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快速的走到门边,伸脚就去踹门。
“井少爷,老爷和夫人在那个啥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陈伯扑上去拦腰将井然抱住,不许他闯进去。
井然比他年轻,又是练过的,轻易的将他甩开之后,起脚踹开了门,急促的喘息与低吼声中,那声音异常的激烈异常,而慕子岩的声音,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井然冷着脸,跑过去扯下缠在慕子岩身上的方稚扔在地上,扯过薄被给慕子岩盖上,看着慕子岩浑身发抖着,看他的目光也开始慢慢焕散起来,他抱着慕子岩的手,不禁出微微颤抖起来:“慕伯伯,咱们先打一针。”
说着便将他放平在床上,快速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在陈伯冲进来之前,迅速的给慕子岩扎了进去,慕子岩双目发红的看着井然,急切的说道:“快,拿纸笔给我,快!”
井然的眼圈一红,慢慢的推进着药水低声说道:“慕伯伯,别急,咱们还有时间。”
而药性已经发挥到极至的方稚,在地上胡乱的滚着,在看见陈伯冲进来后,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骑在他的身上大声的喘着粗气。
“慕伯伯,别急、别急,身体要紧,咱们打完针就去医院。”井然转过身体,遮住慕子岩的视线,随着药水缓缓的进入身体,慕子岩的表情慢慢的平复下来,而身体却仍然不停的抖动着。
“大哥,这次的发布会这么成功,恭喜你了。”突然间,慕稀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原本平静下来的慕子岩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在地上磨蹭的方稚已经拉住了陈伯,快速的进入了状态。两人就在地上旁若无人着,那糜乱的声音、激烈的动作,简直是不堪入目。
“爸房间的灯还亮着呢,和小然哥哥在说话吧,我去看看。”慕稀的声音越来越近,井然一手握着慕子岩的脉搏,一手推着针管,知道慕子岩是想让自己出去阻慕稀进来,却仍然不敢加快注射的速度。
“慕稀,让你大哥大嫂马上过来,快给王叔打电话,让他带急救药箱过来,你爸爸不舒服,你现在不要进来。”井然对着门口大声叫道。
“哥,小然哥哥让你现在过来……”
“啊——啊——啊——”
慕稀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房间里糜乱的场面,一下子失控的叫了起来,手里的电话也掉在了地上!
或许是女儿的声音惊醒了被药物控制的方稚,她猛然一个激凌,坐起身子往门口看去,下意识的还用手掩住了胸部……
“啊——”慕稀捂着耳朵,尖叫着从楼梯上冲了下去——她凄厉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一片漆黑的工人房一下子全亮起了灯……
…………
慕城夫妻赶到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撕裂的衣物、浓浓的糜腐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躺在井然怀里的慕子岩,只拖得最后一口气,在不舍的看了他们夫妻一眼后,便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慕城。”安言看着双唇紧闭,一言不发的慕城,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安言,你去照顾小稀。”
“阿然,派人看着那两个人。”
“方律师,文件在葬礼上宣布。”
“王叔,帮我联系墓地,葬在我妈的旁边,但不要合葬。”
慕城冷静的交待着后事,他平静的情绪几乎看不出来,他对父亲去世的伤心、对方稚和老陈的憎恨——这样的平静,让人害怕!
慕城从井然手上接过老爷子,小心的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仔细的帮他擦身换衣,不让任何人插手。
直到看到老爷子换上衬衣西裤后,又恢复到生病前那副稳健睿智的模样,这才安静的坐下来,安顿好慕稀的安言和井然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样子,两个人都不敢说话,生怕触动了他那根伤心的弦,断了就无法接起。
三个人,就这样坐了有三个小时之久,直到摸着老爷子的身上快速的变冷变硬后,慕城才趴在老爷子的身上痛哭出声。
“好了,死者入土为安,给殡仪馆打电话吧。”来了许久,一直没有进来的王浅,见他终于哭出声来,这才走了进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下之后,沉声说道。
“我知道。”慕城缓缓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手微微颤抖着摸出了电话。
安言走过去,双手紧紧握住他另一只颤抖着的手。慕城低头看了她一眼,强自平复着情绪与殡仪馆交待清楚后,转身紧紧抱住安言,无声的眼泪,让她的肩头湿了一片……
……
第二天早上。
“老爷子让我早上来签改过的遗嘱,没想到,唉,还是没来得及,他们真是……唉。”方律师看着面容平静的慕城,叹了口气。
他连夜按老爷子的要求做好了遗嘱更改的文件,早上没吃早点便赶了过来,居然没有等到慕子岩签字,却等到了参加他的葬礼。
“恩,三天后,您过来宣布遗嘱的内容吧。”慕城甚至没有问遗嘱的内容,只是平静的对律师说道。
“大少,这遗嘱,还不符合法律程序,是改不了了。股权分配上,老爷子在大会上宣布了,各个股东也都知晓,可没落下文字的东西。也不是以遗嘱的形式形成的口头交割,所以,唉,目前看来也是无效的。你看这?”律师想着这前后遗嘱的差别决定了慕氏最后花落谁家,心里不由得一片忧虑。
“遗嘱是怎么说的?”慕城看着律师,眸光紧紧一收。
“老爷子占股45%,遗嘱由你继承10%,慕青继承25%,慕允8%,慕稀2%,公司另外三个股东的组成比例是:20%,18%,17%,所以,遗嘱生效后,慕青将会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就算慕允和慕稀的都转让给你,你也只有20%,老爷子在比例上算计得精明,没想到最后连你的退路也算没有了。”律师叹了口气,忧虑的说道:“老爷子最后是想将你和慕青的倒个个儿,而且,除了你之外,其它三个人都只做干股形式,不能参公司经营和管理。这一切只迟了一步。”
“就是为了这一步,她们才会下如此毒手。我只防着她给老爷子下毒,却没想到她会给自己下毒。这一局,我和老爷子都输了,输掉了老爷子的命,自然不能再输掉他看得比命还重的公司。”慕城的眸子里一片冷意,隐藏在更深处的绝然,深得让人探不到底。
“你打算怎么做?”方律师问道。
“三天后您直接过来宣布遗嘱。”慕城不再讨论股权的问题,眸光转向院子里的玫瑰园,良久,才又对方律师说道:“方稚的案子交给您来处理,我要她一辈子都在牢里不能出来。”慕城低声说道,语气平淡而轻缓,却是一字一顿。
“好!”方律师点了点头:“你先准备老爷子的葬礼,我回去准备一些资料。”
“拜托了。”慕城站起来,送方律师出门后,便一直坐在大厅里,两眼直瞪瞪的看着大厅里那盏大灯,一眨也不眨。
安言转头看了王浅一眼,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安言点了点头,轻轻走过去在慕城的身边安静的坐下——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而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才允许自己软弱一下,紧绷的神经才会偶尔的放松一下——所以,无论他现在什么状况,她都必须陪在他的身边,让他不至于崩溃。
安言将手轻轻放进他的大手里,他轻轻转过眸子,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后,将脸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慕城进行了最大范围的封锁,除了家人,没有让公司职员和任何合作伙半过来送行。
慕稀基本已陷入半疯狂状态,每天靠着镇定剂才能安静下来;慕允去局里保释了慕青出来后,慕青将老陈揍得个半死,然后扑在老爷子的灵堂前大哭了一场;之后三兄弟便整齐的跪在灵堂前,给老爷子守灵三天。
…………
而慕城到底没有让方稚参加葬礼,直到三天之后,老爷子上了山,入了土,才放方稚出来。
“老爷子的遗嘱分为三部分,现金、不动产、公司股权。”方律师拿着文件,坐在才爷子灵堂的最下首,看着已经到齐的慕家人,却只对着慕城说道:“因为老爷子立遗嘱时,大少还没结婚,所以今天宣读遗嘱,少夫人可参与也可不参与,大少您看?”
“她是慕家最重要的家人,自然是要参与的。”慕城淡淡的说着,拿出电话给安言打了过去:“出发了吗?还要多久?”
“恩,路上注意安全。”慕城低声交待后,便挂了电话。
在他不说话后,方律师便也收好文件不再说话,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静,只有慕稀紧紧的靠在慕城的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方稚,眼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这样的慕稀,看得慕允和慕城都隐隐的心疼,而方稚只是一脸木然的坐在那里——接下来要宣布的遗嘱,才是她要关注的全部了吧。
……。
“安言,阿城真的这么决定?”三个股东拿着文件,与安言一起往外走去。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进入电梯,安言看着三位股东轻声问道。
“阿城这么做,慕氏就改姓了!”简书沉声说道。
“改姓了也还是慕氏,总比放在偷自家人设计图的人手里,会更让老爷子安心。再说,三位世伯也是我公公最亲密、最信任的伙伴,这样的权宜,慕城和我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安言看着这三个元老,诚恳的说道。
“若不是公司在现在这个危急时候,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城少这个做法,老慕才去,公司就改了姓,这不是乘人这危麻!不过现在,我们就全部交给阿城去运作吧,我们相信他能将慕氏从危机里带出来!”季晚金沉声说着,短短几句话,既表明了自己三人的立场和态度,也是让安言放心——他们不会乘人之危,最终,会将慕氏还给慕家!
“我代慕城谢谢三位世伯。”安言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眼圈微微一红后,便转眸看向了旁边,良久之后,才恢复了情绪。
刚刚下电梯,傅斯安正匆匆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拿着一沓报表对安言说道:“嫂子,那些没下单的客户,都纷纷回头要重新下单,您的意思是?”傅斯安拿着客户订单过来问道——这几个大客户的订单加起来,差不多也有3亿,预付款可以打到5千万,对于现在资金链紧张得要高息贷款的慕氏来说,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至少也能让情况有所缓解了。
安言看着订单,也犹豫着要不要接下——照慕城的意思,这些客户如要重新与慕氏合作,必须以新客户的形式进行重新谈判,而新客户的合作条件自然要比老客户苛刻得多!
如果因此将这些客户流失了呢?那损失的不仅是一季的生意、持续的合作、还有现在急需的资金。
如果无条件继续合作,既对首订客户不公平、也对持续经营中的客户管理和稳定性不利,更让慕氏失去在行业中的领导地位——一个被客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品牌,价值感便不复存在!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慕城,在确认之前,这些订单并不正式生效。”安言想了想,对傅斯安说道。
“好,我同你一起去找城哥,夏先生那边的资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需要他过目一下。”傅斯安点了点头,起身与安言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
安言与三位股东、傅斯安回到老宅时,看见满园的玫瑰都已然怒放,在夕阳的颜色里,显出一片凄婉的亮色来,心里不由得一片难以抑制的伤感——这才多久,那个老人在他们的婚礼前种下这一园的玫瑰,而这满园的玫瑰,却在他离开的时候,开得如火如荼。
是落花终是无情物,不解种花人寄心?还是万花皆是有情者,待到离时方始开?
这样近处的物是人非,直让人觉得残酷而难以面对。
“大嫂,你带三位股东进去吧。”傅斯安感受着主屋内凝重的空气,看着安言红着眼圈却极力控制情绪的模样,他只觉得心里沉沉甸甸的难受。
“恩,你先在花园等一会儿。”一身黑色套装的安言,拿着黑色的文件夹,大步走在前面——慕城,还在里面等着她。接下来的困难,他们还得一关一关的闯过去。
“你们来干什么?”方稚看见三位股东和傅斯安一起进来,立刻警觉的跳了起来。
“爸的遗嘱包括股权,而股权的重新分配又关系到各位股东的利益,三位世伯当然必须来!”安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方律师后,给三位股东让出坐位后,便默默的坐到了慕城的身边。
慕城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眸对方律师说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方律师快速的瞟了一眼安言递给他的文件,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又欣赏的亮光,这亮光却让方稚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这样的代价,换来遗嘱的无法变更,难道中间还会生出什么变故?
她站起来刚想说话,却被慕允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这个被她忽略已久的大儿子,在这样的时候,揭去一直刻意隐藏的光华,其凌厉之势也让人有些萃不及防。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开始宣读慕子岩老先生的遗嘱。”方律师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方律师在看到各人各异的表情后,才又将目光调回到手中的文件上,面无表情的念道:“慕老先生于年月日,立遗嘱如下,本遗嘱已经过公证等合法手续,是合法有效文件。”
“遗嘱内容包括不动产、现金和股权的分配:……这就是遗嘱的全部内容。”律师将文件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直到结束,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方稚,虽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直木然的面色,却更加难看了。
十二处不动产,每人两处,慕城代其去世的母亲代为继承两处,也就是慕城实际上继承了四处;
上百亿的流动资金,方稚10%,慕青35%,慕允和慕城各20%,慕稀15%,慕城妈妈10%,慕城加上她母亲的一共继承了30%,仅次于慕青;
而在股份上,则全部由四个子女继续,慕城10%,慕允8%,慕青25%,慕稀2%。
“各位对这个遗嘱有什么疑问没有?”律师例行的问了一句。
“没有。”慕城首先表态,却在垂下眼帘时,眸子里闪出一片晶莹——除了股份分配律师向他透露过以外,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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