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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就是有那么些堵得慌!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仅仅源于今天自己的一时口误,事实上,从那次参加老二的订婚宴回来他就不停的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自己真的让纪麟感到快乐吗?老二那天说的他回来之后禁不住又想了很久,结合现在的情景,那些话与其说是一种肯定和赞许,莫若说是一种嘲弄。当然他知道老二也是好意,但还是没来由的觉得压抑。
就像刚才,自己应该起身去抱住他道个歉最少说点儿什么的,可偏偏就是坐在这里一动也动不了,直到纪麟离开,他才想明白,因为紧张,紧张于自己无意间露出了内心。
手里的活儿再也干不下去了——这种状态再弄下去会前功尽弃——点上支烟打开笔记本,随便点点看见万俟旻在线,忽然想起自己仍然和她有联系必然是邹昱还没跟他姐姐说自己搬出来的事情,即使能往怕孕妇再受什么刺激的地方想还是不由自主的幻想起别的可能性。定定心神,看大洋彼岸的老四也在线,犹豫了下还是没头没脑的甩过去一句,
‘要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咋办’
老四那边应该是刚起,过了很久才回了句,
‘这还用问,直接抱着锅吃呗!’
郭文强摊在椅子上,苦笑。
纪麟的辞职报告是交上去了,然后被爱才的老主任臭骂一通打了回去,并通知他新一轮的职称考评又要开始了,他很有希望,希望他踏实工作好好准备论文,也没找到什么合适工作的纪麟也只好作罢。郭文强在家里摆弄螺旋桨他最近都是到邻近的网吧来查资料准备论文的。今晚,有些失魂落魄的来到嘈杂的地方坐到习惯的位置上,纪麟才稍微觉得有些踏实。
郭文强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虽然之前话里话外的强调他和邹昱之间并没有什么,但从那些用词遣句上他知道必然还是有感觉的。只不过,他如今在自己身边,对自己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幸福还要求什么呢。刚才虽然知道他把自己当那巧手的邹昱了,可毕竟话一出口他脸上还是有歉意的,毕竟分开这么久,‘谁没有过去呢?’纪麟对自己说。可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打开最近天天面对的网页,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冗长却应该熟捻的专业名词,他还是不能静下心思,只是愣愣的发呆。
“今儿怎么了?光看你发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上了一个秀丽的男人。纪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这里的老板,好像听别人管他叫过‘伍哥’的,迟疑一下,
“呃…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就是看你天天都过来用功,今儿改发呆了,好奇过来问问。”伍哥掏出支烟,看纪麟没反对的意思点上了,
“这儿来的不是聊天的就是打游戏的,难得看见你这么一来学习的…呵呵,我那机子能看见你们都上什么网站了,当然你写什么看不见啊。”
看纪麟眼睛瞪大了伍哥赶紧解释,
“现在开网吧也担风险,老有那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孩儿过来装黑客瞎捣鼓。我这也是为了安全就找一懂这个的给装了个软件,要是有人进那些要命的地方好歹能知道。你上那些没见别人上过,没事儿闲的就点进去看了,没看懂,不过知道没别的事儿就是了,呵呵。”
纪麟安心了,本来他上的也不是什么不良网站。也跟着笑笑,安静的打量着面前这一身混混样儿的老板,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吃了一惊,比起明星来毫不逊色的面孔即使是男人也值得惊叹。这次坐的近了才发现他眼角已经出现细细的皱纹,应该是有点儿岁数了。难得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仰着脸任由自己打量。认识到这点的纪麟微低下头,反正也看不下去了,
“那个,开网吧也挺辛苦的吧。”
“还成吧,就是熬人,老得看着,比不得你们有文化的呵呵,你是干吗的啊?”
“我是医生。”
“哦,还真让我们家那位猜对了。那你干吗老上网吧来学习啊,医院没网啊?家里也没有?不能吧。”
“…我在准备论文,占用时间比较长。我家里…爱人用着呢。”
纪麟想了想,还是用了这个词:虽然伍哥身上的感觉让他很快确认了同类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相信他是为了这个来找自己聊天的。
“这样啊,那你以后就来这儿上吧,看你每次来都是这台,以后我让他们给你留着。”
“这怎么好意思,伍老板…”虽然选的是最角落的位置,但也难保没有爆满的情况,纪麟赶紧摆手。
“叫我小伍儿就成了,交个朋友呗。我这人读书少,就羡慕你们念书多的。”
话说到这里,纪麟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有个自己喜欢做的工作也就挺好的。”
小伍笑了,更见明艳,
“要说你们念书多的就是会说话,我也这么觉得。”
拉拉椅子坐的离纪麟更近,指着抽板上的键盘,
“你看看这键盘,学问就挺大的。看这PAUSE、BACK、ESC,这都是只有这儿有过日子没有的;而这CTRL、SPACE、SHIFT、HOME、END,就是过日子里有的,只不过不是轻轻一点就成了的。”
纪麟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一个个的看过去,心中若有所思。
有人在叫网管,小伍抻脖子应了一声,起身拍拍纪麟肩膀,
“成了大医生,不耽误你学习了。”
晃晃悠悠的往那边走,走过这一道最靠外面那台机时,那个总坐在那位置带着大耳麦全神贯注的打游戏的男人忽然心灵感应般转头冲小伍笑了一下,就又投入到屏幕中,身边围观的孩子们全然没有注意到别的还在加油。纪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下子明白了小伍口中那个‘懂这个的’应该就是这个人,然后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忽然有些羡慕,即使各做各的,有这么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就足够幸福吧。
再转头看着键盘上那些各有所用的键盘,纪麟陷入了沉思。
自打上次半夜从自己那儿‘逃走’之后,丁聚贤就再也没听到过阿萍的消息,事实上,连和纪麟的碰面也大大的减少了。关于那边的动向,他只知道纪麟终于和他那初恋同居了,于是,很容易的推断出阿萍出局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任何人如果抱着纪麟那样的决心就没什么办不到的事儿,感情中也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只是机缘而已。只是,偶尔视线落到卧室那套古董咖啡壶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想现在的阿萍是什么样儿了。不知抱着什么心理,他一直保持着给阿萍打过电话的那个手机开着,甚至设想过如果阿萍哭哭啼啼的过来找自己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劝解还是据不见面。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一切难以置信的平静,纪麟还在那家医院,也没听到过阿萍去找他挽回的消息。这个女人,似乎就这么消失了。
丁聚贤忽然对这个产生了兴趣,在准备好措辞之后拨通了阿萍的电话,没想到接起来的却是一个男人,丁聚贤吃了一惊,还是保持住风度自我介绍了下‘是陆萍的一个朋友,能让她接下电话吗?’
可话刚说完,那边的声音就瞬间转为了暴怒,
“朋友?什么朋友?!(#)¥……!”接着就是一顿臭骂。从熟捻的家乡口音中,丁聚贤推断出了接电话的应该是阿萍的父亲,不知怎么的竟然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还没看错,她不是那种这边刚分手那边又有新欢的人。
本着1成的歉疚和9成的执晚辈礼貌,丁聚贤心平气和的听完了咒骂,等那边歇了下来才又客气的继续,
“既然陆小姐不在我就先挂了,麻烦伯父告诉她一声我来过电话了。”
“还告诉她?你到底是谁?啊?…”
丁聚贤若有所失:原来阿萍没有存自己的号码。不再多说什么挂掉了电话,看来阿萍家里人也知道她和纪麟分手了,只不过不知道知不知道自己在其中的事儿。
笑笑,还是不趟这淌浑水了吧。
——
又一个旧面孔出来打酱油,想起来是谁了吧,呵呵。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思考,这是幸事;但思考得太多了,就变成悲哀了。感情生活中,还是要有些激情的。
第 41 章
本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的丁聚贤有些错愕的接到了阿萍的电话——约他务必出来见个面,具体事由电话里不方便说。
挂了电话丁聚贤浮想联翩:从她语气里应该不是知道了什么,而且他相信就算阿萍的脑子忽然开窍了察觉到什么不对去找纪麟询问他也一定不会把自己卖出来。那么,这么郑重其事的约自己出去,为什么呢?
一位年轻女下属轻轻敲门进来放下文件冲他嫣然一笑袅袅婷婷的出去了,留下满屋的‘真我’香水味儿,丁聚贤嗅着这香气,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联想。
到了约定的日子,绅士的提前10分钟,进了咖啡厅却发现阿萍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见到他来,想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却功亏一篑,最终露在脸上的也只是苦涩。丁聚贤倒是不以为意——阿萍确如他猜测的一般憔悴,本就不丰满的身材更见消瘦,坐在颜色明亮的沙发上几乎毫无存在感,看得他不禁有点儿走神儿——这么柔弱的女人那晚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自己?!
注意到丁聚贤直愣愣投过来的眼神,阿萍似乎更紧张了,直到咖啡被端上来才迟疑的开口,
“今天请你出来是为了…跟你道歉…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去买东西了我父亲接的,骂了你…实在抱歉…”
丁聚贤做出大度的微笑,听着阿萍往下说,大致意思他很快听明白了:和纪麟分手的事儿她没和家里说,陆爸爸到北京出差想见纪麟看瞒不住了才说了实情。陆爸爸追问原因,阿萍坦陈了有个男人在追她被纪麟知道了,一怒之下…陆爸爸恨铁不成钢想带着女儿去找纪麟挽回却被阿萍拦住了,住了几天愤愤离开了北京,而丁聚贤的电话又偏偏在那几天打了过去。
欠欠身,做出遗憾的样子,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你父亲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为了表示诚意似的,还摊开两只手放在桌面上。
阿萍歉意的笑笑,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挨了骂,我回来听说了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其实真的没什么,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阿萍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咬着下唇看着桌面,良久,
“不,后来我想过了,这件事不赖你。如果不是我…纪麟那么优秀,我早就应该知道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
丁聚贤心里好笑,但脸上还做出气愤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说?他怎么优秀了,不就是个医生吗?北京大医院一抓一把,里面都是医生!”
阿萍苦笑着摇摇头,又想了一下,忽然有些激动的伸出手握住丁聚贤放在桌上的,
“还有一件事,务必拜托你…”
丁聚贤眉头一跳,心里暗自好笑:来了,果然啊…
“什么事?都是朋友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话是他提前就准备好的——阿萍和纪麟已经分开了,这个年龄的女人迫切需要的是另一个能抓住的男人,而她身边又完全没有,那么,条件这么好的自己应该就首当其冲了,更无论之前他还那么‘热情’的表达过‘爱慕’。
他不觉得阿萍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软弱的人都需要救生圈,而他,很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救生圈,虽然只会圈自己看得上的人。
但他还是来了,不管是绅士风度还是做戏作足…抑或真的像纪麟说的那样,只是喜欢高高在上的俯视别人。
阿萍的手很凉,丁聚贤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养尊处优的手…光秃秃的手指。
“我拜托你…这件事,不要和纪麟说,一个字都不要提,可以吗?”
沉浸在万事不出所料思维中的丁聚贤骤然听到‘戏本’外的台词楞了一下,
“什么事?”
脑中开始飞速旋转——难道纪麟不是以自己为借口跟她分手的?!
“就是…就是我父亲知道了这个很生气的事…我知道你平白挨骂了心情必然也不好受,但是…但是我不想让纪麟知道这些…”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丁聚贤有些糊涂了,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我家人他都认识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好合好散,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家里人不高兴的事儿…分他的心。”
丁聚贤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应该爆笑还是站起来打这个女人一顿,舔舔嘴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把你弄成这样儿你还管他那么多?!”
阿萍笑了,笑得苍凉,
“不怕你笑话,当时在老家第一次相亲我就没想到他能看上我,更没想到我们能在一起这么久。刚开始的时候我特别紧张,他条件那么好,医院里好多女医生、护士什么的都对他有意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晚他还接到过那些电话。可这些他都没瞒过我,总是当着我的面儿直接告诉对方他有女朋友了,就在身边呢…虽然他不愿意带我去他们医院,但我也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能有这样的话,我还求什么呢。”
“你是说那些女同事找他他都回绝?万一他是同志呢?!”
话一出口丁聚贤自己都吓了一跳,看到阿萍瞬间错愕的表情更是后悔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回老家?”
“…他不会的,我们…你知道。”女人的脸红了,那抹本不该出现的娇羞更衬得眼中的神情更加迷茫,
“下一步…还不知道。老家是不能回的,我们摆过酒,你明白。公司那边我已经辞了职,本来同事们都以为我们很快会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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