笑说:“没事,回去我一个人承担,你们都不用担心。”说完就疲惫地闭上眼睛,似乎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说:“只要罗灿没事……”
  21(七夜之六)
  江扬没有跟凌寒汇合,但凌寒接到了他的通讯,两支部队会协同作战,但为了防止太过引人注目,并没有驻扎在一起。对外,凌寒依旧是来休年假的贵公子,住在东鸦岛最显赫的别墅区,而江扬则带著战斗机部队在距离东鸦岛3海里的另一座无名小岛上,进行军事训练。“科目嘛……”江扬在视频里眨了眨眼睛,对正在补报告的程亦涵说,“海面紧急迫降及伞兵登陆。”
  程亦涵无奈,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一只手忙著给江扬传送最新的军事情报,一只手飞快地记录著对方的各种命令,一面飞快地说:“别忘了一天四次的胃药,别忘了你已经没有飞行执照了,别忘了去元帅那里替你和你的朝宇备案。地方警署又来请援,飞豹团已经出动了,林砚臣中校对需要穿著特别行动队的队服出战非常不满,请您带凌寒中校回来进行精神上的弥补……”
  江扬终於听得笑起来,隔著千山万水,他在屏幕里给了程亦涵一个飞吻,十分做作地道:“兄弟,没了你,我可怎麽办?”
  程亦涵立刻装出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表情,义正辞严地回答:“我与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请您在九年之内回来,不然,我就……”说著,他做出一个恶狠狠地表情,啪地关掉了通讯。
  江扬一面笑一面打开程亦涵传来的最新情报,看著看著就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他立刻拨到元帅府:“爸爸,纳斯真的出兵了。”
  江元帅从来电显示的地址上看到了他的位置,皱了皱眉,然後说:“已经在谈判了,第四军出动了精锐的先锋部队,会在三天後从迪卡斯南部的岛屿登陆,协同纳斯作战。最後的利益如何分配,现在还不知道。”江扬一拳砸在桌面上:“什麽时候封锁?”
  “无论苏朝宇去做了什麽,”江元帅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都不要乱了方寸,记住,你好好的,他就一定没事。你的翅膀虽然不够丰满,可是只要不受伤,还是护得住他的。”
  “这是战争,爸爸。”江扬望著天空,晴朗,无云,可是天气预报里,却说今夜有雨。
  江瀚韬沈吟了片刻,才说:“信任你自己,也信任苏朝宇。至於军部这里,无论谁出面弹劾,我都会替你压下来。”
  江扬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无法掌控甚至无法了解爱人的安危,胃部因为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助开始隐隐作痛,他一只手抵著胃,轻声地说:“谢谢,爸爸。”
  江元帅挂掉电话,江扬灌了一杯热水,然後他走出房间,在迪卡斯海岸绚丽的阳光底下,他抚著他们定情的戒指,在心里说:“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的朝宇。”
  江扬回房,他通令全队,立刻休息,晚间执行特别任务。
  9月28日下午4时35分,齐音中将终於醒了过来。他们一行八人已经撤回了圣洛桑尼城,田小萌给齐音中将已经发生细菌感染的腿伤进行了尽可能的清理和消毒,并且注射了一支抗生素。她告诉苏朝宇,发烧不完全是由於伤口引起,而虚弱也不仅仅是因为长时间的缺少食水。“从胸前的伤痕看来,齐中将应该被对方用重压法进行了刑求,因此内脏有损伤,我们没有足够的抗生素,而且这个城内尸气太重,空气里的细菌足以使腿部伤口再次发生感染、坏死,轻则截肢,重则丧命。”
  齐音中将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听完田小萌的判断,十分镇静地点了点头,然後对苏朝宇说:“虽然我的军衔较高,但这里的实质指挥官是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苏朝宇在他的床边坐下,然後问:“我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我的弟弟罗灿上尉,我请求您,告诉我您所知的关於他的一切线索,之後我会让队员们送您回国。请相信我。”
  齐音中将凝眸盯著苏朝宇,苏朝宇也坦然地凝注著他。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迪卡斯的午後阳光灿烂,庭院里一丝风都有没有,野草和野花毫无心机地疯长,野雀在草丛间小心的蹦来蹦去,它们比过去还要神经质,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像火箭一样直冲起来。
  明星卧在房门口,认真地观察著它们的一举一动,像未成年的小狗一样兴味盎然。
  忽然,早已被钉死的窗棂啪得掉在地上,明星警惕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硬毛全都因为紧张竖得老高,成群的野雀呼啦啦地惊飞起来。房间里的人听到隐约而至的轰轰雷声。
  阳光依旧灿烂,在这里的每个军人都知道,那是战斗机的轰鸣。
  苏朝宇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廖十杰飞快地关掉了所有的电子探测设备,以免成为反雷达系统的活靶子,吴小京攥紧了拳头,肖海握著他的枪。
  枪声和炮声在战斗机低空掠过的同时爆炸般的响彻这个城市,那些经历了数百年风霜侵袭依然屹立的城墙和宫殿遍布弹痕,终於如受伤的巨龙般狼狈倒下,琉璃瓦摔得粉碎,那些晶莹的碎片顷刻便被厚厚的扬尘遮得严严实实。
  田小萌精致的订婚手表落在地上,时间定格,此时是布津标准时间,9月28日傍晚18时37分。
  遮天蔽日烟尘中,雪片一样传单纷纷扬扬的落下,苏朝宇的小队躲进当地人遗弃的防空地窖,不见天日的狭小空间,棚顶的混凝土碎块不断滚落下来,一片漆黑之中,只能看见彼此亮晶晶的眼睛,他们肩并肩手挽手,用力呼吸,用力在这种时刻,让自己活著。
  良久,齐音中将开口:“正面交火。这麽大规模的轰炸这麽快的反应速度,除了纳斯帝国的海军空战师,想不到其他人有这种实力。而且……大概是从邻近的军事基地出发,绕道旁边的赛尔群岛过来的,我们的政府和军部,拖了这麽久,还是一场空。”
  苏朝宇闭目养神,他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些有关的国家军事经济利益或者别的什麽,他靠著墙壁,冰凉的防弹头盔贴著他的额头,比预想更早的全面战争是否宣告著放弃的时候,终於到了呢?
  关於过去的一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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