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岔道的草长得比人高,前不见去路,后不见回途,来自杀的人绕着绕着可能一气之下就不想死了。
立字人或许有这个用意。
子桑、秋宝来到崖边,果然听见崖底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咆哮,那些声音直刺脑海,刺得人心惶惶急于逃离一切。
但是,没发现崖底有半丝妖邪气息,纯天然的一种野生动物。
秋宝伸出一手,掌心向下施出一道压力,崖底的嘶哑杂音有过刹那尖锐,随之消失不见。
“没用,过一两个月又是一潭肥美食人鱼。”子桑说。
“为什么?是潭里有古怪?”秋宝不懂了。
子桑摇摇头,“你忘了,恶鲛的尸体被化成鱼虾供人食用。凡事一体两面,有善就有凶,它被轮回食用,怨气冲天,凝聚在这个潭子里成了食人鱼。”除非这一带乡民不吃鱼虾。
问题是,本地乡民是靠打鱼为生。
“那索性把食人鱼捞起来吃了。”
子桑一头黑线,“这是名副其实的食人鱼,谁敢吃?”
“从现在起可以吃啊!重生的一批没吃过人。”秋宝表示不服,大天。朝的人有什么不敢吃的?
“谁信?就算鱼不是吃过人的那批,水还是泡过血肉的水吧?下边不知藏着多少人骨头,你敢吃?”
秋宝下意识地脑补一下他的话,顿感胃作反无比的膈应。
成功把女票恶心着了,男生不怀好意地摸摸头表示关怀,顺便递来一瓶水。
“落英潭泉水,纯净无污染。”
呕,踹死他。
如此轻易便找着一处目标,两人好心情地耍闹一阵,才继续查看资料找魔鬼岭或者卧仙岭。
至于落英潭的食人鱼,家史有记载,先祖曾来过这里,因力量薄弱无法处理这种类似天地衍生的怨气而作罢。
怨怨相报何时了,想化解它们的怨气谈何容易?
来到这里,只能各自保命多想无益。
“奇怪,落英潭在这里,卧仙岭应该也在附近吧?”秋宝环顾四周仔细察看,可惜一无所获。
“对,我们先找找。”
遗憾的是,附近几座山头都找过一遍硬是没找到有写魔鬼岭、卧仙岭的石块,仿佛这两个地方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你们先祖没来过?”
“仅有名称的记载,没有多余的描述,可能也是没找到。”要是找到的话,一定有注意事项留给子孙。
至于路线,有些有,有些没有,神迹多半是行迹不定,随时产生变化的一种异象。
晚上八点左右,依旧风轻雨细,四下寂静无声。
两人找了大半天一无收获,最后来到一片山顶挑了一个能眺望远山,俯视江河之水的地方暂歇。摘一片葵扇似的大叶子往地上一插,造出一栋风雨不侵的坚实凉亭来。
两人坐在里边休息,架起一个简易炉灶用自带的纯净水煮方便面,一人切火腿片,一个打鸡蛋,安闲自在。
“唉,寻觅仙踪真不容易,”秋宝捞捞小锅里的面条,感叹道,“好歹给点灵气引引路。”反正她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要不是子桑察觉山里没活物,她根本没留意山里有异常。
“这样才有意思,同一个地方的传说一天没破解,这地方永远充满新鲜感。”子桑兴致不减道。
秋宝瞅他一眼,“咳,这个,不是泼你冷水,你不觉得这样会扰神吗?陌子要敢三番两次闯我神府,我一定投诉他。”
无处投诉或者投诉无效,譬如冥界申请通辑陌子无果的情况下,她会另做打算。
一句话,她若成了别人炊簧嶙费暗亩韵螅ㄗタ瘛�
子桑不服,眉头一扬,“那不一样。陌子是另有所图,我们是好奇旁观,尽量做到不惊扰任何生灵。性质跟探险家、考古学家一样,是正当行为。”
“得,还扯到法制上边了,算你有理。”
“什么算?本来就是我有理,寻求与挖掘真相是人类的天性。信仰是怎么来的?当然得有人见过神迹才会相信,才有动力四处传道……”
顾及她的另一半体质,子桑努力说服她接受人类的天性。
听得秋宝眼睛眨了眨,好想对他说:哥,抬抬杠而已,其实道理她懂滴。她也是人,也有人类的好奇心,别辣么认真地向她传道嘛。
“你什么表情?”都不是普通人,她的异样立马被某人发现。
“gg,你看,一个多么温馨浪漫的夜晚,”一副陶醉样,“你让我听这些真的好烦~”一张苦瓜相。
这家伙……
子桑气不得,笑不是,被她一声gg叫得心里被猫挠似的。
“我啰嗦还不是为了你?”
“懂,我懂,我是人,我也想看一看。虽说好奇害死猫……”啊呸,这个比喻不对。
“那是猫。”
“人也死过不少。”不是作对,纯粹是下意识抬杠。
“一人倒下万人起,要几个鸡蛋?”
“两个。”
“没那么多,一人一个。”
秋宝无语:……你小子欠揍是吧?
☆、第553回
俗话说,无缘见面不相识,有缘何处不相逢?
两人正在用餐愉快时,黑麻麻的山路口隐约传来说话声,有男有女,没多久便能看见一盏盏电筒的光芒到处乱照。
这狗血的缘分,子桑、秋宝默默地相对无语。
大晚上进山,他们果然有为艺术献身的大无畏精神,值得敬佩,但不提倡。
不想和他们叙旧,秋宝又设了一个结界把自己两人隐藏起来,能清楚看到外边的一切,外边摸不着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形。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另辟一隅之地,静观世人百态,别有一番怡然自得的逍遥感觉。
当然,站在人类立场对他俩只有两个字形容:卑鄙。
“彭哥,不一定要魔鬼岭吧?这里的景观不错,调一下灯光挺有恐怖气氛的。”
“我也觉得,而且这鬼天气不知今晚会不会发作,再往深里走我怕跑不了那么快。”
胖子左右瞧瞧,点点头,“就这儿吧!大家准备一下,阿may,给娜娜化妆。”
“不用了,她化的妆不太适合我,我自己来。”林娜明拒。
“你不懂,她别的不行,唯独化鬼妆技术一流,特传神,一般人比不上她。”
凉亭里吃面条的二人组险喷:……大导演,你说话会不会太直接了些?
阿may讪然一笑,没说话,径自翻包找着化妆品。
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陌生人,一个年约十八、九岁提着背包的男青年,长得眉清目秀。可能长年运动吧,手脚十分灵活,上了山顶大气不喘一下,与胖子等人有明显的区别。
他看了大家一眼,正要离开大队走旁边的岔路。
“哎,兄弟,你上哪儿去?”胖子瞥见他的行为,忙叫住他问。
“你们已经顺利来到山顶,我还有事就不陪了。”青年回答说。
“别啊兄弟,没你带路我们待会儿怎么下山?五条人命可全挂你身上了。”胖子半开玩笑地说,一手搭上他的肩,“你的事急不急?不急的话等等呗!就一个镜头,很快的,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帮你?”
“彭哥说得对,寒枫,”化妆化到一半的林娜也回头力劝,“一人计短,我们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能帮到你。”
那个叫寒枫的青年瞄来一眼,眼神稍微缓和,“不必了,你们帮不了我。”伸手遥指不远处突出的一块石头,“我就在那儿,你们最好快些,不敢下山的话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待会儿的暴风雨更大。”
胖子等人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有些慌神,连忙催促各方位准备。
秋宝看一眼子桑,轻声说:“那个叫寒枫的好像知道些什么。”
更大的暴风雨?他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的目光紧跟着寒枫,他去了石头那边却躲起来的举动颇值得深思。
“莫非这里就是魔鬼岭?”子桑若有所思地道。
或者是卧仙岭?可这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一个普通人是从什么途径知道这个地方和传说的?
种种疑惑,须静待时间来解答。
两人吃过饭,清洁完餐具收起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不得不说,阿may的鬼妆的确化得很真实。
漂亮的林娜重新换回那套深v领口的白色连衣裙,脸庞白中带青,长发半掩脸,樱唇小嘴鲜红欲滴,活像直接用血抹上去的,眼眶边缘深凹。
不用她开口作表情,光站在那儿四肢自然垂直,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望来,足以让人脚底生寒。
“胖子没说错,阿may确实有化鬼妆的天赋。”秋宝忍不住轻声说,“往这方面发展的话应该有钱途。”
子桑眉角抽了抽,“遗憾的是她本人不这么想。”末了叮嘱她一句,“以后再遇上你可别学胖子那么直接。”她跟着胖子混饭吃当然得买帐,外人插嘴她要么怀恨在心,要么当场喷人一脸。
处于弱势,又很能忍的人一般都是这种性格。
“放心,我不管闲事。”
这边说着话,那边鬼追人的戏码已经开始,凶悍的女主被勇敢的男主在关键时刻惊险万分地挥舞一把剑打倒在地,然后眼神十分痛苦地看着女主。
秋宝惊诧,感同身受略入戏,不由自主想起打神鞭,古时的辟邪剑当真这么厉害?
“好厉害,他用的什么剑?”
“道具剑。”子桑一语道破真相。
我嚓,果然是皮痒。
女生愤怒地瞪着男生,男生故作无知地别开脸,却笑歪了嘴……
凉亭外,场中的男女主角犹在情绪激昂地飚台词,悄悄夜深,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十点多。
崖边的风声越来越紧,专注于情节发展的人们却丝毫不察。
躲在不远处的寒枫往这边探头探脑好几次,状似焦急。当风声越来越急,天空炸响一道惊雷时,他终于忍不住奔过来。
“喂,赶紧找地方躲!”
躲什么躲?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胖子很清楚此刻正是演员最入戏的时候,风声紧,山边的呼啸声颇有几分鬼哭狼嚎的惊悚感,是就地取景的绝佳时机。
挥手示意演员跟着情绪直接拍下一个镜头。
于是,鬼魅般的女主喉间发出一阵怪笑,缓缓站起,尖黑的指甲无意识般动了动。
不得不说,他们都是一群极具专业精神的年轻人。
哪怕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哪怕风声响在耳边,吹得大家连站都有些不稳当,他们的眼里仍透出力求完美的狂热与专注。
直到张开双手、仰天狂笑的林娜身后,渐渐浮起一张巨大无比的女人脸……面向林娜的众人目光渐渐变成惊恐,僵立原地,双腿瑟瑟发抖中。
他们不敢跑不敢叫,生怕她紧闭的眼睛会突然睁开,直愣愣地看着那张脸浮起至下巴,然后定住一动不动。
她眼睛闭着,众人却感觉自己被她死死盯着,动辄性命不保那种。
凉亭里,秋宝和子桑早已惊愕站起,心中波涛滚滚,惊疑不定。
她莫非是……
合该有事,林娜正待飚戏,发现大家伙神色有异,男主瞪着自己一副白痴相就算了,手中的剑居然还掉在地上。
导演也是,怎么不说说他?
“导演,到底还拍不拍啊?”准备放手发大招的女主一改鬼容,放下架式跺脚嗔道。
这动作吓得众人心肝都快掉进腹腔里,不光是动作,连呼吸都僵住了。
果不其然,林娜刚一开声,背后那张女人脸的眼睛倏地睁开……
☆、第554回
天。朝人说话都这样,说好了一个镜头,结果拍了两集那么长。
寒枫又气又恼,但是,当林娜身后出现一张大脸时,他很想冲过去拉住她拔腿就跑。但想起自己这趟的目的,他喉结悄悄滑动了下,慢慢地缩回视野恰好的幽暗角落。
雨水下得越发急促,打在人身上隐隐作痛。
林娜脸上的化妆品经雨水这么一洗,整张姣美容颜成了一个调色盘,变得比鬼更吓人。
见她身后的女人脸睁开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在人前显得巨大清晰,像一块碎裂的玻璃瞪着众人,吓得哇啊地连滚带爬逃走。
林娜这会儿意识到什么了,可她不敢跑,更不能往后看……偏偏人在惊恐至极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跟做的刚好相反。
她控制不住自己缓缓向后望一眼,刚好望入一只裂得更加大且迅速爬满蛛网红线的瞳眸。
两个不同种族女性的对视,人类女性惊恐尖叫,脚下生了根似地完全不知动弹。
脸大的女性却发出一声兽类捕猎或反击时才有的愤怒低嗷,血丝瞳眸扩大凶相毕露,本来就大得可怕的嘴巴一下子咧至耳根,獠牙闪着寒光,向林娜张开血盘大口欲一口吞了。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道身影闪过,刚好女人的大嘴一合,扑了空。
“快跑!”子桑把林娜往身后用力一推,警惕地瞪着那个女人。
同伴们在危险到来时弃她而去,在怪物面前孤立无援被吓傻,忽有一个盖世英雄站在她跟前,林娜顿时犹如沙漠之中偶遇一片绿洲,精神百倍。
“好,你别管我。”嚷罢掉头就跑……跑到附近一块石头缝里躲着。
鬼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怪物藏着?离他越近越安全。
子桑气结,可他来不及多说和做什么。那位被虎口夺食的巨脸因愤怒而扭曲,眼中细如丝线的血红蛛网逐渐变粗,风中夹杂她的咆哮与杀意向他轰来。
他岿然不动,双手置身前淡定而迅速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在她来到面前时双手往前一推。
两者之间金芒乍起,形成一道屏障将巨脸隔开,光芒中,在凡人听不见的情况下,两者之间响着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祭大祭司子桑氏,见过龙蝉尊者。”
龙蝉……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巨脸怔了下,凶戾的眼神透出一点疑惑,身上强烈的杀气稍褪。比一个成年男子大三倍的眼睛近在咫尺死死盯了他一会儿,随后,那张脸缓缓抬高,后退。
很快,众人便看清对方的全貌,头戴一枚简单的金龙形头箍,一头微卷的长发自然散落身后,赤足,短臂的半截修身上衣,一身敦煌壁画神女的古老着装绝美而神圣。
她就是传说中的龙女肉身残留在人间的一缕灵气意念,每年这几天正是恶鲛兴风作浪之时,她应运而出,继续生前的执念吞噬诛灭周围一切邪恶意念。
披着凶残的外表,有着一颗至善的心,亘古不变。
今天时辰未到,她是被山上这群人身上的怨毒恶念引出,林娜的妆容犹如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必须吞噬,因此出现以上一幕。
她只是一抹残念,寻常人的语言无法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