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国城市的建筑风格大都属于堡垒型,就实用上讲,如果要把这些建筑转为民用的话,那么最适合它们的无疑就是仓库和监狱,在这一转变过程中林风惊讶的发现李光地实在是具有纳粹的潜质,在他的统筹下,北京的内五城迅速成为一个标准的集中营。
各个居民点按照地域或建筑风格被划分为若干个围子,各旗原本聚居的状态被分拆,按户为单位分别搬迁居住。在一系列管制的措施中,以食物和饮水最为苛酷,因为李光地别出心裁的填堵了内城的所有水井,所有的水都得从外面运进来,他为这十几万人建立了严格的供给制度,逐天按人头的分发食物的饮水,根据他的规定,一户人家只能保持一天的食物的水,如果有人胆敢私自藏匿食物和饮用水的话,那就是全家抄斩的下场,除此之外各种有武器嫌疑的菜刀斧头之内也被搜刮一空,无论在形式或者实质意义上都让这些人手无寸铁,而且这里还重新实行了秦朝的连坐制度,通俗的讲就是一个人犯了错的话,他的邻居以及负责这一片治安的管理人员也全部会被砍头。
林风在巡视的时候发现这边的动静实在是搞得有点恐怖,内城的墙头上竖立着各种小型的火炮和强弩,昼夜有士兵来回巡视,城内各个街道上八旗妇孺被强迫组织了巡逻组,那些老头小孩以及许多大嫂拿着铜锣走来走去,一发现不对劲就得鸣锣示警。不知如何,林风看到这些景象感觉很不是味道,因为他总是会因此而想起当年的日本鬼子,回头看了看满脸自得的李光地,觉得这个家伙还真是具有盖世太保的风范。
在这样的措施下,昔日以勇武著称的八旗彻底成为了绵羊,看上去一个个都贴眉顺耳,不过根据历史的经验教训来看,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林风吃不准这些受压迫的人民会不会突然反戈一击,所以在发动剃发运动之前他还是做了周详细致的准备,以应付最严重的后果。
十几门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被安上了城墙,三千多接受过初步火器训练的士兵分别扼守住各个出口要道,为了防备这些人的反扑,周培公调集了十几万斤柴草和数千斤灯油,堆积在内城的各个角落,这个措施就是为了防备最坏的结果,如果这些八旗不能接受剃发易服,马上全部起义反扑的话,这边就只好发动大屠杀了,根据粗略计算,这些柴草和灯油在一刻钟之内即可引燃内城,四面焚烧的火焰绝对可以在几个时辰之内把这十几万人烧成灰烬。
事情比想像中的要容易,经过一场浩劫之后的八旗心理上比原先要成熟得多了,原本自觉高人一等的人们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拳头是老大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所以他们也没有理由不低头,当看到汉军摆出这么一副凶狠的架势来他们很自觉的选择了退缩,到底辫子虽然光荣,但光荣毕竟是不能当饭吃的,远远比上全家性命来得重要。
对于剃发易服的标准林风没有做出具体的要求,基本要求也就只有那么几点,首先就是必须得把那条猪尾巴给剪了,额前不许剃光,至于是想披头散发唱摇滚还是盘个某种新潮发髻那就随你的便,而易服那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总之以马褂以及瓜皮帽等代表万恶的地主阶级标准身份的服饰必须禁绝,谁要敢穿就砍谁的脑袋,至于以什么款式的服装来替换林风倒没有做准备,除了禁止的衣服外什么衣服都可以穿,只要愿意,赤身林风也没意见。
征集而来的千多名剃头匠忙乎了一整天,终于把内五城的几万男人脑袋修理干净,至于女性林风表达了一定了的尊重,让她们自行改变发式,当然事后得检查,若是有谁胆敢不遵守命令,后果自然也是全家砍头。
当林风的大部队撤出内城的时候,内城的人们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压抑,一城之内哭声震天,家家户户如丧考妣。林风骑在马上,听着身后隐隐传来哭叫声,心中也叹了一口气,这事能怪我么?这边不修理你们,北京的百万百姓怎么会铁心跟我干呢?
自十几万八旗被迫蓄发易服之后,京城的百姓也开始在地区长官李光地以及陈梦雷的督促下改变发型,事后多年后很多人一想起今天就觉得很可笑,在中国历史上这么多人同时理发只有两回,一回是满清强迫汉人剃发,而这一回是林风强迫各族人民蓄发,就政治意义上讲两者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很体现了咱们东方民族的特色,就细节问题上特别较真,以至于出动大批军队、全城戒严来跟脑袋上的那些头发费劲。虽然在历史上是个笑话,但在当时却进行得非常沉重肃穆,丝毫不亚于某场战争动员,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剪掉象征着忠实于清庭的辫子,事后百万条辫子被堆积在闹市的中央焚烧,焦臭的味道一直保持了几天。
在大规模理发的同时,李光地以及陈梦雷蓄谋已久的大宣传也运作起来,几乎在人们剪辫子的同时,各种快板、相声、说书以及二人转和梆子之类民间艺术被充分利用起来,向全北京的人们宣讲几十年前的旧事,当然,出于艺术行为的惯性,当年清兵下江南的残忍行径也被大大的夸张扭曲,林风听了几回,也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虽然清兵当年的确非常残忍,但这边艺术家们的表述也好像太过分了些,根据新编的徽戏《史阁部守扬州》所表演的,那清军感觉很象是电影《指环王2》里的魔族军,演员长得相当狰狞也就罢了,但也不见得那几十万人个个有吃人的嗜好吧?根据户部资料的记载,当初清军的军粮辎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充足的,犯不着动不动吃上几十万人,不过林风自然也不会出来替清兵澄清事实真相,因为就搞臭敌人的政治目的来说,这边进行的还是比较成功的。
借着这个机会,林风也也洗刷了前一段时间屠杀八旗贵族的血污,根据那些缴获的资料来看,这些贵族在那个年代绝大部分都曾亲身策划、参与过屠杀活动,可以说个个都是血债累累,无须夸张,当初八旗入关绞杀农民军、攻灭南明的过程中的确是杀戮无数,即使是清庭的官方户籍记载,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将近一千五百万汉人被屠杀掉了,根据这个被大大缩小的保守数字,无论用什么方法来定罪量刑,这几千;万把个八旗贵族都可以说得上是死有余辜,当林风把这些绝密资料公布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原本对他议论纷纷,觉得他堪比董卓、黄巢的读书人也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不管怎么说,即算是孔子再世、即算是再怎么胡扯王道、天命也无法对几千万条人命无动于衷。
原来的嘉定、扬州、江阴以及四川、两广的屠杀事件零零碎碎道听途说,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冲淡之后很多人都已经不以为然,以为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这个时代乾隆还没来得及编撰《四库全书》,很多原始资料也没有来得及销毁,所以这次林风集中公布的秘密资料就完全颠覆了这个概念——这个东西的真实性经过核查也被确定下来,因为当时的的军功就是按屠杀的数量计算,杀了多少人得到多大的荣华富贵,对比时间和人名、官职这些东西自然确凿无疑。
这些原本几十万、几十万的数字累计叠加起来成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相,几千万条人命是什么概念?把尸首排起来可以绕地球转个圈。
这次宣传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林风的预料,人们从漠然变得半信半疑,从半信半疑变得大吃一惊,从大吃一惊变得极度愤怒,这次宣传的许多资料被各个书坊雕版拓印,随着行商很快散布到全国各地,大江南北整个士林的舆论为之哗然。
本来根据中国的传统,建立新王朝屠杀个几百千把万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这次林风在宣传中一再打出了民族主义的旗号,并且处死了以康熙为首的所有战争罪犯以及其他涉案嫌疑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事件就变得相当轰动,除了具有新闻价值外在儒家学术上的“华夷之道”也引起了争论,在这些铁证下,清庭用武力以及文字狱强行压制的学术空气逐渐活泼起来,“汉奸论”这个调子重新抬头,当初林风宣判处死那些八旗王爷贝勒的檄文被四处传抄,并且风行于大江南北。
按道理来说,林风作为叛军起兵偷袭北京,在儒家的看法自然是大逆不道,而且诛杀皇帝朝臣更是罪无可恕,因为自古以来有着刑不上大夫的传统,贵人们有贵人们的死法,象这样砍了皇帝还把皇帝脑袋吊起来示众更是悖逆之极,但这回林风在宣传也祭起了法宝,打出了民族主义的招牌,根据夫子春秋大义中的“攘夷”来说,杀这些罪犯匪徒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讲,总之态度显得强硬得不能再强硬,一副老子就这样干你奈我何的架势。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一些老儒心怀疑虑,但也意外的获得了一大批激进士人的支持,这批人大多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他们不顾任何阻挠,高唱着《满江红》,从全国各地聚集起来,朝北京进发。
虽然这次活动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但林风却对此一无所知,因为自从京师陷落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北方各省的督抚虽然惊骇万分,但也迅速的进入了紧急状态,战争的阴云立即笼罩了整个北方,所以各种消息除了轰动点的大事件之外,其他的都传播得比较迟,而这个时候林风发现自己的战争机器上居然出现了重大缺陷,那就是情报工作居然一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
这件事件无论到哪个时代都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林风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作为一个最高统帅,他所获得的的资讯和北京东门口悦来客栈店小二所知道的是同样多的。
就在林风在书房头痛万分的时候,亲兵队长李二狗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古怪。
“大人!”李二狗稍稍迟疑,“大人,您有江湖上的朋友来拜望!”
林风一怔,用嫌怪的眼神看着李二狗,这个家伙真是太没见识了,随随便便来个家伙他就通传,现在自己虽然不算是什么日理万机,但也没什么功夫接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大人,是杨海生、杨将军带他们来的……”
“哦,他们是什么人?”林风皱起眉头,无奈的道。
“好像一个叫陈近南,还有一个叫什么杨起隆!”李二狗摸了摸脑袋,傻笑道。
“啊——?!”林风吓了一跳,怔怔的看了李二狗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急忙站起,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定住身子,转过头来郑重叮嘱道,“狗子,咱们在京城不是招揽了不少好手么?等下要他们摆好架势,陈总舵主可不是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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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暗无天日,在林风的率领下,这支刚打了胜仗的队伍爬进了深山老林。/ /由于生怕被清军发觉,部队专拣那些偏僻的小路行军,一路上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士气倒还挺不算太差,于是翻山越岭晓行夜宿,沿着几百年来山民们踩出的小道蹒跚而行,在这里古代人卓越的身体素质让林风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真是难以置信,人类的身体力量居然不逊色于任何一种牲畜,在某些崎岖的地段,林风目瞪口呆的看到,这些身强体壮的民夫居然能用肩膀把一辆辆载重运输的大马车扛着走,然后自身还负担着一大批粮食辎重,而赵广元率领的先头部队这时也充分表现出了一支野战部队的实力,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基本上不用林风操心。
如果能回到前世的话,林风一定会旗帜鲜明的反对保护自然环境,因为这回他的确吃足了大自然的苦头,虽然这次郊游的地点是前世著名的旅游风景区,林木草地各种野生动物的品种数量比前世要精彩得多,但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有那么一点点踏青的闲情雅致,在这一刻,林风深深的领悟到为什么古代人不大喜欢居家旅行了——试想一下,在野外宿营时身边耳畔时不时响几声虎啸狼嚎,然后随手一抓摸出条毒蛇来,这种五更骤醒夜半惊魂的感觉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但这些对于正在逃命的林风来说还不算最痛苦,几千人在雁荡山转悠了了几天之后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他们迷路了,这个难题倒大出林风意外,因为按照前世武侠小说的说法,象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是肯定有什么古庙荒村之类神神秘秘的东西,而且一般世外高人也通常喜欢窝在这种地方看看书练练功什么的,可惜这回林风却很不走运,大队人马走了七、八天之后,居然没有遭遇到一个类似人工建筑物的东西,让整支部队陷入了茫然无措的状态。至此林风深深的恨上了金庸古龙,因为这个致命的误导很可能让这支部队全军覆没。
这个难题的解决得益于赵广元的运气,因为他在某天探路时抓到了一名本地的山民猎户,很不巧,这名猎户当时正在追踪一只受伤的豹子,却不小心撞上了赵广元的骑兵,于是当即就被以清兵探子的罪名逮捕,一番暴打之后,这个倒霉的猎人委委屈屈的答应带路,然后报着愤怒而后惊喜的心情提前预支了二十两银子的带路费。
根据对清兵探子(无辜的猎户)的审讯,林风这才知道其实方向并没有弄错,现在部队已经快要走出雁荡山了,现在所处的方位正是北雁荡的余脉,受温州府管辖,现在离自己最近的县城叫临济县,距大队不过两百多里。
虽然自己的手下全是精壮的大汉,但经过这么多天的长途跋涉,现在都已经非常疲惫了,想来若再不找个地方休整,恐怕要不了几天,这支军队就会崩溃,看着这一张张精疲力竭的面孔,林风果断的下令进攻县城。
当林风率领两千多名士兵潜伏在县城附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着这个所谓的“县城”,林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想不到自己军事生涯中的攻城处*女战居然奉献给了这么一个垃圾的地方,这个城市简直就是对中华文明筑城技术的侮辱。说是县城,林风倒觉得更象是一个村庄或者镇子什么的,土垒的城墙居然还不到三米高,就城市的大小来看估计住满了也不会超过一万人,林风本来忧心忡忡想了很多攻城的妙着,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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