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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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大盗-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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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风回到元帅府的办公室之后,立即就被元帅府内大迭大迭的公文吓倒了。当大帅这几天淫荡的时候,汉军的几大巨头很自觉的组织了一个临时内阁——为了怕主公猜忌自己专权,几个在京大员执行了一个小小的民主集中制制度,当然这会主公回来了这个模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其实这段时间汉军政府确实繁忙之极,无论军队还是政府,所有的工作都围绕春耕这一重大事件展开——在听取了李光地、汤斌等人的汇报之后,林风这才真正的对这个时代的春耕了一个大概印象。

确实令人工业时代的林大帅难以置信,这时代的春耕在政治上的高度几乎无与伦比——根据李光地所形容的,那就是“存亡兴废、值此一春”,其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这个春耕搞不好,那大伙什么都别干了,直接散伙算了。当然林风也明白他的意思,汉军眼下的情况稍微有点特别,那就是在辽东边境那边还安置了将近两百万流民,这个包袱要是不能早点卸下来,自己的这个汉军确实没有什么可能干别的事情。所以当前汉军无论政府、军方,尽皆关注流民安置工程,而春耕,则正是安置工作的第一步。

这是一个非常之繁琐的工作:清点人口、划分族居、委派官吏、勘验荒地、兴建基本水利工程、安居建设、开垦、种子、农具、口粮……如此诸多等等等等,令人烦不胜烦,而最令人恐惧的就是,这批人还非常之危险,谁也不敢百分之一百的保证他们会乖乖的听从政府的安排,要知道眼下中国正是农民运动的,象林风这类封建地主阶级反动派在这几年内屡屡受到沉重打击,所以在干这类纯行政事务的时候,也不得不邀请军方代表列席参与。

人才的胜擅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了,象这类一板一眼环环相扣的行政工作,若让汪士荣那类狂放不羁的人来干估计他迟早会疯了去,而李光地、汤斌等人虽然嘴巴笨了点,但干起这类事情来确实专业对口。

在这段时间之内,汤斌领导下的屯垦官吏队伍已经成功的把这一两百万人理出了头绪,在听取报告之后林风立即推翻了心中的一个谬论——谁说咱们中国人一盘散沙缺乏组织来着?!实际上咱们中国社会一直以来就非常之有组织、而且组织秩序条理分明。都什么时候了,这么多人饥寒哭号奄奄待毙,而且身在异乡逃荒要饭,但却内地里严格的按照宗族和方言紧密组织,而且这里面壁垒分明,各人绝对不会胡乱拼凑,而汤斌的工作就是沿着宗族、地域这条线来展开,在委派一大批基层官员之后,这批流民依靠自身的惯性自行调节起来——大姓管小姓、大族管单户、族长管族民、家长管家人、老爸管老婆孩子——这是一个非常之清晰的结构,而且就是严格遵照儒家学术纲礼伦常体系建立起来的,所以当初政府开始全方位的粮食和燃料救济之后,它就开始自觉的进行良性运转。

这个寒冷的冬天对他们真是一个及其残酷的考验,在肆虐的冰雪之中,有将近二十万人默默无闻的死去,当然这里面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从表面上来看,这批人的死因各有各样,汤斌公文报告里面很忌讳的没有提起“饿毙”这两个字,而是用了极大的篇幅描写各种症状:比如全身浮肿、肌肤病黄、肢体萎缩、昏晕、风寒等等,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来看,好像是某地发生了一场莫明其妙的瘟疫,当然林风以及各级官吏自然心中雪亮,不过谁也没有戳破这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官场法则自然有它的运转规则。

实际上作为政府管理机构,汉军确实是已经竭尽全力,不然在这零下二十摄氏度的环境中,死亡人数恐怕远远不止二十万,这个冬天这批流民为了取暖,烧掉了整整一座紫禁城——除了少数粗大的柱子、屋脊被送到天津港之外,其他的雕琢得美轮美奂的木板都被粗暴的拆卸成碎片,送给这些人当柴火。所幸紫禁城是传统的中国土木建筑,不然也没有这么许多干燥的木料,在听取了汇报之后,林风心中仅有的那么一点破坏古迹的负罪感无影无踪,紫禁城在这个冬天拯救了一百五十万人,它燃烧所释放的温度让至少三十万儿童生存下来——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重要?!让后世的史学家去死!

除此之外,眼下汉军政府征集来的那些粗糙食物现在即将发放完毕,实际上那些流民现在吃的根本不是那些尚可入口的东西,而是从保定白洋淀湖区收割而来的荷叶、荷叶梗、芦苇根以及少量的豆饼和麦莩,这些东西也算是汉军政府的一个集体智慧式的发明创造,当初李光地等人很有远见的大量收割这些没有用的东西,然后在天津盐场征发了大批食盐,命令保定府的庄户人家出人手腌制,数月之后,这些东西就成了救命的粮草。

然而,即使这些东西,眼下也即将食尽。

汇报完毕的李光地和汤斌神色黯然,这个冬天对他们两人来说无异是一场煎熬,这数月以来,两人未尝有一夜安枕,李光地连日连夜的办公会客征集物资,而汤斌则在漫天的冰雪里东奔西走,时而亲临流民营地、时而督促官吏工作、时而勘验围垦荒地,一天在冰天雪地里奔走个几十百吧里路是常有的事,两人都只有三十出头,但现在精神委顿华发早衰,仿佛两个可怜巴巴的小老头。

“晋卿、孔伯,你们……受苦了!”林风想起这几天的荒废,心中更是愧疚,“哎,也是本帅的不是,当初一拍脑袋硬要安置这百万流民,真是年少自负,总是把这世间的事情看得太简单,可连累了你们!!”

“主公何出此言?!……”李光地和汤斌对视一眼,急急逊谢道,“主公少有大志,乃济世救民之天才,更是天命所在,卑职所为,乃分内之事而已!!”

林风哑然,所谓济世、天才天命的是陈梦雷根据自己的授意,强行捣鼓出来洗脑的玩意,他们这么说也不知道是谦逊还是讽刺,当下不安的挪了挪屁股,转头对周培公道,“培公,通州存粮还有多少!”

“主公,通州有粮!”周培公同情的看了看李光地,“这数月以来,晋徽两地商人都竭力帮我们买粮,尽管有这数月消耗,但亦可支撑至麦收有余!”

“诸位大人,本帅的意思是要在春耕的时候给流民发一批粮食下去!!”林风轻轻咳,提醒道,“这批粮食是咱们大汉给他们的最后一批救命粮,而且不会很多,晋卿和孔伯要提醒流民节省点吃!”

李光地大喜过望,急忙点头应是,惊喜良久,忽然省起一事,不觉疑惑的问道,“主公,为何此时发粮?!”

“很简单,我怕他们造反!”林风看着面带疑惑的李光地和汤斌,解释道,“晋卿和孔伯都是书生,这里本帅给你们提个醒!”

“你们一定很奇怪,维和冬天最困难的时候不给他们救命粮,而现在天气转暖了却又给了?!”林风肃容道,“这里有几个原因!”

“今年冬天流民过的什么日子大伙都看到了,吃草根、垦树皮,咬冰嚼雪,父死子亡妻离子散,咱们大汉财力有限,只能救济一时,是不可能让他们平安过冬的,若是给他们发粮食了他们会干什么?——别跟我说他们感恩不会造反什么,我不信那一套,”林风冷冷的道,“他们冬天没有造反,是因为他们没办法造反,咱们是他们唯一的盼头,若是反了,这冰天雪地,不用老子去镇压,他们就会在三天之内全部完蛋!!”

李光地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悚然静听。

“百姓为朝廷之根本,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是很清楚的——本帅之所以花费这么大功夫去救他们的命,是因为我还指望这些人完税纳粮,指望他们给我当兵报国,而同时也得提防着他们,不能给他们造反的机会!”林风业不隐讳,直言无忌道,“眼下正是开春时节,大地解冻,而且野地里的野菜也长起来了,更可怕的是,因为温暖,他们即使没吃没穿,也可以支持着走很远——我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大了,可以跑很远去抢劫京畿百姓自肥,你们说,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流民里煽动:那些直隶人凭什么在城里吃饱穿暖,而咱们却在这里挨饿受冻?!……”

汤斌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他与流民接触得最多,这类反动言论早有接触,以前之所以无人相信,是因为天寒地冻,根本走不远,但现在开春变暖了,恐怕也就会有些变数了。当下忍不住出声同意,“主公所言不差!”

“呵呵,本帅不懂什么民生政治,我只懂人心、懂人性,我只是会反复揣摩,若我是一个流民,这个时候我会想些什么?想干些什么?”林风笑道,“现在给他们发粮,还有一个原因,我要他们稍微强壮一点,因为我马上要发种子和农具了——去年我委派晋商徽商买了大批金薯(红薯)和洋芋(土豆)种子,我问过老农,这些东西特别是土豆,三月就可以接茎——也就是说我给他们发少量的口粮,他们再去野地里找些野菜什么的凑合,混两个多月就有粮食了——各位大人明白这个计划了么?!”

汤斌和李光地精神一振,顺势拍道,“大帅真天才也!!”

“晋卿、孔伯,你们皆为本帅之肱股,不必如此阿谀!”林风毫不客气的点破,也不理会两人的尴尬,转头对周培公道,“培公,此事我料此事不可能如此顺当,眼下辽东驻军不足,仅有建威中郎将王大海的一个军,区区八千人,如果那些流民骚动,定然无法弹压,我意从宣化蒙古中郎将赵广元处调集两个旅的精锐骑军,前往巡防,你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周培公忧心忡忡,“不过王大海和赵良栋两部的整编和换装计划得要退后了,而且军官的武学受训计划也会大受影响!”

“这些你来安排,这世上哪有皆大欢喜的好事?先应急吧!”林风苦笑道,“另外传令王大海,流民屯垦的区域必须隔开,不许串界,此外还得在屯垦区的各个要地大量修筑炮台和堡垒,必须时刻监视流民、时刻弹压流民,一发现有人妖言惑众便就地处死,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走一个,本帅绝不容许有这一百几十万人有任何变乱——”林风神色转厉,“总参谋长、李大人、汤大人,你们听清楚了么?!”

“谨遵主公之命!”听他称呼官衔训斥,被点名的三人急忙躬身应道。

“好,你们这就去安排——对了,晋卿、汤斌要给滦河一带的地主和百姓打招呼,这个时候往往会酿成大难,你们要他们自己设立一些民团,接受王大海将军的指导,同时出粮出丁修一些村堡,严防流民渗透,培公则从武学里抽调一批精干的军官去民团,名曰‘实习’,指导这些地主民团训练!!”

待三人应命后匆匆离去,林风转头看着自始自终一言不发的陈梦雷,“好了,现在你给我说说,辽东那边的义军是怎么回事?!”

)

 第十九节

按照通俗演义小说中的观点,攻下一座城市之后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仿佛只要“出榜安民”就可搞定,虽然林风从直觉上感到没这么简单,但却还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

当然首先要做的还是安抚投降的清军官兵。经过统计,这次负责防守天津的清军原本一共有一万八千人左右,全部都是步兵,其中属于清庭嫡系的八旗兵有两千多人,其他全部都是汉军绿营,经过这些日子的攻防战,这支天津卫戍部队伤亡惨重,现在只剩下一万一千人左右,而且其中还有两千多伤号,为了亲近士兵,林风特意率领一众将官巡视了伤兵营,结果发现了令他吃惊的情景。

与这个时代相配称,中医学在外科方面显然有点问题,既没有手术这个概念也没有输血这个说法,大多数伤兵仅仅只是糊了点草药就算完,能不能战起来那就得看各人的造化,一片凄惨的景象尽收眼底,这些可怜的家伙躺在稻草上大声呻吟,虽然林风不大懂医学,但还是可以判断出来,现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基本上已经没有希望,只是等死罢了。

林风皱了皱眉头,他也不懂医学,毫无办法,转过脸来,发现身边的将官包括刚刚投降的清军军官都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不觉微微有点恼火,他指着伤兵们道,“伤兵营是谁负责的?!”

“回禀大帅,”一名低级军官在人丛后挤了过来,打了个千,“末将赵良栋,见过大帅!”

林风吃了一惊,愕然道,“赵将军?!”他环顾一众降将,“早闻赵将军素有勇名,谋略出众,怎么会干这个?!”

赵良栋抬起头来,单膝跪地,“启禀大帅,前日我率军夜袭汉军炮阵,手下死伤惨重,折雅塔这混蛋趁势就夺了我本部人马,发配在这个照料伤患。”

林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几天清军打得最漂亮的就算这一仗了,想不到带兵的将军却因此受罚,他低头看去,赵良栋此刻昂着头,一眨不眨的瞪着自己,举止极为无礼,看着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林风笑了笑,“折雅塔这小子在哪里?……哦,赵将军请起。”

一众降将面面相觑,神色尴尬之极,周培公偷偷凑了上来,小声道,“他们正是斩了折雅塔和城里的八旗兵才投降的。”

“哦……原来如此!”林风摆了摆手,“各位将军既然阵前起义,那我林某人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这样吧,今日反正的游击以上将官,每人赏宅子一座、白银一千两,其他官兵都有犒赏——培公,这事你来办!”

周培公低声应命,林风笑道,“赵将军,我准备把你调到中军任职,你可愿意?!”

赵良栋一怔,随即浮起感激的神色,躬身行礼道,“谢大帅栽培!——不过无功不受禄,某有一请!!”

见他居然推辞,林风吃了一惊,讶然道,“将军请说!”

赵良栋站起身来,昂然道,“若大帅信得过我赵某人,就拨与我五千人马,三日之内,若拿不下保定,我赵良栋提头来见!”

投名状?林风呆呆的想到,转头朝周培公瞧去,却见他微微摇头,显然信不过这名刚刚投降的清庭军官,看了看身边满脸疑虑的降将,林风心中一紧张,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赵良栋脸色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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