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因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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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因爱停-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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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那人怀有武功,只不知潜入飞烟阁干什么。冯清蓉心中一凛,急急进屋,拉开抽屉暗格,检视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仍在,这才放下心来。

屋里有玫瑰香味,她的屋子只半夏能随意出入,而她与半夏从不用玫瑰香味的脂粉,飞烟阁的其他婢女则是用不起这种精制香脂。那会是谁?

冯清蓉想了想,将那些东西通通包起来,放在青花大瓷碗里,盖上盖子,用红木托盘托着下了楼。甫出飞烟阁,迎面看见半夏急匆匆地走过来。半夏忙上前接过托盘,“送到爷哪里吗?”

“这么急,去哪里了?”冯清蓉瞥见她额上细密的汗珠,问。

“适才管家说府里请了裁缝制冬衣,下人们都往侧院量尺寸,我原本没去,可丹桂特地来找,我只好匆匆量了就赶回来。”

丹桂是赵霖房里的大丫头,地位比半夏高。可她平日跟半夏并无交情,竟然在众多婢女中独独发现缺了她,还真是有心。

到了飞剑阁门口,冯清蓉接过托盘,对半夏道:“待莫弃回来,让他来见我。”半夏答应着转身要走,冯清蓉又问:“相处了这些日子,你对他的心意还如以前一样?”半夏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冯清蓉再不多说,进了飞剑阁。刚上二楼,瞧见莫非自书房出来,满脸笑意。冯清蓉奇怪:“何事欢喜?”

莫非戏谑道:“问爷便知。”说罢,深吸口气,问:“做了什么汤,好香。”

冯清蓉噗哧笑出声来,“燕窝炖鱼翅,只此一碗,多闻闻,喝完可就闻不到了。”

莫非腆着脸,陪笑道:“多加点水不就成两碗了。而且爷不爱吃鱼翅。”

正在此时,赵霆推门出来,骂道:“还不干你的活去。”

莫非不满地吹了声口哨,下楼去了。赵霆的十二个侍卫中,莫非是唯一一个敢与赵霆开玩笑斗嘴的,其他侍卫多是自幼长在赵家,十几二十年下来,早就习惯在赵霆面前唯唯诺诺。莫非却是赵霆第一次去南疆征战时才结识的,相交时间短,可情意却极好。

方对莫非吼过,赵霆瞬即换了脸色,柔声道:“今日怎么有兴致下厨了?”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冯清蓉忍不住笑,期待他掀开碗盖时的惊讶。可赵霆满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碗里盛得不是羹汤。

“你怎么猜到的?”她好奇心起。

“自己想。”赵霆卖个关子,一样样拿出碗里的东西检视,里面的宝贝还不少,巨额银票、房契、印章、红得透亮的两枚果子、人皮面具、两粒药丸子还有一长串驮骨佛珠。

赵霆掂起佛珠,“做这东西可真是费了心思,单是找寻驮骨已不易,何况又磨成一般大小。”

“我让你替我收着,偏说这么多费话。”冯清蓉抢过佛珠放在一旁。

赵霆笑笑,又拿起人皮面具,比量着冯清蓉替她戴上,“这个倒不必收起来,你随身带着,说不定何时就用上了。”

冯清蓉揭下面具,握在手里,想起那日慕容子风隔着面具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被男人亲吻,心里有惊慌有害怕有激动有欢喜,诸多滋味,都是慕容子风给她的。不由得轻叹一声,将面具原样折好,放回怀里。

赵霆已寻了盒子将其他东西装好,领她到最里面一排书架前,将厚重的书籍搬开,而后在墙边摸索了一下,墙上现出一个洞来。赵霆将盒子放在里面,关上暗门,道:“可记清了,第二个突起才是暗门的枢纽,若按其他的,会有机关。”

“若记不得就让你取。反正你不会忘记。”

“若我不在呢。”赵霆看她一眼,“等南疆战事起了,我可能好长时间都不能回京,而且战场上刀枪无情,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在说什么?他要在战场上结束生命?

冯清蓉心口一热,低声道:“我跟你一起去,你在我在,你若死了,我也不想活。”

“胡说八道!”

“不信你就试试!”冯清蓉直视着他,眼里满是坚定。

赵霆转过身,将书架恢复原状,借机平复了方才波澜起伏的心。整好书架,赵霆又拉着她来到卧室。铜床里头亦有机关,开动了却是一个地道,“地道通往竹林寺,寺里的慧可和尚是我故交。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便搬到这里住。”

“可我——”冯清蓉颓然止住了话语。她想现在就搬到这里,想时刻陪在他身边,想午夜梦回时伸手便可触到他的脸。

可是,她不能,牵手拥抱已是极限,她怎能要求太多?!

十月初一,秋高气爽,广隆寺枫红胜火,赵霆得了闲,带着冯清蓉来赏枫。从山脚到寺院,很长的台阶。往常,她喜欢坐在台阶上看善男信女三步一磕头,七步一叩首。没想到,今日竟也随在朝拜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往上爬。

及到寺院,冯清蓉已是气喘吁吁。弘常大师依然慈眉善目地坐在正堂里,为凡夫俗子们求问世事。

“大师,我问姻缘。”冯清蓉将写有生辰八字的纸供在佛前,虔诚地拜了三拜,而后摇动签筒,一支签应声落地。

“赵夫人,要解吗?”弘常和蔼地看着她。

冯清蓉摇摇头,伸手捡起那张签,慢慢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字——天作之合。

“是上签呢,大师。”她笑,将签纸细细折好,揣进怀里。

赵霆在树下等着,满树的红叶衬着身穿烟水蓝长袍的他越发气宇轩昂卓尔不凡。见她出来,赵霆眼中漾出笑,不自觉地张开双手迎上前。

他竟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情意!难怪当日众人都看出他有意于她。冯清蓉暗自叹息,也不知他无意掩饰还是根本不会掩饰。

“你不问我求什么签?”

“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讲。”赵霆笑得胸有成竹。

又来这一套,难道他吃定她会告诉他。冯清蓉撇撇嘴,“我就是不告诉你。”

“那我告诉你,你求得是姻缘,是好签。”

“你怎么知道?”冯清蓉拧一下他的胳膊。

“有人没见过世面,求了个上签,生怕别人不知道,老远就听到了。”赵霆拿起她的手,“使那么大劲,不怕指甲折了。”

“昨天刚剪过,不怕。”指甲划过他的指腹,蓄意用力留了道印子。

赵霆哈哈笑,将她揽至怀里,“恶毒的小妇人。”

冯清蓉大窘,急忙挣扎出来,“光天化日,在佛门净地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霆昂首,不屑地说:“我自行我之事,何必在意他人。”

“那你以前还骂我伤风败俗?”

“谁让你与其他男子在一起。”赵霆义正词严,毫不理亏。

冯清蓉不气反笑,“跟你一起就可以,跟别人就是伤风败俗。蛮不讲理!”

“你让我心里难受,我也不能让你好过。”赵霆复又揽过她,低声道:“你整日与天阔在一起,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赵霆叹气,“在楚家花园里,一个穿绿衫的女子让我帮她摘玉兰花。她用迷药逼我落水,等我再看到她,她的头上竟了一支翡翠簪子。”

听了此话,冯清蓉的心半是酸楚半是柔软,往日的情形一幕幕出现在面前。他看她时鄙夷的目光,他说话时恶声恶气的样子,他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吗?

“赵霆,”她低低柔柔道:“方才求的签纸上,写得是天作之合。天意,让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白头到老,好不好?”

“好!”

愿得一心人,生死两白头。
既然他们无法白头到老,那么有生的日子就要好好在一起,每一天都是一辈子。

自广隆寺回来,赵霆依然日日忙碌,冯清蓉也没闲着,除去一日三餐,顿顿亲自下厨为赵霆做饭,更是列了单子,让莫弃去药铺抓了许多草药,没日没夜地守在厨房里熬药。药熬好,放凉,则净了手,心无旁骛地搓药丸子。

有时候,赵霆夜里过来,半夏已熬不住歪在椅子上打盹,冯清蓉仍是精神十足地搓个不停。
“药本是治病的,可为了药累坏了身子,那就本末倒置了。”赵霆取出她掌心的药,端来清水替她净手。

冯清蓉缩在他怀里浅笑:“这几日总低着头,脖子都直不起来了,肩膀也痛,你帮我揉揉。”
没等赵霆回答,她已沉沉睡去。赵霆抱她上楼,一路浓郁的药香熏得他的心都醉了。这些药为他而制,他明白。

那天他与莫非讨论南疆局势,有几处是南越的天热屏障,易守难攻,其中就有一处宽广的密林。林中毒草毒虫甚多,切不时有瘴气出现,前几次南越人每每战败就撤往林中,东燕军队追过几次,均伤亡甚多,于是只能任他们逃走。

当时冯清蓉正送饭来,听了他们的话,虽未说话,可下午便遣了莫弃去买药。他将莫弃买药的单子给何郎中看过,何郎中说大多为寻常清淤解毒之药,但有几味乃剧毒之物,颇为凶险,稍有不慎,便要丧命。可剧毒之物,也是解毒之物。

那夜赵霆留在飞烟阁,替她揉了许久。冯清蓉难得睡得沉,偎在他身边一夜不曾醒过。第二日一早,冯清蓉醒来就要去厨房,赵霆拉着她的手不许去。

冯清蓉正色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跟你一起去南疆,要么我多做些药丸子你好带着。”

赵霆不松手,“这么多已经够了。”

“南疆毒物多,我也不知你要待多久,多备着总是有益处。何况,除了你,还有莫非他们。这些药非虽灵丹妙药,对于寻常毒物足可以应付。便是极厉害的毒,只要人没有当场死亡,即能保得三日生机。”

赵霆暗叹一声,起身到她面前,“蓉儿,娶你为妻,又山之幸。只是,累你受苦了。”

冯清蓉扑进他怀里,娇声道:“你怕我辛苦,那就抱我下去。”赵霆方要去抱,冯清蓉却挣脱他的手,急跑下楼,咯咯笑,“笨蛋,上当了吧。”

赵霆咬紧牙关,默默用了一会功,直将随着血液奔涌而至的嫌恶感强压下去,才走了出去。

厨房里冯清蓉双手托腮望着袅袅散着热气的药罐,已是痴了许久。赵霆的毒已是一日重过一日了,适才握着他的手已然感觉到那股脉动的强烈,所以她急忙躲开,不愿再触动他。也不知凭他运功是否能制得主方才的悸动,或者要放血还是寻解药?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想看见。

转眼慕容子风去西泠雪山已一月有余,尚无半点消息,也不知他可平安?固然,她想让他找到碧玉果,可若他因此而出事,那她也不愿。冯清蓉静坐了许久,忽听身后有人道:“蓉儿——”

冯清蓉转头一看,竟有些迷糊,他是谁?





64

64、又见故人 。。。 
 
 
来人一袭白衣,眉间含笑,唇角微翘,朗声道:“不过数月未见,蓉儿不认识我了?”

冯清蓉连忙起身,尴尬地笑:“楚大哥倒是稀客。乍一看,以为是知恩王爷呢。”

楚天阔大笑,“我们原本就有些肖似,难免认错。我今日来,有事求蓉儿。”

“楚大哥何必如此客气,尽管吩咐就是。”

“芷若近几日身子不好,又不方便请男郎中回府看。我想起你也会医术,不知能否过去瞧一瞧?”

听他说得隐晦,冯清蓉猜想必是女人私密的事,自己虽未学过那方面的病,可也不好推辞,不如跟他前去看看,算是还他广隆寺守护之情。

楚天阔见她应了,甚是欢喜,催促着要她动身。冯清蓉知他心急,忙回去换过衣服,带了些应急的药物,又对半夏道:“我去楚家,你等药凉了,且放在一边,我回来搓丸子。”

半夏答应着,又问:“夫人稍等片刻,莫侍卫在练武场,我叫他回来?”

“不必了,有楚大哥呢,无妨。”

楚天阔一向爱护冯清蓉,半夏便不再坚持,拿着手里绣了一半的丝帕往厨房去了。

冯清蓉与楚天阔出了侧门,早有马车迎上来。楚天阔将她扶至车内,自己也钻了进来,坐在她的对面。

男女同车,冯清蓉有些拘束,微侧了身子,掀开帘子看窗外。楚天阔幽幽道:“还真是生疏了,去年你我一同吃酒,一同游玩,也不见你如此局促过。”

冯清蓉脸上一红,还真是!当日与他同吃同坐,同出同入不晓得多少回,从未如此不自在过。只一年时光,他娶了亲,她嫁了人,如今坐在一起,当中却似隔了千山万水,再也亲近不起来了。

眼见着街旁景色不对,冯清蓉问:“这是往哪里?”

“芷若在别院养病,清静。”楚天阔解释。

竟是在京郊,这下当天可不见得能够回来,药丸子也搓不成了。思及此,冯清蓉道:“楚大哥先让马车停一下,我找人送个信给将军,免得他着急。”话刚说完,只见楚天阔笑嘻嘻地凑过来说了句什么,她便昏睡过去。

“蓉儿,醒醒,吃点东西。”

尚在迷糊中,冯清蓉感觉被人扶了起来,接着有暖暖的东西碰到唇边,她本能地张嘴咽了下去,是红枣糯米粥,又甜又糯,味道甚好。

“睡了这么久,饿了吧。”男子的低笑声。

不是赵霆!冯清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却见楚天阔端着粥碗,坐在床边正含笑看着她。这一下,先前的事情全都想了起来。这人骗她来看病,却不明不白地将她带到这个地方。冯清蓉一把推开他,下了床,冷冷道:“备车,我要回家。”

门口有婢女守着,并未拦她。楚天阔上前拉住她的衣袖,“便是要走,也得先吃东西。”冯清蓉想想也是,接过他手里的碗,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净,“这下可以走了?”

楚天阔笑笑,率先出了门,冯清蓉跟在他身后,只觉得拐了好几个弯,经过好几道门才走到室外。

门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虽是秋日,那草仍绿油油的发着亮,当中散布着或红或黄的野花,有彩蝶飞舞其上。此情此景,犹胜仙境。

“这是哪里?”

“神仙岛。”楚天阔俯身,摘了一朵野花,别在她鬓旁,“你睡了整整三日,我们早就离开了上镐,如今在余闵附近的一个岛上。蓉儿,你回不去了,我也不会让你回去。”

“你说什么?”冯清蓉扯掉花,惊讶地看着他。

楚天阔闲闲道:“南疆战事已起,赵霆这两日就要出征。七日后北齐发兵南下,慕容子期将领兵北上迎敌。到时,京城必定兵力不足,我父亲率兵包围皇宫,宫内有你三哥带领的御林军做内应,如此一来,慕容潜便是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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