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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见卢植如此真诚待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忙拱手道谢,随即告辞下车。
回到府内,见典韦还在等他,便让他先去休息,自己回到房中一时却兴奋得难以入睡。
真没想到最后竟无意中得了这么一个大助力!
搭上了卢植这条线,再顺势搭上士林派这条大船应该就不会太难了吧,张扬心里不由暗暗高兴起来。
也难怪他如此高兴,张扬既然打定主意要大出风头,趁机截取利益。就不能不先明确自己的政治取向,说白了,就是对朝中各种势力再也不能一味地左右逢源,处处示弱,然而他深知自己根基太浅,在朝中几乎没有人脉,而皇帝因为自己献金,打败燕乌的功劳最多也只能在背后帮他一把,所以形势逼迫他一定要找到一个有力的靠山或盟友才行。
现在朝中各派中,何进系和张让的中官系虽然表面上最强大,但张扬通过历史深知最有潜力的实际上还是张温黄琬袁隗卢植等人构成的士林派。这一派虽没有明确的领袖,结构也很松散,但他们背后都有豪门大族支持,又在在野的士大夫阶层中享有巨大的号召力,掌握着清议也就是舆论的力量,所以两次党锢之乱都不能将他们打垮,便是横行一时的外戚和宦官也对他们颇为忌惮,轻易不愿过分得罪,因此,能和他们结盟是再理想不过。
不过,这一派行事保守,重视门第身份,排他性极强,老实说张扬对自己能不能说服对方其实并不抱太多幻想,但能攀上卢植这层关系,可能性顿时就大增,毕竟卢植在士林派中绝对称得上是德高望重,这也是张扬那么兴奋的主要原因。
当然,张扬内心中,对自己这么利用卢植对自己的好感还是有一份内疚的,不过,生存的需要毕竟是第一位的,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和自己结盟对士林派也大有好处,这么一想,张扬慢慢也就心理平衡了。
然而,兴奋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后,张扬又觉得事情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何进肯定会对于自己渐渐脱离他的掌握已经是越来越不满,张让多次招揽自己不成定然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自己和士林派结盟,必然会同时引起何进和张让的警惕和仇视,他们会如何反应呢?会不会先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呢?张扬心中也没有把握。
再有,袁绍和曹操这两个历史牛人虽多次公开表露出和自己和善的姿态,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和士林派结盟后势力大涨,他们两个又会怎么想呢?
最后,今天碰到的那个凤盈儿,明显身怀秘技,显然并非仅仅是一个青楼名妓加老板娘那么简单,她的背后又是什么势力呢?虽然瞧她后来的表现似乎并非只是针对自己,但当此多事之秋,不由得张扬不给予足够的重视。
一系列的疑问将张扬的脑子涨得生疼,偏偏这些都是他马上就要面对的生死攸关的问题,还半点马虎不得。
“唉,人到用时方恨少啊!”张扬捧着发涨的脑袋感慨道,郭嘉要管军营,沮授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两边都离不开,现在张扬他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求贤若渴”。身边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谋士实在是件难以忍受的事,张扬忍不住暗暗羡慕起袁绍来。
这一夜,张扬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也没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最后只好决定去军营在求教郭嘉了。但无论如何,卢植这根线决不能浪费了,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由于张扬重伤初愈,皇帝特许他在家休整几天,所以整整一个上午,他都闭门不出,专心跟着典韦练武。自到洛阳后,张扬对练武的兴趣越来越浓,当然一方面也是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紧急关头武功强些总有好处。
张扬也曾私下向典韦打听过武功好手的功夫是不是真的神奇无比,可以隔空伤人,甚至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典韦当时足足想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回答了四个字“决无可能。”
按照典韦后来解释的意思,武功其实只是增强人体力量速度反应等机能或是将人体潜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的技术,终究是有限度的。
在他看来象张扬这样的天生神力者,从力量上提高的余地已经很小,只能在力量发挥,也就是在招势上寻找突破点。对于这一点,张扬倒是深以为然,毕竟上次比武的胜利主要也是因为自己在攻防招式上比以往有所突破的结果。
晌午过后,卢植派来帮忙的下人也到了,领头的是一个叫卢通的管家。张扬见他看上去很是稳重可靠,便放心将外府的管理一并交付给他。至于内府,张扬还是让典韦负责防守,虽然他对卢植的为人深信不疑,不过凡事小心些总没错,反正现在府内也没有女眷。
张扬和典韦正要继续切磋武艺,忽听外面李晨高声道:“主公,宫里来人了。”
☆、第八十二章 捉一下迷藏
张扬闻听,微吃了一惊,收枪,自己则亲自迎了出去。
到了外面一看,原来是灵帝刘宏派人来送上次比武时许下的赏赐羽车一乘,金五百,美女二名。
朝北叩首谢过浩荡皇恩后,张扬吩咐卢通将羽车黄金入库,美女则先送偏厅休息,自己亲自将来使请进了内堂。
吩咐李晨在门外守着,张扬转身对来使微一拱手道:“蹇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原来前来颁发赏赐的竟是宫中新近得宠的小黄门蹇硕。
蹇硕一边回礼一边热情地笑道:“张侯爷的东西,咱家跑一趟也是应该的嘛。”又微微凑过来暧mei地道:“那两个美人咱家可是从新进者中千挑万选才挑出来的绝色,有一个还是西域的蛮女,这两年西边道路不靖,可是有钱也买不到呢。”态度之热情和比武那天的傲慢简直判若两人,让张扬大跌眼镜。
张扬当下笑着道:“如此更要多谢蹇大人了,说起来今后还要请蹇大人多多指教呢。”
蹇硕笑着道:“哪里哪里,自家人嘛,哪需要那么客气。”又道:“说起来,这将来这新军编组的事还要靠兴邦兄多多费心呢。”
张扬微微一笑,已然明白,他们是想让自己支持建立新军,不过新军建立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历史都是如此,因此回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请蹇硕入座后,张扬问道:“蹇大人一直随侍在陛下身侧,可知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在朝会上提这件事呢?”
蹇硕其实心里比张扬还急,当下答道:“这事陛下不方便先提,不过据咱家看来,最迟不过五六天就会有动静了,这两天宋典他们正在和张赵两位商量这个事呢。”
“若他们坚持要推荐其他人来领军可如何是好?”张扬装作替蹇硕担心道。
蹇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你就放心吧,赵侯爷已经答应暗中支持我了。”
张扬微微吃了一惊,道:“喔,这倒是天大的好事!可他这是为了什么呢?照说以他曾任车骑将军的资历,应该是诸位常侍中最合适的人选才是。”
蹇硕暧mei地一笑,道:“这个咱家可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赵侯爷觉得以他老人家的身份,不值得出面争这么个小职位吧。”见张扬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又补充道:“再说,他们那边除了赵侯爷以外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能带兵的人,象张元江(作者按:前司空张济)和夏牟之类的怕是连马都不会骑吧,嘿嘿。”
张扬深知新军主将职位的重要性,根本就不信赵忠会那么大方,他和蹇硕之间定是有什么秘密协定,不过蹇硕既然不肯说,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便装出一副相信的样子,点了点头,忽又道:“那张侯爷也同意吗?”
蹇硕有点尴尬地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料想张侯爷总不会不给赵侯爷面子吧。”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心道:那张让又岂会做替人作嫁的事,他可是朝内第一大老奸巨滑之人,如此大事他若肯出头提案,必定会有自己的打算,只不知为什么这次赵忠要和张让做对,难道中官内部也是各有算盘吗?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应该是赵忠和蹇硕的秘密约定看来明显是背着张让的,诸阉虽然并不和睦,但对外一向心齐,赵忠这次居然要拖张让的后腿,可有点让人看不明白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张扬想了一下,微微笑一声,嘴里嘀咕道:“好吧,就让我和这位张让张侯爷捉一回迷藏吧。”
将蹇硕亲自送出府门后,张扬正准备回后院,卢通来请示怎么安排两位宫里送来的美女。
张扬微微皱了皱眉,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反正是皇帝赏下来的又不能随便送人,自己身边也缺个能照料衣食的,便让卢通暂时安排到后院,只吩咐不许她们靠近书房。虽说蹇硕现在正要讨好自己,应该不会冒得罪他的危险给他埋个钉子,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到了晚上,张扬吩咐李晨备好拜帖,又从上次杨程派人送来的东西中挑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礼物,带上两个卫兵前去拜会张让。
张让的侯府并不远,门卫本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等明白是眼下京里正得宠的猛虎将军,脸上的表情顿时象换了个人,恭恭敬敬将一行人接了进去,一边赶紧入内禀报。
等不多时,就见张让亲自迎了出来,一边行礼一边笑道:“原来是张扬张兴邦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张扬知道张让生气自己没有看他,因此赶紧回礼道:“怎敢当侯爷亲自出迎,侯爷处处关照在下,张扬却迟迟未来拜见,实在是失礼之至,还请侯爷恕罪。”
张让微微一笑,道:“张将军现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张某可担当不起啊。”
张扬笑着回道:“哪里那里,要说这京里最得皇上宠信的,除了侯爷以外还能有谁?侯爷这么说可折杀张扬了。”说完,吩咐李晨奉上礼单。
见张扬态度颇为恭敬,送上的礼物也颇为可观,张让心里甚是受用,脸上笑得更欢了,伸手将张扬引进内堂,李晨等则由管家引往偏厅休息。
入内分宾主落座,张扬再次为张让赠宅的事表示谢意,张让笑着挥了挥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兴邦不必放在心上。”话锋一转,又道:“听说兴邦昨天和袁本初他们去了凤栖楼,想必玩得很尽兴吧。”
张扬心道你还真是消息灵通人士呢,嘴里打了个哈哈道:“还不是袁本初他们闹着要给我庆祝比武获胜,不过因此能得见凤小姐的绝世容姿,倒也是不虚此行。”看了看张让,又顺势试探道:“也不知这位凤小姐是何出身,年纪轻轻,却将这凤栖楼打理成京中第一名楼,真是不简单啊。”
张让笑道:“不想微扬竟是动了心了,难怪人说英雄都爱美人呢,也难怪,我这干女儿可是天下少有的才貌双全,到京时间虽不长,这京里上下拜倒在她裙下的可不知有多少,连皇上也不例外,若不是心有顾忌,只怕早就娶进宫了呢,兴邦若有心,本侯倒可以帮你提供机会。”
张扬当然明白张让说的顾忌是什么,何皇后善妒的名声可是天下皆知,若不是为此,只怕张让第一个就将凤盈儿送进宫去了。
只不过凤盈儿竟是偷偷拜了张让为义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联想到以前隐约听王匡提起过何进也做过入幕之宾的事,不禁对这个长袖善舞的神秘女子的来历更加感起兴趣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当下张扬定了定神,笑道:“多谢侯爷!只不过京中乃是卧虎藏龙之地,能胜过兴邦的高人名士不知有多少,在下虽是才疏学浅,自知之明倒是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决不会碰的,侯爷的好意张扬心领了。”话中借机委婉地表达出了自己没有过份野心的意思。
张让一直在笑眯眯的细眼中忽地漏出了一丝精光,看来似乎是接到了张扬发出的讯息,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笑眯眯地道:“兴邦太过谦了,此事尽管包在本侯身上。”
又聊了一会儿,张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眼下朝中关于建不建新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兴邦前两天见到了皇上,可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张扬知道对方是在探究自己和皇帝的关系,有心想和张让捉迷藏的他,说道:“如此大事,陛下应该只会跟侯爷商量,在下一个小小武官,虽得蒙陛下另眼看待,毕竟刚到京里,对朝里的事情不熟,陛下又怎么会跟在下商量呢?” 张扬说得颇有道理。
张让不由在心里暗暗自嘲起来: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疑心也重起来了吗?事实上,无论怎么看,目前他也只是一个新得宠的小武官而已,在朝中既无背景又无人脉,而且据观察这段时间也就单独见了皇帝一次,而且时间还很短,似乎皇帝确实没什么理由去依靠他来做什么事情。
☆、第八十三章 装逼周旋之间 (感谢锥子的神笔打赏)
不过至少在表面上,张让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当下又装作闲聊一般地问道:“那兴邦就说说你自己的想法,你毕竟是带兵的武将嘛。”
张扬装作犹豫了一下,道:“侯爷这可是在为难张扬了,在下现为北军校尉,实在不太方便做评价。”
张让听了,似乎刚刚才想起来,忙笑着道歉道:“你看你看,本侯倒还忘了这一节,不谈了不谈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让眼珠一转,忽然叹道:“唉,如今做事难啊!现在天下不太平,官军又积弱已久,屡战不胜。本侯见皇上日夜忧心,便想为国分忧,改革兵制,筹建新军,不想朝中尽多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之辈,还以为本侯是要趁机抢夺兵权。哼,本侯侍奉皇上,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那些个兵权有什么用?便是建了新军,还不是要交给能真正懂得带兵之人来指挥。唉,既如此,这新军不建也罢。”说着,张让脸上还露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张扬见状,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样子,劝道:“侯爷也不须如此伤感,侯爷一心为国,皇上自是知道的,其他人说什么又何必理会,不过呢,以在下的经验,建新军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没有合适的军官,没有良好的训练,短时间内根本很难有什么战斗力,就算仓促建了起来,恐怕还不如北军呢。”
自皇帝再次破格提拔张扬后,张让就暗暗留上了心。对于象他那样宦官出身完全寄生在皇权上的权势者来说,皇帝的任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