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江观察他的反应便明白了,闭上眼睛,不干涉顾晟兴的举动。他知道顾晟兴听进去了他的话。
顾晟兴直接一拳揍在任良存脸上,顿时对方的脸完全偏转过去,颊上红痕显眼。
任良存又惊又怒地站起身:“干什么?”
“你烧的是他家的别墅。”
任良存大吃一惊,呐呐道:“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又走到顾晟兴面前:“你打,我不还手,如果你能解气的话。只一个请求:拜托你别报案。”
把工作看得比人命和感情还重?祝江觉得不可理喻,难怪祝溪受不了。
顾晟兴却停止动手,用冰冷得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看他。他畏缩了,低下头不敢言语。
这时祝江注意到细节:“哪个朋友?他当天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祝江帅我满脸~
☆、第四十章
任良存眼珠转了几转,不忘律师本色,以此要挟祝江:“你们书面保证不向公安机关检举,我就……”
“想得美。”“砰!”祝江的大吼与顾晟兴的铁拳同时到达。
任良存被揍得连连后退,但敢怒不敢言:理亏在先,何况报警绝对是他死得惨。眼看顾晟兴并起五指下一拳将至,他不要命似得狂叫:“叫尤芮!原本他父母叮嘱我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事!”
顾晟兴气得眼前发黑,心完全沉到了水底:葛律师为了保护儿子,装模作样帮他请侦探调查,难怪总汇进展甚微,不是权势大,压根是内鬼做崇!
祝江谨慎确认:“尤其尤,草内芮?”
“是,比我小几岁。”
祝江还在怀疑:“好端端为何放火?”
“正值青春叛逆期吧。”任良存衣衫凌乱、满脸憔悴地跌坐在地上,倚靠包厢门,胸膛剧烈起伏,但没有人同情他。
顾晟兴一直沉默,现在才开口,声音沙哑:“你用性命发誓,不在我们背后做小动作。”
“什么意思?”
“你的关系户。”
任良存额头上滴下冷汗,声嘶力竭:“我发誓不在你们背后捣乱!行了吧?”缓了口气,又小心翼翼赔笑:“你们就答应我,不去警察局嘛。”
看他揪紧保住工作不放,祝江替他在祝溪面前求情的心全没有了。如果祝溪仍然愿意跟任良存结婚,他不阻拦但会留心观察;如果祝溪放手,他绝对会推波助澜。
两人对了个眼神,无言地离开杯摔碗打的残局,准备开爱车回家。刚拧开门,愣在侍应处的服务生便一副惊骇的表情,想必偷听到某些内容被抓个正着,害怕被顾晟兴威胁灭口,急忙作揖:“怪包厢隔音效果不理想,真的无意冒犯!我若讲出一个字,就……”没等吓坏的服务生列举刑罚,他们就径直朝电梯走去。任良存自然会处理,至于用何种方式,他们心知肚明,不想再提他的丑恶嘴脸。
行车至半途无话,直到祝江打破寂静:“事情解决一半了,放轻松。”
“我以为的有预谋实际上是失手错误。”
“无心总比有心好,你不需要怨恨凶手一辈子,不得解脱。”
顾晟兴将浊气吐出,手在祝江腿上轻轻拍了下:“谢谢你。”
“也谢谢你。”
他们理解对方指的何事,含情脉脉地对望着,虽然情只有当事人读出。
正巧转到一百秒的红灯,祝江拉过顾晟兴的衣领就吻了上去!顾晟兴享受着主动献吻,等祝江的舌头快要突破牙齿屏障时反客为主,强劲伸舌将不规矩的小舌卷回祝江口中,与之共舞,轻舔他的口腔各处。这个吻持续的时间超过一百秒,后面的车纷纷按喇叭,顾晟兴才伸手拽纸巾,帮祝江清理干净流下的唾液,让他恢复神智。
更多的车按喇叭,其中不少拐到临近车道,经过这辆森林人的时候一位车主摇下车窗对他们竖了个中指,祝江活跃起来,立刻在车主尚能看到的时候比回去,车主憋屈却无奈。
祝江在启动前拉了一把顾晟兴示意他也试试。顾晟兴不反感,新奇体验。于是路过的车流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俊朗男子面无表情地伸着中指向窗外,巍然不动。有车主玩心大起,追上他们只为回比中指。
祝江带着笑意问:“玩上瘾了?”
顾晟兴不语,一直举着手指,数吸引到多少车主的注意力,和收到多少种角度和姿势的中指,觉得……心情阴转晴。
到家中午未过,任良存挪公款点了一桌满汉全席,他们几乎没动筷子,饿得肚子叫唤。原来打算小炒几道素菜糊弄,谁知起床后恢复干练的祝溪正在厨房里做饭,实在给顾晟兴惊喜。
他站在玄关探头看了两秒,祝溪头都不回:“滚边上去。”
“……”
祝江走来解围:“周末护工放假,咱家都是她烧饭,习惯使然。”又拉他进书房,指着开机自动登录的企鹅说:“你有消息,我不方便看。”
“任意看。”顾晟兴懂祝江的顾虑,即使他曾经表态祝江能看,隐私也得尊重。但顾晟兴除了身世外没啥秘密,直接当他的面打开聊天框。
首当其冲的是高露洁的消息:
高露洁:不少耽美剧组联系我o(≧v≦)o~~
高露洁:这部剧策划是我基友,优先推荐!
高露洁:这部我也看好,潜能挺大!
高露洁:备胎还有如下,自个选呗~
高露洁:你们都离线= =
盛世遗荣:剧本呢?
没有牙膏黏人攻击,高露洁很快将几部剧本发过来。
搬椅子坐在一起看电子稿,友情剧设定是腹黑攻×冷清受,古代架空背景,攻是霸气侧露的帝王受是武功盖世的美人……等等,冷清,是让他们配受?
顾晟兴毫无疑问是攻音,祝江认真起来气场不输他,哪里不对劲?
盛世遗荣:我们配主疫受音?
高露洁:不好咩?看我纯洁的眼睛(⊙_⊙)
……这本先搁置吧。另一部相对正常些,面瘫攻×单纯受,题材所限思想没甚深度,受虽然小清新但幼稚得可以称愚蠢,他们谈不上喜欢。
盛世遗荣:剩下的剧本呢?
高露洁:有哒!
高露洁:粗心删掉了表打我……
一时半会拿不到新剧本,加上快要开学,剧只能从二者中选一。他们偏向第一部,那由谁来配呢?做受?祝江耸肩膀怂恿顾晟兴去,顾晟兴拍肩示意祝江去。
突然门“咔哒”一声被推开,祝溪碰巧听到最后几句,举起锅铲果断指向顾晟兴:“你!”
祝江快速跟上总结:“顾晟兴得三票中的两票,由他接角色!”
……顾晟兴躺枪,遵守承诺在祝江得意洋洋的监督下接下第一部的试音。情/趣嘛,愿赌服输。
还有为数不少的消息没阅,一眼扫过侦探的在其中,祝溪在场不方便摆到明面上,顾晟兴就合上电脑先鉴赏祝大小姐的手艺了。被祝江赞扬的菜肴味道不会差,顾晟兴吃了个痛快。
而席上祝江试探着跟祝溪交代和任存良的会面,获一筷子敲在头顶。听到祝江当称职的传话机转述后,当然除却任存良与顾晟兴的关联,她骤然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容我再考虑。”
祝江还想劝说两句,顾晟兴从桌下拍拍他的大腿,祝江咬住嘴唇不吭声了。祝溪视线朝下,目睹这恩爱一幕,哼了声。顾晟兴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祝江夹菜。
吃完饭祝溪又无处可归,提着包坐公车回位于郊外的家了。祝江讨好地摇晃着她的手求旁侧敲击父亲对同性婚姻的态度,祝溪又哼了声,却不拒绝。
待家里安静下来,祝江忽然眼中闪过狡黠:“下次她再对你哼,就把流口水那段录像给她看。”
好主意!顾晟兴送机智的恋人小红花。
重又查消息,他在祝江的安抚下点开侦探的小窗口:
顾晟兴:我知道是谁了。
侦探:谁?
顾晟兴:叫任良存,可能同伙是你查过的尤芮,玩耍时失手点火。
那边静了片刻,好像在发动资源快速调查任良存生平,之后暴走了:
侦探:你被骗啦!这哪里是真相?很高的三个男人!别看尤芮现在181,那时14岁才进入发/育期!学生体检报告显示才160!他夜里出去玩一趟不怕摔死踩高跷呢?还是内增高增长30厘米?还有两个人出去多人作证看见三个?多出来那个是鬼还是他们会分身术啊?
侦探:要么你被任良存骗了,他们是故意作案!要么还有真相隐藏在更深的背后!相信我!
顾晟兴:确定邻居的话属实?
侦探:是。我违/法用催眠术……除非下过记忆暗示,但这些家庭都有一定权势,不是个个像我这样用绳命动刀,而且那过程难一百倍!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迷雾重重的神秘鬼村。顾晟兴脑筋一转便想通,还没完。要是往昔他该恨得咬牙了,如今他平淡地接受了事实。祝江说过,困难共同解决,多忍耐,无论多复杂黑暗总会褪去,光明照耀。
跟侦探制定了下一步行动计划后,顾晟兴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和对自己有恩有仇的尤芮会面。小时候的玩伴吗?Long time no see。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特殊的让攻配受音方法# 保证不戳雷点!戳萌点!请继续阅读~
☆、第四十一章
祝江建议分头行动,他再次找任良存对质,判断他是否说谎,顾晟兴则和尤芮进行交锋。
顾晟兴半开玩笑式地问:“不担心我失控?”
“不。”
他真了解我。他自信,我也自信。顾晟兴在心里说。
祝江和极度不情愿的任良存约时间,打一棍子给颗糖,最终成功将时间定在周五傍晚。两人同时携带辣椒水与录音笔出发,祝江开车把顾晟兴送到高大上饭店才离开。
尤芮选的五星级酒店富丽堂皇,门童替顾晟兴拉开车门,又立刻有服务生微笑着迎上,带领他坐电梯进入包厢。顾晟兴敏锐地发觉地砖是纯意大利大理石,瓷砖包边镶真金,连大堂柜台上的预约名册都是包玉的。这种酒店包厢隔音效果必然是极好的。
偌大房间内,尤芮正侧脸对他坐在桌边沉思。没戴眼镜,长睫在脸上投下浓密阴影,形状优美的唇微翘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哥。门开的轻微声响惊动了他,他迎到门口把顾晟兴请到旁边坐。
服务生连贯而入,在铺有奢华酒红丝绒桌布的餐桌上布菜,红煨甲鱼裙边、瑶柱鲍甫炖花胶、酱爆石板牛舌、羊肚松茸炖杂菌汤等。顾晟兴连眼皮都不抬,高档菜肴他小时候见惯了,不值得被美食转移注意力,漏掉重点。所以等最后一名服务生退出包厢,顾晟兴直奔主题:“该叫你葛芮?”
尤芮不惊讶顾晟兴发现旧事:“那是我曾经的名字。以前我们是玩伴。”说着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一男孩一女孩的合照,七八岁光景。顾晟兴第一眼便认出男孩是自己,女孩呢?
尤芮大方曝黑历史:“我母亲喜欢给我作女孩装扮。”
顾晟兴不怀疑照片的真实性,记忆里确实有个女孩在身边,但想不出名字。他不再客套,就最关键的点发问:“你认识任良存吗?他指证你和他放火杀人。”
尤芮竟然也不惊奇:“认识,没错。”
如此容易就承认了?顾晟兴反而愣住。他准备了逼供、亲情牌等,俱派不上用场。觉得有古怪,顾晟兴更谨慎:“五年前在你家小区里。”
“是。”
“你……”顾晟兴眉头皱得死紧,直觉提醒他有鬼,但逻辑上找不出破绽。
“晚上没什么有趣的,我们就做了只简易火把甩着玩,不慎丢进你家院落,没多久整栋别墅就燃着了。”尤芮带着歉意描述过程。
“害怕了就不报警找人?”不管多少次顾晟兴还是觉得怒火中烧,但他努力抑制住了。
“是。你想抓我,我等着这天。”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罪恶感挥之不去,获得应有惩罚倒解脱了。”
“你父母白费心思。”
他深深地看了顾晟兴一眼:“不关他们事。”
顾晟兴当即掏出手机报警。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将对罪行供认不讳的尤芮戴上手铐押往警局。自始至终尤芮释然地笑着,顾晟兴却读到了浓重的哀愁。他心里像被堵塞住,某些负面情绪一拥而上,差点将他淹没,沉重包袱卸下,应该有的轻松感却一丝也无。
他缓慢走出饭店,愈来愈响的警笛声让他百感交集。五年前,当他在学校组织的夏令营中埋头钻研时,被老师安排接听电话,噩耗传来,背景音乐便是不祥的警笛声:别墅突发火灾,亲人于睡梦中窒息身亡,起火原因不明。他不敢置信地打车回家,站在焦黑看不出原貌的别墅废墟前,头脑一片空白,如梦初醒。车辆在身后发出聒噪的鸣叫,警察承诺揪出凶手,公布荒谬的结案报告……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昨天才发生。但今天,时来运转,警笛声中被带走的是凶手,而不是父母的遗体,难得有些许喜意。
顾晟兴决定不再想尤芮悲伤的脸,刚打算打电话和祝江交换信息,先打进来的却是许久不联络的葛律师,声音好像苍老了几十岁:“晟兴,听说你把尤芮送进了局子。”
顾晟兴长舒一口气:“您消息真灵通。他有罪。”
“伤人有罪我承认,但他毕竟是我儿子,能看在交情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恕他吗?”
“对不起。”顾晟兴毅然掐断电话,法庭判处什么样惩罚就让他受,但葛律师疏通关系改刑期等自己不阻拦了,权当作恩断义绝。
他转而拨打祝江的号码,却无人接听。虽然主犯找到并绳之以法,隐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是一无所知,而且那种违和感……眼看离真相大白咫尺之遥,他却被迫停驻,令人烦躁。
他坐公车回家,半路祝江回电话,他听出对方在开车:“任良存没说谎。我威逼利诱,只要他说出所有隐情就不报警,同学朋友等的关系都被我利用上,他耍不了手段。问了半天总结成这样:尤家父母和任家父母谈心,赶不懂事的出去转悠,尤芮提议点火把玩,在地上捡了根粗树枝,用尤芮带的打火机点燃轮流转,他失手丢进柏树丛,火势一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