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顺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太子妃刚才说选秀是什么意思?很多史料都显示当今太子似乎是个好色之徒,妻妾人数众多,难道她是为了投其所好,帮丈夫物色妾室?刚才众人带着深意的打量好像可以佐证这一点。除了祖制和皇上特准之人外,八旗女子一过十三岁都必须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突然觉得自已像是砧板上的肉,捏了捏藏在腰间的那半枚玉佩,自个儿究竟要还怎样的缘?历如何的劫?想着想着不由悲从心生。
屋内的一阵噪动打断了我的思绪,看着太子妃起身率先走出了屋子,其他人也跟在后面鱼贯而出。兆佳福晋走过我时一改往日的疏离,低低地说了句:“开宴了,你随后便过来。”刚才太子妃的话起了明显的作用,福晋这样细心地嘱咐怕是对自个儿又多了份预期,心里苦笑。
由于是十三福晋的亲属,我被安排在离主桌并不太远的位置,席上坐着众阿哥府里的一些侧福晋和郡主。左右手分别坐着七阿哥的侧福晋那海兰和十二阿哥的侧福晋凝萱。七福晋不太爱说话,十二福晋看上去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小孩非常可爱,话也自然和她多了些。刚开始她还一付少年老成的模样,三言两语下来本性也显露出来,看着和月燃年纪相仿竟把我当成了好朋友。
诸人皆已落座,重量级人物才陆续登场,原先安放在中间空置的一桌已坐满了人。听凝萱依次介绍着在座的各位,主位座的是当今太子爱新觉罗。胤礽,看着太子一双桃花眼,想着还真是个多情的主儿。太子左手边坐着新郎十三阿哥胤祥,一身红通通的吉服,混身上下透着个喜字,潇洒俊逸;右边是皇长子胤禔,然后依次按着左右的次序坐着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禵。小丫头凝萱在说到自已老公时声音份外的甜蜜,看来婚姻生活还不错。
“怎么才一会儿不在身边,就想他了。”忍不住调侃她。
“呸,没正经。”凝萱装着生气地啐了我一口。
笑了笑,这康熙不但文治武功样样出色,连传宗接代也不输任何人,隔桌的那群帅哥便是最好的明证。记得传教士白晋曾惊奇的赞叹康熙的十四个皇子中有十个都长得仪表堂堂,才华横溢,看来这老道没说假话。今日见着这么多重要的历史人物本该高兴,可刚才太子妃的话仍尤在耳边,不禁有些暗然神伤,忧虑地看向那桌,其实自已是历史的旁观者,静静注视便好,何必卷进去呢?隐隐觉得这次送亲自个儿也许不该来!
第5章新婚夜宴
熟悉的凛冽目光拉回了我飘乎不定的心思,定神一看,不由的眉头一皱。四阿哥英挺钢毅的脸没了刚才的淡笑,板着张足能冻死人的寒冰脸看向我。又没欠他谷子,偷他的糠,连上这次两人也总共见了三次面,近日无冤,远日无仇地,时时摆个臭脸给人看真不知为什么?狠狠地向他做了个自认为是最丑的鬼脸,翻着白眼移开了视线。
“月燃,你在干什么?”身边的凝萱看着月燃未及恢复原形的脸纳闷地问道。
干咳两声,用手摸了摸脸快速地答道:“没……没什么,脸有点抽筋,现在好了。”说完对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真的没事了吗?”凝萱像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了!不知我紫宜姐姐是不是嫁了个好丈夫。”赶紧的转移了话题。
“这是什么话,十三阿哥可是皇子,又是个大好人,加上你姐姐是嫡福晋还怕委屈了不成”。那稚嫩的脸上分明写着对十三阿哥的敬佩之情。
“知道了,这样夸十三阿哥不怕你老公吃醋?”
“老公?”满脸的问号。
“噢,丈夫”。
“你……你……你这小蹄子也不知打那儿钻出来的。” 凝萱羞红了脸没好气的揪着我。
“好了!好了!好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喊一个十四岁的丫头做姐姐还真憋屈。两人笑闹一阵后凝萱突然停了手,望着我身后站了起来,只听一桌人喊到:“十四爷吉祥。”
转过身,站起来,看见下午在回廊里的男子微微地抬了抬手,一干人等遂即又坐了下来。自已慢了半拍被晾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地看着他。十四像是喝了不少的酒,脸红红的,笑眯眯的看着我,像个邻家大男孩。
“我们又见面了,兆佳。月燃。”在喊名字的时候他刻意地加重了语气。原来是十四阿哥,怪不得下午敢如此嚣张,心里盘算着他又想干嘛,有些不耐烦的应道“嗯”。
“过会儿酒席散了,我们还要给十三哥闹洞房,到时一起来,嗯?”说着也不再等我有任何反映,摆摆手走了回去。
“啊!”一时无语。这才看清楚十四阿哥背着自已而坐,所以方才阿哥们入席时没看见。无奈的坐了下来,感受着周围贵妇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听着她们低低的议论,怕今日过后这北京城会传出不同版本的十三阿哥之小姨子婚宴艳遇。肚子本来很饿,却再没有大块剁颐地的心情,低着头闷在那里。
“月燃,不用担心。”这时凝萱拉了拉我的衣袖,压着声音微微一笑着说道。连小凝萱也看出自已的不妥了吗?这种时候更是应该神情自若,直了直身子冲她笑了笑,夹了块水晶鸭脯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味道不错!”转头朝凝萱笑着说道。凝萱点了下头,见我很快恢复放下心来。
天色渐暗四下里都撑了灯,皇太子起身携着太子妃先走了,接着几个稍年长的阿哥陆续离开。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也过来通知凝萱说主子要走了,凝萱虽说有点舍不得可想到丈夫也没说什么,起身向我告辞,临走前千叮万嘱的要我去看她。向她保证一定去,那丫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凝萱走后一桌的人也走了大半,突然看见老爷正在向十三阿哥告辞便站了起来,等福晋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跟了上去。福晋回头见我跟来忙说:“今儿十四阿哥要你留一留,不用跟着我先回。”说完转身便跟着马尔汉走了。
“啊!”这什么事儿?无语的站在那儿看着老爷、福晋远去的身影。
“杵在那儿干嘛呢?过来!”还来不及反映,人已无可奈何地被十四阿哥拉着向阿哥们坐的主桌而去。
“放开,我自个儿会走。”想要挣脱他却被他死死拽着,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众阿哥面前。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在,一桌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坐吧!”十四放开我,用嘴努了努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没好气的看着十四,这人真是麻烦,是皇阿哥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十四却瘪了瘪嘴,耸了耸肩。
片刻后,“咳……。咳……”席上八阿哥的清咳声打断了我对十四的怒目而视,看了眼一脸柔和的八爷,这才想起桌上还坐着好几位阿哥爷。忙搬出福晋前日派人来教的标准请安礼,“月燃给主子爷们请安,主子们吉祥!”。
大阿哥一笑,抬手说道:“起来吧”。九阿哥冷哼了一声,十四不耐烦地一把扯下我坐在旁边,“得了,得了!”。
屁股一挨板凳人立即跳了起来,“月燃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九阿哥哼哼着说道。
“叫你坐你就坐,哪儿那么麻烦。”说着十四又再度将我拉着坐下。
“坐吧!月燃。”一直未说话的十三开了口,顺着声音看见那双熟悉的乌黑眸子中流动着暖意,可人却有些惆怅的样子,心念一动,却强迫自已不去深究那眼神中更多的含意,于是咬唇说道:“谢十三爷、十四爷。”
“今儿个下午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礼。”十四似笑非笑。
“呃!”人一愣。桌上的几位阿哥听了这话不解地看着二人,也不知十四打的什么哑迷。
“咳……,十三哥,你这府里不会一人只准备了一付碗筷吧。”十三看着这位弟弟,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身边的小太监吩咐了一下。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端了上来。
“吃吧!看你下午饿成那样,在那桌也没吃什么。”小太监又端上几盘刚刚热过的小菜,这十四心还算细,看在管饭的份上可以暂时不与计较。闻着饭菜飘来的香味还真觉着有点饿,其他先不管了!祭了五脏庙再说,端起碗吃了起来。
席桌上的阿哥们很快又开始闹起了酒,以十四阿哥为首九阿哥、十阿哥变着方儿的向十三敬酒,像不把你灌扒下决不摆手的架式,十三是来者不拒全部照单全收。开始有些担心他,今日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十三此时正举杯要一仰而尽却见月燃投去的关切眼神,心中不由一颤,咧嘴笑了起来。“你们瞧把十三弟乐得!”三阿哥笑呵呵地说道。
“老十三能不乐吗?这嫡福晋可是马尔汉的闺女。”十爷嘴角一扯。几个阿哥们一听脸色不由的都变了变,十三扬眉一笑,“十福晋不也是名门之后,十哥还用羡慕我吗?”
“呵……呵……。”十爷干笑了两声。
“老十,各人媳妇有各人媳妇的好处,你怎么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好不知足啊!” 八阿哥带着惯有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十阿哥的尴尬。
“十三弟,你十哥就这么点臭德行可别往心里去。”九爷从旁附和道。
“对,老十,今儿你可得自罚三杯。”三阿哥站起来为十阿哥斟酒,一付兴致勃勃的样子。
十阿哥嘿嘿笑了几声,连说:“认罚、认罚。”
“十三,皇阿玛将紫宜姑娘指给你,就是看重她的贤淑,让她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可别让皇阿玛失望。”四阿哥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不管在座的人信还是不信这个理由,至少四阿哥的这番话堵住了日后想拿此事做文章的人的口。
听着这群阿哥爷打着太极,心里觉得好笑,一群兄弟却是人心各异,装作听不明白自行低头扒着饭。此时旁边的十四若无其事地帮我夹了块百花豆腐酿,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愣了一下,可却耳尖地听见十四极低地冷哼声。心中一抖,席间诸人因储位之争划成了好几派,在他们观念之中嫡福晋娘家人的势力会是帮助自已的一支重要力量,难怪娶了当朝吏部尚书女儿的十三会成为其他人试探的对像。兄弟之间一团和气下却是暗枪暗箭的,皇位真的那么重要?是非之地,是非之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真要搅和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可兆佳。月燃满人的身份似乎让自已逃脱不了,盯着那碗白米饭去起神来。
“喂,发什么愣?”十四呡着酒,有些吊儿郎当。
“月燃姑娘是无聊吧?”还未及开口八阿哥已温和的问着。
“没……”。刚一张嘴,四阿哥却接过话:“好了,大阿哥,我看今日就到这吧,新娘子还等着呢!”大阿哥点了下头,其余几个阿哥虽有此怏怏地,但也只能作罢,这四阿哥似乎总是令人不愉快。
“那闹洞房去。”十爷大着噪门,拉上十三阿哥,十三匆匆回头看了我一眼,随着十爷偏偏倒倒地去了新房,十四阿哥拖上我跟着众人也挤了进去。
一番仪式后,十三挑开了紫宜头上的喜帕,今晚的她穿戴着凤冠霞披喜气洋洋的,室内的红烛光亮如昼,紫宜有些害羞的抬眼看着十三。十四直嚷嚷要两人喝交杯酒,旁边的十阿哥跟着一块起哄。紫宜脸更红,十三淡淡一笑,叫喜婆倒了酒,拉着紫宜端杯的手绕过自已臂弯,紫宜含笑娇怯怯地与十三一饮而尽。十三替紫宜放下酒杯,呡了呡唇,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我,那里面隐隐透着些无奈,心里一惊,忙别开脸吐了口气。
十阿哥不肯罢休,又喊着要同弟妹喝几杯,紫宜面带难色,十三也有些尴尬。“十哥哥今儿个就饶了我吧,改日我做东再请各位兄弟好好喝几杯。”十三向十爷求着饶。十爷却是死活不肯,歪歪倒倒的要上前拉紫宜,八爷一把捉住他,低喝道:“老十你醉了。”
已被酒精麻痹的十阿哥死气掰劣地一手去抓桌上的酒杯,一手扯着八爷的手。想起刚才酒席上的一幕,真不知这十爷是真醉还是假醉,这八爷是真劝还假劝。不论如何在“不归去”时两人虽未坦呈身份,可仍还是把豪爽的黄十三当成了朋友,今晚他好好的婚礼总不能让这“八爷党”给搅和了。上前一步对紫宜说道:“姐姐大婚,月燃没送礼物,今晚月燃想以诗祝贺,可好?”紫宜一愣,十三在旁边连忙说好,十阿哥不乐意地瘪着嘴,其余几个阿哥均一付各怀心事的样子。紫宜回过神有些感激,向我点了点头。
清清噪子徐徐道来一篇《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说完两腿一曲向二人福道:“月燃祝十三阿哥与紫宜姐姐情如此诗永不离弃,恩恩爱爱情意绵长。”十三盯着我笑了起来,一直介怀的他像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月燃。”紫宜真诚的点头谢道,含笑的看着十三二人,起身退到了一边。
“月燃姑娘这首诗真是别致!“三阿哥说道,有些汗颜这是敦煌的曲子倒被自已据于名下。身旁的十四听完后盯着我好奇地眨着眼,四阿哥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八阿哥笑着说道:“老十你连一个小姑娘家都比不上,月燃都知锦上添花,你到好,全凭自个心意莽撞行事。”听八爷这么一说,十阿哥傻呼呼的摸了摸头,九阿哥却冷眼瞧着我。
这时大阿哥招呼着几个弟弟说道:“我看十三弟大喜,今晚我们也该识趣才是。”众人连声说是,四阿哥向十三阿哥点了点头便往外走,八爷拉着九爷、十爷,十四拉着我向十三和紫宜告辞后一起退了出来。
一群人来到十三阿哥府门前,十三的一名小太监小顺子已等在那里,向各位阿哥请了安后告诉我,十三爷吩咐今儿太晚,请我在府里住一宿,明儿再送我回去。微一怔,点头同意了。
十四阿哥看了看我,小声地说了句,“改日来找你。”便随着八阿哥他们走了。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这才叫住小顺子,问他我住那儿?回头却看见四阿哥仍立在身后,一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注视着我。知他是未来的皇帝,对他的冷傲虽是不满,可单独相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