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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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朝阳-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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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馨冷笑道:“陆参谋,别猫哭耗子了,现如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李可馨昂着头不再说一句话。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李可馨看到陆剑忠突然放开她的手臂,把她推到墙壁上,双臂箍住她的身体,接着李可馨感到陆剑忠滚烫的嘴唇压在了她的唇上,吻了下来。她顿时惊慌失措,想要推开他,哪里还有力气,又羞又怒,急火攻心,几乎要晕了过去。

“啪!啪!”好一会儿,身边响起空洞的掌声和窃窃的笑声。

陆剑忠放开李可馨,把她拦在自己身后,李可馨惊魂未定,满脸羞怯,看到身前突然多了一个上尉军官和十几个卫兵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和陆剑忠,脸上挂着笑意。

为首的正是王笑天王参谋,只见他不怀好意地说:“陆参谋,好雅兴,外面乱成一团,唐司令遭遇危险,你却这里怀抱佳人,自得其乐!”

陆剑忠哼了一声,不作理会,拉着李可馨便走,被王副官伸手拦下,说:“陆参谋,卫兵报告二楼也发现可疑人物,司令命我特来查看,你目前还不能走。”

陆剑忠冷冷地说道:“王副官,你好像没有随便扣留一个军部参谋的权利吧?”

“他没有,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权利?”唐生智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二楼。

“军座!”陆剑忠低下了头,唐生智扫了一眼陆剑忠和李可馨,也不说话推门走进书房,王副官跟了进去。打开灯后,王副官自己检查了一遍书房,没发现任何异常,还算李可馨做事细心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唐生智打开柜子里的暗格,文件完好无损,暗自舒了口气,一摆手让王副官将陆剑忠带进来。

陆剑忠站在唐生智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唐生智有些痛心地说:“剑忠呀,今天的事我也不说什么了,本来嘛!年轻人控制力差!可是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忘了你是党国的军人,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你都是一名军人,你得对的起军人这两个字。”

陆剑忠宁可领受一顿军棍,哪怕被枪毙,也好过听到将军对他这样说话,此时真是难受极了,不觉面红耳赤,全没了往日的沉稳潇洒。

唐生智又说:“本来叫你到书房来,有件事想和你说,”他取出一份委任状,“我准备任命你为作战科总参谋长,现在怕是难成其事了,”说着将委任状揉成一团,掷到陆剑忠的脚下,转过身不去看他,叹了口气说:“淞沪那边,一二八事变后,张治中那里损失了不少人啊,我给你写封信,你去他那里也可以混个排长当当,也不枉咱们处了一场,张将军治军严谨,你好自为之吧。”

“将军!”陆剑忠眼里含了泪,此时他头脑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一切均多说无益,朝唐生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又敬了一个军礼,转身退出。

陆剑忠带着李可馨走下楼来,大厅里已是人影稀疏,想是害怕都走光了,只见苏启光在大厅走来走去,焦急异常,看到李可馨下来喜出望外喊道:“可馨,小宝贝儿,你跑哪去了?”赶忙跑过来,他看到陆剑忠后,暗自生出警惕,一只手已摸到腰际的枪柄上。

陆剑忠一把将李可馨推到苏启光的怀里低吼道:“别再演戏了,带着这个女人快滚!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苏启光反应倒快,不说什么,拉着李可馨离开了唐家。

陆剑忠刚要下楼,只听身后王副官嘲讽道:“陆参谋,下回选情人不要选别人用过的,晦气!呵呵!”

陆剑忠咬了咬牙强自忍住,攥着两个拳头,随同父亲离去。

苏启光将汽车开着先在大街上绕了三个圈子,然后直接向北开去,眼看愈走愈是荒凉,苏启光的神经稍稍放松,边开车边问:“怎么回事?”

李可馨直到现在仍似在梦里,她颤抖着手从丝袜里取出拍好的胶片,递给苏启光说:“秘本!”

苏启光腾出手来装好,又问:“那姓陆的,怎么回事?”

李可馨说:“不知道。”

“不知道?”苏启光问。

“不知道。”李可馨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

苏启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问:“那家伙知道你现在的住址吗?”

李可馨说:“他去过我家一次。”

苏启光猛地掉转车头,差点儿把李可馨甩出窗外。

“干什么?”李可馨叫道。

“接你母亲,她现在很不安全。”

“我觉得······”李可馨觉得陆剑忠不会出卖她。

苏启光冷笑道:“干我们这一行,没有‘觉得’、‘可能’、‘估计’,只有人心难测。”

苏启光开着车很快到了雨花巷,查看后没有可疑之处,于是李可馨进了屋子将母亲带到车上,随同苏启光去了北面郊外的一处天主教堂,汪书记同陈翰渊早已到了那里。陈翰渊受伤不轻,浑身是血,正昏迷着,李可馨哭着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苏启光将胶片交给汪书记说:“不管怎么样,任务已经完成,汪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汪书记对李可馨说:“你也不要太难过,老陈的伤不至于危及生命,你先安顿好你母亲,然后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李可馨止住了眼泪,带着母亲去了另一个房间,她什么也没说,知道自己的解释是苍白的,孙菊芳也不问什么,这样的事情早在北平就应该想到的。

李可馨回到汪书记身边,汪书记问道:“那个陆剑忠是怎么回事?”

李可馨知道苏启光已将情况大体说了,于是将与陆剑忠如何在北平相遇,如何结伴来南京,如何在唐府遇见,如何被他相救说了一遍,只省下了陆剑忠吻她那一结,隐去不说。

汪书记听完后,沉吟道:“此人是敌是友,现下还不清楚,南京还是不要呆下去为好,”他冲苏启光说:“你明天安排李可馨和她母亲去苏州乡下避避风头,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有情况就去法租界躲一躲,”他又看着陈翰渊叹了口气说:“老陈这种情况,就留在这里吧,得找个医生来。”

苏启光接话道:“有一个人很合适,肯特医生那儿可以去试一下。”

“对,把这个人忘了,好,明天我带他去,”汪书记说,“好了,大家先休息,明天分头行动。”

陆剑忠回到家,一夜未眠,头昏沉沉的,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突然间像是变傻了一般。直到现在仍不相信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出卖了党国,失去了前途,只为换一个不相干女人的命,是不相干吗?他问自己,他有些糊涂。现在又生出一丝幻想来安慰自己,李可馨也许仅仅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小蟊贼,他用这幻想去压抑对真实的恐惧。

“不,不会是共党,怎么可能?······”想到这里,陆剑忠站起身来,心急火燎地去了李可馨的家,还是那条脏乱的小巷,那群纷乱的人,不同的是人去楼空,多了一个失魂落魄的他。

看着面前上了锁的房屋,陆剑忠突然生出恨来,他苦闷地慢慢走回家,正好赶上母亲找他。

二太太拿着一张单子兴冲冲地说:“剑忠啊!明天就要和小梅订婚了,你来看一下,还缺什么,回头让何叔去给你办来。”

陆剑忠头痛欲裂,倒把这事给忘了,随口道:“你们瞧着办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房间,他现下心里很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二太太小声说:“这孩子······”

第二日,陆剑忠和蒋小梅的订婚宴在陆家声势浩大地举办,白色建筑到处装饰着鲜花,宴请宾客的桌子排满了一楼的大厅,一直延伸到后花园,醉人的香槟酒已经打开,各色点心果品堆满了桌子,陆家里里外外挤满了客人。蒋鼎昌也到了南京,此时正志得意满地同陆任年相谈甚欢。

陆任年看了看金质怀表,笑着说:“老哥哥,该让这两个孩子一起出来露露脸啦!”

此时陆剑忠已被人们簇拥着,争相道喜,只是没见到蒋小梅。蒋鼎昌对蒋夫人说:“你去叫那孩子出来吧,都打扮这么长时间,以后有的是打扮给郎君看得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欢笑。

蒋夫人正要起身,一个侍奉蒋小梅的女仆匆匆跑来,拿了一张纸递给蒋夫人,又耳语了几句。蒋夫人听后,脸色大变,看着手中的纸,顿时晕了过去。突遭此变,周围人大惊失色,忙扶住蒋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蒋鼎昌和陆任年及几位太太都围了过来,蒋鼎昌拿起蒋夫人手中的纸一看,便冲陆任年瞪眼骂道:“姓陆的!你搞什么鬼?”

陆任年被骂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发作,抢过蒋鼎昌手里的纸看去,上面写道:

“爸,妈,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我知道我好残忍,女儿不孝,让你们伤心了。爸爸,我曾经逼着自己去接受您为我安排的这桩婚事,但我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我爱的人是陆家二少爷,我无法面对成为他嫂子的结局,我真的做不到,请您原谅并宽恕我们吧!我们已经离开了南京,但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永生难忘。

不孝女:小梅”

陆任年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像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都要要他的命,他听到了陆家多年在南京构筑的大厦崩塌的声音。纸片从他手里滑落,他的嗓子发甜,咬着牙说道:“这个不孝子······”随后喷出一口血来,登时不省人事,几个太太尖叫起来,扶住陆老爷大哭。



 
第七章 南苑听风

更新时间:2011822 15:51:40 字数:6541

民国二十五年秋

开往南苑的火车在金色的麦田里飞快地奔驰着,列车上的人很少,乘车的大多是军人。陆剑波挑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下,拿出上车前买来的几张烧饼狼吞虎咽般地大嚼起来,他身形明显瘦了许多,吃完饼后用油污的袖子擦擦嘴,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喂!你也在这里呀?”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吓了陆剑波一跳,他转过头看去,一位身穿军装,佩戴上尉军衔的俏丽女子婷婷站在他身旁。

陆剑波看着她,有些茫然,想不起曾认识过此人,问道:“小姐,你认识我吗?”

站在他面前的女军官笑着说:“没想到风流潇洒的陆家三少爷失恋后竟变得如此呆呆傻傻的,啧啧!”

陆剑波被她刺中心疾,有些着恼,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那人伸手拦住,笑眯眯地说:“怎么?这就生气了?呵呵!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哎,好伤心,其实咱们是老相识了,我叫杜敏之,在南京参加过你妹妹的生日宴会,只不过那天你眼里只有那个姓李的姑娘罢了,哪还注意到别人。不过那天还真够热闹的,比看戏还过瘾啊。”

陆剑波听她提起李晨冉,又是一番嘲讽,终于按奈不住火气,大声问道:“小姐如此纠缠在下,到底有何贵干?”说着拨开杜敏之的胳膊气冲冲地坐在另一边的空位子上。

杜敏之大方地坐在陆剑波的对面,笑着说:“你这人真好玩儿。”

陆剑波脸涨得通红,心想真是时运不济,路上碰到这么个疯子,也不理她。

杜敏之大概玩闹够了,整整神色说:“其实咱们第一次见面还挺动人心魄的,你忘了?初夏的时候,在北平的一个拥挤的车站,你这家伙极不绅士的把我的行李从火车上丢了下来,还和军警打架,多亏我帮忙,你才关了只一天,你忘了?”杜敏之闪着大眼睛看着陆剑波。

陆剑波恍然大悟,那还是他第一次准备去二十九军报到的时候惹下的乱子。真是造化弄人,居然在这里又碰到,他淡淡一笑,刚才的气也消了,问道:“你去南苑做什么?”

杜敏之抿嘴一笑,得意地说:“我父亲是河北政务副主席,前不久调到南京,本来嘛我可以在南京舒舒服服地生活,可我偏不喜欢,我以前在北平电讯学堂学的是电报电讯的专业,后来去德国又深造过两年,这次正好听说二十九军教导总队成立了一个学兵团,需要电讯方面的教官,我就来了。”

陆剑波笑着说:“想当教官,南京还不成吗,跑这么老远来?”

“好玩儿。”杜敏之挤了挤眼睛。

陆剑波无奈的苦笑,视军事如儿戏,还真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女人。

“好了,你也要去南苑吗?”杜敏之问。

陆剑波开玩笑说:“报告杜长官,我是去学生团报到的一名小兵,以后还请长官多多提携。”

“哈,太好了!你以后归我管喽,是吗?”杜敏之兴奋地问。

“不全是,我在步兵科,”陆剑波答道。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转眼间火车到站,陆剑波帮杜敏之提着行李走出车站,转到路口时,一辆军用汽车停在二人面前。车上跳下一个人,正是军部事务处王中华处长。

王中华远远地向杜敏之伸出手说:“杜教官一路辛苦啦!快请上车,已安排好酒席给杜教官接风。”

杜敏之看着旁边的陆剑波说:“一块儿走吧!”

“长官,这,不合适吧?我先走了,长官保重,”陆剑波说道,又冲王中华和杜敏之二人敬了个别扭的军礼,迈步走开。

王中华奇怪的问:“杜教官,这位是?”

杜敏之笑了笑说:“来二十九军报到的学生兵,”她突然笑着问王中华道:“王处长帮个忙好不好?”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杜教官但说无妨。”

“把他一块儿带上吧!路远着呢。”

“哦?呵呵!好说好说,”王中华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小事一桩。”

他冲陆剑波喊道:“哎!那个学生娃!你过来!”

陆剑波听到喊声折返回来,这时杜敏之已经坐在了车里,仍是笑嘻嘻的看着他,陆剑波楞楞地问:“长官,有事吗?”

王中华笑骂道:“傻小子,交了狗屎运了你,上车吧!”不由分说,将陆剑**进了车里。王中华将陆剑波送到学兵团,交给了蒋万程。

蒋万程现下是学兵团的团长,他问道:“陆剑波,别来无恙啊?这次不会再半途而废吧?”

陆剑波有些不好意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长官。”

“好,臭小子,去吧,先到军需处领你的东西,然后马上训练。”

“是!”陆剑波行了军礼后跑开,在军需处领到一套灰布军装,上面有一个学兵团的标志,一柄大刀,刀把上系着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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