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淑华就说,做新嫁娘是最痛苦的,因为没有晚饭吃,得饿着肚子等新郎回房,喝了交杯酒后才能象征性地吃一点。而且不能多吃,因为接下来还要洞房,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人生第一次留有不愉快的回忆不是?
那时候琉璃听着脸红,说她不害臊,但如今自己真进了新房,坐在了喜床上,闻着门外四处传来的酒菜香,却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由得不信服起她来。听说今儿连宫里头也有人来,府里连开几个院子开了百余桌,祈允灏应该是不到半夜不会回来的了。
可是他早回来又有什么好处?琉璃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又开始打鼓。苏姨娘昨天夜里跟她说了些,另外也找了些相关的书给她看,她多少也知道要面对什么了。但是她长这么大,当着女人面脱衣服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就别说对着一个陌生男子了。
琉璃觉得就算是从订亲到现在整整过了两年,她也还是没有准备好。她把这件事看成了一种仪式,虽然她说过不会希翼寻求到像浣华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伴侣,可是也多么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够交付一个能够护着他,真心地对待她的男子,哪怕他只是以夫妻之礼相待。可她如今连祈允灏为什么会娶她都不知道呢,叫她怎么甘心?
当然,她也知道,不管她甘不甘心,愿不愿意,她已经与他拜了天地,他就已经有亲近她的权利了。作为妻子,她不但不能拒绝,还必须迎合,这就是她应尽的义务。
她叹了口气,将弯下去的腰背挺直一些。
席开百余桌,当然不必祈允灏一桌桌亲自敬到。事实上虽然京中的权贵几乎尽数到府,可是到底只占京官的极少数部分。剩下的都是品级比祈允灏低的官员,就由祈允靖与祈允恪兄弟代劳了。
陆诏在书房坐了半日,见祈允灏出了大厅,便让黄安去将他请了过来。
祈允灏吐了口酒气,往书案后椅上一躺,将身上喜服给脱了。
陆诏皱眉道:“你什么时候也能守守规矩。”
祈允灏不出声,接过丫李行倒来的茶喝了,又躺回椅子上。
陆诏拿扇子拍他的肩膀:“你平时喝酒不是挺得瑟的么?怎么今儿倒怂了?”
祈允灏还是不出声,微蹙着眉头盯着前方,倒是思索着什么似的。
陆诏缓了口气,道:“好了好了,知道委屈了你。等事情了了,你看上谁家姑娘,我都给你弄来。”
祈允灏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我是什么?”
陆诏哼了声,猛摇起扇子来。
门下忽然走来个丫鬟,与李行说了句什么。李行走进来道:“将军,喜房那边来人说,大奶奶睡了。”
祈允灏蓦地站起来,陆诏看了眼他,说道:“得了,回房去吧。”
祈允灏拿起茶碗,将最后半口喝了,起身走到门口。忽地又倒回来,将落在椅上的喜服拿起来,李行过来替他认真穿上。陆诏睃了他一眼:“德行!”扇子摇得更猛了。
琉璃胡思乱想了一番,饿劲其实已经过了,想了想,时间大约已经不早,于是摸过来两个枕头靠在背后,打算先眯一会儿。哪知这一眯眼就睡了过去,被吱呀门声一惊醒,刹那间有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
“姑娘,姑爷进来了!”
月桂从门口进来,小声地而飞快地说。
琉璃心下一咯噔,连忙手放在膝下坐好。月桂替她将枕头放回原处,门口就已经有人进来了。
琉璃先是闻到一阵酒气,但是不恶心,然后就听月桂唤了声“将军”,退下了。
祈允灏看了眼屋里,落在面前一桌子纹丝没动的酒菜上。然后问:“你还没有吃饭?”
琉璃愣了愣,以为他问别人,一想,今儿夜里媳妇身份的蕊儿不在屋里侍候,月桂海棠又都出去了,不应该是问别人,于是摇了摇头。
祈允灏看见那喜帕跟着她左右动了动,伸手将它拿下,“你——”才要说话,看见帕子下略显惊愕的这张小脸,像是不认识似的,又不由得怔住了。
琉璃被他冷不丁地扯了帕子吓了一跳,见他又盯着自己不动,连忙站起来。可是被他这么盯着又十分忐忑,不知道做什么,想来想去矮身福了一礼。夫妻之间也有礼可遁的。她别处不行,就多行几个礼,他总不好为难她。
“吃饭吧。”
果然,他扭开了脸去,率先坐在了桌旁。
琉璃谨记着嬷嬷交代过规矩,不敢落座,在他侧首站着,拿起筷子给他挟菜。进来就说吃饭,想来敬了那么多桌酒,也是没吃什么饭的。所以祈允灏看到哪里,她就动手挟到哪里,很是做小伏低的样子,但是面容却努力做得镇定。
212 红烛不灭
祈允灏却道:“坐下来。”
琉璃抬头,他看着她。她总算听明白了,这是让她一块儿吃,于是就在他侧首坐了下来。可是坐下来也不自在,淑华可说过呢,不能多吃。于是就半垂着头,勉强喝了两口汤。
祈允灏倒是没再注意她,也只是略略碰了碗奶羹就放了筷子。廊下有婆子带人进来撤了桌,侍候二人漱了口,海棠进来给琉璃卸了首饰钗环,便道:“时辰不早,将军和大奶奶早些歇息吧。”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事做了,琉璃心里的鼓打得听她耳朵里都听得见了。祈允灏洗了手,走过来,面对她站着。她也不觉地从梅花凳上起来,微垂头站着。他身上的喜服很是熨帖整齐,经过一番洗漱,身上的酒气已经很淡了,充斥着陌生感的男子气息直进入琉璃的鼻腔。
她把脸再下垂一点,抿紧了唇,往日的犀利在这一刻都不见了。
祈允灏盯着她的面颊,抬起手来往她耳畔轻划了一道,她耳朵根瞬间红了。还没等回过神,两臂已经被他扶住,身子在往他怀里倒。“已经是我的妻子,就不要害羞了。”微哑的声音带着一惯的慢条斯理,盈入琉璃的耳中,琉璃忽然有些发晕的感觉,脚趾头扒着地站稳。
祈允灏抱着她,隔了一会儿,将她放开一点,往她脸上亲了亲,然后道:“睡吧。”
琉璃听得这两个字,身子蓦地僵了僵。祈允灏已经自己脱了外衣,看她没动,便就两手扶腰气定神闲站在床前看着她。琉璃窘得无地自容。难道说要当在他目光盯着下脱衣服?她想了想,转身去吹喜烛。祈允灏将她手腕扯住。“这个不能灭,要一直点完的,这样才能白头偕老。”说着伸手去解她衣裳,一层层,一件件,动作自如而轻松,活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不能不说,这个人太有主导力了。琉璃到了他面前,已经没有了自主能力,仿佛成了他的兵卒,他的属下,只能听由他操控。
祈允灏把她的衣服脱得只剩亵衣,才将她打横抱到床上。至此琉璃的脸已经红得跟肚兜的颜色差不多了。但是面色仍紧绷着,等躺到了床上,又轻轻把眼闭了。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样子。
祈允灏唇角扬起些弧度,手指摩挲她的颈肩面颊,也许是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力道微有些重,但是这样反而更让人颤栗了。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即使不施脂粉,肌肤也呈现着天然水润的光泽,祈允灏看着她紧闭着眼的样子,笑了笑,但是轻抚了她两下。忽然他又渐渐收敛了笑容,手指抚上她的眉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琉璃在他的抚触下轻轻地睁开眼,目光对上他的眼。
他俯下头去,在她唇上亲了亲,而后在离她半寸远的地方停住,嗅着她的气息,然后再将唇印上去。但是这回却不再温柔,反而像是带着几分堵气似的,力道忽而加重,紧抱着她,拼命地吸噬着她,从她的唇,到她的耳,再到她的颈。
喘息像飓风一样在琉璃耳畔呼啸,她紧绷的身子像一根弦,就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暴风雨了。她紧咬着唇忍受着,终于在胸前传来一点疼时,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祈允灏将头抬起,整个人紧贴着她的身子。他的中衣已经散开了,健壮的胸膛露出来,密布的汗水在烛光下发着亮。他不像李行那样的粗壮汉子,身材壮,但是不粗,而是呈现着挺拔有力的姿态,显然这样的男子更符合绝大部分女人的审美。琉璃看了一眼,忙不迭地把脸别开去。
她胸前有些地方已经被他揉搓得发疼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发育完毕,有时候会胀得连自己穿衣时都不敢碰,眼下被他一抚弄,更加有些胀疼了。可是他看起来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只得忍住。
祈允灏啮咬着她的脖颈,空暇时抬起头,腾出一只手,抹了抹她眼角泪水,下意识动作又放缓,去解的她亵衣。没有了遮挡,琉璃更加无地自容。祈允灏屏息了一阵,俯下身去,含住那娇艳的一处,轻柔地用舌尖舔尝。
琉璃不由自主躬起了身子,两臂紧紧地绷着,下意识地交互双手去遮挡胸前,他将它拨开,再将她浑身衣物尽皆除褪,手指顺着那抹娇艳细细勾划。
“将军……”她想出声求饶,可是吐出来的声音嘶哑,反倒带了些魅惑的气息。他终于被这声呼唤带累得忍不住了,又俯首将她含住,轻柔的舔弄终究不能满足他,他将幅度加大,近乎霸道的吸吮起它来,像是恨不得将这股丰盈直接揉进心肺里去,再将这抹娇点永远的含在舌尖上。
轻过这么一番噬啃,那股肿胀倒是又缓解些了。但是还是疼。琉璃抬起眼来,看向身上的男子。
他在她耳边吐气,伸出一手抚向她腿间。
才满了十五岁的琉璃在他高大的身躯下显得十分娇小,他将她双手绕到自己颈后,然后从她胸前一直亲吻下去,愈来愈沉的喘息尽管被压制着,却反而越来越粗重。琉璃觉得自己就要沦陷了,她完全没有力量去抵抗他的攻袭,这样勇猛的男子,真正要吞噬起她来,也许可以令到初次经事的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他吞噬了。甚至她已经闭上眼等待那刻的来临。可是就在他分开她的双腿,感觉到有什么灼热的物体在触碰自己,而后她浑身起了如雨点般密集的颤栗之时,她感觉他忽然间又顿住了。
她闭眼又等待了片刻才睁开眼来。他在她上方垂眼看着她,汗珠一滴滴落在她肌肤上,目光幽深。
空间仿佛忽然进入了静止,他仍然停在她身上,身下某处仍然灼热而坚硬地紧帖着她,但是他却不再冒犯她了,手指轻抚了两下她的脸庞,望向她的目光里,忽然露出一丝疼惜来——如果说她没有眼花的话。
“睡吧。”
他忽然垂了头下去,叹了口气。懊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皱眉翻身下来。
琉璃掩着胸坐起,他已经披起衣裳大步出了门去。
脚步声一直冲出院子,下人们带着惊愕的低呼也一路跟随传远。
琉璃回神反应过来,整个人跟散了骨头似的向后倒在被褥里。
谁也不知道最后时刻他是怎么了,可是眼下看来他这大概是放过她了。
祈允灏这一出门,整个晚上就没有回房。琉璃也实在被那股惊吓折腾得累了,等了会儿不见他回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五更天蕊儿进来把她唤醒,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盯着她瞧。琉璃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忍着浑身酸痛任由她们替她穿衣梳洗。
祈允灏昨夜那样冲出了房去,院里人肯定知道了。新婚首夜就闹出新人不同床的传闻,这的确不是个好事。可是她却顾不得要怎么阻止这件事情往外漫延了,因为她必须得去正院奉茶请安。以新媳妇的身份去给公婆奉茶,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虽然昨夜那番折腾最终还是没成真,但是被他那么样揉搓了半晚上,身上也疼得够呛。蕊儿瞅着她脖子上几道红印子,终于忍不住忧心地开了口:“将军长年在外带兵,只怕学不来京中王孙公子那么些体帖,奶奶还是该看在往后的份上,多担待些。”
琉璃听着,不由往铜镜里瞪了她一眼。合着她以为昨儿夜是她把他给赶了出去?可是连自己身边人都这么想,就难保别的人不这么想了。于是忍着脸上的烧道:“关我什么事?”
蕊儿也是个机灵的,听她这话就知道不是跟自己想的那样了。忙说道:“奶奶最是识大体顾大局,这些自然是我想多了的。”
琉璃不做声了。想起昨儿夜里心中也不免七上八下,自己虽然没曾开口拒绝,可是却也没有像嬷嬷交代的那样去迎合他取悦他,他突然抽身退开,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因为扫了他的兴,惹恼他了。这洞房里就把丈夫给得罪了,这放到哪儿说都不是个可以原谅的事,虽然琉璃自己并不情愿在这种没有交心的情况下结合。
梳洗时外头进来个眉开眼笑的婆子,对着琉璃福身道了声“大奶奶”,说明了自己是梅夫人身边的嬷嬷,姓顾,是过来迎大奶奶过去正院的,便就主动接过月桂海棠的手,整理起床铺来。
房里也还有王府的丫头,原先是侍侯祈允灏的,这时候琉璃来了,房里的事自然就交给了她的人。琉璃也没有多想,让蕊儿重重地打赏了,便交给了她去,让月桂海棠去清点带去正院的随礼。
整完床铺的顾嬷嬷脸色就没来时那么好了。琉璃瞅在眼里,却也没放在心上,等穿戴妥当了,见祈允灏还没回来,心里虽然越发地不安,但看时辰不早,也只得由顾嬷嬷带路,独自往正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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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213 婆婆的威
祈允灏因是长子,现住东跨院的朝庆堂,光这座就有四进,具体有多少间偏厦抱厦与小院子,还没有数。而祈允靖夫妇则住在西跨院的永庆堂,祈允恪尚未成亲,独住在云溪苑。
梅氏还有个嫡女,叫做祈木兰,如今才十岁,也住在东跨院,叫做浣香斋的一所院子。
定北王夫妇所住的正院命名为荣熙堂,在整个王府的中间靠内的位置。从朝庆堂到荣熙堂须得绕过好几道曲廊,府里备有软轿行辇,平日里各院里来往都可以让抬着,但是琉璃觉得做为新媳妇,还是不该轻率,以免显得轻狂。
看着一路上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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