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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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无力-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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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自负的人我可见多了。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夸自己貌美的男人,我还是头一次见。要比就比真本事。”
“呀呀,我可怕摔疼你。你哭起来可是没完没了,我可搞不定小鬼头。”
又是这样古古怪怪的话,江恨雪心中一气,伸手就把他手上的青花纸伞扯开,拿在手中,只用两根手指就把竹骨给折断了。愁眠也不生气,依旧用着温柔的微笑看着他。
“你看什么!”江恨雪被愁眠盯得有点心虚。
“我在看,昔日一个烦得老跟人屁股后面吵着要吃麦芽糖,流鼻涕的死小鬼,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漂亮模样。虽然跟我比还是差了那么点,但毕竟还是有着我家血统。小鬼,你快把脸蛋治好吧。这样我好……”
咚!
话都没有说完,愁眠就挨了江恨雪的一记拳头,砸在他的右脸边上。愁眠愣住了,江恨雪一副想要把他撕碎的表情。这时候,大夫出来了,他告诉江恨雪,卿衣一切都稳定了下来。江恨雪顾不得收拾愁眠,只是警告了他一句“以后说话小心点。”之后,便匆匆赶进门去看卿衣。
愁眠揉着脸蛋,眼角的泪水都飞出来了。他一边用手背揉着脸蛋,一边说道:“打得我好疼哦。死小鬼,竟然对你的长辈这样无礼。若不是看在你脑袋坏掉,什么都不记得的份上,我早把你裤子扒了,当街打你的屁股。”说罢,愁眠转过身子,惋惜地看了看地上被折断的伞,然后便离开了。



☆、第二十二卷。诀别

夜深。
东陵初空此时手下的兵马不足两千。他狼狈地躲到了城外,南国的兵力甚为强大,加上有千花阁的头护着,这兵马简直无懈可击。他一边给西国发去求救函,一边咒骂着答应协助他得到东国,可这边又食言了的卿衣。
这时候,军营外传来侍卫的叱喝:“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活腻了吗。”
那人似乎没有理会,径直往初空的帐篷里走。
“喂,你!”
啪地一声,鲜血溅上了帐篷,透过幽暗的灯光,初空惊骇地看见一个手掌带着鲜血,只露着半边脸的男人走进他的帐篷里。
“你,你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卿衣是我的人,把她送到西国,邀你策划倾覆东国也是我的主意。”
“你……不,我要见卿衣。”
江恨雪冷冷一笑:“你不相信我的实力是不是。有我在,足以抵过十个卿衣。”
东陵初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确实很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只是,大敌当前,不由得他犹豫了。他站起身,看着江恨雪:“你想要什么。”
江恨雪不屑一笑:“别把我当成你身边那些狗。帮你做事只为得到你一块骨头。我的目的是毁掉东国,你的目的是得到东国。相互利用,何不合作?”
“哦?”
“我明日就可以把郁乘风和东陵时雨的人头奉上。群龙无了首,纵使他再多的兵马,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东陵初空双目凝了凝,他打量了江恨雪良久,半响说道:“好。”
四月天气。天还无休无止地下着雨,城楼的地都变成泥泞不堪,兵马尸首横地。东国的兵马稳稳驻扎在外。东陵初空领着寥寥无几的兵马,带着江恨雪走到了东国边境。江恨雪看着那重重的包围,他不住不屑一笑:“看来西国的能力也不过如此。不过东国也见不得好到哪里去,若是没有了南国的支持,东国怕是也早就毁了。看来你们四国之间,谁伯谁仲,一眼便知晓。”
“你……”东陵初空正要发作,可心想江恨雪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住忍下了怒气。他拿出军令,极不愿意地交给江恨雪,“我这剩下的几千大兵,全都交给你了。任你差遣。”
江恨雪看着那令牌,手没去接。东陵初空手一松,那掌握着几万兵权的令牌就跌进了泥水之中。溅了初空一襟泥浆。
“我要你这堆废物作甚。你还嫌西国人兵马死得不够?”说罢,江恨雪步子一轻,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往东国城楼而去。驻守的兵马很快就发现了他,弓箭手纷纷抬起了弓箭,像那单薄的身影发出了千万如雨的箭。
本以为江恨雪会变成一只刺猬,狼狈地落在地面。可他竟然临在半空,抽出一柄长剑,三两下就把横飞而来的箭给斩断。东陵初空的眼神从方才的震怒变成了震惊。他用着看待愁眠的一样的神色惊奇地看着江恨雪。直到江恨雪落到了城门,回头看了他这边一眼。东陵初空才缓缓说道:“想不到这等奇才也落到我手上了。”
江恨雪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那些兵马的袭击。他直奔芙蕖。他知道东陵时雨一定会在那。他来到芙蕖,透过窗子,看见东陵时雨正在细细地作一幅画。江恨雪倚在窗边,颇为兴致地说道:“死到临头还真有雅趣。”他换了个角度,往屋里看去,东陵时雨正在画着一副人相。
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衣,低垂着眼在弹琴,云发随风而起。竟生一种特别滋味。
这不是卿衣吗。
江恨雪凝了凝眸。心想着,东陵时雨是搞什么,这头看着似乎恨卿衣入骨,回头又在这里画她。不过,不管东陵时雨在做什么,对于现在的江恨雪来讲,东陵时雨就是一个最大的敌人。
江恨雪折身走到门前,轻轻把门推开。时雨本以为是郁乘风,头也不抬就说道:“东陵初空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你很快就不用看见他了。”
听这声音不对,时雨抬起头。见是江恨雪,他不住身子一惊,手中的笔也偏了几分,正好在画中人的心口染开了一笔朱丹。
“是你!”
“荣幸我还被东陵王惦记。”
东陵时雨看着江恨雪,他虽然是在笑,但他的神色是极为地不和善。
“你来做什么。”
“我?我自然是替我家娘子来看看你咯。顺便,讨一份休书回去。”
“什么!”时雨的双眼一颤,心似乎被刺了一下。
“她从六岁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想你这短短数月就能取代?你还真是傻得很天真啊。”
时雨的怒气顿时腾起,他愤愤地看着江恨雪,此时他多想把这个可恶的男人给碎尸万段。只是,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了下去。他吸了一口气,半响,他恢复平静。
“哦。原来是这样。”
“念在你与我家夫人也曾情分一场。唔,我算算……十月份的时候吧,恰逢我们的孩儿落地,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喝口喜酒哦。”
时雨的身子又是一震,此时他已经不能用惊愕去形容了。他看着江恨雪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愤怒与妒忌。这一举让江恨雪很是开心。心中大恨全然发泄,可他又故作恍然大惊说道:“哎呀,看我糊涂。我忘了今天是来取你性命的了。你没有福分留着命来喝我们孩儿的喜酒了。不过,到时候我会抱着孩儿到你墓前,好好敬你一杯酒的。”话落,江恨雪亮出长剑,冲着不识半点武功的时雨就刺去。这剑又快又狠,时雨根本就无处可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当地一记撞击声,一把泛着银光的细剑横在了时雨身前。及时地截下了江恨雪的袭击。
“乘风。”
“哈,看来还是我快一步。怎么,三个月以前你跟我还没比够。你是忘了我怎么把你给刺伤的吗。若不是那回师月替我挡了一掌,我早就成了你的手下亡魂。我侥幸逃过一劫,如今我要替她报仇。”
江恨雪看着郁乘风,卿雪的弟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他的身影。他微微凝起眸子,嘴边带起一丝笑意。
“纵使你武功再了得,你一旦要保护这个不识半点武功的废物,一切都会事倍功半。”
“那你就尽管试试看。”说罢,郁乘风手臂一劲,把江恨雪推开几步远,他微微侧眸,瞥了时雨一眼,厉声喝道:“逮着机会你就跑。不要管什么心不心安。出了宫,去找慕千觞!!”
“呵,你认为你们任何一人跑得掉吗?”江恨雪极为不屑地看着两人。
郁乘风冷冷一笑,对峙着回应江恨雪:“看来,我是遇到一个值得我比试的对手了。”说罢,郁乘风持着剑,向前几步。守准机会,他抬起剑向江恨雪迎去,江恨雪自然而然躲避。郁乘风将他逼退到角落,回头对时雨使了个眼色。时雨有点担忧地看着郁乘风,郁乘风有些气恼:“看什么看!走啊。”
时雨咬了咬唇,本着紧急关头自己逃了是极为不厚道的事情,但他自己留在这也只会给郁乘风造成负担。他犹豫了下,还是咬了咬牙,往屋外跑去。
“你认为你跑得掉吗。”江恨雪笑了一笑,他抬起手掌,一道猛烈的力量就如一只有力的手一般把时雨拽了回来。江恨雪手擒在时雨的颈部,就如鹰爪。此时时雨就如他手掌的猎物,挣扎未果的野兔一样。郁乘风惊了一下,指着江恨雪的剑里面松了下去。他愤愤地看着江恨雪,斥道:“尽会欺负不会武功的人吗,有本事跟我好好打一场。”
江恨雪低垂着他那双眼,嘴角微微一挑:“他的命可比谁都要重要。待我解决他之后再来收拾你。”说罢,江恨雪手道力气一狠,时雨顿时变得呼吸困难。他龇牙咧嘴地挣扎着,可江恨雪的力气远远要比他大出不少,任他拨也拨不开。
意识一点一点地消失,时雨慢慢把手伸向前,对着江恨雪那半张俊美如画的脸,慢慢拨开他另外半边的头发。江恨雪的脸就似乎被挨了一耳光那般,身子豁然一震,擒着时雨的手霍然松开,还将他一掌打远。他死死掩护着自己的另外半边脸,愤怒叱喝:“你要干什么!?”
看紧机会,郁乘风立马拉起时雨就往屋外跑。
挨了江恨雪一掌,像时雨这种半点修为都没有的人是受不住的。他眉头蹙紧,一手紧紧掩着胸口。郁乘风拉着他一路跑着,不到半路,时雨撒开郁乘风的手,俯身吐出了一口血。
郁乘风惊了一跳:“时雨!!”郁乘风折回去,拉起时雨的手,发现他的脸此时煞白得吓人。
“你走,江恨雪很快就会追上的。你快去找慕千觞支援。”
“你傻子啊,你不会半点武功,留在这里当肉盾吗。要走我也会带着你一起走。”说罢,郁乘风将时雨拦腰横抱而起,迈起轻功,急速往城楼而去。时雨的脸越发苍白,郁乘风有点急。大夫都被送去后援了。眼下先要把时雨送去救治。
绕过御花园,快到城门。远远就看见一袭白衣在前路等着。定眼一看,竟然是江恨雪。
他竟然比两人都快一步到了。
江恨雪头也不回,带着轻笑说道:“我都说了,你们是跑不掉的。”
郁乘风凝起双眸,他把怀里的时雨抱紧了几分。他贴近时雨耳畔轻轻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抓紧我。不要放手。”话落,郁乘风凌空飞起,冲着江恨雪掠去,江恨雪提起警惕。他看着那个带着负担的人是该要怎么跟他决绝。
万万没有想到,郁乘风已经抓住了江恨雪的死穴。他的腿下踢起一阵旋风,将江恨雪的头发带起,日光之下,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暴露在世。
“哈!”郁乘风回身落地,双手仍然紧紧抱着时雨,“我说你为何要成日用头发遮面。原来,你是名副其实的半面人啊。”
江恨雪慌忙捂着半张脸,眼狠狠瞪着郁乘风,牙缝里狠狠吐出一词:“卑鄙!”
“呵呵,五十步笑百步。谁更卑鄙谁心里有数。”
江恨雪慢慢收回手,他用凌厉的目光看着郁乘风,嘴角收回怒气,慢慢变成一抹诡笑:“我看你带着这个累赘,怎么跟我比。到时候,定让我吃个一箭双雕。”
“尽管来。”
卿衣从床上霍然坐起身子,脸色苍白。大口地喘息着。
她又做噩梦了。
她四处看了看,厢房里空无一人,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饭菜。看似乎,江恨雪一直没来过。她披上衣服走下地,头部一阵晕眩,她扶住了床沿。这些日子,她瘦了好一圈子,人都落了形。却惟独腰部似乎宽了一圈。卿衣坐在床边,身体里又有个声音跟她照应着了。
卿衣愣了愣,她凌然一顿,回忆起三个多月前与时雨厮守的那个夜晚。事到如今,似乎……一切都对得上位了。
“啊,难道……”卿衣终于恍然大悟了过来。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半响手轻轻抚了上去。里面的小家伙颇有灵犀地给了她一个回应,似乎告诉她:“娘亲,我在这里。”
卿衣的泪水顿落,她笑了。
抬起头,天色就如死寂那般,听说,西国已经战败。东国取胜。
可卿衣知道这战争并没有完,东国最终要面临的,是她。
卿衣站起身,穿上衣服,离开厢房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的店小二。小二亲切的上前跟卿衣寒暄着。
“姑娘,怎么不多睡会。您家相公昨个出门的时候还叮嘱小的一定要将姑娘照顾好。”
卿衣一愣,敢情江恨雪一直未出现,原来是不在。他去哪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卿衣问了句,随后连忙解释道,“他不是我相公。他只是我……大哥。”
小二愣了下,半响豁朗一笑:“他是昨儿个傍晚走的。姑娘跟那位俊美公子还真是兄妹情深呐。他出门之前,还再三吩咐我们要按时给姑娘您煎药。是了,我这就是给姑娘送药来的。”
卿衣视线顺势看去,小二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卿衣眉头蹙了蹙:“这是什么药。”
小二有些明知故问的神态去看着卿衣:“给姑娘您喝的,当然是安胎药啊。”
卿衣身子一震,她看着那碗药。她自己也是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这么说来,江恨雪是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卿衣恍惚着。
半响,她接过药,向小二道谢之后便回房去。她坐在桌边,用着勺子慢慢喝着那碗苦涩难耐的药。但她知道这难吃的东西对她跟时雨的孩子有好处。再怎么苦,到她心里都是甘甜。
就在这时候,卿衣耳畔霍然听见江恨雪的声音:“速来!”
哐地一声,勺子跌回到碗里。卿衣站起身,往屋外奔去,她寻找着声音的方向,最后,她惊愕地发现,那声音来自宫里。她眸子颤了颤,江恨雪竟然先行去了。她咬咬牙,拿起剑便匆匆往宫里赶去。
天空灰得就如一片尘土,死去的树木花草就如秋叶凋零。江恨雪与郁乘风两人紧紧隔了十米之远,两人面色蜡白,眼里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过了百余招,又难分上下。郁乘风一直抱着时雨,江恨雪几次突袭都
未遂。两人如今已经筋疲力尽。
凉风如水,灌进两人宽大的袖子里,浑身都起了秋意。
纵使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天际翻腾起滚滚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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