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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把长剑挡在了那凌厉的一击,兵器相撞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宛如逆天心中不竭的悲伤,那刺耳的余音还是把逆天的身子震到了,她摇晃了几下,死死的扣住手心,硬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这个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过度的劳累却得不到休息,终有一天会掏空的。
“你,让我该如何是好。”悲伤怜惜的话语如重锤般的敲在了逆天的心上,抬头看着那银色的面具,哀伤一笑,如落梨,醉了,却又痛了。难道今天的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吗?不,如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全是别人硬塞给自己的,低头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这是血的颜色,这也是现在的自己,忘了什么时候开始,那双不染尘埃的双手成了现今的模样,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颗如琉璃般透亮的心已经被刻上了魔鬼的印迹,难道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吗?难道这就是自己逃脱不掉的命运吗?
“我,只是想保护他们,有错吗?”轻轻的叹息如鸿羽般落地,砸不出任何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委屈,让人心痛,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一双双狰狞的手把自己推上了这个位置,曾经那简单的梦想,简单的快乐早已被扼杀在自己的面前,她难道有错吗?难道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尽欺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在自己怀里,如落花般逝去,而无动于衷吗?不,她已经恨透了那样的自己,恨透了那种无能为力,即便是现在她依然没有后悔,始终不后悔。
“将军,她可是我们的敌人,不能手软。”旁边那个被忽视的将士,再一次动手,逆天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魅儿,谁也没有出手,因为他说的对,他们现在是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仇人,军中无父子,又何况是恋人呢?刀锋贴着面门落下,逆天依然在笑,血红的双眼虽然诡异却有着难掩的深情,或许这一斧下去,真的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人都不会在痛苦了,不是吗?
只是,有可能吗?
逆天轻笑,伸出手接过在自己头上摇摇欲坠的斧头,的确是很重,如果砸在自己头上不死也难,看着那将士难以置信的看着透胸的箭,直插心脏,死路一条。手指轻轻的拍在那失去了主人马背。
“去吧”感激的向城墙上望去,雯丽一脸神气的收回了弓,向自己比了个手势,这个家伙消失了那么久却在自己到边关的前一晚出现了,一脸的疲惫,但是却并没有染上任何的风尘,至于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没说,逆天自然也不会去问,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吧!彼此毫无理由的相信,看着她自信的样子,轻笑,这个家伙只有在军队里,那才真正的像一个将军,而她似乎本来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人,将斧头砸在地上,承载起自己全身的力量,看着魅儿,温暖的笑着。
“幸好你一直不在我身边。”不自觉的伸出手,抚摸上了那冰冷的面具,眼中的眷恋和庆幸如同化不开的雾,将魅儿浓浓的包裹住,天地间所有的战乱分嚣,所有的悲欢离合,皆以远去,只剩下这如海的目光,神情凝视。
“……,你何苦如此”张了张嘴,却发现语言已经是那样的乏力,半天终于冒出了一句,却再也忍不住倾泻的情感,顾不得身份,顾不得现在的局面,伸手将那心碎的人儿环抱于怀中,手上那单薄到几乎可以让人忽视的份量,让他心惊。容貌可以改变,气质也可以改变,但唯一不会变的便是彼此的感觉,只有感觉,心连心的感觉。
“我们的约定终究是我食言了,的确是三年的时光了,只是我却坐在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位置上,甚至还以己之怒,挑起天下的战争,誓言,果真不可信。”将头靠在那宽阔的肩膀上,熟悉的安全感再次回归,也许自己就是太贪恋这样的温暖,所有老天才一次一次的收回对于自己的恩赐,直至一无所有,除了天下,真的一无所有,却又无所不有。
天下在手,还有什么不是自己的呢?可是大爱在手,小爱呢?平凡的夫妻之爱呢?
逆天轻轻的笑了,压抑住,呕血的咳嗽,压抑住翻腾的冰冷血腥,抬头对着魅儿甜甜的笑着,即便是发已白,眼成红,身已枯,她希望在他眼里,她的笑依然是最美的,最温情的。
“你叫什么名字”
“袂茗”银面人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看着逆天的笑脸,环抱的手更紧了,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想留住此时所拥有的,如此简单而已。
可是……
“茗将军已经叛变了,大家不用顾忌,杀了那个妖人,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兄弟们给我杀。”
“杀杀杀……”
“杀……”
杀气震天,喊声震耳,勾住袂茗的脖子,将他往身后一带,手轻轻的扬起,大红如血的裙裾飞扬,优雅的如同仰颈的天鹅,正在滑出优美的舞步,忍住痛,扬起笑,却是死亡的诡异,紧紧的揽住袂茗,看着翻腾的兵马向自己奔涌而来,血色的残酷继续蔓延,嗜血的冰白吹起的却是死亡的号角。
深不见底的陷马坑吞噬着无数的声音,死亡的哀嚎没有能让这种催魂般的死亡有所停止,前仆后继,都是死亡。
血色的死亡!!!
就在离逆天不到百米的地方,宽四米,深八米的坑成了堆尸地,看着那么深的坑被死亡埋平,逆天笑的那叫一个轻浅,死亡的嗥叫只是乐曲,抬头看天,艳阳高照,却又是那样的炽热,果然是一个好天。
“逆天,你……”袂茗看着逆天此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的死去,却是无能为力。或许只有将她杀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只是现在这样的逆天,更让他舍不得,如何舍得。
“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我知道娉婷一定也来了,老朋友是该见见面了,不是吗?茗带我去见她吧!这样的情形并不是你我能够阻止的,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仅此而已。”无视于战争的灰色,无视于狼哭鬼嚎般的死亡声音,凭风而立的站在哪里,血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袂茗,伸出手挡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她怕,她怕那即将出口的话,将她仅存的一点温暖也劈散了,所以她宁愿不听。
“那……好吧!”袂茗看着逆天的脸,手上一紧,将逆天轻如鸿羽的身子带进了怀里,快速的离开了战场,死亡的戏码依旧在继续,只是却已在逆天身后,轻笑着,将头缩进袂茗的怀里,不想,不问,随风移动着,天长加地久,其实就这么简单。
趴在袂茗的背上,虚软而无力,压抑着的咳嗽,不敢出口,闭上眼睛,疲惫而劳累,感受着被自己依靠的温暖,心有种满足感,就这样吧!
只是……
梦终究只是梦。
泡影终会幻灭的。
依然依附在袂茗的背上,看着黄袍加身的女子,终于忍不住痴痴的笑了起来,笑的苍凉,悲伤。
曾经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是眼前这华丽的女子,淡淡的表情,尊贵的气质,不是娉婷又是谁呢?那个即便是身在敌营也能谈笑风生的女子,终于肩负了国家的重任,曾今的青涩也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老练,和无奈。
帝王的无奈。
“娉婷,好久不见”示意袂茗将自己放了下来,看着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宴席,看着座首的娉婷,轻笑起来,只是容颜不再的微笑,的确无法倾国倾城,剩下的只有诡异,无边的诡异,延伸悲凉。
顿时,抽气声一片。
“大胆,我国圣上,岂是你能叫的。”
“呵呵,不是我叫的,难道是能叫的。”靠在袂茗的怀里,伸出手掩嘴轻笑,只是谁又知道,那掩嘴的裳只是为了掩饰不断流出的鲜血,黑色的鲜血。
“逆天不要多礼,请坐。”娉婷起身,同样的不可思议,曾今那个淡笑着的女子,多日不见,却已不再是自己曾经的那个人了,一头青丝早已成了惨白,微笑着干净的脸却已经染上了诡异的颜色,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已成了红色的主宰,这就是命吧!
或者可是说是帝王的代价。
“果然还是娉婷对我最好了。”浅笑着,抹尽唇边的血迹,握住那染血的地方,逆天拉过袂茗走到上座,从容的坐好,没有任何的羞涩和不安,仿佛那根本就是自己的家一样。
“上宴”
酒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跳舞的歌姬妖娆众生,丝乐声声,端的是清平乐世才有的享乐,只是酒乐庆乐,依然没法带动逆天的任何情绪,逆天看着眼前精致的饭菜闻着酒香,却只
深深的无奈,极度的无奈。
筷子在手上,却无处下筷。
酒杯已经沾染上了唇际,却依然没办法进口。
只得无奈放下。
垂着头,忘却,只有忘却。
无声蔓延。
“怎么了,天,不好吃吗?”袂茗诧异的看着逆天,他知道她不喜欢喝酒,但什么时候,连饭菜都不进了呢?那样的瘦弱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白了头,为了连眼睛的颜色的改变了。连感觉都变了,不再纯真,而是窒息的死亡,环绕于身边的血腥味让他这个经历过无数死亡的人,都有种畏惧的感觉。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逆天,这菜不合你的口味吗?”娉婷看着逆天前面根本就没有动过了饭菜,同样的疑惑,虽然知道一点,只是从逆天继位后,她再也无法从祥瑞的宫廷探到任何的消息,送去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逆天的样子,她绝对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难道是记忆的误差吗?轻笑着举起杯子,却得到逆天的回应。
“咳咳,咳咳咳”
伸出手拿起一边的酒壶,揭开壶盖,就势要喝,嘴里的鲜血顿时倾泻而出,流到了壶里,直至在为腥味涌出,将壶盖盖上,扭头对娉婷轻笑。
“我很喜欢这个酒壶,送给我好吗?”
“逆天如果喜欢的话,尽管拿去就是了”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意思,疑问的眼神也被遮盖,娉婷同样轻笑着。
只是……
一只手却把那酒壶抢了过去,扭头,那是袂茗,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只能苦笑。
“还我,好吗?”
“不”袂茗紧紧的握住了那酒壶,他认识的逆天不是这个样子,那难以掩饰的咳嗽,还有她身体不同寻常的惨白,他是将军,能坐上今天的这个位置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所以,他相信,逆天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又或者是瞒住了所有的人。
紧握的手有些泛白,看着袂茗执起酒壶,到出了黑色的原本应该是清亮的酒水,震惊,害怕,恐惧在蔓延,他抓住逆天始终死扣住的衣裳,那黑色的焚烧痕迹,让他的心都凉了,彻底的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说,你说啊!”死死的抓住逆天的手,根本就不在乎这是在什么地方,更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大将军,本该是女人的大将军,他焦急的询问,清亮的语气也变得焦躁起来,无比的焦躁。
“傻瓜,没什么。”拍了拍他的银色面具,安慰着,明知道这样的语言没有一点的说服力,逆天还是说了,说的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无辜。
“陛下,你允许我带逆天先行退席。”
“请”娉婷别有深意的看着逆天,忽的一笑,任由袂茗强拉着逆天出去,举起手中的酒杯,没有任何语言,却又是那样的明了,彼此就像是知己一边,早已熟悉的不再需要任何的语言,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只可惜,她们现在却是敌人。
被袂茗拉到了一个大大的帐篷,逆天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是轻笑着看着他的暴跳如雷,气喘吁吁,自己的身体现在太弱了,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喷跑已经不在是自己的身体能够负荷的了的了,不过逆天依然笑着,只不过,憔悴让人心疼,无比心痛。
“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你的头发会变成白色的,为什么你的血会变成黑色,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你说啊!”
“没事的,袂,都说了没事的。”伸出手将他的面具娶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依然美丽,却多了一些寂寞,多了一些沧桑,伸出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那美丽的容颜,不自觉的生了起了一抹感动,有人陪伴的日子还真好。
只是还长吗?
“不要当我是傻子,你说啊?”袂茗死死的扣住逆天的肩膀,看着她那副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的气急败坏,难道她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傻瓜,这没什么好说的,正如你所见到的那样,只是代价而已,生的代价。”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才能感觉自己真的活着,真实的活着,伸出手自怀里掏出一串项链,那是属于袂茗的项链,轻笑着将它物归原主,如果不是它的存在,或许她真的会以为曾经那美好的回忆,只是一场梦幻的存在,也幸亏有它的存在,她才会没有遗憾,死无遗憾。
“为什么,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问为什么,再问下去就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宝贝,你有想我吗?”轻笑着打断袂茗的话,在这样问下去,那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勾住袂茗的颈,靠在他的怀里,嘶哑的声音,却不带任何的阴暗,欢喜的如同孩童、
“想,你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想了两年,念了两年,你终于来到我身边,可是却变成了这个模样,我……”袂茗看着逆天,那认真的眼神,含珠的眼神,诱惑人心,堵住了袂茗想要继续出口的,缠绵吧!旖旎吧!
相思化情,也许这就是最好的表达方法,唇齿间的交缠,急切而有力,深情而无畏。
忽然……
逆天一把推开了袂茗,口中涌上了一股腥甜,扶着桌子,黑色的血液流出,滴落,呕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间隔也越来越短了,伸出衣袖抹掉唇边的痕迹,无力的靠在袂茗的胸前,很累,很累。
唇边依然有血在悄然滑落,感觉一只手靠近,知道是袂茗,无力的伸出了手,隔著那只想要抹去自己血痕的怜惜。
“不要碰,那有毒”
“……”
“就这样就好……”
相依相偎的身影,却看不到天长地久,未来还在自己手中吗?
只能苦笑。
“两年了,真的想不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娉婷感概的看着逆天,要不是如今的相聚,曾经那短暂的相会都快让她怀疑事实的真实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