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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值得,浣儿,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从那日在街上看到你,捡到你的香囊开始,对你就无法忘怀,这么些年,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爱着别人,看着你受苦,每一刻都是对我的煎熬。浣儿,只要你在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从怀中掏出香囊,垂在柳浣面前。
“这个?”柳浣记不起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个香囊,虽然绣工还是那么烂,可仔细看看,那花样却也不是这里的人能够绣出来的,不由惊愕的看着他,从那时开始,他就在暗恋着自己?
“记起来了吗?那天,你撞了我的马车,还对着我的马车做鬼脸,后来你跟着一个人离开,这个香囊就是那时掉在地上被我捡到的。浣儿,你说值不值得?”
坐在马车上,柳浣一直回想着那天武三思的话,一个香囊他能带在身边六年,他的深爱,到底值不值得,而她也同样爱着李哲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足以让她用一辈子回忆,遗忘。
柳浣带着绿茵下了车,让芜华与武虎守在马车边,带着绿茵穿过一道道胡同,然后就看见一座略显破烂的房子,似乎听见朗朗的读书声,一个青布长衫的男子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
眼前变得湿润,看着结满蜘蛛网的门,搭在门扉上轻轻一推。门被推开落了一层灰,绿茵想要跟着进去,柳浣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关上了门,锦绣长裙拖地逶迤,扫过瓦砾,蔓延过刚冒出头的青草,来到房间外,循着以前的踪迹,从尾走到头,指腹一一滑过,在这里有人受伤,当时她太笨拙,包扎伤口的手法还是不够熟练,有粗心大意,不小心就会用力过度,别人疼得皱眉却未发现,还在心里很有成就感的欣赏自己的佳作。
“你来了。”笑着笑着,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脚步一顿,偏头面向房内,隔着一堵墙,似乎能够看见里面的人。
“是。”柳浣轻轻应了一声,里面的人似乎不存在一般,柳浣自嘲,竟然会回答幻觉的声音,笑意还未到达眼底,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被打开,一个人影从房间内出来,跨步而出,看着柳浣,眼里闪过欣喜。柳浣愣神的瞬间,便被紧紧的抱在怀里。
“浣儿?”泪水在那一声低喃中泛滥,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闭眼覆上宽阔的后背,泪水再也掩饰不住。
“是我。”
“浣儿?”
“是我。”
颤抖着双唇,彼此闻着对方的气息,手臂渐渐收拢,相拥的两人,四目相对,缓缓闭上眼,四片柔软的唇相贴,颤抖着,冰凉的寻找彼此,如干渴许久的旅人,如饥如渴的缠绵相吻,似要把多日的思恋,多日的怨恨发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喘不过起来才松开,喘着粗气,勾起柳浣的下巴,吻从眉心一路而下,手自腰而上,掠过隆起的腹部顿了一下,轻轻的覆了上去,孩子似乎很兴奋,在肚子里剧烈的动了动。李哲惊了一下,松开柳浣看着隆起的腹部,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不敢置信。
柳浣被孩子的兴奋劲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逃似的推开几步,抚摸着腹部警惕的看着李哲。
李哲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同样也感觉到她的疏离。
“浣儿…”
想要上前,柳浣却提着裙子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叫了一声绿茵。听着一个大肚子,李哲不敢去追,生怕吓着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拉开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略显红肿的双唇因为他的吻而显眼。这样,李哲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抚这唇,看着半开着唇,李哲苦笑,她对他是有情的,可他们却错过了,她已经别人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触手的跳动似乎还在指尖,看着指腹,笑得酸涩无奈。
从上官府回来额时候武三思还没回来,柳浣进了房间躺在床上闭目,一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孩子还没那么剧烈的跳动,武三思跟他玩都是爱理不理的,有时索性不理睬。而李哲触了一下,连她都感觉到他的兴奋,难道真是心灵感应?可这心灵感应让柳浣害怕。
下意识捂着被吻过的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神情变得恍惚,她这样是不是朝三暮四,她已经是武三思的夫人,心里却忘不了另一个男人,甚至还忘情深吻。
这样是不对的,柳浣你应该恨他的,为什么要对他念念不忘,他是坏人,他是骗子。想着用袖子狠狠的插着双唇,直到吃痛才罢手。
想起崔湜的话,柳浣蓦然清醒,做起来视线在房内扫了一片。下床穿了鞋翻开一个箱子找起来,武三思大多都睡在她这边,衣服什么的都放在这里,一些腰带配饰也是,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箱子,记得芜华常在这里哪东西。放在梳妆台上打开找起来,玉佩很多,可她不知道崔湜说的是哪一种。拿起来都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见推门声,柳浣惊了一下,连忙关上盒子,手指被夹了一下,顾不得疼痛,连忙把盒子放进柜子里,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喘着气拿着梳子梳理着被打乱的长发。从镜子看出进来的模糊身影,柳浣嘘了口气,放下梳子。
绿茵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拿起柳浣放下的梳子梳了起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站在门外似乎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而那个声音,对她来说异常熟悉。
“没什么事?”柳浣摇摇头“武三思回来了吗?”既然能够帮得上晋哥哥,就不可能随意的丢在什么地方,通常贵重的东西不收起来,那么…就是戴在身上。那就是崔湜要的玉佩在武三思身上带着。
想着不由腾的站起来,绿茵被吓得后退一步,皱眉看着柳浣嗔怪道“小姐,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小姐你的手怎么了?”绿茵眼尖的发现柳浣两个指甲充血,连忙抓在手里,柳浣这才感觉到痛,皱着眉头直吸气,看着指甲盖里被压出来的淤血,一阵后悔,支支吾吾半天,总不能说她偷找东西太匆忙了才被伤到了吧!最后只得茫然的说她也不知道。
绿茵叹了口气,伤在指甲里只能等它指甲化瘀,看着柳浣的眼神变得无语。
武三思回来的时候柳浣难得体贴的拿着衣服跑前跑后,看得武三思胆战心惊,享受着她的体贴的同时,大有受惊过度的症状。柳浣说要亲自为武三思换衣服,他也觉得太突然,看着大眼瞪小眼最后低头对手指的人,柳浣值得叹气,平时不练功,关键时刻一眼就看出她的她的企图。
在他们的注视下,柳浣最后妥协,让芜华帮忙指甲在一旁看着,话一出口,武三思低声笑了出来,用眼神示意芜华绿茵下去。听见他笑,柳浣皱眉,斜眼看他,不满的嘟着嘴。
“浣儿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武三思好心情的好从背后抱着柳浣,手放在腹部,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多来米发索拉西多。头枕在柳浣肩上,热气喷在耳边痒痒的。
柳浣摇摇头,她觉得今天很烦,抓住不老实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还没咬,武三思就大声喊起来。
第一三六章 等闲离别易消魂 孩子
更新时间2011106 22:00:19 字数:4204
屏退众人,柳浣以安静看书为由,让绿茵她们回去,独自一人呆在武三思的书房中,为的就是方便找玉佩,这几天她没怎么睡好,甚至连做梦都梦见找到玉佩刚拿在手里的同时被武三思正好看见,吓得一身冷汗。
而现在,柳浣也被吓得浑身发软,手心冒汗,紧张得不行,心里念着玉佩,还要分神留意外面的情况,就怕一个不小心武三思闯了进来,虽说他今日早早的上了朝不到天黑不会回来,可柳浣就是紧张。
书房不大,至少比起宫里的藏书贺柳浣去过的图书馆真的不算什么,可在这个时代,统治者的愚民政策还是有的,出了书香门第,名门大家,就是有钱也未必有先生去教人。现在想想,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那群孩子大概带着崇高向往的心在学习。
柳浣找了好几遍,都未找到玉佩,还弄翻了好几架的书,幸好她没受伤,顶着大肚子,干这样的活真的是惊心动魄。
去了书房一无所获,随便拿了一本书回到浣居,随意的翻了一下便丢在一边,她还是比较喜欢看医书,这些密不外传的东西,武三思竟然能够给她找到那么多,够她好一阵子消化了,同时她也把所学的知识用在现实中,身边的几位婢女就是最好的小白兔,而柳浣医术还不错,能够让她们胆战心惊的活蹦乱跳的。
整整一天,柳浣翻了一页书就在发呆,苦思冥想武三思会把东西放在哪?
腰上被人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个满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柳浣想得太入神,被武三思这么一闹,惊了一下,偏头就看见武三思探究的眼神“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几声。”
“有吗?是你吓着我了。”柳浣瞪眼,不想回答她回答不上的问题,总不能说想着你的玉佩。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番。武三思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腰间莫名所以的看了好几眼,确定没什么。
“怎么了?”捉住她的手反在嘴边吻了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柳浣脸红,偷偷抬眼看着周围,绿茵她们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加肚子里的那位。
“我送给你的护身符了,怎么没戴在身上?”柳浣不知道她脸红的模样有多动人,艳若桃花也不过如此,不由心一颤。见他要吻下来,柳浣不着痕迹的避开,低头看着他空荡荡得腰间开口。
“原来你这样看我是因为这个?”武三思顿时恍然大悟,对她的不解终于知道了一点,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把人揽在怀里,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浣儿送给我的东西又怎么会离身。”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柳浣想要丢了的香囊,不由翻白眼,不会他把平安符放在香囊里吧,真有够丢人的,那手艺,她以前还真好意思带在身上,脸皮厚的不怕丢人。
香囊在眼前晃了晃。蓦然看见一个亮光,柳浣好奇,拿在手里打开一看,不由直起身子,这是…“玉佩?”
“嗯!”武三思并未察觉柳浣的变化,轻轻的应了一声,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嗅了嗅,是不是怀了孩子的人都会有一股奶香味。
“很漂亮。”取出来看了看,视线落在虞美人花的图案上,晋哥哥要的就是这个吗?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玉佩,多年前,她用这个玉佩与武三思坐过交易,只是没想到,那时对他避之如洪水猛兽。现在,却能心平气和的窝在他怀里,任他亲昵,时间真的能够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包括人心。
“还记得那次你拿着它出现在我面前吗?浣儿,真不敢想象,现在你在我怀里。”武三思也想起了当年的一切,抬眼看着柳浣,目光依恋。
“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够预测的。兜兜转转,最后全都变了模样。”柳浣不由感叹起来,握在手心的玉佩似乎变得灼热起来。若是她吧玉佩给了崔湜,那么人生的轨迹又会如何脱力轨道?想着,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我喜欢现在的模样,浣儿,不要再迷茫,我能够给你想要的,只要你愿意接受。”听见她感叹似的话,心不由一紧,把人揽在怀里,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他在把她的心手往自己的身边。
面对武三思急切的表白,柳浣有些不知所措,对他的心意不是不知,而她也没拒绝,却总是没有心动的感觉,他所作的一切让她感动,她也认命的想要忘记一切,就这样,在她身边,生下孩子,抚育长大,对一切,顺其自然便一切安好,不追求,不激进,一切如流水般缓缓流淌或许是她愿意看到的。可武三思每一点的靠近,便让她下意识的拒绝,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大概,是不爱吧!
他们之间的谈话一柳浣的沉默而告终,武三思面上没说什么,对柳浣的沉默不由气恼着,两个人吃了晚饭便各自梳洗,这里没有电灯,柳浣因为怀着孩子这些日子特别想睡,梳洗好就上了床,不等武三思进来就已经睡着了。
武三思进来看着躺在里侧睡得安详的人不由叹息,至少她现在谁在自己身边不会失眠,不是心疼她的不安,可重要习惯他的怀抱,有时他也气恼自己,明知道自己在身边晚上睡不好还是一味的拥着她温软的身子,睡得满足。他是自私的男人,不容她一点退让却又害怕逼得太紧让她逃离。
指腹在眉眼间流连,俯下身轻轻的在眉心印了一个吻,柳浣动了动,吓得武三思闭气,维持着那个姿势,见她重新舒展眉眼才松了口气“浣儿,要如何你才能忘了他?”
要如何才能忘记?她也不知道,对一个爱如骨髓的人,要如何才能忘记那付出真心,刻骨铭心的爱?睁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印入枕头中,目光落在露出香囊的一脚,抿了抿唇,压住出声的哭泣声。
第二日,柳浣出了一趟武府,武三思亲自把她送到上官府进去给上官夫人请了礼才离开。
第三天,武府上下一切寻常,而柳浣察觉武三思眉目间的愁云,心里忐忑,面上却波澜不惊,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似乎一切都未发生。
第四天,崔湜出现,武府一切平静,而柳浣却发现武三思眉目间的愁云越来越重,看她的目光有些疑惑,柳浣心惊,却在不期然遇见的时候微微一笑。武三思看了她还一会才笑看着她,然后移开视线。柳浣却偷偷松了口气。摊开手心,湿了一片汗濡。
孩子九个月大的时候柳浣比较难受,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却还是每天坚持在院子里走走散散步,被毁的院子早已修好,三月的春天百花齐放,绿意盎然。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天空澄净。柳浣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绿茵在亭子里准备茶点,柳浣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仰头看着茂密的树叶,伸手就想摘一片拿在手里,手指伸过去,树叶从手指穿过,就像灵异事件,她变得透明,虚幻。心,顿时冷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悬在眼前的手,玉指纤纤,在眼前,在穿过树叶时,似不存在,贯穿而过。
“绿茵…”惊慌的叫着,心提到嗓子眼,绿茵闻声抬头,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柳浣软瘫在地上,裙褥湿了一片。惊慌的打掉茶杯,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呼救。
武三思一出宫门就看见站在宫门外的武虎,见他面色沉重,看见他,焦急的望了过来。难得看到他惊慌的神色,武三思不由一惊,尽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