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因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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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因爱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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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想看着他生气,真的——不想。 

沉思了会,她再度掀起帘子,扬声道:“楚大哥。” 

烟水蓝的身影顿了一下,终是缓缓回头,看到她灿烂的笑,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便扬起了嘴角,绽开了笑容。 

那么他也想起了他们打的赌?

他说若她是男子,他给她磕头叫荣爷;若她是女子,那么只需叫楚大哥就好。 

现在她唤他“楚大哥”,自是默认她的女子身份了。 

马车经过他的身旁,她掏出玉箫递给他:“楚大哥,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你!”楚天阔佯怒,掏出折扇作势打来,吓得她赶紧放下帘子,只听外面传来“呵呵”的笑声。 

过了一会,她又掀开帘子,却发现他依然随在马车旁,看她探出头来,含着笑对她说道:“那箫,你收着吧。” 

她方要推辞,听他又说:“下月初九,别忘了,去给我贺寿。” 

“我没银子送礼。”她故意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噗哧!”他笑,又道:“去就行了,不要你送礼。” 

说罢,他扬鞭一挥,策马奔到前面去,到了前面却又回过头来,用那双晶亮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孩子就是孩子,冯清蓉给楚天阔下了定义。解了结,心里畅快了许多,否则,似乎欠了他什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细细碎碎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不知不觉便到了府门口。冯清蓉下了马车,才发现竟然飘起了雨丝。 

到了傍晚,这雨下得愈发大起来。 

今日是十七,是她见风先生的日子。

看着时辰还早,就遣了婢女下去,合衣在床上休息。细密的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窗前的芭蕉叶上,似是一首催眠曲,教人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地从梦中醒来。 

糟糕,怕是迟了。向外看了眼,天很黑,根本瞧不出时辰来。雨倒是停了。 

顾不上再行梳洗,拔腿就向外跑。一面跑,一面懊恼着,三年来,她从未迟过。没想到今儿个竟是晚了。早知就不该去睡,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 

很快便到了济世堂的角门,门是关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怕先生已歇息了,不进又怕先生等。 

正为难着,却听身边有人低声道:“蓉儿,怎不进去?”是——先生的声音。 

她尚未开口,只见风逍遥推开门,拉着她的袖子走了进去。 

还是以前的屋子,风逍遥燃了灯烛,道:“走得这样急,头发都散了。” 

冯清蓉大窘,讷讷道:“蓉儿贪睡,迟了。” 

“无妨,我总是等你的。”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全然不似以往的暗哑。 

她抬起头,先生依然是往日的先生,灰白的鬓发、苍老的面容,只那双深邃的眼睛泄漏出年龄的秘密。 

先生曾说过,易容的第一层只是改变面貌体态,第二层则是改变声音神情,最难的第三层则是眼神都跟着改变。以往,他的眼睛总是波澜不惊,偶尔有些严厉,却不知何时起,他开始不再隐藏他的眼神了。 

先生终于肯一点一点在她面前卸下伪装了吗?“后天是蓉儿的生辰,蓉儿想要什么贺礼?”风逍遥深沉地看着她。 

想要什么?她最想要的就是看看先生的真面目。 

可是,这怎能说出口。若先生有意隐瞒,那她一辈子不会要求他。 

算了,放弃这个要求。那么她还想什么?想与先生在白日走在闹市里。 

可这也是不可能的,先生白日要诊病,况且,一个花甲老人与一个妙龄少女走在一处算什么?

叹了口气,想要的都不可能,其余的,她也不想求。 

“还没想好吗?”先生柔声道,声音里有丝丝笑意。 

灯盏里的蜡烛燃尽,火苗闪耀了一下,熄灭了。 

“想好了,只是——”隐在黑夜里,似乎安心了很多,不会有被透视的不安与羞涩。 

“但说无妨。”那丝笑意可是鼓励?

“我——蓉儿——,先生可能陪着蓉儿一日?”支吾着,开了口,静静等着先生的答复。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终于在黑暗里听到一声低低的“好”。 

蕴在眼里的泪溢了出来,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悄悄地隐在衣衫里。 

“我去取灯烛。” 

“不!”她惊呼,起身去拦他,却是身子碰到桌角,摔倒在地。 

他急忙伸手去扶,无意中触到她的脸颊,湿湿的一片。 

“蓉儿——”他低叹。虽然他对情事亦是生疏,可也知,这泪水是为他而流。 

轻轻地扶她起身,凝视她纯净的脸庞。习武之人,视力极佳,夜晚也是能视物的。所以,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看她,她的柔情她的无助,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思虑片刻,他终是伸手拉她入怀。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听到“怦怦”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他的身上,仍是淡淡的药香味,让人安定的味道。 

真希望,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 

良久,他松开她,道:“我去取灯烛。” 

烛光冲淡了方才浓郁的情愫与尴尬。 

“我陪蓉儿一日,有个条件,蓉儿可答应?”他笑问。 

“什么条件?”她抬头看他。 

“三年前,我们在醉然亭相遇,到如今,你还不曾见过我的真面目。蓉儿与我相知,贵在交心,我既不愿你以貌取人,可也不想你认不出我来。我们打个赌,你生辰那日,巳时整,我会让人在醉然亭点一支香,我以真面貌出现,一柱香的工夫,若蓉儿认出我来,那么我便陪蓉儿?若蓉儿认不出,那就改日可好?” 

犹豫了下,她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好啊,亲们~~~~~

茗荷儿送凉茶前来伺候着,阅读愉快哦!




7

7、众里寻人 。。。 
 
 
清水河畔,醉然亭旁。 

一顶青色小轿静静地停着。时候尚早,冯清蓉已坐在轿中等候。 

掀开轿帘,醉然亭的一切均在眼中。亭里的年青公子有五人,其中石凳上坐着两人正下棋,旁边站着一人在观棋,另有一人在临摹亭柱上的诗句,一人面对河水观景。亭外则有年青公子六人,其中两人带着女伴而来,可以排除。另外四人,一人在品茶,一人在读书,两人在聊天。 

又观察了一会,排除了穿绯红跟绛紫长衫的公子,她可以确定风逍遥绝对不会穿得如同孔雀一般,那是楚天阔的风格。 

剩下的还有七人。 

看了一会,这七人均无离开的迹象,那么他们都有可能是风逍遥。这时,有个小二打扮的人端了个香炉放在亭角的高石上,随后燃了一支香。

该是巳时了吧,冯清蓉一笑,下了轿,拦住了往回走的小二:“这位小哥,借问一下,谁让你在这里点香的?” 

“昨天夜里,有位公子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巳时整在这里点上一支香。”小二见这样一位明艳的少女上前问话,眼都看傻了。 

“那位公子现在这里吗?”她又问。 

小二环顾了一下,摇了摇头,“嗯,没有。” 

冯清蓉含笑谢过他,朝亭子走去。 

一路,有淡淡药香飘过。她能辨认风逍遥的特征只有两个,一是身上的味道,一是他的眼睛,其余则靠直觉了。

越往前走,药味越浓。走进亭里,临摹诗句的公子抬头一笑,被她否定了。沿着亭边绕了一周,她顿住了脚步,药香味从四面八方浓浓密密地斥入她的鼻子,却原来所有的石凳上都用药擦洗过,在没人坐过的石凳上面,甚至还留着褐色的药斑。 

不禁一笑,先生终是了解她的,是以不留给她任何线索。 

除去临摹诗句的公子,厅内的其余三人均没抬头,仍做着原来的事情。而她不能开口问话,一开口就说明她确定认出他了。 

再抬眼看向亭外,聊天的两人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他们也被否定了。现在只剩下四人了。一个下棋,一个观棋,一个赏景,一个读书。到底是哪个?她心里也不确定。 

侧头看了一眼香炉,香已燃去了一半。她心一横,走到石凳前,伸手搅了棋局。这下,下棋的跟观棋的都愕然朝她看来,她歉然地笑了笑,他们都不是他。 

只剩下两个了,观景的富贵少年,读书的清贫书生。无论选哪个,她都有一半的希望。但是她要的不是一半,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悄然移向赏景的公子身边,突然,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控制不住,直直朝河里掉下去。

这是她最后一招了,她不相信他会任由她落水。那么只要他出手,她就能认出他来了。 

果然,尚未及水面,一道黑影便朝她飞来,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随即拔足跃起,飞回亭中。 

脚步落定,她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人,霎时惊呆了。 

这人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而是那个差点让她葬身马蹄的鸡蛋将军。 

“谁让你救我?”偷眼去看香炉,只剩下四分之一了,她有些气恼。 

“噢,看来本将军救人救错了。”他还是一口一个本将军,嚣张得要命。 

“你救人倒是没错,不过本姑娘不需要。”转身看过去,观景的依然在观景,读书的依然在读书,她的身边却围了一群不相关的人过来。 

她突然一笑,就是他了!她认出他来了。正移步向他走去,身边之人却拦住了她:“既然姑娘不想被本将军救,那么本将军就成全你。” 

说罢,他抓起她,反手朝河里扔去。 

尚未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已经浸在水中。“狗屁将军,该死,可恶!”心里暗暗骂着,双手用力挥着,可是她的身子还在渐渐下沉。 

而先生,竟然还没有来。 

终于,有人跳下河将她捞了上来,透过人群,她朝香炉看去,香早已燃尽了。 

一柱香的工夫,她没有认出他来,那么这一日,是无缘了。 

冯清蓉恨恨地坐在贵妃椅上,不知该朝谁发脾气。湿衣已经换过,只是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脑后。 

“小姐怎得这样不当心?若是真出事,奴婢怎当得起?”夏荷拿着棉帕擦拭她的头发。出门的时候,她带了夏荷,到了醉然亭后,借口腹中饥饿打发她去买点心,只说自己在轿里等她。夏荷买了点心回来,她也正从水里出来。当即吓得夏荷七魂去了六魄。 

“意外而已,谁想到亭边石头那样滑。”她叹气,又想起风逍遥来,日后当怎样见他?恼怒他见死不救还是惭愧认他不出?或者,真的彼此错过,没有缘分了。想到此,心里竟是异常慌乱。 

抬头看天,怕是近午时了。起身对夏荷道:“我出去一下,若有人来,只说我憩一会。” 

“小姐,你——” 

冲她摇摇头,阻去了她的话语。 

她必须出去,必须再去醉然亭,若是不去,她怕再也见不到风逍遥。 

亭还是那个亭,人却不是那些人了。一切风平浪静,谁也不会想到,半个时辰前这里有人被丢下水,而现在那个落水的人又来到了这里。 

没有要找的人,她的心瞬时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一大块,方才打起的精神一下子散了去,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 

慢慢地顺着原路向回走,走过一个巷子,又一个巷子。 

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人,浓直的剑眉斜飞入鬓,乌黑的双眸幽若深潭,高鼻,薄唇,嘴角一抹笑意,整个脸庞如同雕刻般直直深入她的心。 

淡淡的药香斥入鼻端,是风先生!

她软软地靠在墙边,眼睛也似湮了水雾般朦胧起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虚扯了她的衣袖,“跟我来。” 

拐了两个弯,穿过两条巷子,他们来到后街一处僻静的院落前。甫踏上台阶,门后有人迎出来,低低道:“少爷,六小姐。”

六——小——姐! 

那人唤她六小姐!原本唤他少爷已让她奇怪,谁知更唤她六小姐。只有冯府的人才这样唤她。

她细细望去,又是一惊,他是方才自河里救了她的男人,亦是在醉然亭里观棋不语的男人。

“属下怀中曾在府中为仆,两年半前被辞退了。”那人看到她眼里的惊诧,解释道。

她入府,冯家遣退了很多仆役,他便是其中之一。是以,他认识她,她却不识得他。

“走吧。”风逍遥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后院。 

这院子极小,只种着一棵梧桐树,满满地挂着如铃铛般浅紫的花。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下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偶有风吹过,数朵梧桐花落下,惊起一丝波澜而后又归于平静。 

推开一扇门,满屋子全是书,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书架上。靠着窗,紫檀木的桌子上面放了笔墨等文具。 

她不出声,只静静地打量着一切。不多时,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走近,接着两杯热茶放在她面前。侧眼过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穿着普通的秋香色衣裤,浅浅地对着她笑。 

真是奇怪,她并没有见到他们,怎知他们来了书房?会是那个怀中告诉她的?

冯清蓉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神秘,原来,她根本对风逍遥一无所知。

待妇人下去,风逍遥走近她,直视着她的双眸:“蓉儿,你可怨我?” 

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甚是好听,他的脸庞散发着贵气,极为生动。 

是的,贵气,即便只是一袭普通的藏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也是浑然天成的贵气。

看着他深如秋水的眼睛,里面有爱,有不安,有紧张,她缓缓摇头:“蓉儿不怨!只是蓉儿本已输了,先生怎又来?” 话虽如此,可声音里还是带着委屈,他竟是没有救她。

“蓉儿没输,香未燃尽,你已认出我来了。”他拥她入怀,她的发髻抵在他的脸旁,有暗香流动:“第一次,赵霆快我一步;第二次,却是我听到一个声音,我去寻声音的主人。因想着怀中在,你不会有事,所以迟了。” 

赵霆?!那个黑衣人果然是三哥千方百计想要结识的威武将军!难怪他如此嚣张。 

正怔忡时,听风逍遥道:“日后不必再称先生,叫我风。” 

她脸上一红,藏在他的胸前,却是不敢唤出声。 

低沉的笑声自头顶响起,越发羞涩得不能抬头,只更紧地靠在他怀里。

静静地相拥着过了好一会。风逍遥才又握住她的手,引她在软椅上坐下:“蓉儿以后不必去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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