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到了你非要改掉这个习惯的时候,终究是要扒掉一层皮,刮掉一层骨,才能将这经年久远的习惯淡忘。
就像两个人的爱情,习惯了有他的生活,习惯了被他宠着惯着,习惯了爱他和被爱。可终是有那么一天,有些人,有些事,逼的你不得不放弃,逼得你不能再爱他和被爱,你也就只能忍痛扒皮刮骨,改掉这些习惯。
然后带着满身伤痕,艰难的爬起来,从头开始学习如何生存。如何在没有他的漫长岁月里,活的,像从前一样。
就像如今的伊雪默,习惯了被这个叫欧延硕的男人爱着,习惯了什么时候都有他在身边。她从来不担心会寂寞,会孤单,因为只要她回头,身边总有这个男人。
可那个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必须学着去戒掉这些习惯。
伊雪默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窗外的太阳很好,隔着玻璃,带着温度和亮光照进来。
她侧头看了一下,欧延硕已经不在了。床上只有她自己,霸占着整张大床。
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出去。欧延硕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就显得特别长,很长一截垂在地上,几乎遮住了她整只脚。
欧延硕在客厅里画图,他背对着房门拿着笔,在透明显示屏上画着。
因为他画的立体图,所以画出来的东西,就会像实物一样,随着空气的漂浮微微摆动。
伊雪默刚开房门,就看到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着的一座已经有一半的大楼。他用笔在上面涂涂改改,将大楼修饰的更加完善。
看图的完成度,他应该起来很久了。伊雪默忽然脾气上来了,想着他一早起来就为了画图,她走到他背后,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摆了摆手,那座浮在空气中的大楼瞬间就化成了空气,烟消云散了。
欧延硕本来还在画,手还握着笔举着。被她这么一闹,就只剩他举着笔,楞在半空。
他有些无奈的叹气,收回手,把笔放在面前的桌上,转了椅子过来看着她。他脸上表情满是无奈,却没有生气。好像刚刚被弄散的设计图不是自己的一样。“一大早起来就闹脾气啊你。”
“谁让你一大早起来就画的。”她赌气的坐到他腿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我昨晚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早上起来你又不在。你知不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你什么时候醋意这么大了,连工作的醋也要吃。”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固住她。
“你现在才发现我是个醋坛子,已经晚了。”她晃着手上的戒指,一脸得意的样子。“现在想退货,退不了了哦!”
“那我是不是被卖家欺骗了。”他扬着嘴角,故意说。
伊雪默鼓了鼓脸,忽然又明媚的笑了笑。“我没有刷牙诶。”
“嗯?”她的话,跳跃性太大,欧延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邪邪的笑了笑,就把脸凑过去,堵上他的嘴。还十分不唯美的撬开他的牙,用舌头在他嘴巴里搅来搅去。
欧延硕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没刷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嘴巴还被她堵着,只有鼻子哼了几声。
一个男人,就算是像欧延硕这样一个谦谦公子,也不能接受在接吻这件事上被女生占了主导权。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颈后,固住她的头不让她有机会逃。然后将主导权夺了回来,他用自己的舌尖,将她作恶的舌头抵会她嘴里。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磨了半晌。直到房间里响起电话提示音,他才松了固住她脖子的手,渐渐松了唇,结束了这缠绵的吻。
伊雪默早就被他吻的,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惩罚他。她一脸娇羞的红着脸,头搁在他肩头喘着气。
提示音还在响,伊雪默抬眼,看到显示屏上的人名,想到刚刚的吻,脸更红。她可不想这副样子被长辈看到,连忙从他腿上下来,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欧延硕见她跑走的样子,笑了笑,才转回椅子去按了通话键。
伊雪默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欧延硕已经打完了电话,低着头在记事本上改着行程表。她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脸挨着脸。
“欧伯跟你说什么了?”
“他要我下周去法国,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东西。”
“你下周要去法国吗?怎么没告诉我。”
“就是你醒来之前接到的通知,那边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一醒就出来捣乱,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光顾着。。。。。。”
伊雪默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有些事,做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一说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被她捂了有一会,欧延硕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手。“肚子不饿吗?”
“好像有点饿,我要吃饺子。”
欧延硕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饺子是现成的,从冰箱拿出来,煮一煮就能吃。伊雪默就咬着勺,坐在餐桌前乖乖等着。
没多久就端出来两碗,他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
伊雪默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昨晚上来他这的目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望向他。“忘了跟你说,我爸说,妈妈有机会醒过来了。”
欧延硕不是个会激动到失态的人,他心里再如何波澜壮阔,面上也向来平静。就好比现在,伊雪默望着他,眉眼间满是激动的神态,话说的语气也难掩激动。可欧延硕,也只是笑着,拿过纸巾,一边为她擦嘴角的汤汁,一边柔声说。“好啊。到时候,阿姨就能亲眼看到我们结婚了。”
伊雪默满足的低头继续吃早餐,一边和他聊着天。
“我发现,晓意好像谈恋爱了。”
“你看到了?”
“我虽然没看到,但是这几天,她晚上都很早出去,很晚回来。昨晚还约了人,在安山天桥见面。我问她,她还遮遮掩掩的不愿说。”
“晓意和你一般大,遇见喜欢的人,也是迟早的事。”
“没错,她也是该谈恋爱了。要不然她每天闲的慌,整体折磨我。”她好像是真的饿了,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吃完了,又伸手去对面,吃他碗里的。
欧延硕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方便她往自己碗里倒饺子。他神情暗了暗,说。“希望她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她的。”
雪默和晓意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也就忽略了晓意不是正常人这件事。可欧延硕不一样,他清楚的知道,晓意和他们,比较不一样。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能爱她如生命的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爱她,而不去在意她身份的人。然而,这样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欧延硕才不得不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到做到了,终于在睡觉之前更了一章。更完才发现,我去,居然凌晨一点多了。
好吧,看在作者大大这么辛苦又认真的份上,来点鲜花吧!!
、雪中沙 第五章
晓意确实是恋爱了,那些日子,她晚上都很晚回来。有天夜里,伊雪默半夜醒来,想去看看她回来没有,刚开房门,就见晓意一脸笑容的推门进自己房间。
雪默轻手轻脚的走到她门边,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发现晓意居然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她试着拧开门,探头进去,里面的人居然没发现。然后,雪默就看到晓意坐在自己床上,抱着枕头,傻兮兮的笑。
雪默没打扰她,见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就自己退了出来。然后心满意足的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对晓意来说,这场爱情来得太容易,也太突然。
一场初相遇,她看到那个喜欢在天桥底下,抱着吉他弹唱的男人。他不为钱不为名,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他每次演唱,身边都像有音符在跳动一样。晓意的心,就因为这样,开始乱了频率。
晓意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能让她怦然心动的人。所以一旦遇见,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这种生物,难以动情,因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与人的区别。可一旦动了情,就只能倾心相付,只会一头撞进爱情的漩涡里。
她的感情,来的犹如洪水般汹涌。
一场爱情里,最美的就是最开始那种,暧昧不清的样子。
她每晚都去听他唱歌,而那个男人,也终于发现了这个每晚都出现的女孩。她一头长发,像黑色瀑布一般,一双大眼,明亮的有如夜空的星星。
他们在人潮如海的桥底,相视而笑。
爱情,就这么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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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延硕去法国的那天,伊雪默赖着他不让他走。软磨硬泡的,非要缠着他。
欧延硕哄了她好久,伊雪默才勉强同意,但前提是,她也跟着去。
他这一趟,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边工程的进度跟不上,设计方面又出了问题,各方面的问题堆在了一起,欧延硕这一过去,肯定要等到问题解决了才能回来。
伊雪默其实不过就是舍不得,她在他面前放肆惯了,各种撒泼撒娇都用上了。才勉强让欧延硕点头同意她跟着。
可两个人刚要出发,伊雪默却被她爸爸一个电话,给彻底绝了要跟着他去的心。
临上机前,伊雪默两手环着他的腰,依依不舍的嘱咐。“记得早点回来啊。”
欧延硕松掉手里的行李,回抱住她。“放心吧!事情一完,我就回来。你好好在家等我。”
“外面再好,美女再多,你眼睛也不许乱看。听到没有!”
她严肃的样子,让欧延硕忍不住发笑。伊雪默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样子,鼓着脸说。“笑什么,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好,我听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乱看。”
伊雪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欧延硕把她从怀里□□,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了,回去吧!”
她不舍得点了点头,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让他入仓。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不见了,伊雪默才默默转身离开,驱车去总局找伊震。
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场离别,不过是一场再平凡不过的分离。他只是去了一趟法国,她只需要多等待几天,等他回来,生活照样像从前一样。
可谁都不曾想过,他的离开,只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个人,设计好了所有的细节,也猜准了欧延硕是整个计划里最坏事的一环,所以才设计让他走。
然而,他这一走,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换了一副模样。
此时的伊雪默,还不能预见未来。她虽然不舍,却也还是亲自送他走,然后安心的去总局找伊震。
她换了进实验室的衣服,带上了口罩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装的进去实验室。
总局顶楼最大的那间实验室,占了整整一层楼。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实验用具和材料,记录着各种实验。
实验室里只有伊震和林怀。伊雪默进来的时候,林怀正埋头小心翼翼的用细纤维刷子,刷试验台上那块水晶盘。而伊震,正用笔在棕色牛皮手札上记录着什么。
如今这个时代,人们记录事情,都喜欢用芯片或者电子仪器,很少有人会用纸笔记录。
但伊震一直喜欢用纸笔记录实验过程和结果。
他说,用纸笔记录的方法虽然老式,但却是最安全的。任何芯片或电子仪器都会有漏洞,一旦被人破解,那所有机密都会被人窃取。但用纸笔记录却不会,只要东西在自己手里,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
但他这习惯,知道的人也只有亲近的那几个。
‘TFZ’有自己的专用试验记录系统,只要是在总局研发的,都会把数据输入内部系统。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程序,也就是说,每个人,每个实验,都会在总局的内部系统里有存档。
伊震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所以每次试验,他只会把最直接最真实的数据用纸笔记录。而内部系统里的数据,他只会记录最外层,最广义的东西。
更何况这次的实验,关系到伊雪默的母亲能不能醒过来。他只会更加谨慎,不容有任何闪失。
伊雪默走过去他们身边,看到林怀正在刷的东西,觉得好奇。“林叔,这是什么。”
伊震收起纸笔,微笑着为她解释。“这个叫‘络海盘’。你林叔取的名。”
“络海盘?有什么用。”
“就是这‘络海盘’,让我和你爸,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个东西,就是救你妈妈的关键。”林怀收了刷子,看着自己花了两年努力完成的络海盘,满是欣慰。
“真的?”她惊呼。“那现在‘络海盘’完成了,那妈妈什么时候能醒。”
伊震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拍了怕她的肩膀。“别急。十一年我们都等了,还怕这一时半会儿吗?‘络海盘’是关键,但并不是结果。这就像我们去树上摘果子,树太高,我们站在树下根本摘不到,而这‘络海盘’就是帮我们摘果子的长杆,懂吗?”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你问到关键了。”林怀转身去身后的柜子里取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支玻璃瓶。
伊雪默看着玻璃瓶里发光的东西,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别人的记忆!”
她双眼忽的睁大,满脸震惊。
伊震见她的表情,笑了笑。然后在试验台边的高脚凳坐下,仔细的为她解释。“几年前,我和你林叔无意间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它能修复被破坏,甚至是死亡的细胞。后来我们研究了很久,才发现这种特殊物质,是由人体内一种特殊分子组成的。而这种特殊分子,就是记忆。
后来我们尝试做了许多实验,取了不少记忆来合成这种物质,效果都不是很好。
直到两年前,我们取到一份关于爱情的记忆,才合成出一种效果比较明显的物质。原来,是因为对人而言,在爱情里分泌的各种激素,导致人脑对爱情的记忆会很强韧,很难遗忘。就像是一种生命力极其旺盛的生物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关于爱情的记忆,合成出来的物质,修复力会这么强。
我们当时只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但如何提取人体内关于爱情的记忆,变成了最棘手的问题。后来,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终于研制出了,这能取人体内,关于爱情记忆的‘络海盘’。”
听完了伊震的解释,伊雪默忽然觉得眼前好像有一束光,照亮了她阴霾了十一年的伤痛。
伊震看着这样的女儿,忽然有些心疼。他为了等这个结果,花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这十一年来,除了刚出事的那一年,她哭过,闹过,之后都一直很听话。在自己面前也从来不提伤心事。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缺失了这么多年的母爱,雪默是不是已经忘了有母亲是什么感觉,也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