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作者:大刀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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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乐业作者:大刀滟-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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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菊花爷,字典里没有玩不起。
  只有玩到你不起。
  他掏出手机,掐断铃声,把对方的旧型手机一把摁在杜言陌胸前,居下望高狠狠道:「你要玩,我奉陪。这段期间,你自己想清楚,满十六前,别烦我。」
  讲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手机响起,他翻手一瞧,陌生的号码,安掬乐不用猜都知是谁。
  他心里靠了一声,接起。「冲啥?」
  杜言陌口气很平,在电话里更平。「我可以发简讯给你吗?」
  简讯……在这个智慧型手机过度普及的时代,他想到少年老旧的智障型手机,能当武器摔不烂的那种。
  安掬乐脚步没慢下,自肺腔吁出口气。「可以,但我不一定会回。」
  杜言陌:「没关系。」
  简简单单平平静静的三个字,安掬乐顿下脚步,隐隐听出不同况味来。
  没关系,只要有人愿意听我说,就没关系。
  安掬乐嘴里微苦,转头,看见少年稍微缩小的身影,始终站在那里。
  一阵微风拂过,伴随冬日凉意,树叶骚动的声音响荡耳畔,好似也把他的心绪给骚乱了。
  心底滋味难以言喻,刚被握住的左手腕传来微微刺痛,戳著脆弱神经,脸颊被风吹得冷了,安掬乐「啧」一声,挂断电话,点菸抽了好几口,直到嘴里苦味淡去,这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11。 人生有暧昧,多一味

  接下来一个月,安掬乐照旧忙碌。
  每个月五号是《Flawless》的出刊日,截稿日不等人,专等牛鬼蛇神,看在鬼门关前,能否赶得上交件。
  尤其出刊前两周,大家都绑在名为「死线」的输送带上,尽头是主编及老板手里的刀,谁没赶上,「喀嚓」一声,花花世界,从此再会。
  所有人都在修罗,从文编美编到端茶小妹及扫地欧巴桑,女的不再光鲜亮丽、男的不再人模人样,艺文界风光表面背後,沧桑又阿桑,有人高分贝哀嚎尖叫:「这是哪个王八蛋送来的东西?我要的是艺术风!不是民俗风!」
  冉撷羽怒愤挥舞手里的宝石手环,恨不得扔到不在现场的品牌行销脸上,一旁负责美妆的任婕宜踩着蓝白拖,啪答啪答走过,如幽魂般提醒:「撷羽你小心一点,先看一下吊牌。」
  「十六万?!靠!去抢劫啦!」
  编辑部里,这样那样的崩溃声此起彼落,谁都没耐性装纤细。
  安掬乐戴一副黑色粗框眼镜,身上白T是洗到最烂那一件,上头咖啡印渍,深深浅浅,自成一家,恍若一帧泼墨山水。
  他窝在座位前,和编排软体搏感情,开会通过的企划书删删改改,搁在桌角,冉撷羽把她的手环当烫手山芋,扔给处理金色主题的编辑,该编问安掬乐:「这搁不搁得进去……」
  安掬乐扯嘴,打开档案,满满当当一片金,闪得人眼花。「你说呢?」
  「C牌行销得罪不起……」人家把东西送来,他们就得想办法上,身为时尚编辑,有时比种猪还没得挑。
  「Eric是吧?算了,他屁眼松,估计吞这手环也没问题,我就当对他致敬。」安掬乐嘴巴贱完,爽了,示意编辑拿去拍。他挪版面,美编就是为了美要不停鞭、不停变,他捞杯子,喝了口冷掉咖啡,滋味酸败,吐回杯子里。「恶~~」
  「干,安掬乐,你这是供谁?!」冉撷羽要泡咖啡,找不到杯子,果不其然看到在安掬乐桌边,高矮不一、色样不同的堆了一排。
  安掬乐不知喝到几天前的,只得一个杯子一个杯子摸过去,总算摸到一杯温的,拿来漱口。「供A神。」
  冉撷羽:「Adobe?」
  他随口。「AV。」
  「……」冉撷羽:「等干完这票,我送你一套珍藏版。」
  「奶小点,我这月每天乔她奶,快吐了。」他指着封面那位当红明星,传说有G奶,然而……传说毕竟是传说。
  「不如给你两个男的,省得你还辛苦脑补。」
  安掬乐:「冉大神,我改供你了!!!!!」
  「去你的!」冉撷羽比了根中指,叫来小妹,一同把他桌上杯子全收走了。
  只留一杯他刚喝过的。
  不知过多久,安掬乐想喝,却发现凉了,只得咂嘴,走到茶水间,门被锁住,上头贴了一张A4纸。「钥匙找冉撷羽拿,安掬乐记得带杯子!否则诅咒你唧唧烂菊花残!」用鲜红色麦克笔豪迈写成。
  靠!来这招。为何最近每个人都在诅咒他唧唧烂掉菊花残败,莫非他先前真的太盛放?
  他回到位置上,懒得再起身,索性把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又酸又涩,某方面来讲很刺激醒脑,他以前办了一张器官捐赠卡,办後自亏:「我的内脏,肯定黑光了。」
  浓腻的,抹不开的黑。
  所以,他是菊花黑。
  深夜十一点,总算进版,大事底定。
  女的妆糊了,活像视觉系;男的胡渍点点,走彪悍路线。安掬乐本身体毛少,外加定时清理,到後来倒是越来越不长,他打算嫩一辈子,嫩到五十岁时,还能啃得动青春少男……前提是,对方得先满十八。
  他拿过手机,走到休息区。
  大部分人这时都回家了,然而他见到冉撷羽,很意外。「怎没回去?」
  冉撷羽「呿」了一声。「心烦。」
  安掬乐:「哈。」
  冉撷羽气管不好,怕菸味,安掬乐躲远点,靠窗点菸。
  他边滑手机,边随口问:「烦啥?」
  冉撷羽:「被年纪小的缠上了。」
  「噗!」安掬乐被菸呛到。「咳咳咳咳咳!」
  冉撷羽蹙眉。「你干麽那眼神?这次可不是我主动的。」冉撷羽花蝴蝶名声响亮,她跟安掬乐,一母一公,手牵手,号称能放无双,干掉天下所有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人。
  安掬乐:唉!傻啊,我这是心有戚戚焉,懂不懂?
  但自己的情况,实在不好解释,就算大夥都知他搞基,搞上青春少男的鸡,绝对另当别论,要抓去关的!
  安掬乐只得收回歧途遇同伴的眼神,专心滑自己的手机。
  滑啊滑,一般他第一个肯定看FB和LINE,可这一个月,却养成另一习惯,就是一解锁,立即点下过去他碰都不碰的简讯──之前他甚至没把这图示,搁在第一页上。
  一排简讯,除却广告、信用卡公司,几乎都是同一个人。
  他闲得慌,索性一封一封,从头开始看。
  第一封传於他们交易达成後当晚,内容简洁:「谢谢你,东西没少。」
  他真检查了?安掬乐很怀疑。「有张发票,中了两百万,我拿走了。」
  对方:「哦,那肯定过期了,我一年前搁的。」
  一年前的发票,好歹清掉啊……
  这人实在不好玩,安掬乐彻底没兴致了,索性跑去玩自己线上游戏的人妖号,他的简讯声是一次喝醉录好玩的,清亮男声如猫一般淫淫低吟:「嗯啊~进、进来了……」但这一分钟进来五六次,实在太夸张,不怕唧唧痿?
  安掬乐忍无可忍,捉起一瞧,想把简讯删了号码黑了,不料看到最新那封,内容写着:「你左边脸颊,有枚小小酒窝。」
  「……」中二,好~~中二。安掬乐不觉按了按,他确实有个酒窝,那是身上少数他不大喜欢的一部分,感觉太稚气,显天真,所以笑时习惯故意浅一点,不知该否称赞少年观察力惊人……
  过三分钟,又进来。「很漂亮。」
  安掬乐哭笑不得,这三字有需要耗到三分钟?
  他没回头看,把少年的简讯连同先前积累的广告信,一并删除,回信表示:「谢了,另,一天最多只能传三封。」
  少年回讯:「五封可以吗?」
  安掬乐:「不行。」
  「哦。」
  「这样也算一封。」
  「今天不算,我刚已经传很多了。」
  安掬乐翻翻白眼,把手机调到静音,跑去洗澡,不管了。
  洗好出来,只收到一封最新的:「月亮很美,晚安。」
  看来不打算再传了,安掬乐松口气,决定再度清理,手指停在「月亮很美」那封上,他心念一动,走至窗口,抬眼一瞅,这天邻近月盈,月色晶润饱满,十分亮眼,那光芒在黑暗里,彷佛真能带给人温暖。但愿人长久……安掬乐看了一会,想了想,给少年回了一封讯:「晚安。」
  之後,杜言陌当真循规守矩,一天三封,不多也不少。
  感谢天气,给我们话题──不知何人所讲,简直真理。
  「早安,天气很好。」、「午安,下雨了。」、「晚安,天气冷,注意保暖。」
  诸如此类,一封三块钱的简讯,他像不要钱似的发。
  每天累积,至少也快百封,安掬乐删了一些,揣想现在国中生的零用金到底多少?忍不住问:「你每天发,不花钱吗?」
  「我一个月最多能发三百封。」
  「……」原来是不发白不发。
  好,随你了,老子大不了不看。不过偶尔心血来潮,他会回一两封,通常也是不咸不淡,先前冉撷羽看他频频收简讯,调笑问:「谈恋爱啦?有人追你?简讯?反璞归真啊。」
  安掬乐哼哼笑。「有人想玩一把,我陪着撩落去而已。」
  他没忘少年有个「喜欢的人」,他没问後续情节发展,杜言陌也没讲,安掬乐不关心,那是少年自己的人生业务,或许他想嚐嚐另一个人陪伴滋味,才缠上他,总归彼此都不是认真的,玩玩就罢,人生有暧昧,多一味。
  倒是前一阵子,天气冷到极致,安掬乐不得不埋在桌案边赶稿──追求美好生活品质,得先有活就干。他接了书籍封面设计的CASE,主题是价值,由於是部落格名人出书,作者想走质感路线,偏偏七老八十的业主持枪猛炸,於是各种风格试了一轮,通通打枪,安掬乐火大翻桌,只想送业主一个用不到的字:干!干!干!
  房里没暖气,他手搁在滑鼠上,都是冰的。
  他心烦,在PS里画了一个大便,瞟了眼搁置一旁的手机,想了又想,忍不住写了一封:「我手脚冰冷,好难过。」
  找人发泄心里不满,纯粹人之常情,刚好这人又是随他怎样都行的。杜言陌很快便回讯,安掬乐好奇他回啥,结果一瞅,差点吐血。
  「去跑步。」整封简讯,就这三字,安掬乐无言以对。
  杜言陌又传来一封:「我喜欢跑步,觉得很冷、很烦、不快乐的时候,我都去跑步。」
  原来如此。
  安掬乐早猜他肯定有在进行某种运动,否则小小年纪,体格不会这麽好。
  他能想像少年奔驰时,肌理线条相互牵动,流畅优美,肯定赏心悦目。
  他好奇问:「干麽不打球?」
  杜言陌:「球一个人不能打,跑步可以一个人跑。」
  他回来这句,看得安掬乐真是……不会连能打羽毛球的对象都没有吧?太惨了。「那你好好跑。」
  「嗯,我今天跑了二十公里。」
  安掬乐:「……」
  二十公里的概念是啥?对他这个离家步行十分钟,就想搭小黄的人来讲,太难想像了。
  杜言陌:「天气很好,星星很美,我想让你看看。」
  「心领了。」安掬乐:「加油吧,中二。」
  杜言陌:「好。」
  他估计不知中二真正定义……安掬乐笑了笑,继续赶稿,边赶边想,上回有人叫他看星星,究竟多久前的事了?
  安掬乐茫茫然,小时候和家人爬阿里山,凌晨三点被叫起,准备看日出,他困得要命,有人拍了拍他头:「小乐,瞧。」
  那人一指天空,安掬乐抬头一睐,瞬间花了眼,满天的银河,好似打翻一袋碎钻,亮得扎人。
  据说乌鸦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人类何尝不是?因为星星太遥远,握不进手,转而追求钻石,久而久之,便以为钻石价值,远胜天上星子。
  大错特错。
  安掬乐提起精神,重新构思设计。
  ……
  最终他交了两个版本:紫底银字,靠右下方,「价」字透明上光,中央缀上烫银碎钻,外层包覆一张半透明纸,以白色墨水印制一只半握的手及「价」字。设计概念,他写:是星星、是钻石,能否握进手里,全在一页/夜之间。
  另一版……中间一块大便,下头写:This is your world/worth。
  当然,这版他是闹着玩的,美编跟他老交情了,这点幽默不会不懂,没料後者居然跟他讲:「其实老板最中意你大便那版,够醒目、够噱头,偏偏作者坚持不要,可惜了。」
  安掬乐心想:换他也不想在封面中央搁块大便啊。
  总之这事多少得感激一下杜言陌,於是那人在自己手机里的代号,默默提升,从「死中二」变成了「小阿甘」。
  电影〈阿甘正传〉里的阿甘,那种直来直往,不懂绕转,不会看气氛的部分,真的很像。
  或许……还有一点真诚坦白。
  外加爱跑步。
  回忆完毕,安掬乐边抽菸,边看手机,不禁笑了。
  冉撷羽瞥见,不屑。「你干麽笑得一脸淫荡?」
  安掬乐:「靠,你哪只眼看到我淫荡?」
  冉撷羽指了指自己双眼。「这两只。」
  「我戳瞎你~~」安掬乐搁下菸,冲上去。「老子难得浪漫一把,被讲这样!」
  脱稿後的嘻嘻哈哈,最是愉快,闹完了,安掬乐心想今晚肯定要美美睡一觉,不料手机再度传来简讯声:「嗯啊~进、进来了……」
  冉撷羽:「……」
  安掬乐:「……」
  冉撷羽:「你能再下流点吗?」
  安掬乐:「我试试。」他翻找手机内还有无其他低级铃声。
  冉撷羽翻白眼。「别,我不想听见。」说罢,她走出休息室。
  安掬乐抽最後一口,不料看见萤幕上字句,瞬间大呛:「咳咳咳咳咳!」
  上头写:「等一下我生日。」
  他瞧墙上时钟,还有五分钟,凌晨十二点。
  靠靠靠!
  他完全忘了这荏!

   12。 生日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安掬乐急忙走出捷运站。
  他身上衣装换了一套,做时尚杂志的,最不缺就衣服配件,男装女装好牌烂牌统统挂了一室,送洗归还前,任你穿。
  可惜统一Model尺寸,裤子太大件,安掬乐把皮带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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