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的非常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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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的非常情路-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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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葛婧婧随意提到的一个学生,就算长得像李仁泽,这世上没任何关系长得像的人也多得是,赵兴荣又不是一个心胸狭窄喜欢乱猜疑的市井女人,可是听了葛婧婧的一番话,心还是突然就往下沉了沉。
半个月前赵兴荣收拾衣柜,没注意把李仁泽的一件西服上衣弄掉了,拾起来拍灰时,感觉贴身的小口袋里有样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张塑了膜的四寸黑白照片,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张照片赵兴荣多年前见过,那时候女儿诗韵还在她肚子里,已经七八个月大了,领导特别照顾,叫她有稿子可以在家里写。
那天她正在家写稿,忽然接到了赵兴达学校打来的电话,说赵兴达跟同学传看一本叫《玫瑰梦》的黄书,还自己手抄了一本到处传,影响极其恶劣,叫家长马上过去一趟。
赵兴荣一听就急了,那时候他爸被查出了胃癌晚期,正在住院治疗,她妈备受打击,人都快要支撑不住了,眼瞅着她肚里的孩子又一天天大了——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赵兴达却还跟着添乱——最可恨的是出的还是看黄书这种恶心事!几年前刚有洁本《金瓶梅》的时候,她爸那个级别的人才能看到,有人送给了她爸一本,赵兴达就曾偷看过,给她爸发现了暴打了一顿。可那时候他毕竟还小不懂事,现在都十七八快高考了啊!
考虑到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爸妈知道,李仁泽又家里外头忙不过来,她决定自己到学校去一趟。
赵兴荣到校后代表家长对没教育好赵兴达做了深刻检讨,又当着校领导的面把赵兴达好一通批评,末了声泪俱下地请求学校能减轻对赵兴达的处罚。
校方见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跟弟弟动了真气,都连说带劝不敢为难她,也是考虑到她爸的关系,很痛快就答应说可以先不记过,给个警告处分,以后表现好还可以解除。
赵兴荣把赵兴达领回家又收拾了一番,叫他写检查和保证书。
赵兴达耍赖,说没有纸。偏巧赵兴荣的稿纸也用完了,便气急败坏地挨个抽屉翻。打开李仁泽的抽屉时看到下面正好有一打,往出一拽,“呼”地一下带出了一张照片,拾起来一看,就是这张四寸的黑白照片了,只是那时候没塑膜,也一样挺括,一看就是新冲洗出来的。
照片里一个五官轮廓都还不错的村妇搂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子,应该是站在写有标语的一溜平房前,人照得大了些,后面墙上只现出了一个“承”字,后面跟着的“包”字只露出了小半边。
这女人跟孩子是谁?为什么李仁泽会有他们的照片?当时赵兴荣脑子里就连画了好几个问号。叫她最奇怪的是那孩子,长得怎么跟李仁泽那么像啊?!
赵兴荣翻出了家里的影集,把李仁泽小时候的照片找了出来,对比之下吃惊得眼珠也不会转了,若不是女人带孩子的那张照片背景中有“承包”两个字,她一定会相信那就是一张李仁泽儿时的照片。
晚上李仁泽回来后赵兴荣把照片伸到了他眼前。
李仁泽吃了一惊,接过照片默默地出了会儿神,忽然笑了,道:“你没听说吗——‘姑舅两姨相差不离’——这女的是我大姨的老姑娘,我大姨跟我妈长得特别像,我又长得像我妈,我这表妹的孩子偏巧又像姥姥——都赶一块了,这孩子当然就特别像我了,你可不要乱猜疑啊——”
赵兴荣知道李仁泽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多半生活在偏远农村,因为他爸妈早年就都去世了,一般也没什么人登他们家的门,所以除了他的兄弟姐妹,他家的大半亲戚她都不认得。李仁泽的大姨她倒是在照片上见过,的确跟*长得挺像的,别的她就不清楚了。
赵兴荣缓过一口气,又问李仁泽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儿拍的。“你还记得前些天我们下乡考察包产到户的事吗?”
“就是你拿回了一大堆木耳、蘑菇、黄花菜的那次?”
“对对对,就那次。这不——照片刚洗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寄过去呢。”
“你现在忙,告诉我地址,我帮你寄。”
“你可得了吧——挺着个大肚子可别到处乱跑了,还是我来吧。”
赵兴荣忽又狐疑道:“嗳——我想起来了,上次你下乡不是说要到你以前插队的那个长岭县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姨家可是在庆丰县啊。”
“对呀——我大姨家是在庆丰县——你记性可真好。长岭县再往西不就是庆丰县了吗?考察包产到户的事哪能就到一个县呢?外五县我们全转了,到庆丰县时我顺路就去看了我大姨。那天正赶上我这表妹带着孩子回娘家,我一看这小子怎么长得那么像我啊,非常喜欢,就给他们照了这张照片。”
“那你怎么不给你大姨他们全家也照一张?”
“照啦!唉——也不知怎么搞的,底片出了问题,没洗出来。”
李仁泽那一次对答如流,基本上打消了赵兴荣的疑虑。其后不久她就生孩子,坐月子,上班,带孩子。后来她爸去世了,她妈紧接着就病倒了,她又忙着照顾她妈,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早把那张照片的事抛到脑后去了。直到半个月前那张照片阴魂不散地又现了出来,而且还是揣在李仁泽贴身的衣兜里,还塑了膜……
李仁泽这一次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他说后来他忘寄了,前些天翻抽屉翻出来,照片都发黄了,想想很不好意思,就给塑了膜,打算这就寄去。
这一次赵兴荣真的起疑了:从没听说过李仁泽跟他大姨有多亲啊,也一向没任何来往,他一说起这张照片理由就一套一套的,费挺大劲儿千方百计好像就为了说明他对这张照片一点儿也不在意——却恰恰说明他特在意……
赵兴荣不动声色道:“都隔了这些年了,这孩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吧?你这时候给人寄这张照片去,不是很奇怪吗?”
李仁泽支支吾吾,只道是自家人,没关系的。
“我看你跟你大姨一家人怪亲的,这些年咱也没个走动可不好。这样吧,哪天咱俩一起下趟乡,去看看你大姨,还有跟你长得这么像的外甥,看他是不是也长成了你年轻时的样子——我还真挺好奇的。”赵兴荣不动声色道,一面注意观察着李仁泽。
李仁泽顺手拿起了鸡毛掸子掸床,一面笑呵呵道:“好呀,等我忙过这一段的。听说我表妹病了,正好去看看。”
李仁泽这样一说赵兴荣倒又疑惑起来——要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他也不可能答应呀……
台里的事本已让赵兴荣够烦的了,这事就此搁置了下来。
吃罢饭,赵兴荣让葛婧婧帮忙到外语系找到了那个男生,一见面赵兴荣心里就是一紧,她以记者的名义随便问了几个问题,知道他叫吴晓磊,家住长岭县德兴乡三叉沟子村,她妈姓乔……
赵兴荣只感到五雷轰顶——那孩子除了是李仁泽插队时播的种,还会是谁……
赵兴荣回到家从没有过地惊天动地大闹了一回,除了没骂脏话,其他所有的表现完全就像个泼妇,把能砸的都砸了,坚决要求离婚。
李仁泽一直跪着,痛心疾首地不住忏悔,解释说他不是故意要骗她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而且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有了孩子的,请求她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尤其是看在女儿的情分上——原谅他。
赵兴荣说她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对她撒谎,而且撒谎的技术还那么高,叫她直接怀疑他的人品,怀疑他还有多少事骗了她,甚至怀疑他对她的爱情……

第三十七章 洋事

楚天舒再没想到她会在机场前面高悬的广告牌上看到郑飞燕的巨幅照片——是张简单的生活照,背景是悠悠东流的紫烟江和新建成的斜拉索跨江大桥。
人没上妆,照片也没经过任何修饰处理,风把郑飞燕的短发吹得像是一篷蒲公英,身上雪白的运动装动感十足地贴身向后。避光的缘故,她微皱了一点儿眉,嘴角挂着一抹含义不明的微笑凝视远方。照片旁题着四个虬劲深情的行书大字:“寻找爱妻。”下面一排豆腐块大小的宋体字印着联系电话,还有五万块钱的酬谢公示。
那是五月中旬的一天,楚天舒到机场既不是乘飞机,也不是接送人,她是专门就机场的生存现状和发展前景去搞调查采访的。
当然了,自宁新艳入主新闻部后,早就不用再搞什么调查采访了,楚天舒最早有这个想法还是在年初市里的“*”期间,当时有人大代表写提案要求撤消一直只赔不赚的机场,引发了支持和反对两方的论战。
支持的又分两派,有的说干脆撤销算了,有的说应该跟长春机场合并,实现资源优化重组。反对的意见都很一致,说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要看到机场对江缘市经济的总体拉动作用,政府有必要贴钱养着。双方激烈论战到最后也还是僵持不下。
那天小组讨论完,楚天舒在休息室里碰到了作为人大代表的高书记,随便闲聊着就又说起了这场论争。楚天舒说她想深入下去好好搞一次调查采访,看看各有关方面和老百姓都怎么说。高书记当即说:“好啊,”还说,“到时候你一定要把调查情况反馈给我”。
楚天舒话是说出去了,可是紧接着就是刘安落榜,然后过春节,节后韩梅走了,文竹来了,然后白天开化,晚上上冻,经常雨雪交加,冷暖无常,天气和路况都很糟糕,去机场的路又远,没有公交车,打车费又太高,楚天舒便只有针对性地采访了一些市民,却又因文竹的采访惹出麻烦受了刺激,一时就把选题搁置了。
再接下来台里就“改朝换代”了,她情不自禁地也要享受一下轻松舒适,但是过了一阵子就又感到空虚了,尤其是发现台里人人都奔着钱使劲,一天到晚想方设法拉广告搞创收,节目质量每况愈下,她对台里的前景比之前更担忧了,对刘安也不看好,就又开始琢磨着要换个地方。下海经商既没有头绪,就觉得还是换个更正规体面、收入也更高的新闻单位好,比如电视台、有线电视台、日报社、晚报社……
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高书记了,会一下子让她想起来她还欠他一笔账。既有了换单位的想法,她就又想好好干出些成绩来,也好往外推销自己,便重又振作了精神,决定还是要坚持搞一些有深度的采访,最好先把有关机场的调查采访弄出来,也可以了却她的一块心病。偏巧两天前他们初中同学聚会,偶然间听小胖子张杰超说他订了去成都出差的机票,细一问,单位有车送他,时间也好,就约了他顺路过来了。
楚天舒的采访却并不顺利,主要是人家一听说她是记者,对于她的提问都很回避,说也只说些浮面应景的话,倒是不停地津津乐道他们的服务质量,一心引导楚天舒搞一个“学习雷锋好榜样”式的正面宣传报道。
楚天舒想见经理,人家说经理出去了。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人家说不知道。楚天舒说她可以在办公室等,人家说经理一般都在市里办公……
楚天舒又扫兴又气恼地出来,随即就发现了郑飞燕的照片,全没想到张纯良还会搞出这样有震撼效果的洋事来,吃了一惊,急忙凑到近处察看。看了一会儿,不免又有些奇怪了:既是寻人,而且听说张纯良主要就为了找回女儿,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寻人启示上并没有他女儿的照片?——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有提?
楚天舒一边看照片一边乱琢磨,脑子里“轰轰隆隆”的,也不知是远远近近飞机起落的引擎声,还就是她脑子里发出的声音。
忽然楚天舒的右肩给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急回头,但见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另一个黑发黑眼,楚天舒一眼看到他,眼睛和嘴巴立刻同时张成了三个大大小小直立的“O”字。
楚天舒的眼前站着魏有成,一身黑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端端正正打着烟黄色黑条纹领带,显得沉稳干练、气度不凡,冲她灿然微笑着,精神状态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你——”楚天舒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睛在魏有成和那个外国人身上闪来闪去。
魏有成给楚天舒作介绍:“我的朋友——美国Beloid公司驻广州销售部总经理Chapman Bird,你就叫他‘伯德先生’好了。”
金发碧眼的伯德先生用中国人的眼光很难判断年龄,看上去也许25岁,也许45岁,身材高大结实,一笑起来整个人阳光般金亮金亮的,晃人眼睛。
伯德热情地跟楚天舒握手,用生硬的中文道:“你——耗!”又愉快地抬起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慢慢地又道:“我的——中文名字——‘柏——继——龙’——你叫耗了。”
魏有成说伯德先生是他们公司老板的朋友,这一次他是受了老板的指派,专门陪他到哈尔滨和沈阳考察合作项目的。伯德以前到过江缘,对江缘的雾凇印象深刻,这一次办完事正好有空,很想再来看一看春天的景色,他就陪他过来了。他们已经在紫烟江和紫烟湖转了一圈,现在要飞回广州去了。
楚天舒发现魏有成的英语好极了,流利地替她和伯德两头翻译,这使她既震惊又羡慕,更是慌乱,因为魏有成不过是中专毕业,她读的可是大学本科,可她的一口烂英语根本都不敢张嘴,只好连连夸奖魏有成,红着脸解释说身处江缘这样闭塞的地方,英语全无用武之地,荒废了。
魏有成笑说他也不过马马虎虎,随便混口饭吃罢了。
正聊着,楚天舒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个人正抬手指着郑飞燕的照片在跟另一个人说着什么。细一看,却不是别人,恰是市委书记高学鲲,惊喜之余脱口而出唤了声:“高书记!”
魏有成问清了“高书记”是谁,含笑道:“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方便吗?”
楚天舒前有英语的事丢了脸,想到高书记一向待她好,这会儿又正有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跟她在一起,一行人很有声势,带他们过去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的。何况她今天是专门来机场采访的,也不怕高书记问起来,立刻高高兴兴地带着魏有成和伯德过去了。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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