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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进入译电科的日子越来越久,顾晓梦意识到,她必须要加快速度了,眼下的形势,自己非常被动,和李宁玉关系一直不冷不热,顾晓梦现在能看到的电文也基本上都是没有太多情报价值的,于公于私,她都得尽快拉近自己和李宁玉的距离,毫无疑问,要打破这个僵局顾晓梦必须再多些主动,想指望李宁玉那个大冰山主动示好,恐怕比登天还难,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可疑份子周曼妮。
顾晓梦计划从两方面下手,一是从工作上展现出自己真正的能力,她很清楚,以她的真实能力,破译再复杂的多层加密电文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之所以表现得能力平平,一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曾参加过军统方面的秘密培训,也不想太让人注意到自己过份的与众不同,她打算用勤奋的工作来给自己的能力快速的提高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另一方面,她打算先和马胜武搞好关系,尽量获取更高一级的情报破译权力,这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要搞定周曼妮,最好是能取代周曼妮的位置,这样,不仅可以获取更高级别的情报,也更方便了和李宁玉搞好关系。
当然,这两方面她是同时进行的,包括经常性的以请教问题为借口往李宁玉办公室跑,私下软磨硬泡和李宁玉、周曼妮聊些私人话题等,她甚至开始想,有没有必要用些小手段让周曼妮尽快的从助理的位子上挪走,这对于她顾大小姐及顾民章的能力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段时间,李宁玉中午仍然经常在单位吃饭,顾晓梦不放过每一个机会,干脆每次吃饭都主动过来叫李宁玉和周曼妮,虽然李宁玉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曼妮却并不在意,也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魅力的自信还是什么原因。而顾晓梦则主动承担起了找话题的责任,三人聊衣服、聊护肤、聊电影,这些话题倒是颇能引起周曼妮的共鸣,只是李宁玉极少插嘴,不过,随着日复一日聊得多了,偶尔李宁玉也会回上几句,顾晓梦和李宁玉一直僵着的关系正在一点点的缓和。
马胜武那边,倒是并不困难,听说马胜武老伴早年间就去世了,儿子又在外地求学,家里就他一个,老头没有太多爱好,平时就爱喝个茶,顾晓梦从家里带来不少好茶叶给马胜武,平时也非常殷勤的帮她端茶倒水,马胜武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这是个好的开始。
不行,进展还是太慢,获取情报,李宁玉是关键。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周末,司令部每周日允许职员休息一天,这一周的时间,顾晓梦已把军机处下属的三个科室串了个遍,几乎每一个科员都和这位精致漂亮又有些玩世不恭的顾大小姐打得火热,中午的时候顾晓梦悄悄给父亲顾民章打了个电话,让顾民章以家属的身份准备场家宴,邀请军机处下属各科室职员到家里吃个饭,算是拜托大家多多照顾新入职的顾晓梦,临下班的时候,顾晓梦还特意跑到每个科室都通知了下。
这些个男职员早就听说顾晓梦背景不简单,其父顾民章更是受到过汪主席亲自嘉奖的爱国富商,不管是好奇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铺路也好,加上顾大小姐这么热心相邀,自然非常欢喜的便答应下来,最后只剩下李宁玉和周曼妮,主要是李宁玉,万一她死活不去呢,她可是这次晚宴最重要的人物。
顾晓梦心里忐忑的敲了敲李宁玉办公室的门,李宁玉和周曼妮都还在埋头工作,李宁玉抬起头,看了看顾晓梦:“有事?”
“哦,今天周末,我父亲特意准备了一场家宴,邀请同事们吃个便饭,李科长、周助理,你们可一定要去哦!”
李宁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和曼妮约好一起出去吃饭的。”
顾晓梦心里叹了口气,又是和周曼妮,便又试探着问了句:“那……能不能今天先到我家吃饭,你和周助理改天呢……”
顾晓梦自己说的心里都没有底气,怕是李宁玉也不会同意。
李宁玉正要开口拒绝,便听周曼妮说道:“玉姐,晓梦一片心意,我看我们还是去吧,大名鼎鼎的顾先生请客,不给晓梦面子也得给顾先生面子啊!”
李宁玉想了想,心道,也好,也看看顾民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汪主席对他另眼相看,她又何曾愿意承认,自己对于顾晓梦的每次跟随或相邀有哪次又是真心想要拒绝的?
李宁玉便对顾晓梦说道:“那就这样吧,下班你坐我的车,我和曼妮和你一起过去。”
顾晓梦心里小小的雀跃一下,对周曼妮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仿佛周曼妮也不是那么的令人讨厌了,确实也是,她对于周曼妮的敌意是来自于李宁玉,如果抛开李宁玉不讲,周曼妮这人性格直爽又颇好相处,为人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顾晓梦是真有些糊涂了,这个周曼妮到底是什么心理,平时天天把李宁玉围得严严实实,一幅不让她人触碰的样子,却又不在意自己有意的和李宁玉在一定程度上的亲近,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帮自己说服李宁玉,比如这次到顾家赴宴的事。
这天的晚宴相当丰盛,整个顾家大宅被装点的富丽堂皇,华灯闪耀,桌上的美酒佳肴更是数不胜数,众人举杯畅饮,谈笑风生,好不热闹。李宁玉静静的坐在众人中间,偶尔夹个菜吃几口,并不喝酒,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原则,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因酒误事,更何况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顾晓梦也不强求,给她备了果汁饮料,还特意把自己的位子安排在李宁玉的身边,另一边正是周曼妮。
李宁玉并没有过多关注众人的谈笑,偶尔和右手边的周曼妮低头交谈几句,眼睛却一直盯着大厅门口,思索着顾民章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其实顾民章是在另一间会客室会客,开席以后方才抽身来到晚宴现场。
李宁玉正端起杯子打算喝口饮料,便看见门口走过来一个约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男人中等身材,体魄稳健,但却并不臃肿,一头乌黑的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脸色也保养得不错,相当红润,眼睛不大,但显得炯炯有神,唇上有一撇修剪得相当精致的一字胡,身上穿了件深灰色暗纹长袍,胸前挂着亮亮的怀表链子,脚上是做工考究的一双黑色布鞋,整个人显得贵气又不张扬,还真是出乎了李宁玉的意料,李宁玉一直认为这种富家老爷,个个都是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形象。
这时,顾民章轻咳了一声,冲大家一拱手,中气十足的说了声:“各位尊贵的来宾,你们都是晓梦的同事,我也就不和大家见外了,我是晓梦的父亲顾民章,这次特设家宴邀请大家吃顿便饭,顾某非常感激大家都能赏脸,在这里我先替小女谢谢各位了,想必大家也都见识过我这小女的刁蛮任性了,这孩子母亲早亡,从小是被我惯坏了的,以后与各位共事,如果小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批评她……”
顾民章一席诚恳亲切的发言,让这次赴宴的很多人都感到了这位富商的见多识广和平易近人,不亏是大名鼎鼎的爱国企业家,颇具大家风范,给了每一位到场的人员足够的尊重和礼遇,李宁玉却感觉到,这个顾民章恐怕不会单单只是个爱国富商。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可不可以还叫你玉姐姐
不过,军机处的处长金生火倒是因为有事没有过来,席间,顾民章还亲自为李宁玉和周曼妮敬了酒,特意跟李宁玉聊了几句,先是聊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什么信仰、局势之类的,但主要的还是聊了聊顾晓梦,大意是说顾晓梦虽然年纪轻不懂事,但无论电话里还是回到家里总把李科长挂在嘴边……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顾晓梦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希望她这个科长多帮他管教管教……
虽然李宁玉直觉顾民章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她不会轻易做出什么判断,抛开这些来说,她对顾民章的印象确是蛮好的,顾民章为人低调不张扬,对国内外局势也相当的有见解,再加上她又是顾晓梦的父亲,李宁玉的心里也是很尊重这样一位爱国企业家的,对于所提到的顾晓梦的事,自然表示会尽心。之后,顾民章又和旁边的周曼妮聊了几句,便以会客室还有客人等为由离席。
大家吃喝尽兴,散席时顾民章又特意叮嘱管家,如有离家远又没车的职员由司机一一负责送回,临走每人都赠送了一件精美的礼品,男士得到的礼品是一块进口的瑞士名表,周曼妮得到的礼品是一条成色很好的翡翠项链,李宁玉的则是一支纯金的钢笔,虽然知道顾民章有钱,但李宁玉和周曼妮回家看到这包装精美的礼品之时,还是颇为惊讶了一下,这顾民章出手真是大气,李宁玉这人原则性很强,以她的性格,她是绝不会无缘无故收人礼物,何况又是这么贵重的礼物,便考虑是不是通过顾晓梦还回去?
还是周曼妮适时提醒了李宁玉:“还不得,你是顾晓梦顶头上司,你忘记了顾民章特意跟你说的那些话了么,收下礼物表示你接受了顾晓梦,如果你还回去,那用意不是很明显么?”李宁玉想了想,也只得作罢。
众人散席后已是深夜,顾民章和女儿顾晓梦却并未睡下,而是坐在客厅谈论这次的宴会,这次邀请的各科职员一共有三十多个,顾民章私下对每一个人都作了分析。分析到李宁玉时,顾民章像个算命先生一样的作出预见,说李宁玉和顾晓梦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顾晓梦当时曾问父亲为什么,顾民章说因为我们要的东西很多都在她手上。
顾民章的意思其实是说,顾晓梦一定要出色地完成任务,那么就必须要跟李宁玉交成好朋友,而且,顾民章还一眼便看准了李宁玉的性格,外表看来冰冷、难以接近、原则性强、少言寡语、不轻易相信人,但如果真心实意的用自己的热情去接近她打动她,一旦取得她的信任,一切便都可以顺理成章了,也许也是看到了李宁玉和顾晓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反而会容易相互吸引的潜在因子吧。顾晓梦向来佩服父亲,无论是对当今局势的分析还是对商场的了解,看人也特别准,这可能也是生意人的本能。
新的一周到来了,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加上顾民章爱国商人、汪主席面前的红人等等一系列光环,顾晓梦在各科室的人缘更好了,就连李宁玉对顾晓梦的态度也在逐渐改善,这当然不是因为吃饭收礼物的原因,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顾晓梦为了更加贴近李宁玉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另一方面来说李宁玉对于顾老爷子及顾家也算是有了比较确定的印象,虽然她对更深层次的顾家背景还持有保留的意见,但现在来说还为时过早。
随着顾晓梦和李宁玉有了更多的接触,两人之间存在的距离正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被拉近,同时,工作上顾晓梦也更加的勤奋和用心了,大小姐脾气收敛了不少,业务水平也在快速的提升,连马胜武都笑呵呵的几次在李宁玉面前夸奖顾晓梦了,一切都在顾晓梦的计划中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周曼妮,从内心讲,顾晓梦是不愿意做出对周曼妮不利的事的,她以前曾想过在周曼妮身上使些什么身段,好逼她离开助理这个位子,到时候再在上边通通气,由她顺利接任助理这个职位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但问题就在于周曼妮这个人在缓和李宁玉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中起到的作用在很多时候都是积极的,如果对她动手,她不忍心,也怕万一露出马脚,那之前辛苦和李宁玉维持的关系一切都将毁于一旦,她很清楚,至少现在为止,李宁玉和周曼妮既然有同窗之情,又有同事之情,还有姐妹之情,她不能冒这个险,现在只能先看看时机再说了。
不过,就在顾晓梦对周曼妮这件事烦愁时,偶然间听到的一段对话,却如同拨开乌云见了日头一样,让她的心里豁然轻松起来。
有天下午,顾晓梦新订做的几件衣服送到了科里,顾晓梦看了看时间,也是快下班的时候了,便拿着衣服去李宁玉的办公室,想让李宁玉帮忙选选,看哪个比较好看,正打算敲门时,便听到里边传出周曼妮有些沙哑的抽泣声,顾晓梦便停住脚住,站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只听周曼妮一边哭一边对李宁玉说道:“玉姐,我呆不下去了,我无法忍受比伯的背叛,我要回美国跟他说个清楚!”
李宁玉轻轻的安慰周曼妮:“曼妮,你也知道,西方社会的人们对于私生活比较开放,你又这么久不在他身边,我之前也提醒过你,这样不利于你们感情的发展,你却一心想回国看看……”
周曼妮道:“我真傻,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那你真的打算回美国吗?万一你无法挽回比伯你做何打算?”
“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明天我就向处里打报告辞职,玉姐,你别再劝我了,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便听见李宁玉轻轻叹了口气:“你要真这么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周曼妮突然又说了一句话:“玉姐,我看顾晓梦是真心对你,要不,你就别一再的拒绝和躲避了吧,你没发觉她看到你心里有多难受么?”
李宁玉一愣:“曼妮,我这么做……”
周曼妮冲李宁玉摆了摆手:“你不用说,我都懂,我只是替她伤心,恐怕她还一直以为我和你有什么的,也怪我,这段时间故意装做和你纠缠不清,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心对你,你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孤独这么多年,难得遇上一个这么真心爱你的人,我不是什么旧社会守旧的人,就算她是个女人,也远比像比伯这样的男人好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