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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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手套-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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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那只是巧合嘛。”

    “那你跟国安部的人说过没有?”

    “……还没有。”

    “说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

    凌一彬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并不答话,而是走到街边招手叫过一辆出租车来。

    晨曦一跺脚,上前使劲揪着凌一彬的手臂,威胁道:“快说!为什么?”

    出租车已停到了他们面前,上了车他们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气得晨曦不住地在凌一彬身上又揪又掐,痛得他嗷嗷『乱』叫,但还是一脸得意的坏笑。惹得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说:“你们要注意安全哦。”

    到了兄嫂的住宅楼下,下车后晨曦继续『逼』问,凌一彬才说:“你因此疑心自己的哥哥可能是‘白手套’实在是荒唐可笑。要证明你哥不是那个‘白手套’其实很简单,去问问琴姐嘛,火灾的时间她是否跟你哥在一起,一问就清楚了嘛。难不成你哥会分身术?那就太酷了!”

    晨曦听了恍然大悟,但嘴里却不承认自己短路,又在凌一彬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夕阳开了门对他们说:“画室、卧房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把画画的东西放进画室里,衣服放进卧房里。”

    凌一彬看了看晨曦,对夕阳说:“姐,还有没房间?还是单独给我一间卧室吧。”

    夕阳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东西一边说:“怎么了?跟我装纯洁啊?没那么多房间,你们还是住一间吧!”

    凌一彬笑着又看看晨曦,晨曦却不看他,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似的,径自往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凌一彬在画室里摆放东西,晨曦跟夕阳在卧室里收拾带来的衣服。夕阳突然捂着嘴几欲呕吐,晨曦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里的衣服,轻轻抚『摸』着嫂子的背,问道:“怎么了姐?胃受凉了吗?去医院看看吧。”

    夕阳干呕了两声,面『色』有点『潮』红,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说着她回头看看房门,轻轻对晨曦说:“我可能怀孕了。”脸上全是甜蜜的笑容。

    “啊!”晨曦惊喜地大叫,“真的啊?!”

    夕阳示意她小声点,刚刚放晴的脸上又布满了阴云,小声说:“本来打算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唉……”

    晨曦知道她是为晨光担心,安慰道:“你不用为我哥担心,他准保没事,等他回来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呀!你现在可不能闷闷不乐的,否则就是在虐待我的小侄儿啦!”

    ——

    护城河的两河汇流处有一座桥,桥边有一排亭台楼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双亭顶、八角十柱、琉璃瓦、飞檐斗拱的亭子,结构巧妙、形态隽永,名为“合江亭”。

    合江亭始建于唐贞观初年,晚唐时改水道,形成两江抱城的格局后,在两江交汇处的合江亭便成了贵族、官员、文人墨客宴饮『吟』诗的首选之处,流风所及,蔚然成景。合江亭,成为当时人们主要的交际场所、娱乐之地,无论是文人墨客『吟』诗作赋、迎来送往、宴请宾朋,还是普通百姓携家人在城边踏青赏花、娱乐休憩,几乎都在这里进行。后来就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景区,成为本市最早的市政公园。

    沉沉夜『色』中,两河款款流动的河水反『射』着满天星光,映照着合江亭,使其亭影绰约、似动实静,别有一番恍若仙界的趣致。

    就在离合江亭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公交车的终点站,路边整整齐齐停靠着十几辆收班的公交车。晨光躺在其中一辆车的最后一排座椅上,他把摩托车停放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自己则等到夜深人静才脱了衣服溜出来找吃的。吃饱后便钻到这辆公交车里休息,无意间磨破了白手套,不由一阵兴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将织成手套的白纱线抽掉。只要去掉了这只白手套,完全隐身就可以畅行无阻了。他一边抽丝剥茧般拆着那只白手套,一边思量着如何找一个隐蔽安全的落脚点,毕竟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绝不是办法,更不要说去对付“白手套”了。

    夏夜里蚊子很多,这公交车里也一样不少,很显然蚊子不需要看到他,也能找到他的身体,在他除了手套便一丝不挂的身体上肆意叮咬。『逼』得他不停地拍打,心中不住苦笑:我赤条条专门来喂蚊子的。他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亮,看着一只蚊子停在自己腹部,本欲拍打,忽又停住了。他能看见的自己的身体,但别人看不见,也就是说在别人看来这只蚊子是悬在空中的。再看那只蚊子的腹部鼓胀起来,变成了红『色』,晨光突然眼睛一亮,脑子里有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这时,车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听上去应该是一个女人在前,高跟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男人在后,脚步声沉重。

    只听那个男人边走边央求道:“老婆,我错了嘛,你不要走,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晨光听了不禁暗笑:看来这男人东窗事发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晨光所在车辆的旁边,那男人追上了女人,可能是用手拉住了她,他们的脚步停住了。女人叫道:“放开我!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哀求道:“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那你告诉我那个贱女人是谁!”

    “哎呀……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去追究别人了嘛……”

    “哼!到现在你还在维护那个『骚』娘们儿,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啊?告诉你,我早就调查清楚了,那贱货就是你的女老板!四十好几的老女人了,还一天到晚找你们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泄欲,她以为她是武则天啊?!”

    “……我……我也是迫于无奈嘛……”

    “无奈?!是很无奈,她那身老皮囊『摸』着肯定不舒服,但你还是要去伺候她,就为了职位和薪水,你是男娼啊?!”

    “我……我……她……”

    “放开我,滚到那个老『骚』包那里去!我要跟你离婚,还要把她丑陋无耻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叫记者去给她拍专访!”

    “不能啊!不能啊!离婚就离婚吧,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把她的事给揭出来啊……我……我会被你害死的,死得惨不忍睹啊……”

    “明明是你自作自受,怎么成了我害你了?我不管,我肯定要曝光,堂堂富华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竟然是个荒『淫』无度的『色』情狂!是个人尽可夫的破鞋!”

    听到这里晨光不禁悚然动容,他知道富华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叫闵雅莉,是个风头正劲的商界知名人物,没想到竟然背后有这样的龌龊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这里一分神,没注意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就听见车外两人依旧扭打起来,撞得车厢嘭嘭作响。晨光想起自己处于隐身状态,便站起身来,从车窗往外看。

    只见一个高大年轻男子正揪住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将她的头猛力地往车厢外壳上撞,嘴里恶狠狠地说着:“既然你要让我死,让我全家去死,那就请你先走一步了!”

    晨光见状大吃一惊,立即就伸手要去拉开车窗,但他迟疑了:自己跳出去救那个女人,所做作为岂不跟“白手套”一样了吗?但他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荒唐可笑,任何人都可以见义勇为,这跟“白手套”有什么关系?于是便拉开车窗,纵身跳了出去。

    在嘭嘭的撞击声中,那男子并未注意到车窗被拉开,更没看到有一只破烂的白手套从车窗里飞了出来。他继续抓着妻子的头发往车身上撞击她的头部,已把她撞得满脸是血,神志也模糊了。

    晨光飞起一脚踢在那男子的脸上,那人狠狠撞在了公交车车身上,又反弹回来,摔在地上不再动弹,已经晕了过去。那女子也瘫倒在地,四肢在微微抽搐。晨光回头看远处有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忙将那女子抱起,快步走向街边。

    开夜车的出租车司机正无精打采地朝合江亭开去,突然看见一个女人横着飞到了街边,司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再看,却见那横着漂浮在空中的女人身边有一只白手套正在向他招手。司机明白了,是“白手套”又在见义勇为救死扶伤了,心下大安,更不由一阵兴奋,因为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白手套”,便急忙将车子靠了过去。

    

第二十章 1。

    晨光看着出租车闪着应急灯疾驰而去,回头见那男子还躺在公交车旁没有醒转,也不去管他,准备回到车上去睡觉,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许多斑斑点点的血迹,想是刚才抱起那女子是留下的。他用手擦了擦,血迹已干,擦不掉,就想找地方洗洗。抬头看见街道另一边的护城河,不由童心大起,见四下无人也无车辆经过,便向河边跑去。

    护城河经过常年大力清理,虽难复旧时可直接舀取饮用的清洁、明澈,却已一改恶臭、污浊的面貌。深更半夜,水里还是有点冷,但晨光体格强健非常,冬泳也未必难得倒他,何况是在盛夏季节。本身就是赤条条的,到省了脱衣服,他钻入水中,搓洗了一阵便开始游泳。还是担心有人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就基本上是在潜泳,隔一会才到水面换口气,又接着潜入水底。

    不料次日晨报的社会新闻版就刊出了一幅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的正是夜里的护城河,水面上有一处黑洞,如同有一个强力的漩涡吸走了那里的水。报道称:护城河惊现水怪。这个消息顷刻间席卷全城,成为当天街头巷尾热议的新话题。

    晨光从河里出来后便睡不着了,躺在河边的草坪上慢慢撕扯粘在手上的白手套,天亮时分已拆剥殆尽。只剩下手背上还有两小块顽固的布片没有被清除,因此他开始放胆出行,他相信纷纷扰扰的都市街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两小块已经不是白『色』的布片。正如他所料,大街上没人注意到有个隐身人就在他们其中,只是要不断闪避迎面而来的行人,若不是他身手敏捷,已不知让多少人莫名其妙地撞到了鬼。他在上班高峰之后才出来,又避开繁华的街道,所以并未被人撞倒或踩到。

    他在街上听到了人们关于那张水怪照片的议论,又看到了有人在阅读报纸的那一版,知道照片中的黑洞必是自己出水换气时造成的,照相机只能拍到水,却拍不到他的身体,看上去也就成了个黑洞。他哭笑不得,既感叹现代资讯之发达,又暗笑“水怪”那么没创意的说法竟然被用在了自己身上。突然他收敛了笑容,心想:“白手套”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可以以此推断出我已经回到了本市。想到这里他低头看看右手手背上已成灰黑『色』的手套残片。

    ——

    黄雨佳忍了一夜都没有给凌一彬打电话落实摩托车骑手是否就是他,上午在医院输『液』时百无聊赖,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给凌一彬发短信。她单手按着键盘输入:“谢谢你昨天又救了我。”可她又觉得不妥,猜想凌一彬既然送她到家就离去,始终一言不发,也许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是他所为。至于为什么要那样,她有一种似是而非、又酸又甜的推测:凌一彬对自己有意,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自己却是后来者,他不忍伤害女友,只好默默地暗中帮助自己、呵护自己。她想起了那首年龄比她大得多的老歌《迟到》,曾经听过,多半就是凌一彬此时想唱给她听的歌。

    十七岁的她不会因为是九零后的一代就不稚气、多梦,却因为她是九零后的孩子而在观念中具有这一代唯我独尊、非我莫属的共『性』。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凌一彬了,但她没有回避、礼让的想法,只想跟随自己的感觉去继续接近他。

    最后她发给凌一彬的短信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很快,她收到了回复:“不用谢。你还在输『液』吗?身体好些没有?”

    黄雨佳很高兴,回道:“正在输『液』呢,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打电话给我。”

    “嗯!”

    输完『液』,黄雨佳又跑到母亲的病房外偷偷看了一会,见母亲一切正常,便放心离开。她回到家,下了碗面吃,然后继续清理书籍、物品。正忙得香汗淋漓,听到有人敲门,门上没有猫眼,她便打开了门。

    封清阳站在门外,他留着周杰伦的发型,上身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流行过了的紧身衬衣,下面穿一条肥硕的吊裆裤,裤脚在脚踝处重重叠叠,仿佛有用不完的布料。

    黄雨佳见是他,立即沉下脸问:“你来干什么?”

    “有事要跟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封清阳叹口气,『摸』着鼻子说:“昨天你男朋友差点把我的鼻梁骨打断了,现在你又打算用门给我鼻子上再来一下吗?”

    黄雨佳一笑,听到封清阳说昨天来救她的是她男朋友,心里甜滋滋的,又看封清阳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不忍,就侧身让到一边,放他进来。

    封清阳看看满屋『乱』糟糟的样子,说:“收拾东西呢?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黄雨佳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封清阳转过脸来看着她,脸上一片诚挚,说:“佳佳,我是真心喜欢你,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吧。你现在孤苦伶仃的,我会保护你的。”

    黄雨佳不去看他,坐到小凳子上继续整理书,说道:“你昨天看到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信不信由你。”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确定他是你男朋友了,我就放弃,再也不来烦你。”

    黄雨佳迟疑了一下,她很想说凌一彬就是她的男朋友,但又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想了想才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封清阳蹲了下来,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承认哪天你告诉我曾被‘白手套’强『奸』过,我一时接受不了,我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是冰清玉洁的,那是人之常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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