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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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范- 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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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暗算她!她脑子里立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来不及多想,这个时候她必须想办法自保。

“琉璃!”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时,帘子忽然掀开了,杜睿带着一脸焦急出现在轿门口,他身后是同样睁大眼睛冲着里头张望的月桂海棠。叶同举着刀站在海棠身旁,一面吩咐着侍卫们围住轿辇,一面让府兵们去追人。

“你没事吧?”杜睿看到缩在角落里的她,立时躬身进来。

琉璃摇摇头:“发生什么事?”

杜睿道:“有人在路旁伏击你。正好被我撞见了,我过来提醒你们时,那些人已经下手了。”他把琉璃扶起走出来。琉璃看了眼围在周围的重重府兵,当即问叶同:“可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叶同纠紧着眉心摇头:“都是蒙了面的人,刘威已经带人去追了。”

“蒙面人?”那就是要暗杀她。府兵已经大轿上都有镇国大将军的印记,伏击的人不会认不出来,既然还朝她下手,那就肯定是冲着她来的。琉璃忽然想起昨日段文蕙在她房里那一幕,立时警觉起来:“这些人要不是皇后的人,就是太子的人!方才那太监呢?”

“已经逃了!”叶同羞愧地低下头去。“方才事出突然,小的无暇顾及于他,等到阻止刺客们继续行凶之后,再去看他已经逃走了。”

“他肯定逃不远,你现在马上追去。务必留个活口带回来!”琉璃立即下令。

“奶奶!”叶同为难地看着她,又看着杜睿。祈允灏早交代过他要贴身保护她的安全,如今刘威已经去追人了,她的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要是他也走了,回头再出事怎么办?

“他既然是宫里的,肯定就是逃回宫去,这里进宫的方向只有东宫城门,那些人体力不济,跑不远,不会绕到别的门去。你现在去追的话。十有*还追得上!”杜睿望了眼街头方向。也面色凝重地与叶同说道:“这里的安全你不要担心。我在这里由我来负责,你快去吧!”

“快去!”琉璃扫眼指着旁边余下三名侍卫,再道:“还有这么多人在,别磨蹭了!”

叶同这才颌首转身。轻身跃上马背,往东宫城门方向而去。

琉璃环视了一下仍然神色紧张的侍卫及府兵们,不由得皱眉吁了口气。来之前她千提防万提防着段文蕙把祈允灏不在府的秘密撞破,可是没想到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头,而是挖空心思将她骗出了府来!在王府没害得着她,眼下又丧心病狂地联合了宫里人来害她,看来,这一次她还真下狠心了!

这会子,她多半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起了四周。

杜睿道:“太阳大起来了,先找个地方坐坐吧。人没有追回来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回去。”

琉璃正有此意。段文蕙既然成心要杀死她,想等她被杀死的好消息,那她就干脆且不回府去。找个地方布置妥了,反过来演出戏给她看看好了。可是一看之下这附近没有茶馆也没有酒楼,往前就是王府大街,往后倒是片闹市,可是杜睿应该没空陪着她吧?

“你不用去衙门么?”她问。

杜睿道:“这几日事情不多,少去个一日半日也没什么。”说着他指着左前方,看了她一眼,说道:“去酒肆茶楼多有不便,我有所私宅在不远处,你要是不介意,就去那里坐坐。”

琉璃迟疑半刻,而后点点头。虽然她知道应该避嫌,可是眼下为了保证安全,似乎也没有万全的法子了。她不会蠢到为了避这层嫌疑而把自己再次置于危险的境地,再说了,眼下不是还有祈允灏留给她的三名侍卫在侧吗?又不是孤男寡女地相处,她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我再交代点事。”她冲杜睿点点头,然后把海棠唤过来,说道:“你派个人回府去,就说我们的轿子在半路被伏击了,也不知道我受伤没有,最好弄得整个王府都知道。”又对那三名侍卫道:“你们沿途做下记号,让叶同刘威回来后直接上杜大人的宅子来。”

海棠与侍卫们一齐点头退去。琉璃向杜睿点头示意,而后弯腰上轿。

杜睿的私宅就在两条街外,轿子进了大门才停下,琉璃从轿子里出来,便已经有两名嬷嬷出来左右搀扶了。另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出来引路,领着琉璃一行往二道门内走。

进了正厅,杜睿吩咐道:“往偏厅里放两盆冰,扶夫人进去歇着。”

偏厅里布置得不奢华,却极精致,没有什么太多的金银玉器,只是字画甚多,琉璃顺眼一扫,却发现这些字画都挺眼熟,一看落款,竟然全部署名“煦阳先生”。“你喜欢她的字?”她愕然地回头问杜睿。

杜睿低头往香炉里点香,半晌才道:“这样的字,谁不喜欢?”

琉璃赧然了,“也不见得独一无二。”

杜睿将香炉盖子盖上,背过身后擦手,说道:“在我心里,就是举世无双。”

琉璃心蓦地一震,总觉得他这话有些双关的意味。

“坐吧。”正怔愣着,他已经回转身来,指着她身旁一张铺了玉簟的软椅,“站久了对孩子不好。”

月桂海棠扶着琉璃坐下来,丫鬟们也端了冰盆进来了。

琉璃又看了眼墙上自己亲笔写的那些字,才收回目光望向脚下。

这样子面对面,有一丝尴尬。她从没有想过她还会与他这样相处,她和他已经不过是过去的她和他了,眼下她是朝廷命官的妻子,他是新晋的探花郎,受人尊敬的清贵名流,过去的事情不能说,现在的事情——仿佛也只能说说现在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搬出来住了?”她状似寒暄地这样道。这宅子丫鬟下人一应齐全,屋里又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一盆水养的荷花甚至还沾着浇过水的水珠,一看便是经常有人在打理的样子。

“那年你订亲后,我就搬出来了。”他隔着一层珠帘,在离她两丈远的帘栊下的小杌子上坐下,双眼望向门外。就是屈居于这种下人才坐的物事身上,居然也一点无损于他的风姿,这样随意,反而更让人觉得没有那么生疏了。“这些年我一直住在这里,只是偶尔才回回侯府。”

琉璃默然半晌,“那殿下她——”

“她已经不管我了。”他打断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跟谁都没有关系。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对你有什么想法,所有的这些,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这是我的事,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琉璃咬唇,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难怪长公主见她几回,都不曾对她改变态度,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费了这么多心思。

月桂她们都站在旁侧,侍卫们也都守在门外,但是屋里屋外静得跟没有人一样。两个人隔着珠帘坐着,谨守着规矩,无形中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游离。

“你不要这样。”

看着珠帘后他的身影,她喃喃道。这些年没有他参与在内的年月,似乎在忽然间缩短了,他的身影又一点点渗透进这段时光中,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他便如一个影子般围绕在他的周围,仿佛就是她十四岁生日在梧桐院里,他对她的那一抱。

即使他说这些不关她的事,可是她仍然觉得他为此付出得太多了,不值得。如果没有遇见她,他还是淮宁侯府的小侯爷,三代不减等的袭爵多么荣耀,可是如今他放弃了爵位,宁愿从仕途中拼一个前程——他是优秀的,她相信他无论做什么也会有成就,可是这条路太辛苦了。她多么宁愿他还是安然做着他的小世子,然后正常地娶妻生子,于膏梁锦绣中过完他完美的一生。

“我回不去了。”他摇摇头,目光痴迷地盯着门外的阳光,“我听说暹罗国有种叫做罂栗的东西,吃了会让人成瘾,一辈子也摆脱不掉。六年前在金泉寺里拿铜灯台砸我的那个人,她就是我的罂粟,我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琉璃蓦地站起来,衣袖拂过桌面,茶杯被带倒滚在地上,哗啦一响成了碎片。

“奶奶!”月桂海棠连忙将她扶住,紧扶住她的肩膊将她按着坐下。

杜睿坐着没动,依然看着门外,像是石化成了雕像。

“杜睿,你就当我死了吧!”

她大声地说。


346 交给我吧

“我怎么可能让你死?”他终于回过头来,缓缓而温柔地冲她扬起唇,“即使我这辈子也只能与你这样隔着帘子说话,只能看你享受着别的男人的荣光,我也会一直这样保护你。我会爬到足够能护佑你一生的位置,保护你一生无虞,然后等你寿终正寝,我才死去。”

琉璃咬着唇,眼泪流下来了。

他站起来,“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要不是我知道的太迟,我不会让你成为别人的妻子,你也不会受这么些苦。这都是我欠你的,你让我还了,我就是来日死了,也安心些。”

“杜睿!”琉璃哭出声来,揪着衣襟难以自抑。

诚然,当初在面临着被何毓华害死的险境时,如果他能够及时赶到,她也许不会嫁给祈允灏,可是她从来没有怪过他,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收到消息,他一定会赶来的,他没有来,那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她不怪他没来救她,可是眼下,她却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固执!

“你别哭,太医说怀孩子的时候哭了伤身体。”他静静站在帘栊下,目光里没有丝毫不自然。一个男人在什么时候才会去跟太医打听这些事?只有自己妻子怀孕的时候才会吧。琉璃不是他的妻子,但是他就是愿意去打听。他愿意穷尽自己的一生,像当初他顺利娶了她一样,那样去为她着想。

“爷,外头有镇国大将军的侍卫来了。”

院里的管事忽然进来,躬身向杜睿禀道。

琉璃止了眼泪,顿时抬起了头来。

“让他们进来。”杜睿吩咐道,然后看了眼琉璃,退到了正堂后的次间。

琉璃掀帘走出来,叶同刘威就已经各押着一个人走进来了。

“奶奶!人捉到了!”叶同先看了眼脸上仍有泪痕的她,然后才跪地回禀。

琉璃稳了稳情绪,看向被塞住嘴的那两人,一个正是先前传旨的太监,另一个则一身劲装打扮。腰间还别着笊篱,一看便知定是方才行犯的刺客之一。

于是先指着那太监:“你是哪宫里的人?”

刘威将太监嘴里塞着的破布扯出来,太监呸了一口,尖声尖气地道:“我当然是广仁宫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你敢押我,就不怕骆贵妃回头治你的罪吗?”

“广仁宫的人?”琉璃冷笑,“那我就把你送回广仁宫去,看看娘娘是治我的罪还是治你的罪!”到这个时候还敢嘴硬说自己是广仁宫的人,是觉得她不敢把事闹进宫,然后好让她怀疑到骆贵妃头上去吗?

“你敢!”太监挺起身子来。

“你都落在我手上了。我有什么不敢?”琉璃沉下脸。“叶同把他绑了。即刻送到广仁宫去!”

要说是别的宫里的人的话,琉璃确是要费番思量,因为太监虽是奴才,可是宫里的奴才可代表着身后的主子。琉璃若是真绑了送进宫去交给他们的主子,那就是直接打他们的脸,皇家尊严被冒犯,那还得了?便是宫里娘娘不说,圣上也会治罪。太监吃定琉璃不敢这么做,所以方才才有那般底气。

可是琉璃却不信这个邪,偏要这么做。

叶同立即上前绑人,太监终于慌了,忙不迭地挣开绳索。爬到琉璃脚前道:“夫人饶命!我不是广仁宫的!”

不是广仁宫的,那假传旨意谋害命妇就是灭族的大罪,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那你是哪宫的?”琉璃往身后椅上坐下来。

“我是——”

话才到口边,旁边跪着的那刺客忽然手指一动,对着太监脑后扬了扬。太监便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刘威迅速将刺客压倒在地,紧踩住他肩背。

叶同将太监拖起来,再一探他鼻息,皱眉道:“死了!”

琉璃瞪向那刺客,指着他:“拖下去审,随便用什么办法,剥骨抽筋或者割肉凌迟,让他把背后主使交代出来!”

叶同得令,立时与刘威二人下去审问了。

琉璃坐回椅上,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人策划的好得意!先让人假传骆贵妃的旨意宣她进宫,然后在半路伏击,她若死了,那整个王府的人必然把这罪加到骆贵妃头上,祈允灏就算不会跟陆诏成仇,也绝不会再帮他夺位,而段文蕙占取将军夫人的位子也更加有希望了。真可谓一举几得!只是他们没想到,老天爷居然助她不死,她要是不借这机会将他们掀个底朝天,她就不是徐懿贞了!

她叫来个侍卫,“你回王府打听打听,如今闹成什么样了,再暗地告诉李行,就说我无妨,千万不能让人进去我房里,除了王爷,若有人擅闯,先打后绑!”

侍卫转头出去。

杜睿从后方走出来,看向那已死的太监,又看了扶着额角的她一眼,说道:“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琉璃叹了口气,说道:“死在这里,我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送进宫去,不管他是哪宫里的,都势必会引出番麻烦。可是就这么处理了,他背后既然有人,就肯定会追查他尸体下落,然后拿这个说事。总之怎么做都不妥。

杜睿想了下,说道:“交给我吧。”

琉璃转过头来,他点点头:“他既然伤口在脑后,伤口里还有支暗器,足可以证明他是被暗杀的,你在进宫半路受伏击,那就可以把他也当做是受误伤而死。这背后的主使不是皇后便是太子他们,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他交到大理寺去,让大理寺受理此案,索性把事情闹开,如果大理寺能够查到太子头上,提供出他谋害你的证据,那是最好。如果他们不敢往下查,那至少也能证明太监的死跟你没关系。”

琉璃听毕,心情顿时松下来了,“这主意甚好。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是太子行凶的可能性居多。”说着,她把昨夜段文蕙执意要见祈允灏、结果反被陆诏羞辱一事说了。“这事的风格极像太子,皇后要下手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大理寺那边若是想办法施加点压力,让他们得出太子行事不仁的结论,说不定内阁那边也会因此改变些看法。”

杜睿蹙起眉:“内阁?”

琉璃点点头,看着他,“太子屡次害我,皇后又勾结忠勇侯府冲我下手,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偏向庆王。至少到目前为止,庆王并没有对我有过丝毫图谋以及伤害的行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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