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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死亡 作者: 大袖遮天
目录:
楔子
CHAPTER1 云升街六号
CHAPTER2 几缕黑发
CHAPTER3 湖中的女人
CHAPTER4 多出来的东西
CHAPTER5 网络那端的眼睛
CHAPTER6 真的有怪事发生了
CHAPTER7 CHAPTER三个房间
CHAPTER8 CHAPTER三个房客
CHAPTER9 打捞
CHAPTER10 有人看见了她
CHAPTER11 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CHAPTER12 谁都不认识她
CHAPTER13 余非?
CHAPTER14 西出阳关
CHAPTER15 只有他看见了
CHAPTER16 不止一个
CHAPTER17 旧楼上有人
CHAPTER18 鬼楼传说
CHAPTER19 蛹
CHAPTER20 他们就在身边
CHAPTER21 永别
CHAPTER22 南辕北辙
CHAPTER23 所有人都在撒谎
CHAPTER24 无知是福
CHAPTER25 故人西去
CHAPTER26 黑衣人
CHAPTER27 西出阳关无故
CHAPTER28 人过无痕
CHAPTER29 只怕来不及
CHAPTER30 往事如烟
CHAPTER31 原来如此
CHAPTER32 噩梦
CHAPTER33 生命之外的死亡
CHAPTER34 垂死挣扎
CHAPTER35 归去来兮
楔子
夜晚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透过窗口可以望见楼下浓密的林荫道。林荫道对面,是一栋荒废的旧宅。
旧宅的门上上着铁锁,铁锁已经生锈了,锁上缠绕着白色的蛛丝。
那旧宅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雕花的门板上爬满了青藤,窗台上落了厚厚一层铁锈,屋前屋后围绕着荒草和野花,看起来有几分荒凉。
这个夜晚,当人们都睡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旧宅的方向看了一眼……和以前几个夜晚一样,那里又亮起了黄色的灯光。
微弱的灯光,萤火一般闪烁在旧宅的窗口,将窗口渲染得如同一片水渍。光圈中隐约可以望见一枝燃烧的蜡烛。
是啊,旧宅中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恐怕也很久没有通电了吧?
我疑惑地望着那栋宅子,推开了窗户……夜空中,从旧宅的方向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声音。
旧宅,仿佛住进了新的人,它似乎重新活过来了。
可是我们都知道,那里是没有人住的,白天的时候,我们常常会去敲门,从来没有人来应门。
他们都说那宅子里住着些幽灵,我是不相信幽灵之说的,但是,今夜,我的确从下午开始就守在窗边,一直紧盯着那宅子,我和我的室友两人轮番盯梢,谁也没有发现有人进入那宅子。
也没有发现有人出来。
这是冬天的二月,天黑得很早,下午5点多钟,天色就已经十分昏暗了。那旧宅一直黑沉沉地矗立着,在四面灯光闪烁的时候,旧宅就像一个标准的荒宅,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点声音。
然而,现在,十二点过后,四面漆黑,旧宅却亮了起来;四面安静了,旧宅却闹了起来。
难道关于旧宅闹鬼的传闻是真的?
我虽然不信鬼神之说,却还是觉得寒意从毛孔中透入,黑暗中似乎涌动着一波一波不安的浪潮,要将我和我所在的斗室淹没。
1
据说江南的雨多半是温柔的,它们绵密地从空中垂下,如烟似雾,落在身上如同蜘蛛网一般,似有若无,如同淡淡的哀伤与惆怅。
雨雾下来时,正是3月中旬,寒冬刚刚过去,气温依旧很低,而墙头地角之间,却已经有掩饰不住的春意,树梢上的芽孢朦胧地冒了出来,街道仿佛被重新装修了一般,焕发出一股崭新的绿意。我拖着箱子在街头独自行走着,烟雾般的雨慢慢将外套润湿了,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让我裹紧了衣服。
在上衣的口袋里有一张单薄的字条,我已经是第5次拿出来看了……云升街六号……这个地址迷一般地留在纸上,仿佛一个神秘的魔咒,指引我去某个陌生的地方。
纸条上潦草的钢笔字已经被雨雾化开了,我紧紧将它捏在手里,向过路的人打听地址。在这个傍晚时分,路边的人并不太多,这是一条僻静的街道,我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只记得那个朋友将纸条递给我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我还来不及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他的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总算碰到一个路人,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朝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道了声谢,便赶紧拖着箱子继续赶路。天快黑了。初春的时候,天黑得依旧很早,那个地方不知道有多远。
走了20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云升街”的字样,这让我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睡在大街上了。
云升街异常的安静,两边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黑压压地矗立在雨雾之中,街道上没有看见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甚至找不到一家开着的店铺。沿着磨损严重的路面寻找云升街六号,倒并没费多大的事。在一家老得快要散架的三层建筑上,看见一块暗绿色的门牌,上面的“云升街”三个字已经掉了一半,唯独“6号”两个字保存完好,这让我很庆幸。我打量了一下今后要租住的这栋房子,在雨雾笼罩之中,它显得模糊不清,唯一的感觉是陈旧和肮脏。为了不让心情受到影响,我不再多看它的外貌,直接走进了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灰尘丰富,轻轻地踩上去,便扑入鼻中。一楼的两边房门紧闭,一大堆藕煤堆在楼洞内,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歪斜着倒在煤堆之上。我看了看楼梯,有些不放心。这些灰色的木质楼梯,看起来非常可疑,似乎已经腐朽了很久了。这一刻我产生了动摇,几乎要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考虑到几乎完全空白的钱袋,我只好阻止了自己,勉强朝楼上走去。
不出所料,楼梯轻轻摇晃起来,并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是无论声音如何大,也没有灯亮起来,我找遍了可以找的地方,也没有发现路灯的开关。当楼梯拐了一个弯之后,眼前几乎就一片漆黑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三楼,那朋友告诉我房间就在三楼。
三楼略微亮堂一点,通往顶楼的门半开着,阴暗的楼道里稍微多了点亮光,两间房门上剥落的绿漆一片片挂在门上,在顶楼吹来的风里微微抖动着。房间号码分别是301和302,朋友并没有告诉我他为我租下的是哪一间房间,想找个人问问,却不见人的踪影。
随手敲了敲301的房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两声,并且大声问有没有人在家,将耳朵几乎贴在门上朝内倾听,没有丝毫动静,便换到了302门前。刚敲了两下,门便打开了,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手拿一个计算器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我。
“请问一下,这里的房东在什么地方?”我问。
“你是江聆?”女孩居然说出了我的名字,这让我很惊讶,我立即反问道:“你是房东?”她摇了摇头。这下我更加觉得奇怪了,正要再问,她已经伸出一只手来:“身份证给我看看?”
“啊?为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我有些着慌。
“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她说。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却不由自主地在她的注视下掏出了身份证,她仔细看了看,将身份证递还给我,自己退后一步,露出门前的空档:“进来吧,你租的就是这间房。”
“啊?”我依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房东已经告诉我了,以后你就和我合租这套房,进来呀。”她边说边催促道,我只好拖着箱子走了进去。
虽然外貌很陈旧,但房间内部还算不错,墙壁很白,三室一厅的房间,带厨房和卫生间,电视机、冰箱、空调都很齐全,我的房间里有一张八成新的床,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过的,这就很好了。
“我叫许小冰,就住你隔壁这间房,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她淡淡地笑着说,并没有多少热情。我忐忑不安地朝她点了点头,便赶紧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小冰没有跟进来,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除了那张床之外,就是一个大衣柜和一张书桌,还有一把小木椅。我将衣服和其他重要的东西放到柜子里,在书桌边坐下,打开每个抽屉,什么也没有发现,看来前任房客清扫得很彻底,房间里甚至连灰尘也没有多少,我只是略微擦了擦,便十分干净了。
洗抹布的时候,在厨房里碰到了许小冰,她正淘米做饭。我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叫住了我。
“这里的煤气灶你可以用来做饭,厨具和碗筷都是房东的。”她说。
“嗯。”我点点头,正要离开,想了想又停了下来,“还有一间房是谁住的?”
“没有人住。”她摇了摇头,将淘米的水弄得哗啦哗啦直响
我感到腹内饥饿,提了提灶台上的开水瓶,满满一瓶的热水。我回到房中,取出自己带来的方便面,泡了一碗,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许小冰进进出出地忙着做菜,不时瞥我一眼。我有些不好意思,搭讪道:“还没做好啊。”
“嗯。”她面色似有不悦,这让我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又进出了几趟,她突然对我说:“以后你得自己烧开水,这开水瓶是我自己带来的,不是房东的。”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不等我说完,她便走进了厨房,菜刀在毡板上剁得咚咚直响。
原来如此,我不该用她的开水。
吃完面,我拿了两个苹果,洗干净,削好皮,一边自己大口啃着,一边递给她一个。她摇头拒绝了,我将苹果放在她洗干净的碗里,笑道:“别客气,都削了皮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说完便走进房里看书去了。
暮色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灯泡大概只有40瓦,暗淡无力地照着,许小冰在客厅里将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我轻轻关了房门,慢慢翻着那本书。那是一个朋友从台湾给我寄过来的繁体书,雷马克的《生命的火花》,我不习惯看竖排版的字,何况又是在如此幽暗的灯光下,看了几行,眼睛便胀痛起来。雷马克那种独特的文字让初春的寒意更加明显了,窗外的天空朦胧一片,我滴了几滴眼药水,想要出去看电视,轻轻打开门时,发现许小冰已经吃过饭,正在吃那个苹果,想了想,我又重新关上了门。
看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我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已经停止了,窗外的雨大了起来,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我走到窗边,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朝外看。云升街笼罩在细雨之中,没有街灯,从两边的房间里射出来的光将街道照得明一段暗一段。我凝视着那些亮着灯光的房间,人们的影子在窗上显了出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户人家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那些灯光让那些房间显得无比温暖。
我已经开始想家了。
放下书走出门去,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上了,漆黑一片,从许小冰的房间里透出一点灯光来。我打开灯,又打开了电视机,将音量调低,随手调换着频道……那些节目我都不感兴趣,只是想听到一点人的声音而已。
刚换了几个频道,许小冰的房门打开了,她穿着一件肥大的旧棉衣走出来,皱着眉头道:“声音小点。”说完又关上了门。
我将音量调小,继续调换着频道。
许小冰又走了出来,这次她直接走到我面前:“我在准备考试,将声音关小点好吗?”
“你来调。”我将遥控器递给她。
她用力按了下去,将声音调小了一格之后,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哼了一声,又将声音调了回来,将遥控器摔在沙发上,回房间去了。
我摇了摇头……其实刚才的声音已经小得听不见了,她仍旧觉得吵,大概是自己心里很烦吧。许小冰天生便长着一副容易烦躁的脸,虽然很漂亮,但是一看就不好惹,我不想和她吵架。
我一直看到十一点钟,这才洗澡睡觉去了。
我的睡眠一向很好,往床上一倒几乎就毫无知觉了。要不是许小冰擂门的声音比打雷还要响,我一定醒不过来。被她吵醒之后,我用了几分钟才明白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干吗?”我在床上不想起身。
“你出来一下。”许小冰大声道。
“什么事?”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三点多钟了。
“你出来再说。”
不得已,我只好披上衣服打开门。
许小冰的脸色吓了我一跳,白得如此惨烈,眼睛瞪大得仿佛要将一切景物都包容入眼眶中去,黑眼珠漂浮在硕大的白眼球当中,让我心中发毛。
“你怎么了?”我问。
“你用过浴室没有?”她问。
“用过。”
“用了浴缸?”
“没有。”
“你跟我来。”她拉着我朝浴室走去,我虽然披着棉衣,下身却很单薄,客厅里有些嗖嗖的风刮过来,我抖抖索索地跟着她走到浴室。浴室里散发出沐浴液的香味,地面湿漉漉的,浴缸里有些残余的泡沫,还有几缕又黑又长的头发。我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但是许小冰一走进浴室便开始紧紧地靠近我,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那头发是谁的?”她指着浴缸里的头发问道。
那头发大约有一尺半长,许小冰是短发,而我的头发也只是刚够扎一个马尾巴而已,这些又长又亮的头发显然不属于我们两人。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许小冰穿得严严实实,却仿佛比我还要冷似的,全身一个劲地发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那会是谁的?”
“不知道,管他呢。”我打了个哈欠。
“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不觉得。”我的确没觉得什么可疑,浴室里有几根头发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许小冰瞪大眼睛望着我,仿佛我是一个什么怪物,半晌,她才幽幽地道:“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也没见过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