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因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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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因爱停-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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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草除根!秦若谦势必无法留在京城了,那把他送到哪里呢?魏县老家,不安全,且他孤身一人,无人照看,岂不更危险?莫若将他送于漠北,神勇将军定能保他无虞。

还有赵霆谋害秦统领一事,似乎已成定局,可她怎么都不相信他会是个心口不一的卑鄙小人。难道,真的是她错信了他?

第二日,冯清蓉吃过早饭,准备将昨日买的衣服送去给秦若谦,史闻达一头闯了进来,“蓉儿,这些天,你少出门。赵霆的事,你不必管。”

又是赵霆,可赵霆跟她毫无关系,不知为何,赵霆有事,人人倒都来找她了。

“蓉儿,你我心里明白,赵霆决不会谋害秦统领,这次分明有人嫁祸于他,这样做的目的我们清楚,只是不知道此事牵扯了那些人。所以,这趟浑水你别踩,子风自有打算。”

“他回京了?”想起他,冯清蓉便有了倚靠,浮浮沉沉的心霎时安定了。

“还没有。他只是挂着你,嘱咐我来说一声。”

“知道了。”她点头,心里有暖流淌过。他终是牵挂于她,即便是远在天边,也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凡事多长个心眼,不要随便听信别人。”史闻达若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姐夫,等等。”

史闻达停下脚步,探询地看着她。

“姐夫这便走吗?我出去一下,正好与姐夫一起。”言外之意,她要出门,少了个理由。

“那好,你先等着,我接了清茉一起。”史闻达匆匆离开。

冯清蓉拿起纸笔,迅速写了一封信,与方才收好的包裹放在一起,又拿好手炉,准备妥当,才出了门。

史闻达骑马在前,两个女孩坐马车跟在后面,不一会就到了竹林寺。竹林寺虽处闹市,但佛门净地终是清幽静谧,一片松林被白雪笼罩着,唯林梢隐隐现出一抹青黛,水墨画般神韵天生。

冯清茉天性清傲,见了此景甚合心意,又有心上人随伺,更是欢喜。冯清蓉知趣道:“姐夫,昨儿买的衫子有些大了,我让他们改去,不妨碍你们恩爱了。中午在哪里吃饭?”

冯清茉待要劝阻,却听史闻达道:“去醉仙楼吧。你可别耽搁久了。天冷,我们玩一会也就过去了。”

冯清蓉笑嘻嘻地应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史闻达已拥了清茉的肩,二人靠在一处不知说些什么。

竹林寺离后街尚有一段距离,冯清蓉弃马车不用,只将斗篷遮了大半个头,顶着风往前走。到了老屋,将信与包裹交给怀中,嘱咐了几句,未敢耽搁,又向醉仙楼走去。

进了醉仙楼,史闻达他们尚未到,冯清蓉连忙唤小二快端热茶来。两口热茶喝下去,暖气上升,这才舒服起来。冯清蓉解下斗篷,晒着暖暖的太阳向外望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极冷的天,那人仍是一身黑色单衣,□一匹高大的黑马,旁若无人地行在马路上,全然不顾四周偷偷打量他的眼神。

许是察觉到什么,他突然朝这边看过来,恰将偷窥的她逮了个正着。想起那日,他无故发火,冯清蓉故意转过脸不肯理他,那男子却微笑起来,轻轻摇了摇头,策马奔驰而去。

这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男子,怎会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行径?冯清蓉一万个不相信是赵霆派人暗杀了秦培军。可是她不相信没有用,皇上不相信才行。而且,三哥说已有证据,那么赵霆岂不是陷入极大的麻烦?冯清蓉左想右想猜不出何人陷害他,唯盼着慕容子风回来,好解救赵霆。可是,子风真的会还赵霆清白?!赵霆又真的是清白的?!

一连两天,冯清蓉在家坐立不安,看书也不是,写字也不是,三番五次到院子里散步,心却总静不下来。傍晚,冯清蓉正在屋里发呆,一个小小的纸团飞来。纸团上,只有六个字“明日亥时,漠北”。怀中送来的,告诉她慕容子风的决定。

果不其然,漠北是最好的选择。

“若谦,这是你爹的东西,你收着以备不时之需。”冯清蓉将织锦包裹里的锦盒递给秦若谦。

“谁送给你的?”秦若谦一把抢过锦盒,神情激动。

“别人送给我的,说是你爹所托。”冯清蓉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不,不是这盒。”秦若谦低嚷:“这样的参,爹有两盒,一盒是皇上赏的,一盒是别人送的。二叔在老家开了间药铺,爹说将这盒参供着,这样四邻八乡的人都能看到秦家的荣耀。”

“你会不会弄错了?”既然两盒一样的,他记错了也有可能。

“怎么会?!”秦若谦指指锦盒右下角,“这里有皇上的玉玺,是御赐的。另外那个盒子上没有。”

“盒子本来是好的,山贼抢夺时爹将盒子护在身后,压坏了。”他抬起头,目光烁烁,“姐姐,是威武将军送给你的?”离京前,他爹托赵霆此事,他也在场。

冯清蓉看着那双清澈的眼里深藏着的仇恨,这头无论如何点不下去。

“锦盒被山贼抢去了,所以送锦盒给你的人就是与山贼勾结害死我们全家的人。”将门虎子,他的头脑很是清晰。

“不,赵将军行事坦荡,其中定然有诈。”她无力地辩解。

“姐姐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会查出真凶,替你爹报仇。”

秦若谦听了只是不语,他虽然人小,可也不相信这空洞的诺言。

“你现在还小,既不会武功,又不懂谋略。你且去漠北,过五年或者十年再回来,你有了本事,任凶手是谁都可以报仇了。”

他点点头,将老参从锦盒里拿出来,用织锦缎子包了一枝放入怀里,另一枝又交给冯清蓉手里,“那枝我留着作个纪念,记着我爹,也记着仇人。这枝还给你,是爹给你的。”

百感交集地接过那枝参,冯清蓉将秦若谦揽在怀里,“姐姐等着你回来。你现在只到我肩膀,下次见到你,该比我长得高了。”

秦若谦怔怔地看着她,含泪笑了。

送别了秦若谦,冯清蓉再也没出过门,每天待在屋子里写字。冯清茉倒是经常来找她说话。婚期将近,三夫人日夜忙着给她准备妆奁,嫁衣改了一次又一次,连清茉都不愿再试了,三夫人依然执着地挑剔着细枝末叶。

这一日,冯清茉又来抱怨。冯清蓉呆了半天方道:“有娘,总是好的。”冯清茉一愣,倒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如今她出阁,凡事有三夫人张罗,力求尽善尽美。将来清蓉出阁,谁会为她准备嫁衣?

看着她哭,冯清蓉反而笑起来:“还是你命好,清莲进宫好几个月了,也不见有信来。俗话说,天意难测,清莲的甘苦只有她心里明白。你却不同,嫁到史家,就正儿八经当家做女主人。姐夫又对你好,府里上下谁不敬着你,唯你是从。”

冯清茉点头道:“我所盼的也是如此。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是虚的,只要有个真心人陪着,过一辈子就好。”

“姐夫是你的真心人?”冯清蓉打趣道。

冯清茉却不理这茬,只道:“中秋节那日,你若不假装落水,我也会染病卧床,不能参选了。我本已备好了泻药,只等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你竟先我一步,那时还真是恨你。”

想起那夜的谋算,想起那夜的舞,那夜她一瞬间凄凉的笑,不过数月而已,说起来却如隔经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了趟远门,回来晚了。。。。。抱歉,亲们没等着急吧?




37

37、狭路相逢 。。。 
 
 
想起那夜的谋算,想起那夜的舞,那夜她一瞬间凄凉的笑,不过数月而已,说起来却如隔经年。

“参选时,我如履薄冰,既怕落在人后回来挨骂,又怕表现得出了众,被皇上或是哪个朝臣看上。”

“你那时看上姐夫了没?”

“还真没看到他,那日王孙公子虽多,一眼望过去也就三人。知恩王风流倜傥,小王爷温润如玉,赵将军冷俊威严,哪里有他表现的份。若不是他托人提亲,恐怕也就错过了。”

听到清茉提起慕容子风,冯清蓉暗自欢喜了下,隐约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当时心上人的卓尔不群。
絮絮聊了大半夜,听到外面更夫的梆子声响了三下,冯清茉恍然,“已三更了,倒是想不到这么快。”

冯清蓉笑道:“提起你的心上人,你就关不上话匣子了。”看着冯清茉起身欲走,她轻叹:“往后常来坐坐,出了阁,再见面总是不太容易。”

冯清茉回头看灯下的她,暗暗淡淡的,似是浮上了一层寂寞的尘土,心里有些恻然,忙含笑应了。

人走茶凉。

本已有些倦意,清茉走了,她却睡不着了,蜷缩在被子里听外面的风声。正辗转反侧,窗户处传来轻轻的“咚咚”声,似是手指轻叩窗棂。她披衣下床,又听低低的声音唤“六小姐”。

是怀中!

她迅速打开窗子,怀中跳进来:“六小姐,少爷,少爷中毒了。”

子风!他回来了?!冯清蓉顾不上细问,急急穿上外衣,拉开抽屉底层,将里面大大小小的瓷瓶尽数包起来拎在手上,跟着怀中从窗口跃出。

怀中甚是着急,揽过冯清蓉,飞檐走壁,不过须臾即落在老屋后院里。

院内寂静一片,怀中放下她,抢先进入书房,触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显出密道来。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屋子,只见慕容子风静静地躺在小床上,左臂坦露着,上面隐约有些血污,血污中间一道“X”形的伤口甚是扎眼。旁边的瓷盘里,墨黑的铁蒺藜幽幽发着绿光。

“少爷取出暗器时,已服了些药。”怀中低语。

所以,他才能坚持等到她来。

冯清蓉的心怦怦直跳,这是她第二次给人医病,上次是秦培军,由于事不关己,所以还算镇定。如今,给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人诊病,未免有些紧张与胆怯。

深吸一口气,手起,针落,封住了通往心肺的五大要穴,而后食指与中指探向他的脉息,把完脉,将银针插入伤口取出一滴血,化在水里,就着灯光细细察看。

手抖得厉害,差点将杯中的水洒出来。

“蓉儿,你的医术与毒术已少有人能胜出,缺少的只是经验,若日后有机会为人治病,你必会成为一代名医。”昔日子风的话萦绕于耳,她的心渐渐稳定下来。

血遇水即散,水中凝起一层绿,绿色渐渐下沉,均匀地铺在杯底。

是寒归散!她已作出判断,方才闻到慕容子风口中的药味,知他所服之药为护心丸,是暂时压制毒性的保命药,她便猜测所中之毒为寒毒。方才的把脉与验血则更是精确地辨认何种毒药。

解开匆忙带来的包裹,冯清蓉找出一个棕色小瓶。这些瓶瓶罐罐是慕容子风上次离开时,送给她的。他腾空了药房,只随身带了几样重要的药,其余瓶罐均放在她处。

所以他中毒后对怀中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找六小姐”。

只因她来了,他必定无虞。

小心撬开他紧闭的唇,冯清蓉将化在水里的药一勺勺喂进去,药流进他的口中,却尽数从青紫的唇边淌下来,湮湿了他的衣领。

轻拭去他脖颈的药汁,她顾不得避嫌,喝了一大口药,对着他的口唇,喂了下去。药既喂下,怀中将慕容子风扶起来,坐在他身后,运功替他驱毒,直等到泛着绿光的血水慢慢转为殷红,才停下来。

冯清蓉清理着伤口,又敷上药,用棉布细细包扎好,才低问:“怎么回事?”

怀中面上一丝愧疚,“昨天少爷在葛城,遇到与山贼接头的那人,一路跟踪看他进了赵将军府邸。夜里,我与少爷前去察看,是我太大意,看那人身法不像武功高强之人,没想到他竟擅长暗器,少爷为了护我中了暗器。我们离开时遇上赵将军与他的侍卫,少爷被侍卫一掌打在后背,当时就昏迷过去,好容易回到这里,少爷醒过一阵取出了暗器,吩咐我找六小姐来。”

冯清蓉掀开慕容子风的中衣,果见背后一个乌黑的巴掌印,隐隐透着寒气。原本寒归散并非十分凶险之毒,但硬受了一掌寒砂掌,掌力催动毒气,是已慕容子风竟无法支撑。

又是赵霆!原来秦若谦所说没错,赵府真的脱不了干系。他竟装得如此像,不但骗过了史闻达,更是将她骗得干净彻底,若非今日怀中所言,她还是不会相信这一切果真是他所为。冯清蓉只觉内心气血喷涌,满腔恨意翻滚,恨不得立时将赵霆千刀万剐了。

略平静了下,再替慕容子风把了把脉,方才微弱的脉相已渐强,冯清蓉放下心来,将棕色小瓶递给怀中,“他已无碍,这药待他醒来自行服用。我该回去了。”

怀中接过药瓶道:“六小姐稍等一会。”说罢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赵府查得紧,方才已有人进屋搜过了。想必现在路上也有士兵盘查,六小姐不如用了早饭再走,若少爷醒来看到小姐也放心。”

“不了,丫头们若见我不在,恐生事端。”冯清蓉想了一下,觉得不妥。

“既如此,六小姐跟我来。”怀中举着灯烛走向密道另一头,冯清蓉随在后面,沿途经过好几间屋子,好几处岔道,终于渐走渐亮,走至一处略平坦之地,但觉空气清冽了许多。怀中吹熄蜡烛,拉着冯清蓉朝光亮之处走了过去。出来后,冯清蓉发觉自己已置身一座花园里,原来密道的另一个出口竟是假山的内膛。

“这是哪里?”她看着满院青葱的松柏问。

“老王府的后院。”怀中低声回答:“自王爷到了漠北,这里就少有人来。”

冯清蓉恍然大悟,在密道里转了那么久,只是从老屋到了一街之隔的老王府。怀中带着她踏过小桥,穿过竹林,来到一处角门。门锁着,怀中依然揽着冯清蓉的腰身,跃出墙外。

方交五更,天刚蒙蒙亮,街上并无行人。冯清蓉半夜出来时因心里着急不觉得冷,如今寒风一吹,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吹散了一般。

走了不过两条巷子,一队士兵迎面而来。

“干什么的?”为首的军官喝道。

“我爹病了,我去请郎中。”

前面不远是济世堂,此话倒也说的过去。只是仓促间,她却忘了,神医巳时才开始诊病,且他极少出诊。

士兵并未注意到她话语中的漏洞,反而指向她红色罗裙的下摆:“这是怎么回事?”

罗裙上沾了许多血迹,密道里不易看清,如今在天光里,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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