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鄙人考虑不周所以只好乱掰圆谎什么的……你们当做不知道吧
☆、七十一、
“银时,睡不着吗?”
“……有声音。”
“那是树枝摇摆的响声,还有门前流水的响声,它们很安全。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你,离远点。”
“不用这么拘谨,你可以像大家一样叫我老师。”
“老……是?”
“老师。”
“老……师?”
“对,老师。”
……
……
“喂喂……是不是啊,居然连走马灯都出来了,这是要领便当的节奏吗?”银时舔舔干裂的嘴唇,脚步有些虚浮,“银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便当里没有铺得满满的糖分我可是会掀桌的呐……”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假发也是气喘吁吁,汗水蒸发之后留下了满脸的油腻和肮脏。
“我们已经从白天打到晚上了吧?那群家伙是不用上发条的机器吗?是不会觉得累的吗?”银时晃晃脑袋,试图甩掉低血糖造成的头晕目眩。
“你要知道在白天的时候我们就只剩了下三百多人了,对上一千的幕府军和三千的天人军队,他们大可以车轮磨死我们。”
“那现在他们是想怎样?困死我们吗?”
假发看了银时一会,慢慢点头:“很有可能。”
“总觉得不靠谱。”
“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人数也只剩下不到三百。这场战役,胜负已定。唯一有变数的,只是我们会怎么反抗而已。”假发转过头,环视他们所处的树林,“敌人逼得太紧,我们就可能倾尽所有拼个鱼死网破,这么一来即使敌军仍然胜券在握却多损了战力。反观现在,他们没有紧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反思白天的溃不成军,进一步击溃我们的意志,消磨我们的体力。我想到了明天,敌人就可以来收网了。”
“……”银时沉默。
“所有人就地休息!还有干粮的拿出来分给大家!”假发走到众人中间。
剩下的人稀稀疏疏站着,眼神里透着绝望。
假发看着一双双绝望的眼神,棕色的眸子暗了下去。
“所有人今天早点睡,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敌人就会发动袭击。”
此话一出,林中寂静如死。
假发那个笨蛋!银时咬牙。
哪有人会直接说出来啊!?
“所以身为队长,我要求你们……”假发深吸一口气,“所有的人在明天天亮之前,提前撤退,除了我和银时。”
——诶???
银时抬头惊讶地望向假发。
“我和银时殿后,会为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至于撤退之后,有人会告诉大家的……诶?是谁来着?”
——啥啊?介是啥啊?
诶?什么殿后?诶?什么争取时间?诶?什么我和银时?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到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谁啊?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怎么缺心眼才会忘掉!
“桂队长……”有士兵想要反对,假发先一步制止了他。
“这是命令。”
他沉静地说。
没有篝火,没有营帐,只有林间树叶的缝隙里透下微弱的月光。
很快,夜就深了。
所有的人都靠着树休息。
一抹影子洒下。
{“银时。”影子喊了一声。
银时脑袋低垂。
“睡着了吗?……本来打算临走的时候跟你道个别的,竟然用这种方式……”影子摇了摇头,一个人说下去,“做任何事都很平庸,毫无存在感的我,只能跟在大家后面做些细致的工作来协助大家。能成为大家的影子,能与大家并肩作战,这一切我都不会忘记的。可是,大家已经把我忘记了。这……也没有关系。”
影子转身,透过缝隙去看那月光。
“那正是……身为影子的骄傲啊!”
“影子……不管多么微不足道,要是没有阳光,就不会映射到地上。”
影子脚步一顿。
“哪怕只有一个,也会有人记得你的。”低垂着的银色天然卷下传来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懒洋洋的腔调,“所以,今后再有事的时候,请还要来帮助我们啊。黑子野。”}
({}之间的对话是漫画翻译原文。)
影子勾起嘴角,微笑起来。
“啊,当然。”
我们会转身,我们会离别。可是老友哟,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相见,再一次生死相依。
而在此之前,我们会活到未来。
天空阴沉暗霾,低压下来的厚重云层一叠一叠。于是天地变得很近,变得很宽。
这之间有两个身影洒然而立。
手握刀剑,手握信念。腰杆笔直,灵魂笔直。
“真是大场面啊。”银时感叹。
“怎么办?”假发扫视包围四周的天人。
“那还用说?”银时这时还不忘抠了抠鼻,痞笑一声:“开始宰畜生啊。”
“上!取他们首级!”天人领队发号施令。
一瞬间场地中间的两人蹬地而去,在空气中划出虚影。
手中刀剑抡出闪电,所到之处艳丽的繁花盛开。
“轰隆隆隆————”
炸雷响起。
已经走远的众人不约而同回过头。
只见雷龙在云层中盘旋,龙爪若隐若现。
“小太郎,银时……”黑子野低语,“请一定要活下去。”
……
……
“呼……呼……”
一轮又一轮的车轮战。
玩家:两人。
模式:HELL。
HP:血皮。
饥饿程度:MAX。
装备:红名。
敌人:无限小怪。
——尼玛这是要像扎克斯*一样被刷死吗?(*:扎克斯是最终幻想7前传的主人公,最后结局就是被无限小怪轮死的。)
“呼……呼……呼……”
背后的假发呼吸声沉重。
“到此……为止了吗……与其落入敌人的手中,还不如最后做个真正的武士……干脆利落地切腹吗?”
风飒飒而过。
白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双手握住刀柄,刀刃向外。
“说什么傻话啊……站起来。”
“与其想着怎么漂亮的牺牲,还不如漂亮地活到最后一刻。”
所以,站起来。
站起来战斗。
尽管你的手已经酸疼颤抖,尽管你的双腿已经疲软沉重,尽管你的腹中空空如也,尽管你的眼里已经没有希望。
——站起来!
只有这样,你的灵魂才能笔直如初!
“要上了,假发。”
举刀,摆正。
“不是假发……是桂!”
只有两个人的战役,只有两个人的地狱之旅。
不管是什么白夜叉,不管是什么狂乱贵公子。只有两个人,是不可能拼过这么多的敌人的。所以不出任何意外,结局只有死。
但是你要称之为狗屎运也行,称之为主角光环也罢。
总之——
“啊呀,爸爸,我忘记了跟爷爷说一件事了。”拍头。
“……你又做了什么?”黑脸。
“诶嘿……还记得攘夷最后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吗?”笑。
“……什么……事?”石化。
“地震啊。没有地震的江户怎么能被称之为江户呢?”大拇指。
“你去了一趟居然忘了说?!”抓狂。
——所有的奇迹,都是来的突如其来的!
“轰隆隆隆——————!!!”
巨大的响声震天动地!
是雷?不,不是,地面真的在摇晃!
是地震!!
“卧槽!有没有搞错作者是真的想我死吗?这个时候来地震!”银时大吼。
“不,这也许是个机会啊,银时!”假发却是眼神一亮。
“机会你个头啊!这种平地上会有什么机……会……?”银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地面裂开一条纵横的深渊,瞬间吞没了数以百计的天人。
“我了个……大槽!这特么是开挂了吧!作者我就知道你是人民币玩家!”银时乐了。
“不,据我所知作者从来只玩单机RPG。”假发淡定的甩甩发酸的手。
“突然这么亲切真不习惯……”银时抠抠鼻子,“前面还在不停地虐银桑的说……”
“因为作者说这篇文决定了是HE所以不好撸起袖子来大虐。”假发在一边解说。
“我就知道丫的居心不良。”银时下结论。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又增加的数条深渊,地面分割开来,或是上升或是下降。
“看吧!老子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银时整个人吊在一块土地的边缘,破口大骂。
“银时————”另一边假发的声音已经去的远了。
“咔嚓。”
银时僵硬地抬头望去。
“咔嚓咔嚓……”
落石滚滚。
“作者大人我爱你……?”
“哗啦————”
“啊啊啊啊啊啊——!”
……
……
“知道错了吗?”男人严肃地问。
“唔,唔……”少年捂着屁股泪眼巴巴。
“不知道没有预警的他们会不会仍然遵循原本的历史啊。”严肃摸下巴。
“唔,唔……”少年摇头。
“不!他一定可以的!我相信那个人,一直以来都相信着。”男人否定了自家儿子的回答,回忆着遥远的过去。
“比方爷爷从前唬你的‘只要乖乖的妈妈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啰、啰嗦!”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的设定太雷了,换了一下,就让它是普通的地震吧,反正岛国多地震……╮(╯_)╭
☆、七十二、
“唔……呃!”
刚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只是动了个指头就疼到浑身僵硬。
银时花了一点时间才坐起身来。
推开身上的尸体,他慢慢打量四周。
身边尸体横陈,有天人的,也有攘夷军的。
敌对的双方肩并着肩,腿靠着腿,就像是哥俩好的兄弟。生前彼此厮杀,恨不得喝对方的血,咬对方的肉,死后却能安静地躺到天荒地老,真是世事难料。
银时缓了好一阵,爬起来踉踉跄跄跨出一步。
他掉下来的地方并没有三层楼的高度,却也有足够他晕头转向的了,加上当时他的体力本就已经透支,再被之后掉下来的哥们儿尸体一砸,立刻昏得干干脆脆。
花了大工夫再一次从沟壑里爬出来,银时仰面躺倒,只喘粗气。
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脑子也是一片乱糟糟的。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似乎有些泄气,也有些懒惰,他忽然有些不想动了。
“嚓、嚓。”
这种时候就一定会有声音响起,打断难得想放弃的念头。
来人一身僧侣服装,一头淡灰色卷发印着铅色天空,明明还是年轻的脸庞,偏偏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银时撑起自己,随手捡起身边卷了刃的刀,争着一口气默默注视慢慢走进的人。
那人也停住脚步,沉默地看着银时。
银时等了一会,对面的人还是不说话。他只好清了清干渴的嗓子问:“有事吗?”
“你就是白夜叉吗。”来人说出来明明是问句,却平淡的仿佛念枯燥的课文。
银时的眼神冷了下去:“你是什么人?”
那人并不回答,顿了顿,毫无征兆直接出手几线银光直逼银时门面!
“锵锵锵锵!”
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银时只挡了四下,第五跟钢针刺进右臂,麻痹了整条手臂。银时退了一步,沉默地望着对面的人。
“这样的眼睛,你果然是恶鬼吗?”那人问。
“干你屁事。”银时回了四个字。
“天道在上,世界只需要聆听上天旨意,无谓反抗只会徒增伤亡。”那人并不动气,只是静静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银时在他身后问。
“你们的呼喊是传达不到天上的。恶鬼,就该安息。”那人几下跳跃,很快消失不见。
“安息……”咀嚼着那人的话,银时卸下支撑自己的最后力气,越发觉得泄气和厌倦。
于是他索性抛开了一切,任凭自己大喇喇地敞开怀抱迎接任何下一秒可能会到来的……同伴的脸,或者敌人的长刀。
可是他等啊等……一直等到他睡着,一直等到他再一次醒来,火红的霞光将他笼罩。
没有人来。
于是他只能再一次苦逼地爬起来,往着一个方向走。
晚霞如火,在那个缓慢地身影上燃烧。
银时没能走很久。
他两天滴水未进,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即使是主角又能怎样?主角也是人,主角也要吃饭喝水的!
“噗通”一声坐倒在地,银时垂下头,夕阳下火红的卷毛也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机。
他的手随意摸索着地面,终于从身后的某具尸体里找到了一个小壶。
举起来摇了摇,还剩一半。打开一闻,是酒。
银时吃力地勾了勾唇角,咧开一抹笑。
他曾经行走在苍野之中,在遍地尸骸里翻出过小半壶的酒。他以为那是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那时他还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没失去。浩瀚天地只容了他一个。
后来与他喝酒的人多了起来,一张张脸走马灯的浮现又淡去,快的令人来不及去回忆。他跟他们勾着肩膀放声歌唱,唱过漫天繁星或者乌云密布,唱过喧闹酷夏或者寂静寒冬。
而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他仍然什么也没有,仍然只在尸骸中找到了一小壶的酒。他歪在某个哥们儿的后背,坐在另一个哥们儿双腿上。
酒壶微举,朝向火红的天穹。
死人是不会吃东西的,自然也不会喝酒。
所以他仰头,把酒喝得干干静静,一滴不留。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松阳私塾终于不复存在,攘夷最后的三人也分崩离析,天涯各路。
攘夷结束后一年,被俘鬼兵队人员全数伏诛,数排头颅至于高台,使犬彘食之。
后二年,各州番攘夷之声基本绝迹,不服兴焉。
后三年,幕府公开招资,各地兴建各类天人企业设施,天人的先进技术物资逐渐推广普及。
后四年,有人称在松阳私塾遗址附近见到白色游魂出没,疑为冤魂作祟。刚买下这块地的房地产商遂闭门斋食三日,沐浴净身。
之后的时光慢慢拉长,过去的事情总会被时间抹平,再也无法看见。
比如银河中打拼的坂本辰马,邂逅陆奥的第一天就豪言壮语要买下连她在内的整艘船。
比如振奋精神招兵买马的桂小太郎,矢志不渝要替长眠的人们见证江户的未来,并且百折不挠。
比如在人群中看着昔日同伴头颅的高杉晋助,飞沙扬起掩盖住男人崩溃般的大笑。
比如漫无目的游荡的银时,总有一天会被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太婆捡回去,开始一份崭新的人生。
而这些被时光抹平,可能永远也无人知晓的故事之后,时间会再次挥毫而下,书写出新的篇章。
关于未来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别华年
————————————————【【别】】————————————————————
“好,我去杀了那个叫做高杉晋作的家伙。”围着斗篷的女孩握拳说着,明艳的脸庞印着张扬地笑容,好像什么�