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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尽说些傻话。当年的事都不要再提,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叹了口气,武则天起身扶着柳浣的肩,柳浣抬起头,不敢看武则天。武则天也不在意,自以为她想起当年的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你娘年纪大了,听婉儿说近来身体不好。想着你们姐妹两个人多在宫中,自然无法照顾她。”顿了顿“有人在朕面前亲自求娶于你,朕想着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而他也相貌堂堂,忠于朝廷,不论家世还是人才都与你相配,最主要的是,他对你有情。”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的求娶。
有人在朕面前求娶与你…。听到这,柳浣就呆住,果然与她猜得一样,顿时觉得背脊直冒冷汗,武则天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见,脑海里闪着求娶,求娶,求娶靓啊大字,武则天会这样对她说就说明是已成定局,她答应了,否则不会对她说,这只是一个形式,知会她一声而已,上次吐蕃的求娶,柳浣并不害怕,她分析得透彻,武则天不会答应吐蕃的请求。可这次不一样,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该怎么办?
“天后娘娘。。。”柳浣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轻声道“浣儿只想陪在天后身边,浣儿不想离开天后娘娘。”
“又说傻话。”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浣,并没去拉她,反而语气中带了几分薄怒,听得柳浣心惊,与刚才的软声软语不同“这个人你也认识,朕觉得这是一份美满的姻缘,等他回京,朕就允了他的请求,虽然是平妻,委屈你了,只要他真心带你就成,朕也不会看着你受委屈,只是这一点,他已经有了正妻,端庄贤淑,是个好女人,不会对你不好。”
“天后娘娘…”柳浣越听越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只得连连叩头“求天后娘娘收回成命,浣儿不愿嫁。”
“大胆。”赵邦国冷喝一声,扶着摇摇欲坠的武则天冷冷看着柳浣,柳浣见武则天一副气急晕倒的模样,吓得站起身扶着,一张脸苍白赵邦国打开柳浣的手,冷冷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传太医。”停了赵邦国的话,柳浣才手慢脚路的站起来。
武则天躺在软榻上,弱弱出声止住了柳浣的脚步“浣儿…不用去了,朕没事!”
“天后…”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柳浣跪在软榻边看着武则天,自责不已“娘娘惩罚奴婢吧!奴婢该死不该顶撞天后娘娘,请求责罚。”柳浣知道,若是传了太医,柳浣这以下犯上的罪名算是坐实了,若是武则天有个不测,命都保不住,尽管她知道他不会有事,可可世事难料,她不敢有半点差池,就像历史上根本没有上官浣儿这个人,可她好好的站在武则天身边。这又如何解释?
“浣儿,你要朕拿你怎么办,三思他…唉你先下去吧,这事容朕再想想。”武则天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柳浣下去。柳浣不愿就这么离开,接到赵邦国警告的眼神,柳浣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默默离去,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着保持着睡姿不变的武则天,知道今天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说的想一想并不能让柳浣安心。而同时她也知道是谁再武则天面前求娶她。
三思,武三思…
想着他以前说的那些狠话,他做到了,让她惊慌不已。
“娘娘,浣儿小姐走远了。”赵邦国站在软榻边轻声唤道。原本闭眼的武则天睁开眼,精光毕现,在赵邦国面前毫不掩饰。上前扶着她坐起来,轻轻顺了顺微乱的发丝,不解道“娘娘只要下一道圣旨就行了,量她也不敢抗旨,方才吓着奴才了,以为…”
“以为朕真的晕倒了。”武则天轻笑,就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信封,信封已经拆开。赵邦国默不作声,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武则天扭头看着他,赵邦国连忙收回视线,躬身“浣儿这孩子可不是你看着的那样,稍不留神,就会掌控不住。这也是为什么朕亲近婉儿,比布什因为婉儿从小在宫里长大,而是哲儿对她无情,婉儿留在身边还有大用,倒是浣儿这孩子,她与哲儿的事以为瞒得住,这些年来,朕不管是因为他们没闹出什么事。而且哲儿会露出本性多少也与她有关,若不是她,朕也不会知道,朕的这些儿子中还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比起贤儿,哲儿更适合那个位置,天皇身体时好时坏,朕身为国母,不能看着李氏的江山落在外人手里。交给哲儿,朕就放心了。”
“帝王无情,所以浣儿不能是哲儿的女人,这也是朕为什么答应三思的请求,并且让他去南方叛乱,让他获得军功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当年拒绝的吐蕃一事不得不顾及,三思有了绝对的军功,那些大臣也不好说什么。况且三思是武家的人,就算朕不在了,他也不敢夺权,浣儿嫁给她总会念及旧情。只要他对浣儿有情,又怎么会不答应她的请求,就算不会,浣儿也能说的上话。”
“娘娘…”赵邦国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沉默,感叹她想的长远。
武则天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就是一个例子,就是因为天皇对她有情才会纵容他,才会令武家兴盛。她知道李哲与柳浣两情相悦,若是平凡的人便是一段佳话,可他们不是平凡之人,李哲贵为太子,柳浣又是一位奇女子。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拆散。若是李哲对柳浣无情还好,可他用情太深,就不得不拆散他们。她的用心良苦,他们不用知道,只要她觉得是对的就行。
第一百零五章 纷纷坠叶飘香砌 拒绝
更新时间201195 22:10:21 字数:4108
浑身冰凉的出了紫宸殿,只觉得脚步浮虚,神色恍惚,脑海里天旋地转,却有清醒不已。武则天的话在耳边不停的回响,如立体环形复读机。
蓦然被撞了一下,柳浣重心不稳的趴倒在地上,撞人的人正想呵斥,看见是柳浣,顿时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柳浣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跟在宫侍身后的人也看清了趴倒在地上的人,一步跨过宫侍,风劲太大,宫侍被推倒在地。“浣儿,怎么样?有没有伤着?”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人,视线落在擦伤的手心,余光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侍,心疼的从怀中取下手绢包裹的伤处,见她神色呆滞,轻声道“怎么了,浣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握着的手腕微微颤抖。
柳浣似没听见柳晋的话,怔怔的站起来,朝柳晋福了福身便要离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柳晋又怎么放心,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人,扭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人,狠狠道“今日之事你该知道如何处理。”哼了一声,拉着柳浣走到了一处僻静处。
跪在地上的宫侍浑身颤抖,额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感觉人走远了,才慌忙爬起来,颠颠撞撞的躲起来。
柳浣被柳晋拉到一处高墙下,扶着她的肩“浣儿,你看看我,遇到什么事了。我是晋哥哥。”天后对她说了什么?还是…看她的神态,柳晋更加确定,不知道是喜是忧。“我带你出宫好不好?既然你不愿嫁给武三思。浣儿,让我带你走。”
“你…晋哥哥…你怎么…”闻言,柳浣震惊不已,这这事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而柳晋的神色,似乎早已知晓。
“你信我吗?浣儿不是不愿意吗?让我带你走。”柳晋急切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她现在茫然无措。柳浣直直的看着柳晋,不像是说笑话,柳浣知道,可是她不能,垂下眼眸摇摇头。并不觉得意外,柳晋抓紧她的手臂,柳浣吃痛皱眉,摇头“为什么?浣儿你说…”
“这事,我自己会解决。”柳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让人不忍心看,柳晋偏了偏头,掩饰住眼里的痛楚“晋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况且我已经长大了。不要让天后久等,晋哥哥先离开吧!”
“你会处理。如何处理?浣儿,不要瞒着我,若是你有办法就不会磕破了头,也就不会失魂落魄。”柳晋扶起她的时候就留意到帽子下掩盖的伤处,几缕发丝从帽子里溜出来。这样一副模样,是有办法的人吗?跟她生活了那么久,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面对柳晋咄咄逼人的气势,柳浣无言以对。是啊!她根本就没办法,可她知道,她不会嫁给武三思的,那个深沉且阴冷的男人,每每靠近都让她害怕,又怎么会成为夫妻。看也不看柳晋,柳浣转身就要逃离。
“浣儿…”柳晋几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伸手在柳浣还没意识到之前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仿佛一松手就会离去“浣儿,让我帮你,让我帮你好不好,不要推开我,就算是你的哥哥,你遇到困难不是应该帮助的吗?我不逼你,离他回来还有半个月。浣儿,等你考虑好了就去翰林院藏书房找我。”在柳浣推开他之前,柳晋松开手。
柳浣站在原地,不点头,也不摇头,柳晋看了他一眼,听见不远处走来的脚步声,握了握她的手,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几个打扫的宫女走了过来,看见站在茂密树枝后的长衫,吓了一跳,壮着胆子呵斥是谁。柳浣站着没动,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宫女心生胆怯,不敢靠近,把扫帚放在身前护身。柳浣酝酿了一下,才站出来,宫女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连忙俯身行礼。柳浣嗯了一声从她们身边走过,四位宫女松了口气,谁都没说话,四下散开清扫树叶,过了一会四个人才聚头低声议论着什么。
回到夕松殿,就看见绿茵守在门口,看见柳浣匆忙迎了上来,走进几步察觉到柳浣的异样,帽子戴歪了,面色苍白,袖口掉出手绢的一角,殷红的血刺目锥心。绿茵一惊,上前查看她的手,看着擦破的手心,泪水掉了下来,嘘着气轻轻的吹了吹。柳浣突然回过神来,看着绿茵摇摇头,道“我没事。”声音一出口,才发觉多么的无力,这个安慰那么的苍白。
看见偏殿打开的房门,柳浣拉了拉绿茵的袖子,绿茵会意,扶着柳浣进了房间。进了房间绿茵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按坐在梳妆台前,拧了锦巾擦拭她的手,如此反复擦拭了几次,直到把伤口处的泥沙清洗干净才进了里间取了一瓶药膏过来,柳浣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
“会有点头,小姐忍一忍。”轻轻的抹了一点碧绿的药膏擦拭在伤口处,柳浣神色未变,眼里都没眨一下,绿茵吹了吹,蹲在地上看着双手涂上药膏才松了口气。见她头发有些凌乱,收起药膏就要帮她梳理,一揭帽子,绿茵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道“天后娘娘责罚小姐了吗?”含着泪重新换了一盆水,清洗额上的伤口,有些青紫,中间破了皮,若不是帽子盖着根本看不出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跟绿茵说说好不好,你这样绿茵很难过。”边擦药边观察她的神色,柳浣动了动,握住绿茵的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泛滥,迷蒙了双眼。
“绿茵…怎么办?我怕不想嫁,不愿嫁…”绿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泪水跟着流下来,抱着柳浣的头,两个人失声痛哭。
翌日一早,柳浣就跪在中宫前,来往的宫侍宫女诧异,好奇的看着她,再看到站在台阶最高处的赵邦国时,皆恭恭敬敬,本本分分,目不斜视。赵邦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摇摇头,进去服侍武则天梳洗。
上官婉儿在路上就听说柳浣跪在地上,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一大早就跪在宫门前请罪,想必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天后。她们虽是姐妹,可她从来没把她当成亲人,突然的出现,抢走了她的一切,有这样的亲人吗?就连那次受伤她彻夜不眠的守在身边,在她看来都是做戏。她太狡猾,太坏了,竟然利用她。
感觉到走进的脚步声,锦绣罗裙停在面前,柳浣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抿了抿嘴丝毫不为所动。上官婉儿见她这样也不生气“闯了祸不要连累家人才好,上官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爷爷一世贤名,不要因你蒙羞。“
“婉儿姐姐放心,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一次,浣儿早已记在心里。绝不会让上官家蒙羞。”柳浣抬头,对上上官婉儿的视线毫不退缩,凌厉的目光哪有一丝悔意。倒是上官婉儿被她这样一看抖了一下,柳浣收回视线,好心提醒道“与其在这里跟我周旋,不如做好分内的事。天后娘娘就要起身了,婉儿姐姐不怕让上官家蒙羞吗?”
“柳浣…”上官婉儿气极,指着柳浣说不出话,柳浣只是笑了笑,低下头,柳浣,没错,她是柳浣,在她心里永远是柳浣,不是上官浣儿。
“小姐…”采儿拉了拉上官婉儿的袖子,上官婉儿狠狠瞪了柳浣一眼,甩了甩袖子离开。
等她站在门前没多久殿门被打开,宫侍,宫女鱼龙灌出,上官婉儿低头退在一旁。过了一会赵邦国出来,便有步辇上前,赵邦国折回去扶着武则天出来,上官婉儿连忙上前扶着她另一只手,武则天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柳浣,目光沉了沉,赵邦国进来伺候的时候就已经禀告了。冷冷哼了一声上了步辇,再也不看她一眼在宫侍宫人的簇拥下离去。
对于武则天的举动柳浣并不差异,若是她让她起来才觉得惊愕。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比起嫁给武三思,这点苦又算什么?她已经想好如何摆脱这段赐婚,她不能连累柳晋,也不能连累上官家,幸好她已经与李哲分开,这样就好,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的承担一切责任。
看着御座旁缺失的位置,朝堂上人心各异。柳晋握了握拳头,想着昨日失魂落魄的神情,她做了什么?出了什么事?越想越觉得心惊,视线不由落在李哲身上,而这时,李哲也看了过来。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双拳握紧,骨节泛白,拳头颤抖。
白花花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柳浣抿了抿唇,干裂的唇被口水一润,生疼刺肉,疼得泪水在眼眶打转,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从下朝之后武则天就未回过中宫,她只能撑着,不能放弃,这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听见铜铃的声音,浑身一震,柳浣打起精神,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柳浣却觉得心情激动,这是步辇上挂着铜铃,随着移动便会发出悦耳的铃声,听见的人便纷纷避让,免惊御驾。如今在柳浣听来如同仙乐。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渐渐的,步辇越近便越紧张,柳浣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