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阶妖兽!连雾大惊,见那樊派意与周延两人面上一丝惊讶也无,心中便已明了,顿时大怒,这两人必然是一早便知道了这个事实,只是隐瞒了他们三人,明显不怀好意,真是可恶!
那雷光兽这下也不想着逃走了,瞪视着三人,目光最后落在那樊派意身上,几次三番见到这人,它自然印象深刻,一双血红的小眼睛登时几乎冒出火来,满是噬人的仇恨。
樊派意确实从一早便得知这里有一只四阶的妖兽,四阶妖兽的妖丹也确实引人垂涎,他一向信奉富贵险中求,若是没有妖丹换来的晶石,他如何去买高级的丹药修炼,增加修为?雷光兽不常见,其妖丹更是雷灵根的修士最需要的材料,他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白白放过。
当初在蛮荒之泽时,他见过陵貉与连雾,那时陵貉的修为深不可测,他还打算欺骗两人一番,令两人为他卖力,但是后来事情险些败露,便只得匆匆离去。
哪知今日居然又碰到这两人,真是天助他也,虽然不知道陵貉为何要隐藏实力,但是这更利于他的行事,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将两人拉入队中,他的主要目标是陵貉,至于连雾,看陵貉那闷罐子对其倒是十分看重的模样,自然也要拖下水,令陵貉受其掣肘了。
不得不说他的算盘打得实在妙,起码有一大半的算计都实现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因为他的屡次骚扰,雷光兽竟然牢牢地记住了他!
那血红的眼睛以及如同来自结丹修士一般的威压,都令他实在有些脚软,纵然他是筑基巅峰,但是在实力可比结丹修士的四阶妖兽面前,仍然有些不够看。
雷光兽原本是食素的妖兽,并不太好斗,但此时它已然是大怒了,独角上面的蓝色雷电聚成一道,恍如实质,闪电般气势汹汹地击向樊派意。
樊派意紧张地驱使着法器,然而那上品法器在这一击之下,竟然轻易地被炸成碎片,那电光遂毫无阻碍,气势不减,直扑他的面门,樊派意骤然惨叫一声,他全身上下被电得焦黑,青烟直冒,仰倒在地,生死不明。
那周延见状,登时吓得面无人色,迅速收了法器,便往外逃去,但是他再快,哪里快得过雷光兽,又是一道电光闪过,落得个跟樊派意一个下场。
不过片刻,那三人便都死透了,只剩下陵貉一行三人,那雷光兽瞪视着陵貉,呲着森白的牙,低声咆哮着,似乎随时都要扑上去。
陵貉面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连雾听着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抬头看去,一抹金色的影子俯冲下来,如一道极美的流光,令人目眩神迷。
这不是当初在紫气宗地底洞穴时,清宥长老的那只小朱雀么?怎么在这儿?连雾顿时就懵了。
小朱雀眨眼间便冲至那雷光兽面前,抖动了一下尾翎,猛然张喙喷出一口火来,火焰炽热,就连站得远的连雾与桦崂都感觉到了,更别提被那始料未及,被火喷个正着的雷光兽。
小朱雀从前被清宥当宝似的捧着,自然有它的厉害之处,据清宥说它喷出的火,堪比三昧真火,可融赤金,连雾不知当日清宥有没有夸大其词,但是看雷光兽这痛极哀嚎的反应便知道这小朱雀确实不凡了。
眼见着那雷光兽向后闪电般地奔出几步,回身冲小朱雀大吼着,一对血红的小眼睛愤怒地瞪着那只上下翻飞的金色小鸟,随时准备扑上去。
桦崂诵了一声佛号,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阿弥陀佛,这鸟竟然和我的驴子一样,都是金色的,怪好看的。”
连雾一面紧张,一面还不忘笑他:“阿弥陀佛,佛祖还与你家驴子还是一个样呢,也怪好看的。”
桦崂一噎,赶紧又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你要相信弟子,弟子并非此意。”
那雷光兽被激得凶性大起,独角一昂,浑身跳跃的蓝色电光便愈发耀眼,它与小朱雀、陵貉对峙着,渐渐地便有些焦躁地在泥地上开始磨前爪,直把泥土地面刨出两个深坑来。
它突然转身,往连雾与桦崂两人站的地方冲过来,雷光兽的速度极快,整个都变成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挟着疾风扑面而来。
陵貉面色突变,他瞬间便将灵力完全注入手中的飞剑中,那剑如流星一般追着雷光兽飞刺而去,陡然间,平地里突起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听在人耳中好似脑子被什么重物撞了一般,震耳欲聋,随即是狂风大作,似乎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出来了。
连雾心中一喜,这千妖万鬼图果然厉害,上次那个巨大的虚影他还未看真切就消失了,今天可要看个仔细,原来方才他早有防备,便将那残片捏在袖中,聚集阴力,只待那雷光兽扑来。
若是有得选择,连雾实在不想用这一招,因为他并不能确定那召唤出来的妖兽是否愿意听他驱使,也不知那妖兽的威力如何,但是方才实在是情况危急,以他与桦崂的修为实力,根本无法躲开,是以他这一下完全是兵行险着,靠着他那冥冥之中的直觉罢了。
那狂风还未散去,卷着白色的烟雾,那雷光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立即收了爪子,换个方向就跑,但是此时哪里又是它想走就能走的?陵貉那剑急追过来,“当——”的一声,竟硬生生地刺穿了它背部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甲,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但纵然是如此,那雷光兽也只是低嚎一声,速度竟然丝毫不敢停留,往外没命地奔逃,惶恐之极,就连小朱雀也立刻拔高了飞,不敢靠近此处。
过了片刻,烟雾终于散去,连雾几人定睛一看,皆是傻了眼,那里站着一只白虎,头生双角,背负黑翼,傲然而立,看起来实在是威风凛凛,但是,它只有一尺左右高……
一尺高是多高?也就是和阴阳狸一般大小,那威风凛凛的气势顿时就打了个折扣,连雾看着那小老虎,心中不由呐喊,不对!明明不是这样的,当初我在葛山看到的虚影,一根脚趾头都比眼前这厮大了无数倍!怎么今日出来,却是这么个模样!
那长了双翼的白虎左右看了看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连雾身上,打量了半饷,露出个十分轻蔑的神色来,张口道:“凡人,可是你召唤本尊?”
“啊?”连雾愣了一下,他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呆呆地道:“怎、怎么会这样……我上次看到,明明是很大的妖兽……”
那白虎本来是满眼的轻蔑,如同看尘土蝼蚁一般的神色,听了这话,面上骤然就狰狞起来,呲着白牙,恶狠狠地道:“若非你如此无能,本尊怎么会是眼下这模样?现在你倒来问本尊?”
随即他的表情又是不屑,口气洋洋得意起来:“那个傻大个……哈哈哈哈哈,他身体那般大,像你这样的废物继承了司灵道,他想出来只怕还需等上千年万年,到那时,这三千世界早已是本尊的天下,没他什么事儿了,本尊能出来,而他却只能憋在那个鬼地方,本尊想想就觉得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无语地看着它,那白虎笑够了,这才对连雾哼道:“你召唤本尊有何事?本尊先告诉你,本尊可是吃人的,你若是让本尊不高兴了,便将你生吃了下肚,本尊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吃过人肉了,都快忘了那滋味儿。”
它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似乎在回味,这话若是别的妖兽来说或许十分有威胁力,但是从一只小猫般大小的妖兽口中说出来,只让人觉得好笑不已。
连雾强忍住想去搓揉一把的冲动,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白虎一般的妖兽是个什么东西,便将目光投向陵貉,求助似地道:“师兄,这是个什么?”
陵貉看了看,收起飞剑来,淡定道:“似乎是上古神兽穷奇,其形如虎,背生双翼,只是不知真假。”
桦崂发出一声惊叹,啧啧称奇:“竟然是上古神兽穷奇?阿弥陀佛,穷奇大人,小僧想问问,你是否见过我西方佛祖?”
原本听到陵貉那句真假不知的时候,穷奇便要发作,待听桦崂发问,便昂头傲然答道:“佛祖?那是什么?本尊生于洪荒,从未听说西方有什么佛祖?只听说过那里有个叫准提的,还有一个叫什么,本尊记不清楚了。”
☆、第27章 司灵道
穷奇作为上古凶兽之一,很有几分威风霸气,它素来喜欢垂着眼皮子看人,但是如今不比往日,以它如今的光景,垂着眼皮子只能看到地面了
是以它便扇动翅膀飞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道:“凡人,尔等召本尊出来究竟意欲何为?本尊忙得很,可没有时间与你们磨蹭。”
闻言,连雾便道:“只是方才遇到了些小麻烦,眼下……已经解决了。”
穷奇便哼了一声,轻蔑地道:“你指的是那逃走的小畜生?本尊才刚出现,它便闻风而逃了,呵,本尊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它。”
它说罢,又嫌弃地看着连雾,道:“修为如此低微,司灵道的传承到了如今,竟然衰落至此,本尊实在是不忍侧目。”
听它这样说,连雾便不由问道:“总听你提到司灵道,不知这司灵道究竟是个什么?我并未得到什么传承。”
穷奇嗤笑:“你自然是不知道了,此事无人比本尊更为清楚。”它说着便洋洋得意起来,摆了摆尾巴,道:“司灵道乃是当年盘古持开天斧,将混沌破开,一分为二,三千神魔不知陨落多少,彼时尚没有六道轮回,其中的怨气与阴、魔二气在洪荒大地上无处可去,便聚集在不周山下,又有一人应运而生,主的便是司灵道,后水神共工那巫族蛮神撞倒不周山,司灵道便得以现世。”
一行人听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那穷奇又不耐烦了,一甩尾巴道:“日后你便知晓了,只怕以你这修为,活不到那时候,免得本尊白费口舌。”
眼下林中只剩下这三人一兽,哦,对了,头顶还有一只鸟,但是不敢靠近,也不鸣叫,只在天上远远地盘旋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连雾总算将那句疑惑问出口:“这不是清宥长老的那只小朱雀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陵貉伸手招了招,淡声道:“顺手而已。”那小朱雀见了,又盘旋片刻,似乎在迟疑,随后才猛地俯冲下来,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一头钻进陵貉的袖中。
连雾:“……”
穷奇太小,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威慑力,但是不知为何,飞禽走兽都十分惧怕它,不说之前一溜烟就逃个没影的电光兽,就连小朱雀也十分忌惮于它,更别提从樊派意身上搜出来的灰鸰了。
樊派意为人狡诈,谎话更是张口即来,原本三人都对他之前所提的灰鸰没抱什么希望,但是连雾不甘心,他想着好歹是花了一番力气,被樊派意诳来打什么妖兽,他是不肯白白吃这暗亏的。
于是他在陵貉的默许下,将樊派意的灵兽袋和储物袋搜罗了出来,桦崂忙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连雾,那里面有些什么?”
连雾先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挑眉道:“一些下品晶石,两件下品法器,两颗妖丹,杂七杂八,以及……一个树根?”他说着把那树根拿出来,不禁笑了:“这人可真有趣,树根都枯了,还当宝贝似的收着?”
他说着就将那树根拿出来,桦崂一看,可不是当宝贝似的收着么?上好的百年铁头木打造的盒子,上面镶嵌了一层透明的琉璃,以防灵气外泄,其中放着一块黑漆漆的树根,显然以及干枯多时了,须根都卷曲起来,死气沉沉。
连雾正要放回去,忽然“咦”了一声,他将那盒子凑近跟前仔细地查看,陵貉疑惑,桦崂见他面有异色,便好奇道:“怎么了?莫非这树根还有什么玄机?”
“你们看,”连雾将那盒子递到两人跟前,指着其中一处,道:“这树根明显已经干枯多时了,但是上面竟然还发出了嫩芽。”
两人一看,果然如此,那干瘪的树根缠绕间,确实发出了一点青嫩的芽叶,看起来青翠可爱,但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树的根。
连雾问陵貉,陵貉看了片刻,摇头道:“只是一截树根,看不出是什么。”
“好吧。”连雾颇有些失望地将那树根收起来,随即又打开了那个灵兽袋,往里一瞧,骤然大喜,其中竟然真的有一只灰鸰。
那灰鸰甫一落地便缩了起来,原本它是打死也不肯出来的,于是连雾毫不怜惜地动手拽住它的尾羽,直接把它从灵兽袋里拽了出来。
灰鸰瑟瑟地蹲在地上打着抖儿,低着脖子,弓着翅膀,两丈来高的身子,缩得跟只鹌鹑似的,圆圆的眼睛里面全是惶恐,不敢动弹,看起来十分可怜。
连雾只好对穷奇商量着道:“不如……你先回去图里面?”
这一下不得了,穷奇瞪起眼睛来,冲他哇哇咆哮:“你说什么?你区区一介凡人,竟敢要本尊回避?想当年本尊横行洪荒之时,谁敢对本尊无礼?”
连雾只好连忙安抚,口中顺着它道:“是是是,穷奇大人威风凛凛,我等凡人只能仰望,哪里敢有半点不敬。”
穷奇这才满意了,体内开始漫出银白色的光芒,身形也渐渐透明起来,还不忘语气严肃地警告连雾:“凡人,你可要勤加修炼,虽然你确实有点废物,既然如今已经继承了司灵道,若是没有实力,待本尊下次出来,便生吃了你!”
穷奇消失之后,灰鸰也不再缩成个鹌鹑样了,那千妖万鬼图上面的背生双翼的白虎也慢慢消散,重新变成一堆凌乱的线条,不知是不是连雾的错觉,他觉得那线条愈发清晰了。
桦崂对着满地尸体,又念了一通往生咒和阿弥陀佛,直到连雾不耐烦地问他还走不走时,这才忙不迭地爬上灰鸰的背。
三人乘着灰鸰一路往北而飞,这鸟的速度虽然不及当初的鸿鹪快,但是胜在耐力极好,一连飞行三四日都不需要休息,且还没有个鸟头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别提多轻松了。
陵貉端坐得笔直,闭目养神,连雾坐了会儿就耐不住,他坐着时向来不端正,腰总软着,挺直了不到片刻又觉得累得慌,便厚着脸皮对陵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