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大家期望中的小孩,所以不能如慕城一样的自由率性、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不理谁就不理谁;
到长大一些,他发现他学不了慕城,也成为不了慕城,剩下的,就只有疏离和羡慕了。或者,还有一些崇拜的骄傲——因为他是他的哥哥,是所有人眼里的设计天才!
他对慕城的感情很复杂,唯独没有怜悯——如果谁在慕城身上用到这个词,他会觉得很愤怒!
当然,如果那个人是安言、是慕城在乎的女人的话,他这样的愤怒自然是无处发作了。
“安言,你要的咖啡。”慕允将咖啡递给安言,看着慕城问道:“大哥,你也要一杯吗?”
“来一杯吧。”慕城点了点头,帮安言端起咖啡一起走到客厅里。
一会儿功夫,慕允便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了,一杯递给慕城,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坐了下来。
“你的胃不是敏感不能喝刺激的饮料?”慕城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想试试。”慕允低声答着,温润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无可奈何,有些想打破常规的倔强。
“恩,别成习惯就好。”慕城的语气淡淡的,安言仍听出了他待他不同于其它慕家人的态度。
三个人慢慢品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此刻,安言才感觉到了这个大屋子里,有点儿家的感觉。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染满了整个天空,在管家将厅灯一一打开时,三个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我们去书房。”慕城放下杯子,对安言说道。
“恩。”安言站起来朝慕允微微点了点头,便与慕城一起往楼上走去。
看着两人相偕的背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后,用力的按着开始翻滚的胃部,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药来,就着杯里的咖啡灌了下去——只是看着两人相偕的背影,眼里仍是暖暖的笑意。
……
“爸,药吃了吗?”慕城拉着安言坐在慕子岩的对面。
“恩。”慕子岩点了点头,看着慕城说道:“公司这几年的盈利情况都处于良性状态,慕氏已经不需要过度的依赖银行贷款。”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方稚卡死银行,而慕青压着货款不收,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掉。所以在银行和客户方面,客户显然要重要得多。”
“老客户我会一个一个的打电话,你做好开发新客户的准备,发布会后,趁着订单和预付款在手,在股权暂不变更的情况下,你直接任职执行总裁。我调慕青去做欧洲业务开发。”
慕子岩看着慕城沉声说道。
“如果这个消息宣布,他会利用手上的客户资源和老库存,加上偷走的那批图纸,另起炉灶。”慕城不想让慕子岩再操心这些事情,可慕子岩的安排,对慕青确实太姑息了——这叫放虎归山!
用慕氏自己的产品打慕氏,这是最惯用也最有效的方法——以他对慕青的了解,他一定会用!
“如果他另起炉灶,你的意见呢?”慕子岩沉思片刻,看着慕城问道。慕城的眸光微微一沉,在看向慕子岩时,却仍然波澜不惊:“没什么意见。”
“安言准备什么时候来公司?”慕子岩见慕城表态,便不再提刚才这个话题——他知道慕城心里有恼意,但他在世一天,慕城便一天不会动慕青!
他知道慕城终会对方稚和慕青出手,只要他看不见,也就罢了——他不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要对自己的亲人亲自出手,所以,他会帮慕城布好这个局,这一切的事,只有由他去做了!
即便会让他背负上骂名、即便会让他在慕氏的路走得越发的艰难,他也只能如此了——到了这时候,就让他再自私一回吧。
“我希望安言能在发布会上以首席设计师的身份正式亮相,之后就担起公司产品研发的责任来,可好?”慕子岩看着慕城,征求着他的意见。
“不妥,公司多年来由您和方稚共同经营,已经有太多的夫妻店的弊端显现出来。所以我不建议安言到公司来。”慕城没有看安言,直接拒绝了慕子岩:“安言后期可以成立独立的工作室,公司的设计以外包的形式交由工作室去做,我自己仍然可以做核心款。这样也避开了内部管理变化对产品的冲击,以后无论公司发生什么变化,产品这条生命线,始终是平稳的。”
慕子岩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安言问道:“你的意见呢?你若不进公司,公司的股份你是拿不到的。”
“慕城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安言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回复了慕子岩。
“好,既然公司交给你们,就以你们的意见为主了,我也就是帮你扫清一些障碍,拢住一些资源而已。”慕子岩轻轻点了点头,从身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安言:“这是慕城妈妈留给儿媳妇儿的,现在我就替他妈妈交给你了。”
安言看了一眼慕城,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接了过来:“谢谢爸爸。”
“恩,这个是爸爸送的。”慕子岩又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安言:“我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孙子,就连孙子的那一份,一并送了吧。”
“爸!”慕城皱着眉头阻止着慕子岩不吉利的话,若是刚才还因为他对慕青的安排有什么不快的话,这会儿也都全压了下去。
“人总有这一天的,我自己已经看开了,你也看开些。我们父子闹了这些年,能在有生之年得到你的谅解,或者不是谅解,只是愿意放下那些怨恨回来陪我最后这一程,我感到很欣慰。”慕子岩说着稍微停下了歇了口气,看着慕城,又向小时候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道:“儿子,爸知道,你并不想要慕氏,你也并不想只是将方稚和慕青赶出公司。对不起,爸只能这样做了。”
“至于安言,爸极希望她能在你身边帮助你。不过,她是个女孩子,还是给她自由吧。”
“慕氏我始终有一份责任,不管想不想要,我都会带着它走下去。我和安言一直在努力,孙子您一定能看到的。”慕城看着慕子岩认真的承诺着,却只字不提方稚和慕青——方稚,他是不可能放过的。只不过,他已经等了二十几年,不在乎为了慕子岩再多等这几年。
“恩,好,好,好。”慕子岩连说了三声好,似是已经疲倦至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慕城站起来俯身抱起了几乎已经没有重量的父亲,对安言轻声说道:“在客厅等我。”
“恩。”安言点了点头,将三个不小的盒子收进随身的包里,起身帮慕城拉开了书房的门,在他抱着慕子岩出去后,才又关上灯,将门轻轻的带上。
……
大约十分钟后,慕城从楼上下来。
“爸睡了吗?”慕允站起来问道。
“恩,帮我将礼物分一下,然后大家都散了吧。”慕城早将送给慕子岩的放到了书房,余下的不过是个过场而已,他和安言都不会亲自去分发的。
“好。路上开车小心些。”慕允点了点头。
慕城揽着安言往外走去,身后传来方稚对慕允的低吼、慕青懒散的嘲讽、还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慕城揽紧了安言,两人快步走到车边,身后的一切,都与他们再无关系。
……
“慕城,这些你收着。”回到家后,安言将老爷子送的东西拿出来递给慕城。
“送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慕城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来对安言说道。
“那你帮我收着吧,我这人丢三落四的容易丢东西。”安言笑笑将盒子放在了书桌上。
慕城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那个母亲留下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的是一个黑玉镯,和慕城给她的玉戒应该是一套。
“手给我!”慕城对安言沉声说道。
“干麻?”安言疑惑的看着他。
慕城直接拉过她的手,用力的将那枚黑玉镯往她手上套去。
“喂!我天天画图,戴这个不方便,要是弄坏了到时候拿什么还你!”安言用力的往回缩着手。
“不是说嫁给有钱人好吗?这也是我们婚姻的额外福利,奖励你今天的表现。”慕城紧握着她的手,不许她缩回去。
“这是你妈留下来的,和钱无关!”安言用力捏着拳头——她不是不愿意配合他,只是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不能收、也不敢收!
“你也知道是我妈留下的?你今天在她墓前叫了她一声妈、告诉她要陪我好好走这一段是不是?”慕城沉着双眸定定的看着她。
“是。”安言缓缓的松开了手指,低下头,任慕城将那镯子套进她的手腕——冰肌如雪、黑玉如墨,是如此的相得益彰!
只是,这一方玉镯,如一块巨石一样,压得她心里喘不过气来——她在害怕,害怕这样的慕城!
他说他们一起试一试,可她真的不敢——五年的感情,一生一世的承诺,尚且抵不过现实的诱惑!
在这浮澡又现实的社会里,一段随手抓来的婚姻,二十八岁的年龄,她又能有多少胜算!“我们都没有胜算,我们也都不是赌徒,只是,我们有着不向命运妥协的勇气,你说呢?”慕城似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定定的看着她闪烁的眸子温润的说道。
“不是命运,是现实、是时间、是人性!”安言回望着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他谈这个问题:“慕城,我会努力在这五年做个好妻子,或许,比协议里还会要好,但是,也仅此而已!不要要求我更多,我要不起,也给不起!”
“好,不勉强,一切都不勉强,这样就好。”慕城轻轻点了点头,将温润的唇沉沉的印在她的额头,张开的双臂将她整个身体纳入了怀里——她慌张跳个不停的心,何尝没有出卖她的感情呢?
有时候,心动了,不是你说收回就能收回的!有时候,感情不经意间给出去了,不是你说要停止就可以停止的。
安言,你可以在自以为安全的壳儿里躲着,一直躲到你愿意承认的时候吧——已经说出愿意做得比协议还好,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是该好好儿庆贺吧!
慕城轻轻的松开她,将另两个盒子直接放进了保险柜里,转身对她说道:“老爷子送你的,无非是珠宝或支票;送给孙子的,那等有了孙子的那一天,我们再打开吧。”
安言突然想起,他对老爷子说他们正在努力的话,脸不由得微微的发起烧来——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以慕城结婚的初衷来说,似乎真的应该努力了。
“害羞还是害怕?”慕城走过来揽着她的肩一起往卧室走去。
“我今天安全期!做了没用。”安言脱口而出。
慕城不由得停下脚步,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提醒我,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练习一下,等你不是安全期的时候好一举中的?”
“才不是,流氓!”安言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抬起脚用力的踹着他。
“喂,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全靠它了,可别踹坏了。”慕城大笑着将她抱起来用力的扔到了床上,站在床边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还用提前练习吗?连女儿都有了,经验丰富得很吧。”安言从床上爬着坐了起来,慌张之中,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慕城脸上的笑容慢慢凝结了起来,带着笑意的眼神也变得冷硬而漠然:“你是这样想的。”
“慕城,我……”安言抬眼看着慕城,他的沉默而漠然的眼神让她微微一滞——她真的没有要嫌弃他的意思,她实在是有些害怕而有些口不择言了!
“累了一天了,去洗了准备睡吧,我去隔壁。”慕城俯身在她的唇间亲吻了一下,似乎在告诉她:他真的知道她不是有意的,真的没有怪她。
只是,他没有温度的唇,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慕城,我不是这个意思……”安言不安的看着他:“我只是在害怕!你知道,女人第一次都会害怕的。”
“乖,去洗澡。”慕城细心的帮她拿了睡衣,又拿了自己的睡衣后,便转身去了客房的卫生间。
“这么容易生气呢!其实我说的也是事实麻!你有经验,我没经验,那我不是很糗?”安言拿着睡衣自语着,想了想,便给成绯打了电话。
“喂?言言……。”电话那边传来成绯雍懒中带着轻喘的声音。
“成绯,我有事问问你。”安言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异常,只是满脸苦恼的说道。
“什么……”
“啊……”
电话那边异样的声音,吓得忙按掉了电话——这才几点呢,夫妻俩儿就干上了!
回想着电话里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安言一时间不禁手脚发软起来,抱起睡衣从床上站起来,匆匆往浴室走去。
……
洗完澡出来,慕城正靠在床头玩儿手机,见安言过来,便放下手机,朝旁边挪了挪位置后躺了下来。
安言轻咬着下唇,爬上床在他刚才让出的地方躺了下来,想了想,又半趴起身体看着慕城低低的说道:“我只是怕在你面前出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慕城见她憋得通红的脸,一直紧绷的脸不由得缓和了下来,伸手用力的揉着她的头,轻声说道:“傻瓜。”
“你不生气了?”安言见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就是见不得他低落的样子,总觉得那样的他让人心疼,会让她内疚。
“安言,你是不是真的介意我和苏荷的过去?”慕城搂着她半趴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她的眼里满是认真:“我不是随便的男人,我带她去过我妈妈墓前,说好了我的工作室运行正常后就结婚的,所以我们后来就住在一起来。”
“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你别这么认真,你三十几岁的大男人,那个、那个也挺正常的麻。”安言努力的想从他的胸前离开——和一个男人谈两性话题,实在是件另人尴尬的事情!就和刚才在电话里听到成绯和她老公的声音一样让人尴尬。
“我们在多一些时间熟悉吧。这事儿不急,你也别害怕。恩?”慕城伸手轻轻抚着她温润的脸,对着她柔柔的笑着。
“慕城,谢谢你!我真的觉得嫁给你很赚呢。”安言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哦?”慕城看她慌张中带着决心,决心中又带着羞涩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去‘锦·国际’的发布会现场看布展。会很忙的。”安言拉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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