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一脸呆滞的杨琪下意识地望向许美佳,希望带她离开。不料发现她一边看,一边用竹签挑着小食吃得津津有味。
是了,终于知道她有什么不妥。
以前的许美佳嘴硬心软,而今天,她的眉眼充满了冷漠。因爱成恨,变得心狠手辣了么?
她那笑眯眯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出来时,杨琪盯着她,“那个女人……也被你抓了?”
许美佳眉一挑,“说那么难听干嘛?她敢抢我朋友的男人,不付点代价怎么行?说来她得感谢我呢,从今往后不必抢了,每天都有人用她,不怕没男人。”
用……杨琪浑身发冷不敢再问下去,心脏像停了几秒说不出话来。
“对了,”许美佳像看不见她的反应,习惯性地拍拍她僵硬的肩膀,“小雁说你好久没交会费了,你退了?这可不好,做人得感恩,毕竟教会帮过我们,过河拆桥不厚道。”
“我交,我交,我回去就交!”杨琪忙不迭地说。
“那就好,”许美佳满意地点点头,加了句,“我们是老教友,得给后辈作个榜样,以后每季度交十万……”
“十万?!”杨琪失声惊叫。特么的,每季度十万,她家就算开银行也支撑不久。
许美佳很爽脆,“交不了没关系,交人就行。”
“交人?”
“对呀,像我今晚这样。喏,给你一个号码,只要你看哪个人不顺眼,装作骂人发泄,把对方的简单资料直接发到这个号就行了。他们有经验,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对方有各种方式能把人逮走,被别人发现也无妨,发个资料而已,不算证据。
“很不适应吧?放心,慢慢就习惯了,这种心情我经历过。上次我不是病糊涂了吗?邻居一个小表砸背后说我是神经病,然后就……”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眉眼冷然。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俩的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轻易被逮走至今下落不明,证明许美佳说的人来头更大。
三合教真的有问题?还有,如果小美哪天看她不顺眼,会不会……
望着许美佳熟悉的笑颜,杨琪心里瓦凉瓦凉的,整个人仿佛沉入冰凉彻骨的河底,透不过气,也浮不上来。
不止她一人如此,像今晚这种例子犹如瘟疫般在社会中蔓延开来。
各种绝望与恐惧,无尽的恨怨与悲愤,在世界各地扩散……
☆、第656回
要她交十万会费,杨琪心里憋屈。
这笔冤枉钱她不想交,又不敢不交。
从来没想过,她逃得过校园暴力,却逃不过好友带给她的厄运。或许是报应吧,因为她以前是校园暴力的施暴者,虽然她自认没错。
许美佳跟以前判若两人,当年撞邪的一幕重新出现在杨琪的脑海。
被好友威胁的事她不敢告诉家人,一来怕家人担心;二来,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家人根本不当一回事,以为是女儿家的小矛盾。
万一长辈们秉着以和为贵的原则与许家谈起,岂不是告诉许美佳她想背叛吗?
告诉赵一达?
庄淑惠被下药险些丢了小命,一句神经病就赦免了。自己不过是邻家小妹妹一枚,能有多大份量让赵一达重视?
任由人威胁,杨琪又咽不下这口气。
唉,心累。
许美佳和她身后的势力很可恶,三合教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他们的教众遍布全球,别说一个杨琪,多少国家曾被邪教搞得天翻地覆?
他们就像潜藏在人体内的癌细胞,没发作时根本查不出来,等查出来时已经天下大乱了。
所以,想找人替自己出头,除非找到更能耐的人。
哪儿找呢?
赵一达的势力范围最厉害,安平与京城都有。奈何他凡事讲证据,没证据的话他把她当成闹别扭的小朋友。
她与张贺称兄道弟,其实他不过一二世祖,花钱大方豪气万丈肯为朋友两肋插刀。
可惜一根筋,没什么头脑。
以前有两个人挺厉害的,候公子跟京城吴家是死对头,两家显赫一时。可惜好景不长,两家人相继破产败落,候公子与吴二一个死了,一个吃起了软饭。
就算候公子有几分能耐替他老婆打理公司,毕竟势力大不如前。如今他的一句话,可能连他老婆都比不上,毕竟姓秋的有雪……
诶?对了,可以找她试试。
坊间有传,秋宝为人不厚道,其夫无法忍受将她折腾病了,然后死了。
小道消息,真假不知。
之前杨琪相信,现在又不信了。她只剩这根救命稻草,姓秋的绝对不能死。
况且她有雪尖茶,背后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雪尖茶主,哪有这般轻易死?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跟世外高人隐居学艺。
只要雪尖茶在手,很多达官贵人对她另眼相看,或许能帮自己一把。
杨琪眼里掠过一丝希望,给自己鼓鼓气。
不管行不行,找她聊聊,试探一下到底有没人脉再作决定。
当然,在这之前她得先交那十万块钱。
因为怕被人催帐,怕看到手机显示许美佳的来电。十万块对她来说不算多,给了就给了,当破财挡灾。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解决这件事再想办法要回来,如果解决不了,根据她的财力状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变卖产业交会费。
嗷,好心疼。
……
子桑回本家了,因为方便,必要时得去祭坛召唤游神散仙,或者精灵什么的问情况。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东百里过后有带人重新回到那条路线,根据残留当地的影像一直追踪到史判自爆的地点,发现那团黑雾,也发现史判*的用意与决心。
原来,史判不甘心自己的功力助长恶势力。担心被黑雾夺取记忆连累受他所托的人类(春妮),担心暴露某些人的信息让魔女有所提防,不得不出此下策。
与黑雾同归于尽是痴心妄想,对手实力强悍,他有时间*已经了不起。
东百里的收获不多,虽然见不着魔女的庐山真面目,好歹知道她部分技能。待春妮醒来后,为了让她有所警惕与防范,他把真相告诉她。
其实,说与不说作用不大。
在灵异方面,春妮一向认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毕竟是斗升小民,她只关心日常跟自己有切身利益关系的事。
比如东百里送她的链子,那条特制的护身符。
她想还给他的,是他说如今世道乱,她又替史判传过话,万一体质有变惹麻烦怎么办?而且她是秋宝的好朋友,平时要注意防范让她随身携带。
当然,他很有自知之明,作为前线人物没件护身之物怎行?于是转身找组织再要了一条。
那次之后,春妮做事心不在焉精神老是溜号,不经意地回想那晚的几个片段。
女汉子当习惯了,偶尔受到男生的呵护,芳心一下子沦陷。
女生喜欢跟闺蜜好友分享心事,她很想找个人倾诉。
可是秋宝不在。
李海棠跟东百里更熟,怕她在背后戳穿自己的心思没脸见人,所以一直不敢提。
至于庄淑惠,嫁鸡随鸡,结婚之后她留在丈夫身边,长居京都。
周小容是人畜勿近,没人分享心事,情愫憋在心里既甜蜜,又闷得慌,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这一天,由心事重重的她守店,亲妈放假和秋宝妈出去玩。
守在电脑旁,一边回答客户的咨询,一边看着他的头像手痒痒。
实在忍不了就玩手机,看看朋友圈里的动态。
这一看不得了,陈桂花不知什么时候把她打小三那一幕的视频发上朋友圈。说她假仁假义,不忠不孝,富贵了连亲爹都不认,还打骂父亲与后妈等等极力抹黑她的形象。
春妮翻了一遍,没生气,真相如何自己人都知道,外人怎么看不重要。这个号是专门给初、高中的同学与同乡开通的,方便联系,她的客户在另外一个群。
连秋宝、子桑等人都不在列。
不过,陈桂花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恶,春妮想也不想直接拔通她的电话。
“桂花,你故意的是吧?”
陈桂花越发娇气了,说话嗲嗲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有证据大可以推翻我。”哼,破坏她跟陈鹏之间的感情,休想有好日子过。
她现在有钱有时间,慢慢玩。
春妮笑了笑,“我不推你,正好我这儿也有一条视频想上传,你会感兴趣的。我是第一次上传这些,你看了给个意见啊。”
结束通话,然后她在朋友圈里发话:
“好热闹,我也来,刚好手上有一段捉奸的视频,主角是熟人喔,有貌有身材过程特别精彩。据她说有苦衷的,为了业绩不得不牺牲一下下,大家想不想看?”
此话一出,下边瞬间排楼一个个打了鸡血似地嚷嚷要看。
☆、第657回
春妮马上截一张图片上传,只有下半身,白花花的双腿以及掉在地上的皱床单,可以脑补当时的现场有多劲爆,一团乱。
有熟人的好戏看!围观群众沸腾了。
这时,有人打电话进来,不用看也猜到是谁。
“陈春妮,你卑鄙!”陈桂花气急败坏地尖叫,连声线都变了。
“卑鄙得过你?乖乖的,抹得有多黑你给我洗多白,否则别怪大家欣赏你的好身材。”春妮冷笑,“其实我不介意你胡说八道,要不你也大方认了吧?我给你打马赛克,你假装主角不是你跟大家一起欣赏好不?我好想看看有没人认得出你来。”
“你敢要胁我?你知道跟我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吗?”陈桂花还嘴硬,不断冷笑威胁,“他动根手指头就能让你滚出安平市!”
“是吗?那你试试,看最后是我滚,还是你身败名裂滚出安平、滚出上陈村。”春妮不吃她那一套。
说完便想挂机,马上听到电话那边一声尖叫,“不要啊!春妮,我洗,我现在就洗……”
接着,群里开始了剧情大反转。
陈桂花说她刚从乡下回来,才知道冤枉了春妮,其实春妮娘俩苦哇……一系列苦过小白菜,惨过白毛女的苦情励志情节,害得大家啼笑皆非战神七小姐。
总之,陈桂花的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她就是当事人似的。
听得春妮一脸无语,既不阻止也不解释。
等陈桂花洗得差不多了,这才出来回话:“啊,不好意思,刚才跟大家开了个玩笑,啊哈哈……”
如此戏剧化,有人信以为真,有人从中嗅出真相的味道纷纷笑骂她一顿,这场闹剧就过去了。
末了,陈桂花可怜兮兮地打电话来求和,“我已经给你澄清,你赶紧把视频删了。”
“删不删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以后别打我电话。”春妮对她根本不客气,“陈桂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再敢无端生事我直接上证据,没空跟你打招呼。”
不等对方回应便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拉黑。
跟人闹了一场,心情平平,把手机扔桌上,终于能集中精神开始工作。
老妈中午不回来,她自己懒得做饭便叫了两个外卖。
没过多久,有人前来敲门。
春妮正饿得心发慌,一听敲门声以为外卖到了,惊喜地抬头一看,笑容凝住。
“杨琪?”她来干什么?“进来坐。”
杨琪进店来讪然一笑,“不坐了,我来是想问问,秋宝在吗?”
春妮一愣,“不在,她不在安平好久了。”外边有很多版本的传说,没听过?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要不把她的手机号给我?”春妮的神情告诉她秋宝还活着,杨琪喜出望外。
秋宝、子桑的手机号早被她弄丢了,对方三天两头换号,大家关系不是很密切,所以来不及更新资料。
为了见她一面,杨琪冒着遇到许美佳的危险心惊胆颤地回了一趟月泽小区,毕竟那里也是她的家。
结果得知,28楼现在没人住,业主已迁居。
有钱人去到哪里,哪里就有一栋安身的房子,杨琪是过来人,深有体会。
“我知道她不在安平好久,却不知她在哪儿。手机号不管用,我打了三年,总是对方不在服务区。”春妮摊摊手。
啊?杨琪脸一垮,想死的心都有。
“候公子呢?他应该知道她的下落吧?”犹不死心地追问。
“关键是他最近也不在安平。”春妮如实说,朋友的手机号不能随便给人,“你找他俩什么事?说说,我帮你转告他。”杨琪曾经给过秋宝难堪,她记着呢。
急惊风遇到慢郎中,她的话让杨琪抓狂不已。
急归急,不能露出着急的表情,万一许美佳派眼线盯着她就完蛋了。
危机意识高涨的杨琪牵强地扯扯嘴角,笑容苦涩,“我有事想问问她,不大方便……”
“要不你留个号,回头我告诉子桑霸宠军婚。”春妮递来一本便利贴和一支笔。
没辙,杨琪只好留下自己的号码,一再叮嘱春妮帮她联系,然后蔫头蔫脑地走出店门。
车子刚离开那条街,杨琪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心烦气躁地瞥了一眼,顿时全身冰凉。
是许美佳的来电。
“喂、喂?”
那头的许美佳不紧不慢地问:“在哪儿呢?”
糟了,肯定是明知故问。
杨琪神经紧绷,不敢有所隐瞒,“找春妮问秋宝的号码。”
“怎么突然找她?你不是跟她绝交了吗?”许美佳的语气充满好奇。
“嗐,绝什么交呀,谁没个脑残瞎折腾的时候?多大年纪了还记仇?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杨琪竭力维持语气平静与坦然,脑子来个急转弯,“前些天有个朋友问我认不认识雪尖茶的主人,想走个后门预订明年的茶叶,所以找来了。”
“有没找到?”许美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不知信不信。
“没有,说联系不上,或许真的被候公子干掉了。”说罢,她自嘲地哈哈笑了起来,掩饰心虚与慌张。
许美佳很给面子地笑两下,“听说你交了会费?好样的,过来一起玩?”
“别逗,我有约会。”
这次没说谎,是事实。
近段时间她让爹妈物色了一些权势子弟跟自己相亲。不管长相如何,只求家中实力威武霸气。为了人身的安全,她连最鄙视的联姻、相亲等俗气方式都不在乎了,希望及早遇到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
她的用意别人或许不清楚,许美佳对于好友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开怀大笑,然后才挂断。
总算忽悠过去,开着车的杨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想想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心中酸涩,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
杨琪离开没多久,外卖终于到了。
可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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