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攀崖!虎攀崖!求求你们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清江川朝小仙山二当家罗汉松挥了挥手,他忙赶过来,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让他战栗不已。
清江川问道:“虎攀崖,你认识路吗?”
“认识!认识!”罗汉松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的带路!”
罗汉松有些犹豫。
“怎么?”清江川不满地问。
罗汉松忙道:“太君!我们大当家的还没有赶过来,是不是等一等?”
清江川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小仙山的大当家,还等他干什么?”
罗汉松喜出望外,忙说:“是!是!······”
谢东此时带着小仙山的喽罗们,行进在去顿村的山路上,此时的他有些不太高兴。日军居然抢先进入顿村,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等谢东进入顿村,满眼的狼藉,让他颇不适应。他经过姜家时,看到姜益财血淋淋得吊在榕树上,康安跪在一旁,脑袋滚在了一边,不禁心里一惊。几个喽啰看到此种惨象,早已呕吐不已。
谢东骂了句娘,吩咐手下将二人尸首草草埋在树下,自己循着二当家等人的足迹,追了过去。
此时罗汉松早已带着鬼子奔至虎攀崖下,清江川抬头望去只见此峰鬼斧神工,奇险异常,果然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
清江川一声令下,鬼子开始向虎攀崖的岩洞发起进攻,谁知刚到岩洞附近,就被上面从岩洞里扔下的石块砸中。一个小时过去了,岩洞非但没有攻下,不少鬼子反而惨叫着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清江川大怒,揪住罗汉松的衣领大骂:“混蛋!你快说从哪里可以攻上去?”
“我说!我说!太君!让我想一想·······”罗汉松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里倒是很熟悉,他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太君!不如从山后爬上峰顶,从上面顺一根绳子下来,将咱们的人送进洞口,下面的进攻也不停止,上下夹击,洞里的人挨不了多长时辰的。”
罗汉松的法子果然奏效,很快从上面下来的鬼子将手雷扔进了洞里,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洞里响起一片惨叫声。随后源源不断的鬼子涌进了岩洞,不一会儿上面的鬼子下来向清江川报告说:“报告中佐!上面没有新四军主力,只是一些村民。”
清江川没想到兴师动众而来,费了一番周折,居然一无所获,咬着牙命令道:“继续搜索,村民们统统杀掉!”
谢东带着人来到虎攀崖下,刚好看到鬼子在岩洞里行凶,顿村老少的尸体被不断地仍将下来,女人们的惨叫声,震荡者整个山谷。
“你们他娘的干什么?”他冲上去一把将罗汉松拽过来,愤怒地喊道。
清江川的手枪抵在了谢东的脑袋上,谢东不得不放开罗汉松。
清江川笑着说:“大当家的,这个时候怎么能讲仁慈呢?他们抢走你的女人,理应受到惩罚。”
谢东愤怒地喊道:“老子只找姓苏的算账,和顿村的老少没关系,你他娘的放过他们!”
清江川又是一笑道:“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吗?你的小仙山已经不再姓谢了!你说呢?罗桑?”
罗汉松慑于谢东的余威,身子抖成一团,不敢说什么。
清江川仍用枪指着谢东对小仙山的喽罗们说:“小仙山从今以后只听罗汉松的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大当家。”
“老子不服!”一个喽啰喊道。
“啪!”一声枪响,那人栽倒在地。
谢东盯着二当家罗汉松冷笑道:“姓苏的原来说的都是真的,是你给老子下的套!”
罗汉松看到这般情形,也不能再后退了,嘿嘿一笑说道:“是老子下的套,老子跟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子再也不想被你呼来喝去当狗使唤。”
“呵呵······”谢东冷笑道:“你永远都是当狗的料,现在不还是一条狗吗?”
罗汉松也不生气说道:“随你怎么骂好了,反正今天你大限已至,也让你死个明白。咬你的那条蛇是老子放的,李可馨也是老子设的计,太君也是老子请来的。这下全顿村的人,全新四军的人,尤其你日思夜想的姓李的娘们儿都会恨你入骨,你变成鬼,他们也要戳着你的脊梁骨骂。”
“你个王八蛋!”谢东朝罗汉松猛撞过去,被清江川在右腿上开了一枪。
谢东顿时跪在了地上,腿上的血涌了出来。
清江川将枪交给罗汉松说:“是时候了,去吧,树立你的威严!”
罗汉松的手哆嗦着,接过枪慢慢走近谢东,狞笑着说:“你逼我的,谢东,是你逼我的。”
“啊!”罗汉松突然大喊一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原来几个对谢东忠心的喽啰猛得护在谢东身前,扑到了罗汉松身上。
几个日军举枪将这几人尽数射杀,谢东乘此时机,滚下了山坡,在茂密的丛林里一晃而逝。
罗汉松大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要是活了!咱们都得死!”
清江川鄙夷地看着他,说道:“你怕什么?他现在已经是一条带着伤的丧家之犬,以你对这里的熟悉,还能让他跑了吗?”
“是!太君!”罗汉松喘着粗气应道。
第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
更新时间:2011925 17:37:26 字数:2725
谢东躲在茂密的灌木丛里,扯下止血的仙鹤草嚼碎了,涂在右腿的伤口上。亏得他打小就生活在这大山里,曲折幽深的山道早就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家一样,尽管身受重伤居然也躲过了二当家罗汉松的追踪。
他屏住呼吸爬进了一个洞口只有一米见方,周围杂草密布的山洞。他用刀子割下一大捆结缕草将洞口堵了个严实,然后点了一小堆火,忍着呛鼻的浓烟,将刀子凑上去烤得通红。谢东咬着牙将通红的刀尖塞进伤口里,将子弹挖了出来,等他撕下衣服上的布片将伤口包扎好,额头已是大汗淋漓,浑身再也没有半分力气,人已经完全虚脱。
这一番死里逃生后,谢东疲惫之极,靠在岩壁上不禁睡着了。
岩洞里的火堆已经灭了,漆黑一片,辨不清昼夜。突然谢东猛得挣扎起来,可还是被两个人死死得压在地上,捆了个结实,他想喊却被一团布堵住了嘴。
谢东一阵后悔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被那两人连拖带拉向山洞深处走去,心里暗道奇怪,莫非不是二当家的人?
三人磕磕绊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大一点儿的岩洞在眼前豁然开朗。只是洞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每个人都不说话,狠狠盯着被拖进来的谢东。
乘着火把微弱的光,谢东才看清楚原来是苏启光等人。由于虎攀崖只能藏得下顿村的老小,林海便带着顿村的年轻人和新四军战士另寻了个躲藏之地,谁曾想阴差阳错竟躲过了鬼子的毒手。
顿村的人看到谢东进来,再也忍不住,纷纷涌上来将谢东按在地上一顿好揍。谢东的伤口疼得要命,但他当真也硬气得很,竟没吭一声。
“你们别打了!”李可馨的声音传来。
谢东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看着李可馨,咧嘴笑着说:“还是李家妹子懂得心疼人。”
“啊!”谢东惨叫,李可馨狠狠冲着谢东的伤口踢了一脚,并将枪抵在谢东的脑门上喊道:“顿村的老百姓和你有什么仇?你有种就冲我来,为什么带着鬼子干尽那伤天害理的勾当?呸!你这个狗汉奸!”她的话音里夹着哭腔,将枪栓拉开道:“我今天就杀了你给顿村的老小报仇。”
“哈哈······”谢东大笑起来,带着一丝的疯狂。
李可馨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谢东好容易止住笑说道:“老子死在你的枪下也是心甘情愿,老子早就说过,这条命是你救的,你什么时候拿去都行,但不是现在。”
“你还想玩什么花招?你这个狗汉奸!”李可馨骂道。
“老子不是汉奸!”谢东生气地瞪着李可馨喊道:“是狗日的罗汉松这个汉奸给老子下的套。老子做事是缺德,是混蛋,但不至于对顿村这么伤天害理!”他喘了口气,“老子也是被骗了。”
谢东冲着靠近山洞里面的一个躺着的人大声喊道:“姓苏的,老子知道你小子还没死!你听好了,你们逃不出去的,罗汉松对这里太熟悉了,等不到明天早上,他就会带着鬼子寻到这里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他娘的!”林海冲过来,扬起巴掌要抽下去,却看到谢东笑着说:“林副队长,有一条道通茶米县的,这道难走得很,只有我一个知道,连罗汉松都不清楚。老子怕得就是今天,所以在茶米县找了块儿隐秘的地方,安排好了我自己的人。上次抢鬼子的军火,都在那个地方藏着呢!”他挪了一下受伤的腿说道:“听着!我可以把你们带出去,去茶米县!”
林海有些犹豫,谢东转过身对着李可馨说道:“李家妹子,给我个机会清理门户,等老子收拾了罗汉松和那个鬼子头儿后,要杀要刮,听凭你发落。”
“苏队长!苏队长!”
李可馨和林海看到苏启光挣扎着要坐起来,忙跑过去扶着他。
苏启光指着谢东,声音微弱地说道:“信······信他一次!”
月色隐去,晨光初现,罗汉松急急忙忙带着人搜遍了整个山谷和谢东有可能躲着的每一个山洞,一直忙乎到日移中天,没有丝毫结果。身受重伤的谢东好似凭空蒸发了,随之而消失的还有新四军的人。
清江川的脸上罩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怒斥道:“混蛋!你不是说对这里很熟吗?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抓住他们吗?”
罗汉松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这冷汗倒有一多半儿是谢东惊吓出来的,他知道如果谢东活着逃出去,自己将永无安宁之日了。
罗汉松迷茫地望着周围的群山,突然想起什么来,凑到清江川身边说道:“太君!凭我的经验,新四军绝不可能这么快走出这里,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只有小仙山的人因为长年在这里跑路,所以才熟悉这里的路子。那谢东带着伤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除非······”
“除非什么?”清江川喝问,他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
罗汉松不敢再卖什么关子,说道:“除非谢东碰到了苏启光等人,而这两伙人又一起合作,那就难说了。小仙山的弟兄们都不知道谢东还留着这一手,给自己找了个后路,我也是跟着他时间长了才有所察觉,知道这里有一条道通茶米县,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走。”
“茶米县?”清江川思索好久,看着远山缓缓地说道:“那里是国民党军队的地盘,我想他们是不会喜欢这支队伍的。中国有句话叫什么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罗汉松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一味地奉承道:“是,是!”
清江川的心情变得不那么糟糕了,突然看着罗汉松笑着说道:“我想谢东现在最想要找的人就是你,你就呆在小仙山,风风光光地做你的大当家,我们来个以静制动,等着他上钩。”
“是!是!”罗汉松嘴里应着,心里骂道:“他娘的!拿老子当诱饵,没他娘一个好东西!”
穿过黑漆漆的地下溶洞,又淌过一条湍急的暗河,这果然是一条别人绝不会想到的逃生通道。谁能想到在这高耸入云天的群山峻岭下会有如此奇险的所在,要不是谢东带路,一行人早就迷失于地下溶洞的迷宫之中永无出头之日了。
一行人走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看到前面一丝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谢东高兴地大喊:“哥儿几个紧着走几步,穿过前面的那条石缝,就到了老子的地界儿了,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啊!”
其他人都鄙夷地看着谢东,不去搭理他。
李可馨对林海说道:“老苏情况不太好,得找个地方养伤。”
谢东拄着一条桃木棍子挪到李可馨面前说道:“要不抬我那里吧!”
“走开!这里没你的事!我们不想看到你!”李可馨没好气地说。
谢东被呛得脸色尴尬至极,只好闷闷地走开,边走边说:“爱去不去!”
林海突然想起一事冲李可馨说道:“上次顿村的姜老先生不是让你去齐家镇的老宅里避······”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东,“何不由你带着老苏去那里再试试运气。我们就留在这山上打游击,等老苏好了再从长计议。”他压低声音说:“将老苏留在谢东这里,还真不放心。”
李可馨刚要答话,谁知一旁的谢东早听在耳朵里又凑上来说道:“我再啰嗦一句啊!齐家镇那老头子不好对付,你们不能从官道上走,我派个人送你们过去。”
林海奇怪地问:“什么老头子?”
谢东不好意思地笑了,李可馨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将她绑到小仙山的那个扮成艄公的糟老头子。想到这里,李可馨怒不可遏,抬起枪指着谢东喊道:“你闭嘴!”
林海知道谢东虽然浑了点儿,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劝李可馨道:“老苏要紧,忍着点儿!”
李可馨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东笑着说:“李家妹子,你得经常想着我,我还等着你要我的命呢!”
第四十四章 又见伊人
更新时间:2011926 17:48:52 字数:2130
夜初静,人已寐,一片冰轮移至中天,洒下清凉的光,笼罩着齐家镇东北角的老宅上。谢东的手下将苏启光和李可馨送至老宅的门口,便快速离开。
李可馨拿出姜益财写的信,感概良久,手中信仍在,写信人已去。她打量着充满古意的斑驳的门楼,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扣了扣门。不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的门童打着哈欠,打开门,七分奇怪带着三分厌烦问道:“谁呀?深更半夜的?”
“我找府上的齐管家,”李可馨压低声音说道,“我是他的远房亲戚。”
“等会儿!”门童拖着脚步踢踏而去。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长相富态身着青布衣衫的老者来到门口,看到李可馨有些惊讶。
“老伯!”李可馨解释说:“我是姜老先生荐来的,想在您这里叨扰几日,”她指着靠在墙边的苏启光说:“这是我这哥哥,病得很重,还望您能收留。”
齐管家接过李可馨手里的信,就着风灯仔细瞧去,脸色微变,说道:“既是姜老爷让你们来,就请进吧,但是只有一条······”他看着李可馨有些犹豫。
李可馨道:“老伯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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