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 第5部分

、爱　飘忽

柳茵茵是个奇怪的女人，因为她连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她被“魅”附身的记忆，文齐已经施法抹掉了，所以现在，文齐和许市长的对话，她实际上一句也听不懂。但不懂，她便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他们对话，直到文齐将她拽进怀里，拖了便走。
未走几步，就听到走道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爸！我们回来了！”
文齐带着柳茵茵停住，正好跟声音的主人打了个照面。
“文齐，你先到了。怎么……”许晴钥见文齐一副要走的样子，奇怪地问。
“对呀！”许市长追过来来，拦住文齐，“离开的准备工作还需要好好商量，文齐，你不能立刻就走了！”
文齐根本没心情理他们，拉过柳茵茵正要继续走，突然发现一道目光牢牢地定在了柳茵茵身上。文齐心中顿生不悦，望定了与许晴钥一起进来的男人，冷道，“苏林，再看的话，小心你的眼睛！”
苏林急忙收回目光，朝文齐笑弯了一双狐狸眼，“文齐，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女朋友很眼熟。”
“当然，还非常漂亮。”后面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同时极快地朝柳茵茵眨了眨眼睛，一双狐狸眼将何谓“放电”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出文齐的眼睛，他冷着脸转过身，挡住苏林的视线，俯身问柳茵茵，“见过他吗？”
柳茵茵点头，“见过一面。”早该猜到他跟文齐认识，像他们这样喜欢在半空飞来飞去的“人”，应该不多吧？
“就是上次，摩罗国饲养的大批妖精围攻我们的时候，我在路上处理一只‘魍’，正好被她看见了。我还在奇怪，她怎么能看见‘魍’呢！”虽然文齐背对着他，苏林还是说得兴致勃勃，全然没有因为文齐的冷漠而受到丝毫影响。
“她中了魅毒。”文齐转过来，语调平稳地陈诉事实。
苏林一愣，随即问，“那只给她下毒的‘魅’呢？”
文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杀了。”
“这顺序有点不对呀，文齐。”苏林托着下巴，故意皱起长眉，“你应该先解了你女朋友的魅毒，再杀那只‘魅’。而不是逞一时之快，将那只‘魅’杀掉，让解掉茵茵的身上的魅毒变成一件复杂的工作。”“魅”能下毒，自然也能解毒。但每一只“魅”所下的毒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只有下毒的“魅”能解。当然，因为“魅”在魔界的级别较低，有一定级别的魔界术师都能解开，但要消耗一定的魔力，程序也比较麻烦。而如果中毒的对象是人类的话，因为人类对魔力的承受能力有限，解起来就更麻烦了。这也是许市长不肯为柳茵茵解毒的原因。
答不出苏林的问题，文齐有些气堵，呆了半晌之后，拽着柳茵茵就从走廊飞出去了。
被抛下的几人凑到一块，面面相觑。
“他看起来挺紧张那女孩的。”苏林说。
“可是怪了，女儿，”许市长转向许晴钥，“他原先不是说喜欢你的吗，什么时候变的心？”
发现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许晴钥摊了摊手，“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拒绝他的第二天，‘绝色’转学了。第三天，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许市长听罢，微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依我对文齐大人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女人。看来他不过是因为被你拒绝，心中不平，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玩玩。”

文齐冷着脸，立在本市最高的电视塔楼顶吹风。柳茵茵因为一直被他随身携带，所以只能站在一边陪他吹风了。
其实从市长家出来之后，柳茵茵心情也不太好。虽然听不懂文齐跟许市长的对话，但摒除两人实在无聊合伙演戏给她看的可能，假设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的话，柳茵茵还是听出了几个信息：一、文齐、许市长，极有可能还包括许晴钥和苏林，他们都不是人类，而是来自许市长口中的“魔界”；二、她中了魅毒，容易解却不好解；三、文齐要走了，就在四天之后。
奇怪的是她实在没办法对前两个事件表示惊讶，因为此刻她所有的心思，都在绕着最后一件事打转，文齐要走了，文齐要走了！
“咚！”
电视塔正对着古老的钟楼，每个半点都会准时敲一下钟。
柳茵茵猛然清醒，抬眼看见大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半，于是转头朝文齐道，“文齐，下午的考试快结束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考试考试！”文齐也不知道哪来的火，听见柳茵茵若无其事地叫他送她回去考试，忍不住吼她，“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考试？那几个钱很了不起？”
柳茵茵微带惊恐地垂下首来，不答话。
“你……”文齐看她这样，哪里还凶得起来，最后无法，一把抱起她，低喝了声，“抱紧。”拥着她起飞了。
柳茵茵听话地将他抱得很紧。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他比常人温热的怀抱一如往常温暖。很快一切都会消失，就像她做的一场梦一样。他可以潇洒地离开，什么也不留下，但，她还要继续生活。
停在教室门口，柳茵茵从他怀里出来正要回去，突然被他拉住了。
“我，会把你治好。不用求老头，我一定把你治好！”他拉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柳茵茵对上他的眸，有一瞬的心悸。这样的语调，实在，异乎寻常的温柔。
“好了。”文齐放开她的手，却被她太过柔软的眸光牵引，忍不住抚上她的发，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晚上我去找你。”
柳茵茵惯性地点头，有些飘忽地走进了教室。

考完试的第三天上午，所有的试卷都改完了，成绩被张贴在年级板报上。柳茵茵的名字，赫然排在板报第一的位置上。
“茵茵，你真的太厉害！”林韵见柳茵茵的分数明显比第二名高出许多，打心底佩服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答卷，居然还能遥遥领先于第二名，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还好。”柳茵茵有些精神恹恹地答。其实还是考差了，这个成绩放回七中就不是仅次于许晴钥的第二了。做题太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下午考数学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文齐在她额上印的那个吻……
“喂！”刚想到文齐，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她，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林韵很是习惯了这样的状况，自觉地拐到另一边去了。
“跟我走。”文齐半揽着她，不容抗拒地说。
柳茵茵却有些受不住了，忍着哈欠弱弱地建议，“昨天晚上我们几乎都没有睡，白天可不可以……不要了？”






、爱　心乱

文齐提出的治好柳茵茵身上魅毒的办法，就是——让柳茵茵变强！
之前为了帮她抑制魅毒，他将自己的一部分法力输进了她的身体，现在，他打算在这个基础上，让柳茵茵修习魔界的法术，以此获得对抗魅毒的力量。魔界修习的法术，大致分为“法”和“术”两个大类。“法”通过自身体质的修炼，增强对各种法器的控制能力；“术”则主要修炼个人意志力，通过感应力占卜吉凶，影响和改变外物的性质。文齐、苏林、许晴钥都是习“法”，只有许市长修“术”，所以解毒这种需要“术”完成的工作，文齐不得不去找许市长。
许市长不肯为柳茵茵解毒，文齐便决定让柳茵茵跟他习“法”。而“法”的基本功，就是增强体质。所以近来，可怜的柳茵茵每天晚上都会被文齐从床上抓起来，练习拳脚。昨天晚上，文齐就因为她的一个踢腿动作不够有力，一直让她练习到天色发白，回到家的时候，柳母都已经在弄早餐了。柳茵茵哪里还敢睡，只能强撑着精神，若无其事地吃完早餐，到学校来上课。
稀里糊涂地睡了两节课，又被林韵强拉着出来看成绩。
“今天不练习。”看得出柳茵茵不太精神，文齐知道这两天的练习量对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确实有些过了，“带你去个地方。”

落足处是一片广阔的茵茵绿草。
这个城市的最南面，有着全国最奢华的马场。有钱人在这里圈养马匹，在闲暇的时候到这里练习马术。他们足下的这块草地是附近占地最广的私人马场，挂着许市长的名字，就是闲着，也不允许他人进入。
此刻马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四周沉寂，听得见鸟叫虫鸣。
文齐吹了声长哨，没一会，便见远处丛林中奔出来一匹棕黄骏马，速疾如风，没一会便来到两人面前。
文齐走上去，牵过马匹，拍了拍马脖子，向柳茵茵介绍道，“它叫追风，我的坐骑。”
柳茵茵还是第一次见到真马，很是谨慎地学着文齐的样子，在追风的脖子上摸了摸。追风打个响鼻，把脑袋凑到柳茵茵身上嗅了嗅，然后举起双蹄，朝着长空嘶啸数声。
柳茵茵眨眨眼睛，不解地转向文齐。
她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那模样实在太过可爱。文齐忍不住笑，回她，“追风喜欢你。”
柳茵茵微垂了首，兀自高兴。
文齐径自将她拉到追风身边，“带你骑马。”
“可是文齐我……”柳茵茵的“不会”还在口中，文齐已经将她的脚送进马镫，双手轻送，将她放在马上。
柳茵茵第一次骑马，紧张得手足无措，抓着文齐的一只手臂不肯放，“文齐……”
文齐抬首，看见秋日里分外灿烂的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耀眼却不失柔和的金边，看见她清澈若水的眸子里因着依赖和慌张而愈发动人……一时愣住，刹那间只想把她拽下来，狠狠地……吻。
“文齐！”马蹄声和呼唤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暧昧和迷离，许晴钥和苏林驱马而至，下马跟文齐打招呼，“你也来了！”
文齐将目光从柳茵茵身上调开，并不十分想理人。
“我正好有话跟你说！”见文齐牵了马就要走，许晴钥忙踱过去，笑着将他拦下了。
文齐定住，看着她，等她发言。
许晴钥的目光，从柳茵茵身上一滑而过，“那天你跟我表白，我真不该一口拒绝你，之后我一直很后悔。没想到两天后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交了新的女朋友了。”
马背上的柳茵茵脸色白了白。
许晴钥再接再厉，道，“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想找个替代品来气我，我也承认茵茵确实比我漂亮，但文齐，人要适可而止，你既然不喜欢茵茵，就不要再玩弄她的感情了，她只是一个弱小而且无辜的人类。”许晴钥这人没别的毛病，就爱揽事上身多管闲事。柳茵茵虽然跟她没什么交情，但好歹也跟她一起并称双绝一年有余。在她看来，文齐跟她交往的动机本来就不纯，更何况他们明天就会永远离开人界，文齐根本就不可能给柳茵茵任何未来。不管柳茵茵是否已经对文齐产生了感情，她都觉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并且应该立刻结束跟文齐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文齐很显然地没有察觉到柳茵茵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干脆地回了许晴钥一句，“抱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表达的重点好不好！许晴钥正要解释，文齐已经跃上马背，搂着柳茵茵驱马走了。
“真是的！”许晴钥有些挫败地回过头来，问苏林，“你说，我的话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苏林看着她，不答反问，“你真后悔拒绝他了？”
“当然。”许晴钥认真地点头，“文齐脾气这么硬，我应该……拒绝得委婉一点。”

“茵茵！”文齐下了马，朝柳茵茵伸出一只手。
马上的柳茵茵愣愣的，像是根本没看见他。
文齐有些恼了，提高音量，“柳茵茵！”
柳茵茵终于醒过来，反应了好一阵后，拿眼看他。
文齐一见她茫茫然的样子，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缓声对她，“把手给我。”
柳茵茵听话照做，任文齐将自己抱下马背。
“想什么呢？”文齐问她。
柳茵茵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呢？说自己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她？想知道她对他而言是不是真的只是失恋的调剂品？可是还有什么意义，他很快就要离开，永远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我只是累了。”柳茵茵闭上眼睛，将脑袋轻轻地点在他的胸膛上，只是轻轻地，不敢太重，怕沉下去，“我不想骑马，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终于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恩”了一声，将她收进怀里，倚在石上，让她可以伏在他的身上浅眠。
真的累了，可却怎么了睡不着。他的心跳沉稳，就在耳边；他的呼吸轻浅，像是怕惊扰了她。有柔和的风从身边拂过，阳光暖暖地在身上流连，这样的情境，算不算静谧？
只是为什么，偏偏心乱如麻？






、爱　救命

柳茵茵深吸一口气，从文齐怀里起来。
已是黄昏。
“我该回家了。”她对他说。
文齐点了点头。
柳茵茵犹豫一刻，轻声开口，“可不可以，陪我走回家？”
文齐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牵过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地走出马场。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晴了一天的天空突然变脸，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文齐脱下外套，撑在柳茵茵的头顶，替她挡雨。淅沥的小雨，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柳茵茵心疼地掂起脚，拿袖子替他擦去落在脸上的雨点。
文齐微笑对她，“没事，我不会感冒的。”
柳茵茵突然愣住，随即垂下头来，低声喃喃自语，“是呀，我们不是同类。”
文齐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看着柳茵茵，他只觉心里奇怪地难受，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继续前行。没一会，她家已经到了。
柳茵茵转身看他，“我，明天就不去送你了，一路保重。”
见她要走，文齐忙拉住了她的手，“茵茵，我……”
心中微震，柳茵茵发现自己如此期许他口中，“我”之后的内容。
“我是个孤儿。”文齐半拥着她，轻声道，“不止我，苏林、晴钥，都是孤儿。我们拥有人类的躯体，却都没有父母。我们的祖国，是魔界一个叫做毕偌国的国家。我们的国家有一件圣器，叫做圣杵，是历代王者代代相传的极品法器。传说圣杵锻造之时，融入了一个人类的灵魂，所有以后的每一任王者，都必须拥有人类的血缘，才能驱动圣杵。当上一任王者逝世，圣杵就会自我封印，同时将下任王者候选人的灵魂送到人间，让他们在人间成长并修习法术。我、苏林、晴钥，都是毕偌国下任王者的候选人，而老头，则是我国为了寻找和训练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