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想到,今天的会议到后来,成了老张对大家的严厉斥责——尽管这都是国内公开的潜规则,大家都明白的游戏圈——私下里,也曾互相调侃。
可是,谁好意思在公开场合发难?
但是,今天,老张忽然肆无忌惮,大声发难。
众人不敢吭声。
这么重要的位置,老张当然必须有他自己的理由。
汪东林一直静静听着。
末了,老张挥挥手:“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东林,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二人。
老张重重地把一大叠文件仍在桌上,苦笑一声:“东林,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很坦率,缓缓的:“这二十年来,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尤其这十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我想,往后走,会更加严重。”
老张愤愤的一拍桌子:“指望这些家伙!指望得上吗?人人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压根就没人真正大公无私的替未来考虑一下……”
汪东林唯有沉默。
他们其实想得很多很多——如何保住自己天价的财富,如何让自己的妻儿老小富贵终身……如果让自己在恰当的时候保全身家性命……这些,他们天天都在想。
“唉,东林,你也看到了!表面上,人才济济,繁花似锦。事实上,我手里根本无人可用!”
他还是沉默。
因为,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原因,他说了也没用。
老张坐直了身子:“东林,我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他缓缓的:“只怕,我一个人不足以力挽狂澜。”
“有你在,至少,有一个基础。”
汪东林犹豫了半晌:“可否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老张长叹一声:“好吧。你的确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东林,我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走出去很远,汪东林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发动车子,他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今天的第一项资料明明是黄小觉的忽然露出踪迹——但是,至始至终,老张并未问一句:颜细细,她知道黄小觉的下落吗?
在他们所掌握的资料里,不可能不知道黄小觉和颜细细关系。
尤其,颜细细那次在空难中,神秘地逃过一劫——这连米国都大惑不解,没准老张不生疑——毕竟,任你舌灿莲花,一般情况下是根本解释不通的。
可是,老张为什么不问呢?
他暗忖:他是在忍还是等待取舍??
或许,这一切就取决于自己同不同意他的这个要求?
1266。第1266章 最忠实的盟友1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他一看电话,立即对司机说:“掉头。”
会议室里,只有二人。
老张显然很意外,“东林,你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他还是非常镇定:“有一件事情,您一直没问我,所以,我想跟您谈谈。”
“何事?”
“就是颜细细死里逃生之事。”
老张先是意外,继而呵呵大笑:“东林,这事情我虽然没过问,但是,也略知一二。据说颜细细是在机场候机室忽然发现掉了护照等一切证件,登不了机,所以没有走成。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只能说她福大命大……”
汪东林苦笑:“我就怕有关方面不能相信她所说的这一切。毕竟,这太过巧合……”
“无巧不成书,不是吗?不过,我倒一直很是好奇,有一句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据说,颜细细和黄小觉是大学同学……”
汪东林十分爽快:“不!他们不止是大学同学,他俩是彼此的初恋。感情一直非常非常好,若不是黄妈横生枝节,坚决反对,他俩当初肯定结婚了……”
“……”
“他俩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最初,要不是我用了一些手段,说实话,颜细细根本不可能嫁给我。纵然是我俩结婚,也是我百般设法。否则,我俩是不可能有今天这段姻缘的……”
老张常常吐出一口气:“东林,你倒坦率。不过,颜细细是个十分罕见的出色姑娘,黄小觉对她念念不忘也是正常的。”
他纠正这一点:“不是念念不忘!是她欠了黄小觉的救命之恩。”
老张一愣。
汪东林笑笑:“事实上,黄小觉一直非常爱她,从未改变。在细细的哈佛毕业典礼上,我都因为工作忙碌没去,可是,他却赶去了……”
这一下,老张才是真正感觉到了意外。
“这么说,当初黄小觉仓促出国,不惜代价,就是为了赶上这场毕业典礼?”
“基本上是这样。因为颜细细没有别的亲人朋友,加上我当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一直很失望,所以,黄小觉去了……黄小觉一直关注着她的一切,当初有黄妈百般阻拦,而且每次分手也都是颜细细提出的……黄小觉的内心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也是个固执之人,一直在想着弥补的方法……”
“那是她俩的最后一面?”
“应该是这样。不过,那时候黄小觉貌似受了重伤。”
老张大吃一惊:“重伤?”
“是在过境时被刺伤的。刺客的动机身份都不明朗。颜细细说,黄小觉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是休养了几天后就不辞而别了。从那以后,二人就彻底失去了联系。彼时,颜细细曾对我心灰意冷,加上她求救电话被我挂了,所以,没有再跟我联系,辗转去了欧洲各国,利用假护照到处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黄小觉,也没有再得到他的任何音讯……”
命运!
那是命运!
1267。第1267章 最忠实的盟友2
“我只能说,黄小觉并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了上天和机会!!他本来也有许多次好机会,可是,命运也许是觉得他俩不合适,所以,一次次,生生将她俩分开了……”
“而我,之所以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只是因为上天特别厚待我!”
这些话,本是他心底的秘密。
也是他曾经的隐痛。
因为明白:如果是找到了黄小觉,哪怕是有了黄小觉的一丝准讯,颜细细都不可能回头,更不可能跟自己结婚。
但是,今天,他坦白得出奇。
把一个男人最不愿意承认的这一点统统都讲了出来。
老张沉思。
汪东林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张忽然笑着站起来:“东林,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
“坦率!就是坦率!”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现代人,尤其是中国商场上的人,最缺乏的品质就是坦率。心底明明有一万个借口和小九九,但总是拐弯抹角,用别的方式委婉表达出来。东林,你跟他们不同,你有时候坦率得惊人!”
汪东林也笑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伯父面前说暗话。”
老张大手一挥:“你放心。当初我设宴请你们夫妻时,就表明了态度,细细是人才,我们应该爱惜人才。就算她为黄小觉所救,这也只表明黄小觉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已。至于别的,跟她颜细细完全扯不上关系。”
汪东林如释重负。
这一路,车子飞驰而过,但额头上隐隐的一层毛毛汗。
真的,商场如战场。
尤其是到了这等地步,这等的位置,一言不慎,一次行为不检点,便可能招致祸端。是去是留?他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十分疲倦,就如走了很远的路,看了许多风景,再回头,你望着山下巅峰,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雄壮美丽的,反而觉得凶险不安。
颜细细发现最近刘太后出现的频率极高。
有时候天天来,顶多两天,必定要来一次。
颜细细反倒不好意思了:“太后,我没去看你,反而劳驾你老人家天天跑,这可怎么行?”
刘大庆不以为然:“我最近精神好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一个人天天在家里躺着也没事干,我过来也可以陪你说说话。本来嘛,我还想来试着给你做一下牛奶咖啡的……”
颜细细哈哈大笑“这几天我是真吃不下。别说牛奶了,嗅到咖啡味就要吐……”
刘大庆兴致勃勃的:“人家的婆婆都要伺候怀孕的儿媳妇,我没法伺候你,也伺候不来,但是,陪你说说话也是可以的。东梅生几个孩子,全有她婆家照看,轮不到我说半句话。这不,好容易轮到我自己的儿媳妇生孩子了,我怎么着也得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哈哈,细细,你还算是很好的,虽然恶心,但是呕吐得还不算厉害。看样子,孩子一定会非常健康……我想想看,东林小时候的样子,一生下来就很强壮……”
1268。第1268章 最忠实的盟友3
颜细细听得津津有味。
刘大庆特别会谈话,跟讲故事似的,讲到关键处,经常眉飞色舞。尤其讲到那个年代时,以前她还委婉避开或者支支吾吾,可现在,她基本上并不怎么隐瞒,而是直言相告。颜细细从中听到了不少内幕和趣事。
刘大庆自己讲到激动处,也笑:“细细,我告诉你吧,要是我再年轻个十来岁,我一定要写一本有关那个年代的小说,全部是我掌握的第一手资料。真的比无数好莱坞大片都更加精彩,多元化。人性,在那个时候,简直到了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颜细细悠然神往:“太后,你早该写出来了。”
刘大庆叹道:“只可惜我来了,精力不济。对了,等你生完孩子,有兴趣的话,我会给你讲更多这方面的事情,真的,说起来别说三天三夜,就是十天十夜也讲不完……”
“那我可以写个十日谈……”
刘大庆也笑起来。
她戴着老花镜和儿媳妇一起看B超单子上的每一个细节图案。
“你瞧,小家伙的胎芽,胎心……”
“哈哈,好小呀,才这么一丁点……”
“胎心要每天监听,注意频率。据说要是有时候慢了就是缺氧了,就必须的每天深呼吸……细细,你这些天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吧???”
“细细,这药要是呕吐厉害,你可以暂停一下……”
颜细细摇摇头:“不,无论怎么呕吐我都要坚持。不急,坚持过这些天就好了……”
她走的时候,汪东林也没回来,但是,她并未问起这一点。这些天频繁地来陪着儿媳妇解闷,事实上,她一次也不提起儿子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想因此给颜细细带来任何的困扰。
刘大庆走了好一会儿,汪东林的车子才慢慢到家。
彼时,正是黄昏。
颜细细一个人坐在紫藤花架的一张大躺椅上。
她懒洋洋地躺着,仰望头顶。春天三四月时,这蓬紫藤花架美得简直就像是一幅画:一串一串紫色的花,跟流苏似的垂下来,遮天蔽日,美不胜收。
但是,夏末了,只剩下炎热。好在还可以适当的遮挡一下阴凉。
汪东林远远地停下来,凝视着她。
她这些日子呕吐没那么严重了,脸色也稍稍好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居然隔着那一小段距离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脚步很轻很轻。
可是,两丈开外,她开口了:“东林哥,我要喝白开水。”
他哈哈大笑。
这家伙,每天早上晚上,只要见到他,第一句话向来如此:“东林哥……我要这个……我要那个……”
“东林哥,给我削个苹果……”
“东林哥,拿个核桃……花生要剥壳……不,我忽然不想吃这种花生了,我要红心的那种……”
“东林哥,我先去睡一下,半小时后你拿开水叫我吃药……记得,只能是半小时后,不能早也不能晚……”
她不知不觉地,又恢复了当年严重依赖他的场景。
1269。第1269章 最忠实的盟友4
以前,还有点忌惮,经常还是藏着掖着。可是,随着怀孕的加深,那点拘束感早就无影无踪。开口闭口就是指使他,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慢慢地,就习惯了。
而且,再也不害怕他以前动辄说什么“细细,你要学会自立,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一个人生活的勇气”云云……真的,自从结婚后,他再也不讲这个大道理了。
尤其怀孕后,他更是闭口不言。
这时候,我才不要学会什么自立自强呢——你不信,你天天这么躺着呕吐试一试?
她理直气壮的指使他。
他当然不敢拒绝,甘之若饴。
这些日子以来,他简直温顺得比一头绵羊还绵羊。
偶尔,她自己也奇怪:想当年,这男人纸老虎似的,看起来多吓人呀。再不济,再是宠着爱着时,他也会敲打敲打,绝对不会无原则忍让——可现在,看看吧!
都快赶上传说中的耙耳朵了。
为什么结婚之后会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一如她此时穿个睡衣,不修边幅,脸色黄黄——想第一次怀孕时,哪怕痛苦万分,也生怕他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不化妆是从不跟他面对的。
可现在,她无所谓。
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替她捏了几下,笑着打趣:“傻妞儿,现在好多孕妇就怕怀孕期间老公出轨,你就一点不担心?”
她干脆利落:“不!”
他惊奇:“就这么自信?或者说,对我的人品那么肯定?”
“非也非也。”
“那你倒是说说看。”
“哈哈,我这个人,从不相信道德的力量,可是,现在你怎么*?抠脚大汉,你得算算你*的代价和成本!”
“……”
“你只要敢*,我就敢均分你一半的财产跑路,让你猛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闹不好,我把你从家里赶出去……”
他扬起眉毛:“你敢撵我?”
“怎么不敢?太后在老宅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我就敢撵你。等把你赶走了,我们去瑞士常住,太后可是已经在瑞士给孙子买了栋房子呢……嘿嘿,我怕你吗?”
“……”
“唐明皇那么宠爱杨贵妃,也少不了私下里跟别的妃子纠缠不休……吴三桂为了陈圆圆都敢卖国,可陈圆圆一直是他的小妾中的一名而已……”
“我从不信奉自律的力量。要知道,任何自律坚持一年半载还可以,但十年八年几十年?无数伪君子便是这么炼成的。但是,我相信法律的约束……”
如果法律规定:一CHU轨,家产自动充公或者必须净身出户,那么,这世界上*的男女绝对会少到可怜。
她洋洋自得:“抠脚大汉,我从不相信你是什么柳下惠……但是,我绝对相信,你不可能再为了任何一个闲花野草而忍受家族分裂,财产不能保全,不是吗?”
“……”
她指着他的鼻子:“从今往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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