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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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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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正笑盈盈地等在那里。
春草满脸欣喜,“久等了,不知姑爷有什么吩咐。”
“公子爷说,今日不在府里用膳,要带五夫人去客来居吃早茶。”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叫我家小姐准备一下。”
春草连连点头,送走沈贵,连忙转身跑了进去。
见秋夜还在慢吞吞地穿衣服,春草上斜睨了她一眼:“懒丫头,还不快些。”说着,又急忙进了寝室。
身后传来了秋夜的嘟囔上:“谁像你,一大早风风火火地到处跑。”
春草也顾不得和她拌嘴,拉着还坐在床前的江雨烟,按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篦小心翼翼地给她梳了个随云髻。
“小姐你看看,好不好看。”春草拿起桌上的铜镜,递到江雨烟的手里。
江雨烟接过铜镜,左右看了看,“好看是好看,可是你梳得有些高,这太张扬了,不行。”江雨烟伸手就要去解。
“不要解啊。”春草连忙制止道:“姑爷叫沈贵来传话了,要带小姐去客来居吃早茶。您这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难不成要姑爷一直等着?”
“这……”江雨烟犹豫地看了看铜镜。
“好啦,我去给小姐准备衣服。”春草将江雨烟拉离了梳妆台。
秋夜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从外间走了进来,满脸欢喜地服侍江雨烟洗漱穿戴。
东厢房里,夏荷也正服侍着锦绣梳头,冬雪端着水盆走了进去。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锦绣拿起桌上的胭脂沾了沾,想了一瞬复又盖上了:“梳个寻常的髻吧,今日公子和五夫人都不在府里,我也可随意一些了。”
夏荷拿着梳篦的手不由一颤,语气中带着微微怅然:“姑娘,您也知道了?”
锦绣转身看了看身后沉默的夏荷和冬雪,捂嘴一笑:“你们怎么了,这么闷闷不乐的,这可是好事啊。往日里五夫人待你们也算不薄,你们也该为她高兴才是。”
“话是这么说。”夏荷垂着眼帘,将发髻挽好。顿了顿又道:“可我……总为姑娘有些不值。”
“好啦。”锦绣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去准备早膳吧,简单一些,咱们几个一起用,对了,叫上春草和秋夜。”
那边,江雨烟在春草强烈的“建议”下,换上一身荔枝红的收腰罗裙。
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口,正巧看见正悠闲地等在院中的沈言昔。
近些日子,因为新铺子和相思的事情,忙得心力交瘁。如今,终于所有的事情开始朝着好的方向行去了。看着院中随风轻摇的桃花,沈言昔满心轻松。
听到身后的声响,沈言昔回过身来。
江雨烟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晨光下更显得面色微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身上衣裙的映衬。
沈言昔满眼惊叹。良久,抬脚走到她的身旁,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天色尚早,朝阳初升。街道上的建筑和行人似乎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言昔牵着江雨烟的手,一路都未曾松开。
期盼了这么久的情形,终于成真了。曾经书信往来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刻牵住了彼此。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江雨烟四周看了看,这是苏州城最繁华的那条街。
沈言昔牵着她进了一个小酒肆。早有跑堂的小二迎过来,殷勤地问候道:“客官您来啦,二楼雅座,一直给您留着呢。”
沈言昔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和以前一样。”
“好嘞。”小二应声而去,留下了一长串好听的尾音。
沈言昔拉着江雨烟踏着窄窄的木质楼梯上到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本以为这么早的时辰,这个小酒肆该是没什么人的。却不想,靠窗的几张桌子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江雨烟好奇地看了一圈四周,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见沈言昔正望向窗外。顺着他的目光寻去,江雨烟侧头看了看。
对面的一家铺子正在进进出出地整理着,像是快要开张的样子。
“这不是……这不是哥哥以前的酒楼?”
“是的。”沈言昔点了点头。
“早就听哥哥说,换了新铺子,却不知这个铺子被谁家买了下来……”
见她语气中似乎有些怅然,沈言昔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舍不得?”
“倒也不是。”江雨烟摇头,对面前的沈言昔笑了笑:“我也没有来过几次,要说什么舍不得,到不至于。只是这铺子是父亲在时就经营了的,想到父亲总是有些感慨。”
“我懂。”
“只是不知哥哥为何要换……”江雨烟抬头看了看沈言昔,眼里满是感激与内疚,“虽说你从来说过,但我知道,新铺子定是你帮他挑的……哥哥不争气,到连累了你,一直费心费力的。”
沈言昔摇了摇头,“没有。我还要谢谢他帮了我的忙呢,你知道么。”沈言昔指了指对面,“这家铺子现在是我们的。”
“恩?”江雨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咱们快要新开业的铺子。”
“是的。”沈言昔温和的笑容在晨光中闪耀着,有种让人心安的淡然。
“为什么……”
话未出口,小二那拖的长长尾音从楼下传了过来:“双春茶来啦……”
随着哒哒的上楼声,小二托着茶壶茶盏走了过来:“客官,您的早茶。”
一切摆好之后,小二对两人轻轻弯了弯身子:“茶点即刻就来。”说完,又转身哒哒地下了楼。
沈言昔拿起茶壶给江雨烟斟了杯茶:“这家酒肆到也奇怪,虽叫酒肆,酒却不出名。到是他家的早茶,定是要来尝一尝的。”
不一会,小二又捧着茶点走了过来。
水晶小笼包,翡翠豆腐丝,糖水马蹄糕……精致的小点心摆满了小小的桌面。
沈言昔夹起一块马蹄糕送到江雨烟的碗中:“尝尝看。”
江雨烟低头咬了一口。温软甜蜜、入口即化。
“味道真好。”
沈言昔微微一笑:“我以前常来吃,最近倒是好一阵子没来了。”
江雨烟咽下口中的那一抹甜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果然,沉默片刻之后,沈言昔开口道:“来这里吃早茶,是一位谈生意的洪掌柜推荐的。谁知道第一次来就看到对面的酒楼里走出的一位少女……那往后又来过好几次,却终是没有再见到。”
江雨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再后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便直接去了对面的酒楼里……说实话,你哥哥的酒楼,酒菜真是一般。”
江雨烟脸色红红低着头。
“不过……二楼的雅间,那些字画到是真的很好。”
“言昔……”江雨烟抬头对上了他的双眼。
沈言昔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眼神温暖、柔软:“幸亏我踏出了那一步,你说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真是对不起,这么久了才回来更新。。
感谢还在继续关注我的亲们。
最近我发生了很多事情,上个月因为一些事情,做了个微创手术,
这一个多月都没怎么碰电脑。
总之,文章不会弃坑的,一定会写完,
感谢各位。

☆、第三十七章 元兴

元兴开业在即,沈言昔越发忙碌。去铺子里准备的同时,还要兼顾着府里,不让老夫人有所察觉。
江雨烟和锦绣见他连日来忙得不可开交,思来想去,似乎也只能帮着画一些首饰钗环的画样。
命春草夏荷去买了宣纸,连着画了几日。东西厢房里,桌上、地上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屋。
前院忽然来禀报,说有客人到访。
江雨烟顿了顿,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毛笔,对身边的春草道:“去叫姑娘招呼吧,这些事一向都是她料理的。”
春草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一刻不停地进了西厢房,掩不住语气中隐隐的激动:“小姐,原是那日我们一起去请的那位画纸鸢的季相公来了。”
江雨烟微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真的?”
“恩。锦绣姑娘在前厅招呼着呢,已经叫人去请公子爷回来了。姑娘问你要不要去见见?”
“我?”江雨烟踟蹰着,“还是不要的好,那日抛头露面去请他已是不妥了,若是相公等下回来,只怕……只怕会心生不悦。”
见她不自觉红了脸,春草掩嘴一笑:“原是担心公子爷吃醋……这倒不怕,我们公子爷心胸坦荡,之前又是他允了你与姑娘去请,说起来与这季相公也算是故人了。”
“坏丫头,就会嘲笑我。”
两人正说着话,锦绣也走了进来,“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江雨烟忙理了理衣衫:“怎么样?相公回来了。”
“恩。”锦绣坐到一侧的软榻上,秋夜赶紧上了杯茶。
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你我之前一直担心来着,倒是公子劝了我几回,说他一定会来。不想今日竟真的来了。”
“他答应来上工了?”
“想来是答应了,适才我陪着他坐了一会,他倒是没直接说,我想着,一来,他见我不是东家,与我说了也无用。二来,只怕是那次当着面儿直接拒绝过我们,现下不好意思直接答应。不过,若无意来上工,只怕也不会跑这一趟。”
“恩。”江雨烟松了口气,“终于是答应了,这么些天提心吊胆的,现下心里总算是有些底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阵,便各自散了。
前院厅堂里,季仰元正捧着管家端上来的茶盏,如坐针毡。
当日,丝毫不留余地地回绝了江雨烟和锦绣的邀请。如今,自己却亲自找上门来。不曾想,沈家众人竟丝毫未提及当日被拒的事,一点也未慢待了自己,沈言昔更是亲自从铺子里返回招待。季仰元越发觉得心内不安。
却说自己本下定决心不为商家做工。无奈现实几多艰难。江雨烟与锦绣那日去请他之后,他一时气愤,当下便收了摊位。没了日常的进项,家道越发艰难起来。自家娘子也是一日闹上两三回。一次无意听到他提及有人请他上工,却被他拒绝了之后,便闹得越发凶了。
家宅不宁,前途迷茫。几日的思想斗争,终究败给了现实的困窘。
“仰元兄。”沈言昔一声轻唤适时地将他从无可适从的无奈中解救了出来。
“沈公子……”季仰元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正了正身子。
沈言昔轻轻笑了笑:“仰元兄不必客气,叫我言昔便可。”
“沈公子说笑了。”季仰元微低着头,不卑不亢道:“沈公子不计前嫌,几番来请季某,季某今日是来谋职,岂能乱了规矩。”
“也罢,便随你吧。”
“不知……不知沈公子的商号现下是否还有用的到季某的地方。”见沈言昔一直闭口不提请他的事情,季仰元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仰元兄,此番是接受了我的邀请?”沈言昔一脸笑意,却还是反问了一句。
“沈公子若是还用得着季某,季某定当效力。”
“有仰元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沈言昔站起身,笑着说道:“那么仰元兄现下便随我去元兴看看吧。”
“沈公子这是说,确定请季某上工了?”季仰元连忙跟着起身,语气中还有些迟疑。
见沈言昔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季仰元心内一热,开口便叫了句:“东家。”
“走吧。”沈言昔笑了笑,领着季仰元出了厅堂。
元兴铺面不大,却被打理的精致不俗。
沈言昔带着季仰元四处看了一圈,楼下的货柜都已经摆放整齐,四周墙上简单地挂了几幅前朝文人的字画,看起来雅致异常又不失单调。
楼上的几个雅间被沈言昔重新布置了一番,一间留作账房使用,一间用来保存“元兴”全部的首饰头面画样。另外两间被布置成了单独接待贵客的雅间,用来存放贵重的首饰。
一切准备停当,只等开业。季仰元心内对沈言昔越发赞叹起来。
要说楼上几个雅间都是异常重要的地方,没想到沈言昔竟亲自带着季仰元看了一番。
站在画样间的木柜旁,眼见着沈言昔开锁拿出了一叠宣纸册,季仰元连连摆手道:“东家,你就不怕我窃了元兴的命脉?”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仰元兄富贵浮云、高情远致。若是我决意请你,却还防着你,岂不是小人之心了。”
听他这样说,季仰元满心感激,想要开口道谢,一时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了。
沈言昔对门外的沈贵吩咐了一声,要他上了两杯茶,便关上了厢房门。
拿起桌上的纸册,递给季仰元道:“这些是我决意开业后第一季推出的画样,仰元兄看看吧。”
季仰元接过纸册,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良久,抬头对沈言昔道:“东家,虽说我以往从未做过画工,对首饰却也不是一无所知。不瞒东家,虽说我是百无一用,我家娘子却曾是乡宦家的小姐,虽说岳父岳母去的早,早年却也给我家娘子备下了不少嫁妆,那些首饰钗环,也都是不俗。而且,自那日府上夫人与姑娘去请我之后,我也细细留心了这两年城中流行的样式。照我看来,这纸册上的画样已经近乎完美。”
沈言昔点了点头,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
“不过……”
“不过如何?”沈言昔刚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了下去。
“东家……我僭越地问一句,东家是想把元兴做成可以让东家衣食无忧的小商号,还是名扬苏城的首饰第一家。”
“哈哈。”沈言昔爽朗的笑声飘在厅中。良久,起身走至窗边:“若是要做,莫说苏城,便是京中,也要流行我元兴的首饰。”
季仰元盯着沈言昔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深了。
沈言昔回转身道:“仰元兄有何想法?”
“这些画样虽说很是出色,只怕还是比不上城中的宝利珠宝还有鼎丰商号。”
沈言昔点了点头:“难为仰元兄敢直言不讳。”沉默了片刻后,沈言昔再次开口道:“我不管宝利与鼎丰名头如何,只要做好我元兴的生意便好。仰元兄你画艺出众,独具匠心。我相信你能做好我交给你的差事。这样吧,今日仰元兄便先回家休息,明日再来时,我会将城中历年流行过的画样全都带来,你便在此间细细揣摩,半月之后,在到元兴的工坊正式上工。”

在外飘荡了半年之久的沈言玉终于被老夫人接连派出去的家丁寻了回来。
听说老夫人病重,沈言玉不敢再任性,一路车马不停地赶回沈府。
“伯娘。”沈言玉自进了东跨院便一路唤着冲到了厅堂。
老夫人正坐在软榻上喝茶,一旁坐着陪她说话的唐秀晚。门帘一掀开,强烈的阳光便照进了屋内,两下里对视无言。
良久,沈言昔走到老夫人的面前,眨了眨眼道:“伯娘,你又骗言玉。”沉默了片刻,转身便往外走去:“既然伯娘无碍,言玉也可继续逍遥了。”
“站住。”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大声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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